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河东村出了立村二百多年以来第一个举人。
新举人夏志高携妻方青禾回乡祭祖,结果全家中毒身亡,夏家老小无一人生还。
据官府调查,是举人一家误食了有毒的菌子,此事以意外定案。
世人论及此事,无不摇头叹息,说夏家人福浅命薄。
......
“青禾,咱们退亲吧。”
方青禾茫然抬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夏志高,有些分不清眼下是什么情况。
她分明已经死了,一锅毒菌子汤带走了夏家所有人,包括夏志高外面的姘头。
怎么一睁眼,又看到了这畜生?
而且他说退亲?
她跟夏志高可没有退亲这回事。
夏家看中她力气大会干活,她爷爷奶奶看中夏志高读书人的身份,想着夏志高如果考上功名能沾些光,于是两家撮合他们两个成了亲。
夏志高的爹腿残,娘半瞎,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不满十岁,夏志高还得读书,一家子的活计都指着她一个人干。
她把自己当牲口使,白天种粮种菜,养鸡养鸭喂猪,晚上摸黑搓草绳打草鞋,编竹筐做簸箕,得空的时候还去县城码头扛大包。
她供夏志高上学,给夏志高的弟弟娶媳妇,伺候脾气大爱打人的公公婆婆,这期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好不容易结识贵人,包下县城书院的食堂,能赚几个轻松钱,结果夏志高以弟弟夏志远要说亲,不能没有正经差事为理由,逼着她将食堂让了出去。
夏志高为了拜一个有名的夫子为师,还让她去伺候一个发疯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太打人可真疼,她那么能抗的人都哭湿了好几个枕头。
她用血肉为夏家供出一个举人,助夏家改换门庭。
可夏家那群人,碗还没放下就开始骂娘,让她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说她根本就不配站在夏家,让她收拾铺盖滚蛋。
她爷爷奶奶找来夏家,却不是给她撑腰,而是要跟夏家分好处。
她这才知道,当初她娘为了救夏志高的妹妹被淹死了,夏家把这事儿瞒了下来,她爷爷奶奶找夏家要了一笔封口费后,对外造谣说她娘跟货郎跑了,又趁机逼她外公外婆赔钱。
还有她爹,生病时明明有救,但夏家不想让她花钱,所以串通她爷爷奶奶找了个假大夫骗她,让她爹在家里等死。
她爹死了,办丧礼的时候她那个傻弟弟没人管,没多久也死了......
得知真相后,方青禾只有一个想法:夏家人都该死,方家两个老畜生也该死!
这时候她还真得感谢夏志高逼她去伺候那个疯老太太。
老太太疯的时候是真疯,可清醒的时候却教她识字算账,还给她讲了许多道理。
比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又比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她示弱,她装可怜,她用下人的身份留在夏家,攒齐了所有仇人,然后用一锅汤带走了他们。
只可惜,方家两个老的没有赴约,逃过一劫......
夏志高见方青禾皱着眉头不做声,心里生出烦闷,嫌弃也变得赤裸裸:“青禾,我是个读书人,以后是要考功名入仕的!
可你一个村姑,只会做些粗活,咱们身份悬殊,实在不相配,不如就此退亲。
我心已决,你别再心生妄念,赶紧找个庄稼汉嫁了,免得耽误大好年华。”
恍惚间,方青禾仿佛听到已经考上举人的夏志高趾高气昂跟她说:“方青禾,你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如何配得上我?
识相的赶紧自请下堂,把夏家主母的位置腾给婉儿。”
新仇加上旧恨,方青禾一巴掌扇过去。
只会干粗活的手掌力道大得惊人,夏志高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
方青禾低头看着又红又痛的掌心,又看看夏志高冒火的眼睛,觉得这一切太像真的了。
就好像......她重新活了一回。
夏志高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方青禾,你敢打我?”
尽管上辈子的恩怨已经被一锅有毒的菌汤终结,可是一旦想起来,方青禾仍然气得牙齿发颤。
“打你怎么了,老娘打的就是你!”
她跳起来,对着夏志高的头顶就是连环三巴掌:“你个吃软饭的,你不知道你爹为什么舔着老脸跟我家求亲吗?
还不是因为你太废物,身为长子却挑不起家庭重担,他只能找个能干的儿媳妇。
就你这狗东西,有什么理由嫌弃我?
退亲是吧,老娘我......我就不退!”
退亲的话到了嘴边,方青禾硬生生拐了个弯。
记忆里压根儿就没退亲这回事。
如果她重活了一回,难不成夏志高也......
