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色如墨,弦月如钩。
苏橙跪在后院的雨花石上,清冽的冷风穿过竹林掠过墓碑裹挟着她在悲伤里忏悔与挣扎。
每年的这一天,凌清穆都罚她在这儿跪着,至今已是跪了三年有余了。
楼上的灯彻夜亮着,一双饱含恨意的眸子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苏橙,为什么?当年死的不是她?
苏橙也在问自己,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死的人解脱了,活着的人却余生都活在了痛苦当中。
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像极了苏橙此刻的脸色,她有些支撑不住,几欲倒下。
脚边的手机急切地响起,在万籁俱寂的清晨,像是催命一般。
“喂,苏小姐,您母亲这个月的费用还没缴清,今天是最后期限,九点之前钱没到位,就只能停药了。”
苏橙干裂的嘴唇缓缓动了动,声音沙哑如同磨着砂砾:“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橙有些狼狈地在地上爬了起来,双腿像是废了一般,麻痹过后是钻心地疼。
她不敢吵醒凌清穆,只能在门口等着,眼瞅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距离九点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凌清穆终于打开了房间的门。
“清穆,我......”
“滚!”苏橙才开口,凌清穆便毫不客气地让她滚。
若是平时,她定然滚得远远的,可是今天不同,她紧紧攥着手,鼓起勇气再次拦住了凌清穆:“清穆,我妈的医药费,你是不是忘了交,医院在催了。”
凌清穆垂眸,看向苏橙的眼神里尽是厌恶与狠戾,半晌他才轻笑出声:“不是忘了交,而是没必要。”
“清穆!你答应过我,不伤害我的家人的。”
“你不也答应过不伤害清池吗?可你还不是要了她的命!苏橙,我告诉你,我娶你不过是为了清池,让你活着已是对你的恩赐,你若不好好忏悔,便给清池赔命去吧!”
她余生活着的每一天都只有忏悔,眼泪止不住滚落,她何尝不想死了一了百了:“好,我死,我赔命,可求求你,救救我妈,我妈她是无辜的啊。”
凌清穆一把箍住苏橙的脖子,他恨不得直接掐死她,由爱生恨这种恨意日日蚕食他的心智,他何尝又不是痛不欲生。
「清穆哥哥,你别怪苏橙姐,她只是爱你啊。」
「只有我死了,你们才能好好在一起。」
「清穆哥哥,答应我,跟苏橙姐结婚吧,这样我死也算值得了......」
清池掉落悬崖坠入大海前最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呈现,清池就是死也想着她的好闺蜜苏橙,可是苏橙为了得到他竟然狠心要她的命!
清池的命,苏橙一个人还不够!
他要整个苏家来还!
凌清穆终是松了手,看着苏橙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息,他攥了攥拳头,狠狠一拳朝她砸了过去,凌厉的劲风吹起苏橙耳侧的发丝,拳头落在她身后的墙上,苏橙觉得整面墙都抖了三抖。
凌清穆的声音夹着冰在她耳边响起:“你们苏家的每一个人都有罪!苏橙,死何其容易,我要你活着生不如死!”
“清穆,你的手......”
苏橙是爱他的,爱得死去活来,瞧不得他受半点伤,凿在墙上的拳头此刻流着血,她刚要去碰,就被凌清穆狠狠甩开。
许是凌清穆力气大,又或许是她跪了一夜,站不稳,这一甩,苏橙竟然一个趔趄直接在身后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凌清穆猛然呼吸一滞,看着那瘦弱的身子在楼梯滚落,他的眼神里很明显的是担心。
只是那抹担忧转瞬即逝,看着苏橙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凌清穆只如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我说过,要你生不如死,你若敢死,我让整个苏家陪葬!”
苏橙疼得说不出话,浑身上下像散了架,尤其是肚子。
小腹像是被一双无情的大手狠狠拧着,突然一股热流顺着大腿而下,苏橙猛然睁大了双眼,她的月事已经推迟了一个多月了,难道......
“肚子,我的肚子......”
