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青灰的檐角落着雨珠,绵绵密密,雨声朦胧。
屋内人影交叠,不分彼此。
待到房中银烛燃至末尾,光亮昏暗时,才渐渐停下。
几缕微湿的发丝沾在柳如锦那张娇美的脸侧,她眉眼还透着淡粉,面若桃李,更显娇颜楚楚动人,宛如画卷中的妖精。
沈珺璟瞳孔渐黑,喉结不自觉滚动。
刚刚才下去的火苗又窜了上来。
柳如锦担心男人还想再来一次,她连忙转过身,抬手抵住了沈珺璟的胸膛。
“别,求求你放过我吧......”
听着怀中人如同小猫儿一般娇弱的声音,沈珺璟不由俯下身,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高大阴影笼罩着柳如锦,炽热的气息铺洒在她脸上,低沉嗓音擦过耳廓漫进来时,透着诱惑,“还能再来一次。”
柳如锦抬眸望向沈珺璟,她咬了咬唇,“我有话跟你说。”
面对男人那俊逸的面容,柳如锦眼尾泛红,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今夜过后......求你放过我,把我给忘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太缠人了!
柳如锦声线本就温柔,说话声音格外悦耳,所以每次沈珺璟总是控制不住,想听她喊出来。
可偏偏这动听的声音,现如今却说出了令他不悦的话。
沈珺璟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面对男人这个反应,柳如锦早有预料,但她还是要把话继续说完。
“你放心,我深知你进京赶考不容易,你安心备考,以及那需要的笔墨钱财,我都会给你备好一份。”
话音落下,柳如锦直接别过头,低眸垂眉间,无奈中透着一抹苦楚。
沈珺璟没有答话,他眼底透着冷意。
这个女人,还真把他当真进京赶考的穷秀才了?
沈珺璟盯着柳如锦,眸色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柳如锦是什么身份,不用她说出来,沈珺璟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清楚。
那一夜,他微服私访因遭遇贼人之手中了迷春散,无奈在宫外寒夜寺落脚。
迷春散药性极其猛烈,柳如锦就是那时候无意闯进来的。
她身穿浅色裙衫,芙蓉桃花面,那一双水眸透着恐慌,楚楚可怜,体态轻盈不失丰腴,腰如杨柳。
沈珺璟目光幽深,体内燥热暗涌蓄积,直接将她一把拽入了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玉衫落下时,赤红色的小衣衬得她肌肤似冰般滑腻,骨似玉般温润。
人娇玉软,还是个清白身,他一发不可收拾。
翌日醒来后,身旁已经一空。
他碰过的人,岂能落入别的男人之手?
当时沈珺璟还想着把人寻到后,便给个名分,将人纳入后宫之中。
问题不大。
可谁想到......
他碰到并非未出阁姑娘家,而是宁安侯世子的夫人。
臣子之妻。
宁安侯世子谢熠在新婚夜时便带兵出征了,两人并未同房。
她嫁入宁安侯府一月不到,便传回了谢熠的死讯,柳如锦成了寡妇。
他再次见到这个女人,是在诗社。
她不仅模样长得好,就连才情也不一般,当场即兴作的小词,更是字字入他的心。
在外人面前,她落落大方,可当见到他时,却宛如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为了不吓坏她,在柳如锦询问自己身份时,沈珺璟心底多了几分玩味,戏谑道:“我不过是上京赶考的秀才罢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信了。
她还从袖子里头掏出了一小袋银两递给自己,轻声道:“这些银子你拿着,那夜的事情......就忘了吧。”
“但愿......公子寻的良人。”
柳如锦本就模样不差,即使未施脂粉,在那楚楚动人的脸上,也是见我犹怜。
望着柳如锦这副模样,沈珺璟便想到了寒夜寺那一晚,倒是令他有些食髓知味。
放过她?
怕是有些不愿了。
柳如锦想躲他,但根本躲不过。
她清白身给了自己,算是他的人。
第一次都是他的,那么他再要两三次又何妨?
沈珺璟借着柳如锦酒醉时,使了些小手段,再次破了戒。
他让她离开宁安侯府,跟了他。
但柳如锦却说夫君守孝期未过,怕是不好二嫁。
毕竟一个死人罢了,沈珺璟也不担心。
可谁能想到,没有等过守孝期,现在倒是等来了谢熠没有死的消息。
真是命硬!
柳如锦瞧见沈珺璟迟迟未说话,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面前的男人面色不悦的模样,柳如锦眼底压着的笑意愈发肆意。
她的鱼,在上钩了。
第2章
柳如锦是差不多天微亮时才回到的宁安侯府。
芳草早早给她备好的温水沐浴。
虽然瞧见自家主子一脸疲惫色,但她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小姐,情况你都跟那一位说清楚了?”