她仔细打量夏志高一眼。
狗东西挨了打,却还是一手垂在身侧,一手背在身后,这是他考上秀才之后才有的动作。
再看夏志高看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嫌弃。
这下她确定夏志高也回来了!
这狗东西着急退亲,很可能是想找上辈子的姘头。
那姘头可是怀山县第一大户林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年底就会被林家找回去,夏志高这是急着去抱金大腿......
确定夏志高的想法后,方青禾稳住了心神。
夏家那个火坑她是不打算跳了,但眼下着急的不是她,不从夏志高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她才不松口!
夏志高捂着脑袋后退几步,躲到方青禾的攻击范围之外才开口:“放肆,居然敢跟男子动手,实在粗鄙!
你这样的泼妇,我是绝不会娶的,你趁早死心!”
方青禾一看就知道夏志高又端起了举人老爷的谱,她叉腰冷笑道:“娶不娶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婚约说了算。
你既然说以后肯定会考出功名,那我更加不能放手!
我又不傻,难道真放弃你这么有前途的人,随便找个种田的嫁了?”
夏志高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心里不免懊恼。
他想要继续劝说,方青禾却没心情再听。
“夏志高,我们定亲的全村子都知道,你现在说退婚,让我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我告诉你,要么老老实实准时成亲,要么拿二十两银子当做赔偿。
你要敢耍什么花招,我马上去你书院门口上吊,我让你这辈子都读不了书!”
夏志高听到这话,露出轻蔑一笑。
果然是乡野妇人,鼠目寸光,区区二十两就答应退婚!
待他考上功名,也不知方青禾会后悔成什么样。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立刻道:“没问题,何时退婚?”
“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退婚!”
说完这话,方青禾掉头就往家里跑。
这会儿她只关心一件事,她娘还活着吗?
「好样的,这次总算不是个受气包。」
方青禾听到这话顿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前后左右都没人,是谁在说话?
第2章
「别看了,我在你脑子里,你找不到我。」
方青禾听到这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到底是重生了,还是疯了?
毒死夏家人,掌掴夏志高该不会都是她自己臆想的吧?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在说话:「明明记得以前的事情,怎么认不出我的声音?」
这话让方青禾有了些猜想:“你是林奶奶?”
林奶奶,就是夏志高强逼她去伺候的疯婆子。
「幸好,脑子没有坏掉。」
听到这话,方青禾松口气:“林奶奶,您怎么会在我脑子里?”
「我是给你送东西的,这是我的空间,里面有灵土、灵泉,还有我攒下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得空清理一下。」
随着这话落音,方青禾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眼前是一座白色的房子,脚下是大片裸露的黑色土地,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水池。
「泉水喝了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灵土种什么活什么,粮食一天一熟,种菜更快,而且这空间还可以进人,冬暖夏凉。」
林奶奶的语速快而清脆,听起来就跟个小姑娘一样:「空间里应该还有个交易系统,但那东西有时灵有时不灵,你只当没有吧。
小禾苗,空间和系统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补偿,谢谢你陪我走了最后一程。
这一次,你可要好好活着,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完成上辈子的心愿。」
方青禾听到这话一阵叹息:“林奶奶,您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能重活一回?”
脑海里没有回音。
方青禾又喊了几次,没有任何动静。
她有些慌了,自己要怎么出去?
这念头刚浮现,她又站在了遇到林奶奶之前的地方。
心里有了猜想,方青禾默念着我要进空间,眼前景象果然发生变化。
得知了进出空间的方法,她将这事暂时搁置一边,继续往家里跑。
“娘,娘您在家吗?”
方青禾推开门就看到她娘双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坐在地上。
她娘对面,继奶奶李氏手里拿着根擀面杖指着她娘骂:“家里就你一个人,老娘丢的鸡不是你偷的,还能是鬼偷的不成?”
李氏看到她进来,举起擀面杖朝她脑门砸过来:“你个死丫头,不在家里待着,跑哪儿疯去了?”
看到李氏,方青禾顿时双眼猩红。
夏家之所以能一步步毁了她的家,李氏这只白蚁的功劳不小。
上辈子她带走了夏家人,却漏了方老头和李氏,这笔账必须得好好清算。
李氏见方青禾不仅不说话,还瞪着一双眼睛看她,气得叉腰大骂:“你个赔钱货还敢瞪我?老娘扣了你的眼珠子!”
坐在地上的吴杏花听到这话匆忙站起来:“娘,您别跟青禾计较,她就是心疼我......”
李氏听到这话顿时调转枪头,冲着吴杏花叉腰大骂:“呸,心疼你做什么?你别以为驮个肚有啥了不起,这天底下的女人谁不下崽?
