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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80年5月，初夏的天气隐隐有了蝉鸣。

展颜走在研究所家属院，路过一群坐着聊天的大婶大娘，隐约听见她们指着自己窃窃私语的议论：

“沈工程师可是咱们大院最出色的年轻小伙子，怎么就定了这么个农村来的土包子未婚妻，真是山鸡占了凤凰窝！”

“嘁，农村人心多着呢，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丫头看着就不像个正经姑娘，你瞧那脸那胸,长得跟电影里的狐狸精似的......”

展颜早已经习惯，心中毫无波澜，反而加快了脚步。

因为这些婶子大娘根本不知道，她跟沈景行只是协议婚约，而且她也根本没想做什么沈太太。

今天她也不是为了去给沈景行送饭,而是——高考报名开始了！

高考报名点。

“老师，我要报名。”

展颜努力从一群同样报名的学生中挤到最前面，把自己的资料递交了过去。

负责老师仔细翻看，却又把资料推了回来，有些为难地摇头：

“展同学，你虽然已经二十岁，但成绩是咱们夜校最好的，不比那些正经高中生差,我认为你考上大学的概率很大。可唯一的问题是你的户口不在本地，没法报名......”

展颜只觉得兜头被一盆冰水浇头，恍惚中连怎么回的家属院都不知道。

她原本是农村长大的孤女，因为救了天才研究员沈景行的命才被他带回了首都。

虽然担着他未婚妻的名头，但是三年来一直没有领证,户口当然还在那个偏远的生产队没迁出来。

展颜原本不在乎这些，结不结婚对她来说也不重要，可现在为了能参加高考，她得拼一把。

她想等沈景行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可下班之后沈景行一直没回家。

一直等到半夜，一阵轻微的开门声才将她从沙发上惊醒。

只见沈景行脚步虚浮地进门，面色潮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连平日里清冷俊逸的眉目间也染上了一丝迷离。

展颜连忙起身扶住他，诧异地问：“你喝酒了？”

沈景行向来滴酒不沾，他说做科研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智，怎么会失控放任自己醉成这样？

看来今晚是没法提领证的事了，只能明天再找机会。

展颜小心翼翼把人扶到卧室的床上躺好，正要起身去煮醒酒汤，却没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沈景行压住，一个不小心摔在了他的身上。

她连忙想要起来，却没想到身下的男人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住，紧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的吻落了下来。

他们相处三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如此亲密出格的行为，呼吸交错之间满是酒气，以及展颜惊愕加速的心跳。

展颜回过神来连忙用力想将人推开，没想到沈景行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埋在她颈间低低呢喃了一声：“晚意......”

展颜动作一滞。

原来他今夜的醉酒、刚才莫名的吻，都是因为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宋晚意。

第二天早晨，沈景行刚睁开眼，就察觉自己怀里抱着个人。

他猛地松开手惊坐起来，昨晚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入脑海，让他心绪复杂难言。

展颜被他的动作惊醒，看清情况也吓了一跳，连忙着急的解释：“你昨晚喝醉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沈景行的目光更复杂了，沉声打断她：“展颜，我没失忆。”

所以他清楚记得自己是如何强迫她，以及......那个灼热而失控的吻。

展颜听明白他的意思，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讷讷说不出话来。

沈景行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开口：“我会负责，咱们结婚吧。”

昨晚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作为男人不能不认账。

展颜一愣，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盛满不敢置信。

“真的吗？”

因为知道沈景行不是故意的，昨晚的事展颜本想当做没发生过，没想到还带来了意外之喜，帮她解决了大难题！

她因为过分高兴而不自觉喜上眉梢，犹如娇艳的玫瑰盛开，让向来自持冷静的沈景行都目眩了一瞬。

展颜不是时下主流喜欢的端正淳朴的长相，却不妨碍她是美的。

胸大腰细，脸蛋明艳，哪怕最普通的直板的确良衬衫裹在她身上都曲线毕露，莫名令人移不开眼。

昨夜那个吻再次不期然闯入脑海，沈景行仿佛被烫到一样垂下了目光。

能跟自己结婚就这么高兴吗？

沈景行这么想着，心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愧疚。

他原本把展颜带回来只是为了做一个挡箭牌，想要堵住父母催婚的借口。

三年来展颜做的也确实很好。

一日三餐可口的饭菜，大衣柜里永远干净整洁的衣裳。

他深夜写论文时手边的浓茶总会悄无声息变成了牛奶，以及不知道多少次他在书桌前睡着，醒来时肩上总是披着的毛毯。

这一刻，沈景行忽然发现展颜似乎已经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他居然并不反感“跟他结婚”这个念头。

