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密室里面充满了腐烂的臭味,已经干涉的血上又有新鲜的血液覆盖上。
温苏若双臂被钢索刺穿悬挂在梁上,琵琶骨上一对倒钩刺穿了后背,双腿已经血肉模糊使不上一点儿力气,腿骨尽碎,吹一口气便晃晃悠悠。
“身为皇后和别人私通怀上孽障,还毒害贵妃的孩子,这些都人证物证坐实了,您还是快点点头画押,省的再受苦。”
老嬷嬷手里几根钢针一起插入她的肋骨下凡。
温苏若的意识被疼痛唤醒,瞪大充血的眼睛愤怒尖叫:“让我见他,我要见他说清楚!”
“新帝登基本来就日理万机,新皇后还背着他偷人,皇帝又怎么肯见你呢!”
老嬷嬷说完,便笑的贼兮兮的拿着一根布满倒刺的短棍在她面前晃悠。
温苏若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她疯狂大喊白云傲的名字,可是没有任何的回音。
倒刺棍子从最脆弱的地方插入,她疼的浑身颤抖也无可奈何,最后连带着一团肉块和脐带一起丢在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的肉块心里发憷:“我,我的孩子......”
“那不是什么孩子,这是一个杂种罢了。”
温婉灵身前太监开道,将红地毯铺在了地上走进来。
她凤冠霞帔,左右拥簇,手上象征后位的大红宝石戒指在烛光下发出诡异的光泽。
温婉灵翘起兰花指拂过她的脸颊,在她肋骨下握住钢针又往里面推入几分。
“姐,你为何这么对我?”
温苏若盯着温婉灵的脸,眼里流出了血泪。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从小都对自己呵护有加的长姐竟然穿着本该属于她的衣服,睡着本该是她的男人,还亲自带人将她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这身凤袍你还没穿过就下了牢吧?也是,其实本来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你又何必惦记。”
“也不怕告诉你,皇上不愿意见你已经对外宣称你被哥哥误杀,为了给你报仇杀了哥哥和爹爹一家,如今我外祖母一家作为支持皇帝登基的肱股之臣备受重用,而温家,哼。”
温婉灵轻蔑冷笑,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温苏若愣了:“你也姓温,他们是你亲哥哥亲父亲啊!”
“你给我闭嘴!”
温婉灵抓住她仅剩的半边头发扯到面前,琵琶骨传来撕裂的疼痛,旧的伤口被扯开又顺着她的身子流了一片血。
温婉灵抄起钩刀刺入她的腹中,她发出恶鬼一样的惨叫,想挣扎却一碰就疼,想反抗却无能为力。
看着这样的她,温婉灵笑了。
“谁要他们支持的是五皇子,还一心想让你跟五皇子成婚,而你偏偏傻啊,缠着二皇子不松手硬要嫁给他,可你不知道母亲和外祖母一家是支持二皇子的吧,他们一早已经为他在谋划了。”
“所以你们......”
“对,我们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早就许我后位,你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如今既然帝位到手,以前的敌人自然留不得,黄泉路上你与爹爹和兄长有个伴儿,也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了。”
温苏若傻了,她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只有这样的解释才合情合理。
“哈哈,原来从一开始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而且就算你怀的是他的孩子,你以为他会留吗?”
“温婉灵,他容不得我的孩子难道容得下你的孩子吗?就算你成为皇后,也还是姓温,白云傲一样忌惮你!从今往后你就坐着皇后的位置看着别人的孩子一个个的出生,而自己却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哈哈,哈哈哈!死母鸡你给我等着,我捉鬼也不会放过你,一定找你报仇!”
温婉灵被她看的发憷,恶狠狠的说道:“来人,挖了她的眼睛,我看她能找谁报仇。就跟你那贱人姨娘一般。”
“我娘?”
“哦,你还不知道呢,当初因为那贱人,我母亲受了多大的罪过,她马上也要去陪爹爹了,等她伺候完了军营三千将士之后。”
“毒妇!温婉婉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放开我,我杀了你!”
温婉婉退后两步,欣赏温苏若求而不得的疯狂模样吩咐道:“舌头也割了,都打包好,明日我就赏给她的姨娘,母亲见到女儿的部件肯定会开心。”
老嬷嬷撑开她的眼睛挖去双眼,温苏若痛苦的尖叫,脸上布满了血。
很快她便再也叫不出来了,舌头落地的瞬间,她一动不动只剩下肌肉本能的在颤抖。
“哼,跟我争,被捧杀都不知道,白痴!死透了就丢猪圈里,听说猪是杂食的,本宫想看看她能剩下几根骨头!”