你上辈子不积德,这辈子才会生了赔钱货又生傻子,肚里那个也不是啥好货,有什么脸偷吃老娘的鸡?
吃独食生烂疮,你当心生个孩子没屁眼!
你个缺德不要脸的玩意儿,一会儿我就让老大休了你,我方家可不养贼!”
说着,她又脱下鞋子朝吴杏花的肚子砸过去。
方青禾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上辈子她娘被李氏搓磨,怀孕不到七个月的时候早产生下一对龙凤胎,儿子落地就死了,女儿只活了一天就断气了。
李氏说连死两个孩子太晦气,不准她娘子坐月子,逼她娘出去干活。
她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娘下水救夏志高的妹妹,结果把自己搭上了。
新仇旧恨,让方青禾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她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一脑袋撞在李氏胸口,直接把人撞倒在地。
看着李氏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她忽然笑了。
瞧,不管是夏家人还是李氏,统统都是纸老虎,只要她敢反抗,就能把他们撕碎!
李氏见方青禾还敢笑,肺都要气炸了:“方大丫你疯了?!你敢......嗷~~”
方青禾站在李氏双腿中间,她抬脚往前用力一踹,李氏顿时疼得脸发白,身子蜷成一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吴杏花的脸色也跟李氏一样惨白,之前是被李氏骂的,这会儿是被女儿吓的。
她上前几步拉着女儿就往外推:“青禾你快走,待会儿你奶奶肯定要打人的。”
她怀了身孕,就算婆婆要打她,也不敢下死手。
方青禾却抬手将人抱住,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娘,从现在开始都听我的,我一定能保护好您,还有您肚子里的弟弟妹妹。”
吴杏花不知道女儿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听着女儿沉稳的声线,她心里的慌张竟然得到了安抚,好像笃定女儿真能解决这件事。
不过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娘、娘听你的,我、我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去屋里躺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吴杏花有些犹豫:“你奶奶......”
“我能处理好。”
推着吴杏花回了房间后,方青禾扫了眼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的李氏,平静的关了院门,然后在竹篙上扯了条帕子缠在手上。
李氏被方青禾冷厉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缩成一团,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个孽障,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奶奶!”
方青禾缓缓走到李氏身边蹲下,声音冷得像冰块:“我奶奶死了十几年了,你是哪门子奶奶?”
说罢她不等李氏说话,左手按住李氏的嘴巴,缠着帕子的右手紧握成拳,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李氏身上,发泄着两辈子的怨气。
力气大的好处在这时候显露无余,尽管李氏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喊不出,逃不掉。
一直到右手发酸,方青禾才停手。
她目光森冷,抓着李氏的头发警告:“以后离我们一家子远点儿,再敢欺负我们,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第3章
李氏眼中是明显的不甘,但碍于方青禾的拳头,她只能屈辱点头。
等老头子和老二回来,她一定要弄死方大丫这个贱货!
方青禾没错过李氏怨恨的眼神,她解开手上的帕子,故意扔在李氏脸上,冲她挑衅一笑,这才施施然去了吴杏花的房间。
吴杏花虽然按照女儿的要求躺在床上,但却心急如焚。
终于看到女儿推门进来,她连忙起身迎过去:“青禾,没事吧,你奶奶有没有打你?”
方青禾看着她娘掰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又拉起她袖子检查的模样,只觉心里涌出一股暖流,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她小心将人抱住,好似抱着易碎的琉璃,轻声喊着:“娘!娘!”
那声音满是委屈和绝望,听得吴杏花鼻子发酸:“娘在呢,青禾,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你别害怕,你跟娘慢慢说。”
方青禾感受着母亲的手掌轻抚她后背,这才有了重新活过的真切感。
她是真的重生了,重生在她娘生产之前。
老天爷待她不薄,她以后再不骂贼老天了,那就是她嫡亲的爷爷!
方青禾擦了眼泪,将吴杏花扶到床边坐下:“娘,我想分家。”
吴杏花听到这话的瞬间,心险些从喉咙口蹦出来。
她做梦都想分家,可是......