想起昨夜收到的消息，宋晚意很可能在国外定居不再回来，他叹了口气，忽然抬手把面前的女孩搂进怀里。

“展颜，你任劳任怨陪在我身边三年，昨天晚上又......咱们结婚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展颜猛地被清冷的气息包围，脑子差点成了浆糊，沉默了片刻才磕磕巴巴的问道：“那、那你不等宋同志了吗？”

沈景行的胳膊僵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地更紧：“她已经是过去式了。展颜，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展颜犹豫一下，抬起双臂试探性的环住了他的腰，慢慢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虽然她以前恪守约定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不可否认沈景行确实是个出色的男人。

现在他们反正都要领证了，那答应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应该也......不错吧？

..................

两天后沈景行特意请了半天假，准备跟展颜去民政局。

当展颜穿着一身洗的褪色的草绿色军装出来，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结婚你就穿这身？”

因为长相过于艳丽而总是被人非议，展颜素日并不爱打扮，闻言不由得低下头，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角：

“我习惯了，这身......很难看吗？”

沈景行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没说你难看，只是今天是咱们的大日子，值得好好打扮一下。”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以前给你买过一条布拉吉裙子，去把那件换上，女孩还是穿裙子更漂亮。”

那条裙子是去年沈景行去苏国出差带回来的，也是他送展颜的唯一一件礼物，被她小心的压在箱底，没想到他还记得。

展颜下意识抬头，猛地撞进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不知怎么便有点脸热，连忙胡乱答应一声便转身回了房间。

直到关上了房门，她才靠在门板上按住自己呯呯乱跳的心脏。

已经真正确定关系两天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但，心里甜滋滋的。

换衣服的时候，展颜隐约听见家里的电话响了。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就见沈景行对着电话失控的喊了一声“什么”，然后便不管不顾的冲出了家门。

展颜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连忙急匆匆跟着跑了出去，没想到却在楼下看到了一个女人。

是沈景行从不离身的皮夹里藏着的照片上的女人。

宋晚意。

展颜感觉一阵冷意忽然从心底蔓延到全身，整个人都凉透了。

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跟沈景行的婚，恐怕结不成了。

第2章

展颜站在筒子楼道黑暗的阴影里默默打量宋晚意。

相貌清丽婉约，穿着飘逸的白色布拉吉裙子很有气质，沈景行低眸看她的眼神更是展颜从未见过的欣喜与温柔，两个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展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相同款式的布拉吉，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这条裙子并不是给自己的，而是买给宋晚意的。

刚才沈景行特意让她换上裙子，其实心里也盼望着跟他结婚的人是宋晚意吧？

展颜心里有点酸涩，但很快便想通了。

她跟沈景行的婚约本来就是假的，沈景行真正的心上人回来了,一切不过是恢复正轨而已。

宋晚意不知说了什么，沈景行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人拥进了怀里。

展颜觉得再看下去有点不礼貌，便想悄悄离开。

没想到刚一退步就不小心碰到了楼下邻居堆在楼道里的蜂窝煤，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沈景行下意识松开手,脸色有些尴尬：“展颜，你怎么下来了？”

展颜也尴尬：“你出门那么着急，我怕发生什么意外，就跟着来看看......”

宋晚意看看沈景行，又看看她，有些狐疑的开口：“景行，她是谁，为什么从你家出来？”

“她......”沈景行向来思路清晰的脑子居然一时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只能敷衍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他眼神略带躲闪地看向展颜，示意她不要说漏嘴。

展颜感觉心里被刺了一下，接着便忽略过去,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

“对，没有什么事比你们久别重逢更重要。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她又看向沈景行，“麻烦沈工晚上回来一趟，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沈景行莫名觉得有些愧疚，连忙点头：“好，我尽量早点。”

展颜点点头，在转身的一瞬，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幸好自己看的清楚，这三年来没有动心。这两天虽然被沈景行的承诺蛊惑动摇了那么一丢丢，但立刻收回来也来得及。