芳草指的是沈珺璟。
柳如锦点了点头。
芳草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多了几分忧色:“那他是作何反应?”
若换成只是一个简单的秀才,那么她有得是手段打发解决,可偏偏......那一位不是真的秀才,而是当今圣上啊。
自家小姐谁不招惹,偏偏招惹了这号人物。
圣上正当少壮盛年,二十出头,比自家小姐年长了六岁,但手段雷霆,冷酷无情,心思无人能猜。
她抬手拿过芳草备好的玉颜茶,一口饮尽,淡道:“自然是有些不悦。”
柳如锦望着身上斑驳的红痕,唇角微微勾起。
沈珺璟的反应,跟她计划的差不多。
惹了当今圣上,她怕吗?
柳如锦的确有点怕。
但比起上一世的下场,眼下的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
上一世的她,爱错了人,被谢熠的一片虚情假意给骗了。
谢熠在大婚之夜便率兵出征,一月不到便传出他战死沙场的消息。
她本是名门贵女,即使柳家生变,谢熠还是娶了她。
念及这番情意,她毅然决然担起照顾宁安侯府的责任,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
可偏偏就在这时,传来了谢熠还活着的消息。
柳如锦知道的时候,心底是喜悦的。
但当她出府门迎接自己这一位夫君时,却看到他带回了一位娇滴滴女子——云娘,甚至......还携着两个孩子。
柳如锦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他说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让她大度一些。
自己虽伤心,但也愿了。
有了云娘后,谢熠便没有正眼多看过她,就连自己难产夜时,谢熠虽然是来了,但他却在隔间跟云娘行巫山云雨之事。
那声声娇吟,与她痛苦呻吟,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这是他们的孩子啊!
他怎能这般待她?
柳如锦能感受到鲜红的血似赤蛇那般顺着她腿根蜿蜒而下,浸湿了床榻。
她的生命一点点也在流逝......
在她意识迷糊之际,谢熠披着外衫走到了她的面前,望着她虚弱惨白的面容,淡声道:“柳如锦,我并不喜欢你,你根本不配坐我正妻的位置,娶你回来,只是为了折磨你。
“虽然我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来你房里,但每次与你同房的人,并不是我,所以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并不是我的。”
“若是没有这么多的事......”谢熠停顿了一下,转而冷笑:“世子夫人这个位置也该给云娘了。”
那无情的话语化成冰冷的刀刃,硬生生刺进柳如锦的心。
谢熠这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他为何要这般对她!
但她已经没有了力气......
面对桩桩件件,这让柳如锦怎能不恨?
可偏偏,老天有眼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宁安侯府根基深,所以凭着她一己之力去动谢熠的话,还有些困难。
况且,柳家生变她不相信是无缘无故,这里面定有隐情,案件已定,并非她一人能扭转。
所以......她将目的锁定在沈珺璟身上。
芳草柳如锦这话,更是大惊失色,可偏偏自家小姐却一副淡定的模样。
“药丸都备好了吗?”柳如锦又道。
芳草点了点头,转身便把西域特制的药丸拿了过来。
柳如锦对自己这副身子很是满意,凝脂的雪肤透着薄薄胭脂之色,浑身透着妩媚娇柔的气息,婀娜丰腴,该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
重生回来这段日子,她每日都用特制的药汤沐浴,用了不少保养身子的奇妙方子,按时服用娇颜丸。
起初,面对这些东西,柳如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一想到,自家夫君眼下不知道在哪块地方跟他的好云娘快活呢,而她还在这里克己守礼,真是太给他脸了。
他快活,难道她就不能快活了?
寒夜寺与沈珺璟那一晚,是她故意的。
按照前世的记忆,沈珺璟喜欢微服私访,但在偶然一次遇到了暗算,所以从寒夜寺回宫时,便带了一位女子。
那一位女子是他登基这么久,后宫中首位宫妃。
就连第二次碰面,也是她故意的。
柳如锦知道,那一夜过后,自己足以令这一位年轻的帝王难忘,虽然暂时勾不起他对自己的别样情愫,但起码要让他注意到了自己。
所以在诗社时,她特地做了一首夸赞他的小词,字字句句皆是对他的仰慕佩服。
果不其然,她成功了。
只是柳如锦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沈珺璟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帝子的身份。
而是告诉她,他只是一个上京赶考的秀才。
帝子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那么她也不拆穿,就算她知道,她也假装不知道。
毕竟一个是当今圣上,她只是一个臣妻,只要他不想透露,便有八百多个法子封锁这这个消息。
柳如锦起身披上薄衫,情倦慵懒靠在贵妃榻上,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抬,眼含笑意,抬手拿过凝香丸塞入自己裙衫下。
明日谢熠就回来了,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谢熠啊谢熠,这一世,换我来折磨你!
