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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岁岁年年

“小姨，你再帮我约约小王吧，相亲，我去。”

大雪纷飞，温亦凝站在书架前。

她拉紧了围巾，指尖在日记本上游走。

“那真是太好了，人家小王和你就是绝配啊。”

“你爸妈老是说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生了，你还没着落，这下真是好了......”

听着这些话，温亦凝低声回应了一句。

小姨接下来说的话，她都只是匆忙应付。

书架上面还摆着几本大大小小的日记本。

温亦凝清理着书架上的东西。

日记本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同掉落的，还有一封封的情书。

日记本里记录着她暗恋着许屿的全过程。

温亦凝蹲在地上，把日记本撕成了一页一页。

没有任何犹豫，温亦凝把纸片丢进碎纸机里。

碎纸机发出运作的声音，温亦凝呆呆地看着那些纸张变成碎片。

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温亦凝回头，和许屿对上了视线。

许屿穿着一件修身的大衣，身上还带着寒气。

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大衣的肩上还带着一丝雪。

看见温亦凝在碎纸机前站着，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你居然还写过情书，我一直以为我们温学霸是没有谈情说爱的心。”

温亦凝定定地看着许屿。

正打算开口，许屿就把情书丢进了碎纸机里。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误会了。”

“我说过，很多事情我都不在意，你没必要给自己太多负担。”

说完，许屿就凑近温亦凝，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好冷，弄完这些，就赶紧戴上手套。”

他松开了手，嘴角依旧带着笑。

然后，许屿就消失在了温亦凝的视线内。

温亦凝苦涩一笑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是不在意，还是压根就没注意过？

明明情书的背面就是他的名字。

明明，很多人都知道，她爱了许屿十年。

高一那年，温亦凝一家人搬到了大城市去生活。

而她，也在新学校碰上了许屿。

他是音乐协会的会长，有着磁性的嗓音。

听说，许屿一家人都是音乐世家。

他本身就样貌不凡，更是吸引了越来越多女生的关注。

那时候的温亦凝，普普通通，就连个子都是小小的。

她和很多人一样，都只是许屿的一个关注者。

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的图书馆。

她想借书，却怎么也找不到借书卡。

所有人都催着温亦凝，甚至语气也变得不太好。

她羞赧地低下头，咬住了嘴唇。

许屿用自己的借书卡替她做了登记。

温亦凝一抬眸，面对着的是许屿的侧脸。

她一瞬间就好像忘记如何呼吸了一样。

“同学......谢谢你。”

“你是哪个班的，我、我到时候还书可能还要......”

温亦凝就这样磕磕绊绊，一句话都没说完。

许屿只是歪了下头，用很好听的嗓音开口。

“我是高二七班的许屿，你下次还书直接从我座位拿卡就是了。”

许屿。

温亦凝当时在想，这个名字，真好听啊。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温亦凝开始关注他。

她渐渐知道了许屿的一切。

包括别人说的，他有很多追求者。

许屿三天一换女朋友，是出了名的浪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每次在楼梯间碰见她都会不自觉低下头。

一颗自卑的种子在心中悄悄萌芽。

在温亦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情绪因为许屿的一举一动发生改变。

年级里面流行着各种风云人物的故事。

某段时间，许屿收货到的情书就成了话题的热点。

从同学嘴里，她知道许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温亦凝开始减肥，开始学习化妆。

她拼命学习，积极参加比赛。

第二章 浪子回头

温亦凝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配得上许屿。

更是为了让许屿能从那么多女生之中记住她的名字。

许屿高三那年，温亦凝特地去打听他想考哪一所大学。

出成绩的那一天，许屿在的大学就成了温亦凝的梦想。

没有了许屿的高三，对温亦凝来说就是噩梦。

她害怕考不上和许屿同一所大学，无数次学习到深夜。

终于，她得偿所愿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温亦凝就开始打听许屿的消息。

她的大一，又在默默关注许屿之中度过。

不过温亦凝乐此不疲。

她甚至还很享受。

因为许屿还是那么优秀。

他不仅是音乐社团会长，还是学生会主席。

大二的某一天，许屿突然间站在她的教室门口。

只不过他完全不记得他们是高中的校友。

更不记得图书馆的第一次见面。

许屿轻笑着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

对温亦凝来说，这就是中了头彩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忍着激动的泪水答应了。

别人都说，温亦凝和许屿那些前任没什么区别。

反正许屿会在谈了一个星期之后把她甩了。

温亦凝也想过，许屿会在什么时候说分手。

但是没有，温亦凝是许屿的最后一任女朋友。

他们从大学，谈到了现在。

七年的感情，居然是一个如此草率的开头。

从此之后，许屿的风评一下就变了。

他浪子回头，无数人都说他是动了真心。

就连温亦凝也这么以为。

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在无数个傍晚他们牵手散步的时候温亦凝都满心欢喜。

许屿和她，就这样认认真真相处了七年。

直到一个星期前，她去到了许屿的工作室。

“屿哥，你今年还给你女朋友写歌啊，你还不腻？”