唯一的期盼就是沈景行看在自己刚才够识趣的份上，愿意配合领一下结婚证，让自己能顺利高考。

至于那天晚上的亲密......就当是一场梦吧。

因为有求于人，展颜在家忙活了半天做了一桌子菜。

可饭菜热了又凉，沈景行却一直没回来。

展颜趴在桌子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以前。

爷爷是被下放到偏远农村改造的知识分子，带着她相依为命。

在她十五岁那年，老人还是没熬过病痛的折磨去世了。

临死前爷爷拉着她的手叮嘱：“小颜啊，以后爷爷没办法护着你了。当年你妈跟你爸离婚之后去了国外，有机会的话，去找她吧......”

但是展颜根本走不出那个山沟沟。更糟糕的是，她开始发育了。

生产队的男人渐渐开始用隐晦而猥琐的目光打量她的身体，然后借着给她一点食物，或者帮她干活的借口，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她全都拒绝了，但那些男人的老婆们依旧会找过来对她破口大骂，说她是“骚货”“勾引男人”。

展颜逐渐学会了含胸驼背的走路，学会了在脸上抹锅灰，学会了在睡觉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剪刀。

可在那年，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阴沉的傍晚，展颜在下工的时候路过一片偏僻的高粱地，猛地被人拖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里，她看清了是那个叫刘二狗的鳏夫，好几年前打死了媳妇，家里只剩下一个傻子儿子。

“嘿嘿，总算叫老子逮着机会了！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你以后就乖乖嫁给我儿子，给我们爷俩生娃！”

刘二狗龇着一口黄牙狞笑，迫不及待的去扯展颜身上的衣裳。

展颜拼命挣扎，却被他一个耳光扇在脸上。

“贱货！整天挺着那么高的胸脯子走来走去，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不知道被多少人玩烂了的破鞋，也不看看整个生产队，除了我儿子还有谁愿意娶你！”

展颜哭喊挣扎，但是这片地太偏，大部分人又早已经下工回家，根本没有人来救她。

就在展颜即将绝望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放开她！”

下一秒，刘二狗像是被什么击中摔了出去。

展颜想也没想，趁着空档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出了高粱地。

她怕刘二狗晚上报复，不敢回家，于是便往山里走，不知走了多远，正好遇到了进山做研究，却不小心掉进猎户陷阱里的沈景行。

展颜放了条藤蔓下去把他拉了上来。

沈景行要报答她，问她想要什么，说可以给她很多钱和粮票。

展颜怀揣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问道：“我不要钱也不要粮票，你能带我走吗？”

沈景行先是一愣，思索半晌之后笑着向她伸出了手：“既然这样，那你就做我的未婚妻吧，我可以带你离开。但咱们这份婚约只是名义上的，你能接受吗？”

展颜没有半秒钟的犹豫，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她一定要从这个地狱走出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把展颜从梦中惊醒。

她揉着眼睛站起来，下意识去端桌上的盘子：“你回来了？我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沈景行站在门边看着她，神情怪异。

展颜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沈景行居然是一夜未归。

沈景行也看出展颜等了一夜，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但是想起还在等着自己的宋晚意，他又硬起了心肠，揉着眉心坐到了沙发上。

“饭菜放着待会再收拾，展颜，咱们先谈谈。”

展颜顺从的放下手中刚端起的盘子，坐到了他对面。

沈景行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昨天你也看到，宋晚意回来了。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你我之间的婚约只是假象，所以......抱歉不能履行之前的承诺跟你结婚了。”

“作为歉意我会补偿你，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出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满足。”

第3章

展颜眼睛一亮，手指在桌下不自觉握紧，小心翼翼地开口：“什么都可以的话，那......能不能把之前答应我的结婚证领了？”

沈景行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展颜，我知道你喜欢我，这几年也为我付出了很多。但我喜欢的一直是宋晚意，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展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做这些,咱们当初说好的，你带我出来，让我上学，我会替你做家务，好好照顾你。”

沈景行的脸色顿时变了,什么意思，她不喜欢自己？

却又听她继续道：“你警告过我咱们的婚事只是表面文章，我一直牢牢记着。我没想妄想别的，只是想单纯跟你领个证......”

沈景行心下叹气，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妄想。

虽然有点心软......但还是不得不拒绝。

“你为什么非得领证，换个要求不好吗？我不可能让晚意无名无分的跟着我。”

展颜低下头，实话实说：“因为我想参加高考,不结婚的话就没有本地户口......”