凌清穆亲眼看着苏橙身下的血蔓延开来,这才后知后觉,猛然将她抱起,冲去了医院。
苏橙昏过去的一刹那,只紧紧抓着凌清穆的胳膊,求他救她的母亲。
苏橙进了急诊手术室。
朦胧之间,她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她跟凌清穆的妹妹凌清池是最好的闺蜜。
清池将她初介绍给她哥哥的时候,苏橙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凌清穆,他就像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让她这个灰姑娘瞬间沦陷。
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凌清池并不是凌清穆的亲妹妹,而是故人托孤,凌家有意让清池嫁给清穆,亲上加亲。
苏橙的出现,让这一段三角关系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地。
那日是清池约她到海边悬崖兜风,那天,清池亦对她诉说,她是如何如何爱着清穆。
苏橙为了清池是想要退出的,可是不知为何脚下一滑,她竟然往悬崖下坠去,是清池救了她替她坠入大海至今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凌清穆赶来的时候,只看到清池为了救她坠落悬崖,连他都没能将清池拉回来。
而清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她说话,也是从那个时候,凌清穆开始恨她的,凌清穆甚至以为,是她将清池推下悬崖的。
她除了忏悔真的百口莫辩啊,若非为了救她,清池怎么会死?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她被这个无解的难题困住了。
“苏橙......苏橙......”有个温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一直叫她,她恢复了些许意识。
可下一刻,她就听到可以让她堕入地狱的无情之声,是凌清穆,他的声音像是带了把利刃直直刺向她的心窝!
“把她肚子的野种拿掉!她不配生凌家的孩子!”
“就让她的野种去给清池陪葬!马上手术拿掉!”
苏橙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打湿了手术台,她不配,三个字对她来说犹如凌迟。
我的孩子......
她的手缓缓抚上了小腹,是妈妈对不起你,保不住你......
第2章
“苏橙......苏橙......”
那个温柔的声音像是冬日里的一道暖阳沐浴在她结了冰的心上。
眼皮有千斤重,努力睁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刺目的消毒手术灯,一旁身穿手术服的医生摘下了口罩:“是我。”
“青阳?”
青阳朝她眨了眨眼:“你现在很虚弱,什么都不要说,听我说。”
苏橙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孩子,你要不要留?”
青阳的一句话,让苏橙原本心如死灰的心有了一丝希望。
“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说要留,我便有办法帮你留下。”
苏橙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她只拼命地点头,告诉青阳,她要这个孩子。
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而且这是她和凌清穆的孩子,这个孩子或许可以改变她和凌清穆的关系,哪怕现在凌清穆不喜欢,可孩子出生,那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模样,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她决定了,她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手术结束的时候,是护士将她送到病房的。
凌清穆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苏橙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医院的未接电话有两通,她有些颤抖的将电话拨了过去。
得知医药费已经交上之后,她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凌清穆到底对她没有赶尽杀绝。
这样就足够了。
苏橙缓了缓坐起身子独自一人往重症住院部去了,她已经很久没来看母亲了,凌清穆不允许她来,如今趁着住院他不在,苏橙只能抓紧机会去见一见母亲。
她去的时候,母亲刚突发急症做完抢救。
整个人像是在汗水里捞出来似的,苍白的脸上尽是冷汗。
苏橙没想到,母亲如今已经瘦骨嶙峋形似枯骨了!
她狠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橙儿......”
苏橙连忙紧紧握住母亲那骨瘦如柴的手:“妈,我来看你了。”
苏母的声音气若游丝:“是我连累了你,凌清穆他又欺负你了?”
“没有,妈,我们很好,您不用担心,你只要好好养病,等着爸爸和弟弟回来。”
苏母只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命是苏橙用幸福换来的,这样活着只会让她更痛苦。
凌清穆安排了人把苏橙接回了别墅,后院里清池的衣冠冢需她日日清扫打理,哪怕是她刚刚小产,也不得休息。
苏橙小心隐藏着自己孩子还在的事情,若是被凌清穆知道,这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今天晚上凌清穆并没有回来,苏橙身子虚弱的厉害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她早早上了床,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睡梦中,苏橙一直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电话铃声急切地在枕边响起,苏橙猛地坐起身子,额头上还是涔涔的冷汗。
看到医院的电话,她有些害怕,摁下接通键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喂......”
“苏小姐,您母亲去世了,麻烦您尽快来一趟医院!”
手机在手里滑落,苏橙捂紧心脏失声痛哭,今夜的梦里,母亲在跟她告别,没想到,母亲真的走了!
一床白布,盖着她最亲的人,带走了她爱的母亲。
苏橙不知如何跪倒在地的,哭肿的眼睛疼的厉害,嗓子也失了声。
护士在旁安慰了几句,拿了死亡通知书让她签字:“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信,苏小姐。”
苏橙接到手里,那信纸薄薄一张,于她来说却有千斤重,诺大的白纸上面,只有一个字,用母亲的鲜血倾注:逃!