“不行，我要是今年不写了，她该说我不长情了。”

许屿眼眶红红，略带醉意。

“你啊，就为了出气何必把自己变成这样。”

“那个陈梦洁当年拒绝了你又怎么样，她现在过得也不怎么样啊。”

“她当年要你证明你够长情才肯考虑你，都这么多年了，她估计早就忘记这个约定了。”

录音棚播放着吵闹的音乐，温亦凝就这样僵硬在门口。

温亦凝从来没想过，她只是这个约定中的一环。

更准确地说，她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让许屿对别的女人示爱的工具。

她收回准备推门的手，苦笑着低下头。

眼里含着泪花，温亦凝不敢哭出声。

她知道陈梦洁这个人，她是温亦凝的同班同学。

想到她，温亦凝十年的暗恋，就此破碎。

十年，她不曾看过别人一眼。

许屿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听完，温亦凝抽身就离开了工作室。

她打给了小姨，答应了家里的相亲。

过去那十年，就当作是喂狗了。

今后的每一天，喜欢许屿的温亦凝都不会再出现。

粉碎了一切，温亦凝并不着急回家。

她一个人看着碎纸片想了很久，才回房间戴上手套。

许屿在洗澡，桌上的手机却不停震动。

温亦凝想把手机关了，一条短信却跳了出来。

打开一看，是陈梦洁发来的信息。

“阿屿，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能在同一家餐厅碰见。”

“你变了，居然真的浪子回头了。”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许屿等了很久之后才回答。

“是因为我当年和你的约定吗？”

许屿坚定地回应了陈梦洁。

第三章 一目了然

一个“是”字，让温亦凝再次感觉到了痛苦。

她的所有好像都被否认了一样。

那些日日夜夜，更像是在自我感动一般。

眼泪夺眶而出，温亦凝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手忙脚乱之中，温亦凝退出了短信界面。

却发现她发的短信许屿从来都没有点开过。

在乎和不在乎，一目了然。

许屿和陈梦洁的聊天界面，有来有回。

而和她聊天界面呢，仿佛只有温亦凝一个人的碎碎念。

不过好在，她准备离开了。

既然陈梦洁回国了，她也应该把许屿还回去了。

温亦凝想，她没有理由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

温亦凝自嘲一声，回了房间。

第二天，客厅发出的动静把温亦凝吵醒。

许屿说他要出门，却没说去哪。

温亦凝也不打算问。

这会才是早上六点半。

温亦凝猜想，他是去找陈梦洁吧。

昨天晚上，陈梦洁发信息给许屿说想回母校看看。

许屿立刻推掉了工作陪陈梦洁回母校。

温亦凝收回视线，起身换衣服。

她还需要把离职手续办了才能离开这个城市。

折腾了一上午，温亦凝又约了几个大学室友吃午饭。

她们正是知道温亦凝十年暗恋历史的人。

温亦凝开口说自己要回去相亲了，她们都面面相觑。

“你都暗恋他十年了，就这样回去，你甘心吗？”

“这可是十年的感情啊，你就当真舍得？”

“要不然，你跟许屿说心里话吧，没准他会动摇的。”

“对啊，你不说，许屿怎么会知道你的付出呢。”

室友们的话，无非也就是在替温亦凝觉得不值得罢了。

温亦凝微笑着摇头，说不用了。

“他喜欢的不是我，他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温亦凝说得意味深长。

大家叹着气，却没再开口劝。

“那就祝凝凝找到一个良人，让那个什么许屿后悔！”

“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凝凝肯定能找到比许屿好一万倍的男人。”

温亦凝被逗笑了，举起酒杯和大家碰杯。

这顿饭吃了几个小时。

迎着黄昏，温亦凝回了家。

趁着许屿不在家，温亦凝把自己的东西都装进了盒子里面。

这个家里的一切一切，都是她亲手置办的。

大到家具，小到牙刷。

那些一对一对的情侣用品，也是她精挑细选之后买的。

不过这些，以后都只是普通物件了。

她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半。

不过，这个家里很快就会有新的情侣用品填满这些空缺。

以后，这里不再是她和许屿的小家。

新的女主人，叫陈梦洁。

许屿出去，就是三四天都没有再回家。

温亦凝并不在意他去了哪。

正好她也需要时间慢慢收拾自己的行李。

周一，是温亦凝的生日。

她在手机上订了一个蛋糕，又给自己买了一份礼物。

刚刚拿到外卖，许屿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屿的语气，带着质问的意味。

“凝凝，我刚刚给你点了外卖送到公司，你同事说你离职了，怎么回事？”

“什么外卖？”

温亦凝有点意外。

他们在一起七年，许屿就没去过她的公司。

她一直以为，许屿连自己的工作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换份工作，这个工作有点太累了。”

温亦凝强装镇定，语气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