“你、我......你爷爷奶奶不会同意,你奶奶巴不得我们一家给你几个叔叔干一辈子。”
方青禾的爷爷方有根娶了两个媳妇。
第一个媳妇马氏,生了方青禾的爹方兴旺,在生第二胎的时候难产死了,孩子也没留下来。
后来方有根娶了寡妇李氏,李氏带着一儿子上门,之后又生了三儿一女。
李氏带过来的儿子改名叫方兴福,生的三个儿子分别是方兴财,方兴文,方兴武,女儿叫方翠柳,其中方兴文和方翠柳是龙凤胎。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在方家一点也不假。
方有根最疼的是龙凤胎当中的哥哥,叫方兴文。
至于方青禾她爹,在家里的地位连李氏带上门的儿子方兴福都比不上。
她弟弟方青田脑子有问题,今年都八岁了还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话。
方有根早就说了,让她爹踏实给家里干活,以后让侄子养老。
她决定嫁给夏志高,甚至拿命去供夏志高,心里其实有个念想。
她想等夏志高考上功名,然后以秀才太太的身份跟族里提要求,给她爹过继个儿子。
但事实证明,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任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
“娘,我有办法分家,而且是咱家单过,以后跟爷爷奶奶都没关系那种。”
吴杏花听了这话,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青禾,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方青禾点头,“不过,娘,您得配合我。”
吴杏花点头如捣蒜。
她有预感,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了,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孩子肯定保不住。
只要能分家,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得试试:“你说,说什么我都配合!”
方青禾凑到她娘耳边小声说了两句,然后在她娘震惊的眼神中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吴杏花房间后面就是鸡窝,方青禾冲进去抓了只鸡,又拿了柴房的斧子给鸡抹了脖子,接着爬窗回来。
她拎着鸡在她娘的腿上撒了些鸡血,又在房间地上洒了一些。
做好准备,她折回床边,对着一脸懵的吴杏花道:“娘,从现在开始哭,如果哭不出来,就想想我和青田都死了,您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
吴杏花赶紧抬头捂住她的嘴:“呸呸呸,说什么呢,你们都好好的,肯定不会出事。”
话是这样说,但吴杏花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刚才如果不是女儿回来得及时,她说不定真就流产了......
方青禾把手上蹭到的鸡血往脸上一抹,抱着吴杏花嗷一声跑出来,在李氏疑惑的眼神中打开院门,跑到外面喊:“各位奶奶婶子救命啊,我娘流了好多血,她一直在喊肚子疼......”
坐在院子里的李氏自然看到了吴杏花身上的血,她咬着牙爬起来走到吴杏花的房间看了一眼,地上床上都有血迹。
她顿时觉得身上不那么疼了。
吴杏花怀这胎时肚子圆滚滚,而且瞧着比旁人的肚子要大,很可能是大胖小子。
如果大房有了健康的儿子,怎么可能安心给她几个儿子当牛做马?
她这几个月故意搓磨吴杏花,没想到那孩子怎么都掉不下来,正想着是不是得下狠手,结果老天都看不下去,来给她帮忙了!
吴杏花今年都三十五了,掉了这个孩子,一辈子都别想生了,以后只能指望她孙子养老,老大两口子都得给她几个儿子卖命!
想到这里,她嘎嘎笑起来,身上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话说方青禾抱着吴杏花跑出门,很快就引起了左右邻居的注意。
有人问她发生什么事,方青禾哭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门就看到奶奶要打我娘,还拿鞋子砸她肚子,后来我娘喊肚子疼,我把人送到屋里,她下身都是血......”
村里嘴碎爱占小便宜的人不少,但真出了事,热心肠的人也多。
有人道:“赶紧把你娘送回去,怀孕流血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躺着!”
有人往村口跑:“怕不是要提前生了,我去隔壁村找张婆。”
方青禾打着哭腔说:“我娘肚子疼,我得送她去镇上找大夫,这是我爹娘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让我奶奶给毁了!”
都是一个村的,大伙儿也知道方兴旺两口子的执念,当即有人回去套了车,还在车上铺了厚厚的稻草和一床棉被:“上车,我送你们去镇上。”
方青禾叠声说着感谢,将她娘放上骡车后,又拉了一个同族的妇人:“王奶奶,您陪我一起过去行吗?我娘这情况,就怕......”
王氏答应得极爽快。
等骡车离开,留在原地的人议论纷纷。
“李氏偏心自己儿子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对孕妇动手,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李氏说到底只是个后娘,真正可恶的还是方有根,他都不疼自己儿子,还指望别人疼啊?”
“方有根把别人的儿子好好养在家里,亲生儿子当个老黄牛一样使唤,我看他是脑袋装在裤裆里,啥也拎不清!”
“咱村里也有后娘带儿子来的,从来都是后娘带来的儿子被欺负,没见过自己儿子被压一头的,有根叔脑子得有多大坑,才能做出这种蠢事来。”
这头正说得热闹,方有根带着方兴旺和方兴福黑着脸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