石门被关上,密室里面只剩她一个人孤独的在黑暗里等死。
往日像走马灯一样从脑子里面闪过。
他的柔情宠溺,他的诺言和温存,竟然全是谋略而已。
她的呵护备至,她的长姐爱护,原来也只是为了捧杀自己在演戏。
什么情啊爱的,自己终究比不过权利比不过江山,更比不过贪婪!
温苏若笑了,一张嘴满开口是血,用断了的舌头狰狞诅咒:“白云傲,温婉婉,苍天若是有眼,我愿舍弃一切倾尽一生让你们这对有情人不得好死!”
一大口血倒灌进入胸腔,温苏若尝尽了自己鲜血的味道,终于能熬不住了......
周帝国八十二年,皇后一族温氏以谋反罪名被诛杀,同年温家老宅一场大火莫名燃起,烽火三日将一条长街都焚烧殆尽。
有人说温家冤枉,所以怨念化成大火毁掉了一切......
第2章
“洗个衣服也能掉池子里面,你是多没用啊?赶快给我起来拾到拾到把药喝了,老爷来看你的时候说错一个字你知道下场的!”
说是药,可闻着味道温苏若也知道只是一碗生姜水而已。
她皱皱眉头,虚弱的睁开了眼睛,被一双温柔的手扶起来护在怀里。
“小姐别怕,奴婢在这里呢,等姨娘回来了看这些人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温苏若看见她的时候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
“雨泽?”
“是我,小姐你怎么哭了,是哪里还疼吗?二小姐太不是东西了,把你推下水还去老夫人和夫人那边卖惨,夫人都不许大夫看你!奴婢想着老爷回来再去找老爷说话的,还好你醒了。”
温苏若摇摇头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看着自己的小手和雨泽的脸,心里正奇怪,脑子里面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是距离你死之前的七年前,还没认识渣男的时候。”
“你是......”
“我叫小狗腿,主人多关照!”
温苏若吃了一惊,她的身体里面怎么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但是一想因为这玩意儿,自己才有机会重生复仇,温苏若马上就接受了它,心里无比痛快!
七年前,周帝国七十五年春,这一年她还没有遇到白云傲,更没有爱上他,还心心念念长姐温婉灵的好,对她死心塌地。
她越想越生气,将被单抓地变了形。
温婉灵,白云傲,你们两个这一世给我等着!
“小姐别发愣了,快把姜汤喝了,一会儿叫老爷来看你,再好好去告状。”
雨泽端来姜汤,她才闻了一下小狗腿马上就叫道:“别喝,里面加了料,会诱发荨麻疹。”
温苏若前世为了帮白云傲得到皇位,也学了不少的本事,她本身医术不算高,可是辨认毒药的本事却很厉害。
也是死了一遍才知道,这身子不能习武并不是天生过于柔弱,而是出生之后就被人慢慢下药一步步腐蚀出来的结果。
她把药倒入了发财树的根部,雨泽看的一愣一愣的很是不解。
“我不想喝药,帮我泡杯绿茶吧。”
“好,奴婢立刻就去。”
雨泽出去还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那婆子的吵闹声。
“还绿茶呢,一点茶叶末对得住她了!一个废物,让我们烧茶端水的也好意思,我这你绿茶没有,这凉水有一缸子自己来拿吧!”
“你怎么这样,平日姨娘和小姐都对你不错,现在姨娘不过是出去小住几天你就翻脸不认人!”
“小住几天?她差点害死了小公子,老爷是顾念情分才让她去别院住着,去了就别想回来了,你们还在做什么梦,真可笑!现在就半缸子凉水,想喝自己舀去!老娘没空去管她!”
丞相府的刘妈妈从她懂事开始就一直照顾她,到上辈子死之前温苏若才知道刘妈妈一直是大夫人那边的眼线。
姨娘柳函儿是她的生身母亲,平日得宠这些奴才倒是恭维的很,这一次被人算计险些害死了三弟,被父亲送到了郊外别院住着。
这些奴才看柳函儿失势,就开始百般作妖了。
温苏若的脸上堆满笑意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瘆人的眸光定在老妈子的脸上。
“刘妈妈,前天你让我给你洗衣服,结果我就掉水里差点死了,你说这算谋杀吗?”