第3章
天一亮,宁安侯府上下一片热闹。
当初收到世子死在战场消息时,谢夫人可是伤心了好一段日子,整个宁安侯府都是透着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柳如锦那段时间,做什么都入不了谢夫人的眼,更是把那丧子的不悦全都往她身上撒了。
眼下听到自家大儿回来的消息,谢夫人眉开眼笑,早早就带人站在府邸门外候着了。
差不多日中午时,谢熠的马车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刚一撩开帘子,谢熠一眼便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柳如锦。
她倒是跟上一世没有什么变化,安分守己在府邸门口等着,身穿一袭淡蓝色裙衫,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典雅。
可她性子实在是太闷了,完全没有云娘来得这般大胆有趣。
若是发自内心的话......他意中人并非云娘,也不是柳如锦。
只不过那人早早就不在了......
这个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云娘倒是跟那人有几分相似,性子更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只不过比柳如锦出身差了一些。
倒是柳如锦......即使柳家落寞,性子一点都没有变,处处容不下云娘。
上一世他没能跟云娘白头偕老,柳如锦离开半年不到,他便感觉自己身子出现了异样,最终活不到初春。
所以眼下,他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多少觉得柳如锦有些晦气。
柳如锦注意到谢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抬起眸,对着自家夫君勾唇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谢熠多了几分无名火。
马车缓缓停下,他不顾众人异样目光,直接将云娘一把抱下了马车。
云娘面对谢熠突然的行为,脸颊泛起一抹淡粉,声音怯小:“这么多人,这也太不好了。”
嘴上说着不好,但却羞怯地直接勾住谢熠脖颈,任由他将自己抱下马车。
谢熠:“有我在,无人能欺你。”
谢夫人面对自家大儿这个行为,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倒是柳如锦心中已经没有多大涟漪了。
眼下看起来倒是郎情妾意,可不知这番情意能维持多久!
但柳如锦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落寞难受的模样。
瞧见她这副模样的谢熠,心中爽快了不少。
谢夫人看向站在谢熠旁边的云娘,只见她手中牵着一孩,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不禁好奇道:“这一位是?”
谢熠:“孩儿见过母亲。这一位是云娘,乃是孩儿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云娘的照顾和帮忙,孩儿怕是也不能平安归来。况且云娘还为孩儿生下了一儿一女,所以孩儿打算将云娘纳入房中,给个名分。”
这一出,众人目光不由看向柳如锦。
正室还未生下嫡子,却让外头的女人先生下,这无疑是打了柳如锦的脸。
谢夫人看到两个孩子,心底自然是喜悦的,毕竟谢家的血脉自然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但考虑到柳如锦,她脸上还是装出有些为难看向柳如锦。
柳如锦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牵强迎上谢熠的目光,“那便给个名分吧,好歹也是照顾过夫君的人。”
话音落下,柳如锦直接掩住帕子,隐忍着情绪转身离开。
谢夫人倒是没有在意太多,毕竟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更何况她家大儿好不容易回来。
但想到柳如锦的父亲,谢夫人用完膳后,还是留下自家大儿提醒了一句:“柳家情况你也清楚,如锦算是规矩,她作为你的正妻,今夜你也理应过去一趟。”
谢熠掩去眼底下的不悦,淡道:“知道了。”
今夜他本不想过去,但柳如锦倒是自己主动过来书房寻他了。
这个情况,是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
毕竟柳家当初也是簪缨世家,柳如锦算是名门贵女,骨子里头有着一股高傲。
眼下的她,竟然主动先低下头,倒是令谢熠有些意外。
柳如锦褪去平时素色裙衫,换了一袭淡紫色薄衫云烟裙,薄施脂粉,头上斜着别了一支精致流苏步摇,肤若凝脂,顾盼之间端的是娇艳动人。
柳如锦这身装扮,倒是让谢熠有些眼前一亮。
眼前人的反应,柳如锦都看在眼里,她微微勾唇,将备好的衣袍和安神茶放到谢熠桌子上。
“今日倒是妾身不够大度,所以特地过来跟夫君赔罪。妾身保证日后定跟云妹妹好好相处,还望夫君莫要生我的气。”
“这衣袍,是妾身听到夫君能归来时便着手准备了,还望夫君笑纳。”
柳如锦这一番话,倒是令谢熠心底舒坦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原因,事情都变得跟上一世不一样了,就连柳如锦都变得懂事了不少。
谢熠看向那锦袍,只见是深绿色的,他不禁微微皱了眉头。
柳如锦唇角一勾,抬手拿下朝着谢熠比划了一下,“这颜色果然很衬夫君呢。”
谢熠没有绿色的衣袍,但他听到柳如锦这话,看着面的袍子,只见色彩饱和度刚好,的确很衬他。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头顶上比这绿衣袍还要绿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