沈景行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怔愣之后满心说不出的复杂。

大院里都说展颜配不上他，其实他是知道的。

但是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倔，为了拉近跟他的距离，不但坚持上了好几年夜校,现在居然还想参加高考。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展颜，你没必要......”

展颜猛地抬头打断他，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的，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所以一定得参加高考！”

沈景行一愣：必须要做的事？自己在她心里......居然这么重要吗？

“......我真的只是想参加高考。咱们可以只领证不公开，最多一个月，只要我高考结束咱们就马上离婚，绝不会让宋同志知道，更不会影响你们两人的感情！”

展颜越努力解释，沈景行的神色就越复杂。

她心里正忐忑，却忽然听见一声轻叹。

“行，那就领证吧。”

展颜呆住。

沈景行眉梢微挑：“怎么，高兴傻了？”

展颜整个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下意识讷讷开口：“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

沈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陪伴了我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你执意要求这样，就当是对你照顾我三年的回报了。”

他后面的语气微微低了下来：“也算我不能回应你感情的补偿......”

“谢谢沈工，你对我真好！”展颜高兴得忘乎所以，根本没听清什么“回应感情”，转身就往厨房跑去，“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去给你下碗面！”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沈景行心中轻叹。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这姑娘究竟是多喜欢自己啊。

如果没有晚意，他或许真的会接受跟展颜共度一生......

想到这里沈景行又连忙摇头。

没有如果，晚意已经回来了，她才是自己想要的伴侣。

可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心底一闪而逝的隐约遗憾。

............

答应了领证之后，沈景行大概是为了避嫌，一连两天都没再回家属院。

直到第三天，约好领证的日子，展颜早早就起来了。

洗漱之后，她犹豫良了久，还是穿上了那条布拉吉裙子。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她也希望这一天的自己能在记忆里留下最体面的模样。

来到民政局，展颜生怕沈景行找不到自己，也不敢找地方休息，只能硬生生站在门口等着。

然而沈景行一直没有出现。

时间一长，她孤零零的身影就显得格外扎眼，进进出出的人们都向她投来怪异的目光。

展颜从早上民政局开门一直等到傍晚。

眼看着太阳就快落山了，她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要去找人的时候，沈景行终于出现了，身边还跟着宋晚意。

沈景行老远就看到展颜急的团团转，心中有些内疚：“抱歉展颜，我来晚了......”

宋晚意也一脸歉意地开口：“都怪我不好，是我太久没回来想重新熟悉一下环境，所以才拜托景行带我去周围转转的，没想到一逛就逛到现在。”

展颜僵住。

原来对她来说足够影响一生的高考，在沈景行心里还不如陪着宋晚意逛街更重要。

其实能理解的，她凭什么跟宋晚意比呢？

压下心中的焦急与苦涩，展颜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不要紧，来了就好，咱们赶紧进去！”

她说着就急匆匆转身往民政局里走，但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工作人员从里面出来，不耐烦地挡住了她的脚步：

“下班了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

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呯”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展颜大惊，连忙拍着门叫道：“同志，我们就领个结婚证，很快的，麻烦能不能通融通融？”

但是里面的人根本不搭理她，展颜敲了半天也没反应，最后只好放弃，像是丢了魂一样走回来。

沈景行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莫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几句：“展颜，我......”

但是宋晚意比他动作更迅速，快走了几步抢先伸手搀住了展颜，满脸懊恼的道：“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耽误你的正事了......”

展颜愣愣地抬头看着她。

宋晚意安慰似的抬手给了她一个拥抱，却在搂住她的刹那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其实我是故意的。你以为景行会瞒着我？什么表面领证，景行都告诉我了，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赖上景行，贱人，你做梦！”

展颜心中一惊，下意识想推开她问个明白，没想到手才刚刚碰到宋晚意，她却猛地向后摔了出去。

“啊！”宋晚意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沈景行惊叫一声冲过来。

“晚意！”他连忙把宋晚意扶起来，转头怒视着展颜，“展颜，失约的是我，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晚意！”

展颜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她明明没用那么大力气......

宋晚意梨花带雨的摇头：“都是因为我才耽误了你们领结婚证，展同志怪我是应该的，景行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