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带着你的礼物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上流社会云集的宴会,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英俊的男人单膝跪地,面色发白,脚边有一个打翻的丝绒盒子,一枚精致的铂金钻戒滚落在不远处,血红的钻石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兰欢摘了手上的白手套,很随性地扔在一边,管家适时的呈上托盘,上面是一双雪白的新手套,她不紧不慢地取过戴上。
男人显然不甘心,他冷了脸,“兰欢!你不要太过分!就算要判我死刑也得给我个理由!”
“理由?”兰欢轻笑,语调那么漫不经心,随性到透着无形的轻蔑,“我兰欢不答应一个男人的求婚需要理由?”
当然不需要,江城第一名门的大小姐,就是把这皇城掀了天了也不需要理由。
男人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兰欢看向一旁的管家,轻描淡写,“钟叔,让保镖进来把人丢出去。”
“是。”
男人拾起戒指站起身,冷着脸转身,“不用了,我自己走!”
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侧头冷笑,“兰欢,你最好祈祷兰家永远没有倒台的一天,否则你连跪在地上求我的机会都不会有。”
“噢,这么多年这么诅咒我的你不是第一个,”兰欢勾唇笑着,那份张扬恣意晃人眼,“可是怎么办呢,兰家从始至终都好好的。”
男人离开,兰欢清冷的嗓音在众人耳边回荡,“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抱歉让一个小插曲影响了大家的心情,宴会继续。”
宾客当然都是不介意的,毕竟兰家是江城第一名门,兰大小姐更是以嚣张跋扈出名,美则美矣,却是帝国最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不长眼,拿着一枚戒指就想跟兰大小姐求婚,大家就当看个热闹了。
谁都知道,兰欢娇纵的资本有二,一是有个宠她如命的爹地,叫兰正,二是有个爱她入骨的男人,叫盛君故。
盛家跟兰家,哪个拉出去不是吊打一堆人?
这是盛二公子前两天出国没来得及赶回来,否则方才那男人只怕走不出这个门。
宴会很快恢复人来人往谈笑风生,兰欢却冷了一张脸问管家,“夫人呢?”
管家垂首,“夫人在二楼。”
兰欢抬头,二楼楼梯口,一名贵妇正看着她,此刻两人视线相撞,贵妇的脸色一冷,转身回了房间。
“替我招待宾客。”
丢下管家,兰欢抬步上楼。
“妈,那个男人是你安排的吧?”
兰欢推开房门,开门见山。
兰夫人瞥了一眼兰欢垂在身侧的,虽然不明显但是仍细密颤抖的手,轻笑一声,“怎么?妈只是觉得我们欢欢这么招人喜欢,也不能吊死在君故一棵树上,总得给其他青年才俊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不喜欢你也打发了,我说什么了?”
兰欢闭了闭眼,双手握成拳,颤抖的幅度变大,“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跟君故在一起,我也没打算跟惜惜抢男人,我从来没有制止惜惜向君故示好,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为什么你非得挑这个日子来恶心我?!”
什么戒指不好,非得是红色的,兰欢一点不相信这是巧合。
她本就讨厌人群密集的场合,宴会原本是不打算办的,是爸爸跟她说这是妈的主意,她居然天真的以为妈已经放下过往了,呵。
“恶心?”兰夫人笑着咀嚼这两个字,下一秒豁然起身,笑容被料峭的寒意取代,“你凭什么觉得恶心?今天这个日子怎么了?我就是要在这个日子提醒某个享受多年锦衣玉食的人,她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偷。”
兰欢脸色唰白。
第2章
“锦衣玉食?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活得不痛苦吗?!”
兰欢一双通红着一双眼反问。
这么多年她都病态地活着,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如果不是为了当年那个承诺,她何至于此?
“那你就去死!谁求着你活着吗?我看着你就倒胃口!”
兰欢踉跄了一下,随即攥紧双手,冷声反驳:
“要不是我答应了她好好活着,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当女儿吗?!”
“借口!都是借口!她为什么会死,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就是偷了她的人生偷了她的命!我告诉你贱人,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好过!”兰夫人此刻面目狰狞,不像豪门贵太太,反而像个泼妇。
“够了!”兰家家主兰正急匆匆赶来,却听到自家夫人这么恶毒的话语,登时勃然大怒:“欢儿怎么说也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听到丈夫的话,兰夫人越发气血翻涌。
“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早死了!兰正你到底有没有心?!她是害死你女儿的凶手!你对得起她吗!”
“我要说多少次,当年的事情跟欢儿没关系!她也是无辜的!你连惜惜都能接受为什么就是不能欢儿!”
“全世界谁我都能接受,就是这个贱人不行!”
“徐明华你不要太过分了!”
徐明华,兰夫人本名,夫妻二十多年,兰正从来没有这么直呼她的名字。
兰夫人气得发抖,“我过分?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过分!”
兰夫人一把推开兰正,冲到兰欢面前抬手就给了兰欢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回荡。
兰欢瞳孔陡然震颤,从被兰夫人打过的地方刺痛开始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方才被那枚红色.戒指刺激的神经还没缓过来,这一下直接发病了。
肌肤相触的恶心感让她止不住地发毛,她只觉得浑身冰凉,眼前的场景也变了。
不再是书房和母亲,满目的红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朝她爬过来。
兰夫人还要再打,手却被兰正死死地拽住,“徐明华你疯了?你明知道欢儿不能被人碰到。”
“我养她这么多年我还碰不得她了?”兰夫人大声打断,自己的枕边人为了兰欢几次三番跟她争吵,怒火燃烧了理智,心痛和失望让她歇斯底里。
“兰正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贱人!”