“胡说八道!你这个贱蹄子别瞎说,那都是你不中用!”
刘婆子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抬手狠狠地给了温苏若一巴掌,她身子还虚弱差点摔倒,努力的撑住了自己的身子,缓缓抬头又对着刘婆子笑了起来。
媚眼如丝,手指拂去嘴角的血放在唇边自己舔了舔:“好咸呢。”
“你发什么疯!”
刘婆子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温苏若慢慢逼近,刘老婆子天佑兰腿软。
但是她一想自己怎么能被一个丫头给吓到,传到夫人那边岂不是要被责罚没用了。
“你个贱丫头还敢瞪我,我让你瞪!”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冲着温苏若的脸上打过去,温苏若往后躲了一下,手指顺势带了她一下,又用脚一绊。
“啊!”刘婆子狠狠地摔在地上脑袋磕到一块尖三角石头上。
顿时一片血就往外冒,她手护着脑袋哆嗦着对着温苏若张嘴叫着,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温苏若一脚踹到她脑门上。
刘婆子又撞到了水缸上,此时已经晕晕沉沉地如同醉汉。
温苏若走上前去顺手拿了炉子上刚烧开的水,手悬在她的头顶一松开,滚滚热水瞬间淋满了刘婆子的头。
她鬼哭狼嚎的尖叫:“啊,烫死了要死了!”
刘婆子只要一起来,就白温苏若狠狠的踹下去。
刘婆子最后没办法了本能的双手攀着水缸一头扎了下去,温苏若赶快将盖子盖上,搬动了一块石头压在上面。
刘婆子在里面鬼哭狼嚎的挣扎,不仅抬不动盖子也踢不碎水缸,挣扎了一会儿慢慢的在里面就没了动静。
雨泽从头到尾全身发抖,最后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
“小姐,你这是杀人啊,老爷知道可怎么办?”
温苏若没回答,等了一会儿确定是个鬼都能在水缸里死透了才把盖子都拿开。
刘婆子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被烫伤的脸面目全非,伸着爪子刨盖子,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就以这般诡异的姿势死在了里面。
“雨泽,有些人留着对自己有害无益就干脆一了百了,你也别怕,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
她要报仇,把这些害过她的人,伤害过母亲的人,一个个的送去见阎王!
“哟,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哪里是要死的样子,我还说来随一份礼呢,看来是不需要了。”
“没用的废物,她姨娘就是个青楼女子,霸占了爹爹这么多年终于是要死在外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一并送走,留在这里碍眼。”
温苏若往大门看去,两个衣着锦绣,面容较为相似的两个娇小姐带着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二姐温柔柔,四妹温婷婷。
两个人都是二房的姨娘徐氏生的。
虽然跟她的母亲一样都是姨娘,可是徐氏原先是大房的丫鬟,在大房怀孕的时候被送到温武的床上,后来自己也生了女儿才被从暖床侍妾扶成了姨娘的身份。
她惧怕大房,生的两个女儿也是大房的狗腿子,明里暗里不知道用了多少坏。
这次一重生就被她碰见了,是顺便折断她们的手,还是划花她们的脸呢?
第3章
温苏若心里正在算计着要怎么对付这两个狗腿子,她突然耳尖的听到了一些异动,心里正闪过一丝诧异,马上就拿定了主意。
她没逃,反儿走了过去,温柔柔还没说话,温苏若就一巴掌打过去。
温柔柔傻眼了:“你......”
“你什么你,都是庶出,怎么你比我高贵一些吗,我这巴掌教你做人,这一巴掌教你管好你的嘴。”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温柔柔的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
痛快!
温苏若一生从来没体会这么痛快的感觉。
“温苏若你疯了,你敢对我姐姐动手!”
温苏若笑着小声嘲讽:“哼,温柔柔,温婷婷,你自己听听看这名字也知道父亲给起的时候有多敷衍了,更可见你们有多不受待见。”
“你这贱货你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个下三滥的母亲,你跟她一样,都是不要脸的下三滥!”
温婷婷被戳中了痛楚,反扑过来抓着温苏若的头发胡乱大骂,就连身边的两个丫头都一起动手。
雨泽上前阻拦,被温柔柔给打了回去。
“贱人,贱人,不就是仗着一张脸长得好看吗,划花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出去见人!”