逃?逃到哪里去?
她如何能逃得过凌清穆的手掌心,凌清穆恨急了她,要她生不如死,她便寻死无门。
跪在停尸间的门口,整整一夜。
天光亮起的时候,苏暖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眸子,死的人解脱了,活着的人还要承受着。
她去找了护士,询问母亲的死因。
护士只说:“应是您母亲自己拔了氧气管,窒息死亡的。”
自己拔了氧气管?怎么可能?
母亲还没等到父亲和弟弟在牢狱中出来,她怎么会?
那鲜红的“逃”字,冲进她的脑海,若不是意外,母亲为何留言要她逃?
“护士,昨天除了我,还有谁来探望过我的母亲?”
护士皱眉想了想又翻了翻探访记录才回道:“昨日晚上凌先生来过。”
凌清穆!
凌清穆啊!
苏橙一字一咬牙喊着凌清穆的名字,为什么?
凌清穆接到消息,赶到了医院,苏橙拼尽全身的力气爬了起来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妈?
你若恨我,大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要害死我妈?
凌清穆,我后悔了,我后悔爱你了!你杀了我吧!”
凌清穆连解释都没有,只冷眼瞧了瞧狼狈的苏橙,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疯子,我不介意告你个诽谤罪!”
“你最好连我也弄死,凌清穆!”
凌清穆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尽是不屑:“别忘了,你那个不争气的老爹和弟弟,你若敢死,我保证,他们一定死在你的前头!”
“你......”
伤心过度气血攻心的苏橙一口鲜血喷在凌清穆的裤脚,直接晕死了过去。
凌清穆的助手林一微微皱眉:“凌少?”
“去,随便找个墓地,把苏母葬了。”
林一看着苏橙,眼里闪过一抹同情:“那苏小姐呢?”
凌清穆亲自弯腰将苏橙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轻飘飘地抱着竟然有种随时都要飘走的感觉,他皱了皱眉头径直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他说过的,要她生不如死,他不让她死,阎王也不能收她的命!
走廊的尽头,青阳目睹了这一切,他狠狠攥了攥拳头,忍住了上前的冲动。
一盏手术灯再次在苏橙的头顶亮起,她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几颤,才费力睁开了眼睛,凌清穆又将她送上了手术台,她猛地翻身起来,重重的摔落在地,打翻了一堆医疗器皿。
“快点,进去看看,凌少说了,必须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次再不能出差错!”
终是被他知道了,苏橙慌乱地摸起一把手术刀往门外跑去。
第3章
苏橙拿着手术刀胡乱地比划着:“让开!”
“苏小姐,请您冷静一点,您现在身子弱,不适合怀孕,拿掉也是对您好。”
苏橙红着眼看着那些医护人员歇斯底里的摇头:“谁若要伤害我的孩子,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护士有些慌了:“张大夫,这怎么办?”
“不要刺激她,先让开,去通知凌先生。”
苏橙趁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医院,迎面撞在了一辆红色小轿车上,还好司机刹车及时,除了惊吓,她并未受伤。
一位戴着墨镜的女人放下车窗:“小姐,需要帮助吗?”
苏橙用力点了点头,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麻烦您送我去机场,我付您酬劳。”
车子绝尘而去,苏橙这才瘫倒在后座上,肚子拧得生疼腿间似乎也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
苏橙已经没力气解释了,她在口袋里摸出几百块钱递了过去:“机场。”
她必须要离开,若是被凌清穆抓到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命了!
车子开出去很久,苏橙才渐渐缓了过来,刚刚一心想着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竟然忘了她的母亲。
她母亲死了啊,她的母亲被凌清穆害死了,她还没还母亲一个公道,还没给母亲操办后事,她怎么能走?
母亲因她而死,若不是她,凌清穆不会迁怒苏家......
可这一切她竟然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母亲惨死,她甚至连肚子的孩子都无法保住。
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苏橙只能叫停车子:“麻烦把我送回去吧,我不去机场了。”
她不能自私到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放任母亲不管,父亲和弟弟尚在牢狱之中,若是她一走了之,母亲的身后之事都没人操办了。
苏橙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凌清穆的手掌心。
可是车子并没有转弯调头,而是早早出了城中心,道路两旁只有高大的树木一闪而过,这条路苏橙认得,通往凌家的农庄。
早前清池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带她来这里游玩。
“停下!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开车的女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苏橙,好久不见呐!”