温婷婷抽出发簪直逼过来,温苏若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模样瞬间就变成了委屈的模样。
“二姐姐你干什么啊,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首饰,衣服,我都可以像以前那样送给你,你别吓我啊!”
“送我?那是爹爹给的,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东西!爹爹是个老糊涂,被你娘迷惑了才送你这贱人的,我们不过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就是,爹脑子犯糊涂才宠着你们三房,现在那贱人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温婷婷得意洋洋的握着发簪在她脸上划过:“划花你的脸,再刺瞎你一只眼睛,以后可就是独眼龙了。”
“小贱人,我们姐妹还给你留着一只眼睛呢,是不是应该感激一下我们,啊!”
温柔柔狠狠捏了她一把。
温苏若大叫:“姐姐我错了,都是你的你要什么都是你的,你饶了我吧。”
“求饶?晚了!”
温婷婷马上要扎下去,忽然后背一个力道从她的左肩打下去,疼的她脑袋一片空白差点晕眩,整个人从地上飞出去撞到了前面的水缸,脑门上立刻出现一道血恨。
温斌原本长得还算帅气,不到四十的年纪能坐上丞相位置已经是难能可贵。
此时他黑着一张脸宛如神鬼要嗜血的样子,暴虐的眼眸一瞪,温柔柔立刻腿软的跪了下来,一动不敢动的在地上哆嗦着不敢看他。
“爹!”
温苏若熊抱扑进了他的怀里,可怜巴巴的哭道:“爹爹救我,我怕!”
她知道这个家里谁是真正疼自己的,以前也因为不懂事责怪过温斌,可是后来她到死前才明白爹爹的一番苦心。
想到这里就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温斌,双手抱的越发紧。
温斌本来还在盛怒中,见她如此心里也诧异了一下,又想到柳氏的事情,也许刺激到了温苏若才让她这样。
温斌抱着她安抚:“别怕,有爹爹在,爹爹给你撑腰看谁敢对你动手!”
“爹,是她出言不逊我们才教训她的,姐姐你说句话啊。”
地上的温婷婷疼的爬不起来,温柔柔跪在一边赶快说道:“没错,是她骂我们,还对我们动手,我们一时气不过才教训她一下的。”
温斌不客气的一脚踹到温柔柔身上,虽然有下人护着,可是温柔柔经不起这一下,还是疼的倒地狂流眼泪还不敢哭。
“少给我胡说话吧!你三妹大病未愈有力气去弄你们?刚才说我老糊涂的人是谁?孽障,连我都敢编排起来了,看来平日太骄纵你们了!”
两个女儿本来就怕温斌,现在更是在地上瑟瑟发抖。
温苏若抬头一脸的眼泪就往温斌的身上蹭,她就把在他怀里不下来。
“爹,刘婆婆死了,她被淹死了!”
“什么?”
“水缸里面,刘婆婆在水缸里面!她护着我,被打死了!”
温斌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直到瞧见里面的尸体他的脸都白了。
温婷婷两人想狡辩,她们根本就见到什么婆子,可温斌现在也听不进去,他狠狠一巴掌打地温婷婷半边身子都麻了。
“孽障,真是孽障!我府中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孽障,来人,把二小姐和四小姐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爹,爹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几个人连忙跪地求饶,温苏若以袖遮面跟雨泽抱在一起,偷偷的看她们的蠢模样开心得不行。
“丞相大人。”
温苏若身子一哆嗦,幸好在雨泽怀里才没被人察觉出异样。
她寻着声音缓缓转头,月光下,灯笼前,一个身穿藏青色袍子的男子,脸上毫无笑意,眼神更是冰冷刺骨的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白无翔!
她忍不住颤抖,做梦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跟他见面。
前世为了帮那畜生的忙,她故意诱惑白无翔迷恋上自己,然后亲手用匕首刺穿他的后背......
那个时候的他,是完全的信任自己,把她当成手中宝对待。
温苏若仅有的良知让她难以面对他,不自觉地转过头避开他。
“温姑娘,你大病未愈当心再染分行。”
白无翔解开自己的披风从后面套在了她的身上,纤长的手指绕到前面给她系好了带子。
她侧目不小心撞上了白无翔的眼睛,心虚地立刻低下了头。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