“林真真?”
“记性还不错。”
苏橙瞬间慌了,林真真是凌清池的表妹,一向很讨厌她,尤其是在清池死了之后,林真真还做梦能代替清池嫁进凌家。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停车,放我下去!”
林真真猛然一个急拐弯将车停在农庄门口,发出一阵得意又诡异的笑声:“别急啊,这就放你下去。”
农庄里冲出几个化着奇异妆容身穿大袍的大汉,拉开车门就将苏橙架了出去。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
根本无人理会苏橙的挣扎叫喊,大汉们直接将她拖进了农场的后院直接绑在了中央临时搭建的十字架上。
苏橙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如今她也没得力气反抗,只能质问:“林真真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要你给清池赔罪,看到了吗?这些人是我专门请来的高人,待他们做法,让清池亡魂安息!”
苏橙这时才看见,一旁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玩意,不仅符纸香烛齐全,甚至还有马鞭镣铐。
“清池的死我也很内疚......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以为她过得很好,三年了,她夜夜梦到清池掉落悬崖的那一幕,她日日活在痛苦地忏悔当中,清池是救了她,却害了她苏家一家。
父亲兄弟入狱,母亲惨死,如今,终于是到她了吗?
这般活着她早已生不如死,如今母亲也走了,若是将她带去,也省了日后活着痛苦。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当初掉下悬崖的,她宁愿是她自己,她也不必带着对清池的愧疚活在凌清穆的恨意之下。
一阵铃铛响起,有人点燃了蜡烛符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怪味,阳光毒辣辣地晒在苏橙的身上,她抬眸只看到林真真得逞又张狂的笑脸。
“给我拿黑狗血抽她!她害死清池,不抽她个七七四十九鞭,难慰清池亡魂!”
林真真的话语刚落,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儿的马鞭便重重甩在了她的身上,马鞭之上带了倒刺,凌厉的劲道之下让苏橙瞬间皮开肉绽。
啊——
一声惨叫随着林真真大笑溢出。
苏橙疼得厉害,咬得牙齿嘎嘎作响:“林真真,你怎么敢?我是凌清穆的妻子,我是凌爷爷认定的孙媳,你这么对我,凌家不会放过你的!”
她只能搬出凌家来震慑林真真,可奈何踩到了林真真的痛点,若不是苏橙,当初她就可以陪在凌清穆的身边,成为凌家的媳妇儿!
苏橙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林真真,她几乎是跳着脚呐喊着:“给我打,用力,往死里打!”
再一鞭子下去,直接抽在了苏橙的肚子上,瞬间那股子疼痛像是要拧碎了她一般,若非是绳子捆着,苏橙早已站立不住。
只是这腿间的血迹又引起了林真真的注意。
“你怀孕了?”
苏橙紧紧攥着拳头,此刻的她像是一条案板上待宰的鱼,疼得大汗淋漓却又喘不上气:“林......林真真......我肚子里是......凌家的骨肉,你若敢伤他,凌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真真盯着苏橙的肚子恨得牙根发痒,她狠狠一把扯住了苏橙的头发:“谁准你怀清穆哥哥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怀他的孩子?啊!你有什么资格!”
林真真下手狠,苏橙只觉得头皮都快要被她扯了下来:“林真真你疯了!我是他的妻子,我是这天底下最有资格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话音刚落,林真真一拳就凿在了苏橙的肚子上:“我是疯了!我让你有资格!你为了得到清穆哥哥害死清池,你还真有脸说你有资格!我呸!”
林真真狠戾的眸子泛着血光,她恨不得直接弄死苏橙,若非怕无法给凌清穆交代,她才不会跟苏橙多半句废话,眼下,凌清穆只说过不能弄死苏橙,可没说过,不能弄死苏橙肚子里的孩子。
她往后院的花园里随意捡了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指着苏橙的肚子:“苏橙,你知道吗?古时候医疗不发达,若想拿掉你的孩子,就得这么一棒一棒地把他给打下去!”
苏橙拼命地挣扎摇头,她害怕了,林真真此刻的眼神里尽是嗜血的狠戾,她怕要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了:“不!你不能!”
“你看我能不能?”
木棍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了苏橙的肚子上,鲜血顺着她的腿间汩汩往下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