兰欢像是被魇住一般,浑身颤抖着,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不断地往后退。
兰正看见这样子的兰欢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偏偏一边是发妻一边是女儿。
两难之下他只能大声对兰欢喊:“欢儿你先回去!”
兰欢听不到也看不到,她只知道那层红色朝她席卷而来似要将她吞噬,她只能不断往后......
二楼书房的门正对楼梯口,兰正踹门进来根本没关门。
兰正一边制住胡乱挣扎的兰夫人一边抽空回头看兰欢。
见兰欢就要退到楼梯口一下子瞪大了眸子,“欢儿!别退了!”
当下也顾不得兰夫人,兰正一把将兰夫人推开便冲过去抓兰欢。
看着已经退到楼梯口的兰欢,失去理智的兰夫人脑子里突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兰正想把兰欢拉起来,但手才一碰到兰欢就尖叫着将手缩了回去。
这一下子直接退到了楼梯边缘,再一步她就要掉下去了。
兰正无奈只能柔声安抚,“欢儿别怕,冷静,冷静,爸爸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勉强让兰欢恢复神智,她目光呆滞又迟疑地唤了一声,“爸?”
“对,是爸爸,欢儿,来,听爸爸的,往前面走。”
兰正站在兰欢的右边,一只手隔空护在她身后,温声哄着,生怕她掉下去。
兰欢迟疑地迈出一步,兰正松了一口气,刚要收回手。
兰夫人却突然伸手推了兰欢一把,兰欢旁边就是栏杆,好在她下意识扶住了。
兰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彻底火了,“你干什么?!”
兰欢的生日宴还在继续,底下宾客觥筹交错。。
因此也没人注意到二楼的动静。
兰夫人不管不顾再度伸出了手要去推兰欢,兰正眼疾手快拽住她并拦在兰欢面前。
“疯妇!”
兰夫人大力地挣扎着,“你放开我,我要她死!”
推搡间,兰正要顾及着不能让自己撞到兰欢,又不能让兰夫人碰到兰欢。
只能带着兰夫人往旁边挪。
然而他本就离楼梯极近,挪动的时候步子不小心迈大了些,脚下一滑猛地踩空!
刚巧兰夫人不知怎的就挣开了去,兰正双手一空胡乱挥舞着想要找个借力点,但离他最近的右手边是光滑的墙壁,左手边不远处......正是犯病的兰欢。
“老正!”
兰夫人慌乱地要去抓兰正,兰欢也因为这声尖叫猛地回神。
“爸!”
已经来不及了。
兰正摔了下去,头破血流!
满堂寂静......
第3章
兰正连夜被送进医院,手术持续了一晚上,命是保住了,医生说......多半会变成植物人,苏醒的可能性极低。
兰家的天,塌了。
兰正膝下无子,两个女儿,一个以娇纵跋扈出名,一个正在读大学,显然都撑不起大梁,股东大会为了抢权吵得不可开交,合作商纷纷撤资,银行更是不停催缴贷款。
兰氏内忧外患,股东们显然不会理会这些,干脆直接让催款的人过来,此刻兰欢和兰夫人便被堵在病房。
“兰夫人,兰大小姐,你们不要为难我们。”
兰欢冷脸低斥,“医生只说苏醒的可能性极低没说我父亲醒不过来!你们不要太过分!”
催款的人丝毫不惧,闻言甚至嗤笑出声,“那就是兰董事长醒来后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只是想拿回欠款而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就过分了?”
另一人也道:
“兰大小姐,我们看在和兰董事长多年合作的份上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们如果再不还款我们就要冻结兰家的账户,那个时候你们可是连医药费都没办法付。”
兰欢心头一颤,闭了闭眼,态度缓和了下来,“你们,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兰大小姐,一百二十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您这个一点时间具体是多久?”
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之前市值千亿的兰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如今却成了压在兰家头顶的一座大山。
兰欢握紧了拳头,“不能......通融一下吗?”
“兰大小姐,我们隔了这么多天才上门,还没有立即冻结兰家的账户,已经很通融了。”
兰欢和兰夫人一同沉默,银行这边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刚要再说话,一道温朗清润如山间清泉的嗓音响起:“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闲庭信步般地走进病房,五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朗目疏眉,挺鼻如峰,他的俊美不具有攻击性,但就是带着清风明月般让人容易着迷的气场。
方才还很冷漠的人面色一变,语气是说不出的谄媚,“迟少。”
男人温和地笑,举手投足透着无形的矜贵,却又恰到好处地礼貌,“能让我跟兰大小姐说句话吗?”
对方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下,依言退了出去。
男人转头,“兰夫人也回避一下可好?”
兰夫人皱了皱眉,面前这个人她并不陌生。
迟亦,全球最大跨国集团Late的首席执行官,帝国女性的梦中情人。
年轻,俊美,富有。
若是兰家没有倒,倒是能勉强和这个男人放在一起提一下。
可两家并无往来,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男人也不催促,就那么不动声色地坐着,无形中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有什么事情是我的女儿能听我却不能听的吗?”
“希望兰夫人配合。”他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是与这份气度不相符的强势。
兰夫人面色一僵,看了兰欢一眼,终归还是迈步离开。
等到房门关闭,兰欢看着面前的男人,“迟少?”
这张活跃在江城上流社会口中的脸,连兰夫人都认识,兰欢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今天之前,她甚至都没有跟这个人说过一句话。
兰欢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迟亦颔首,算是应了兰欢那声称呼,也不兜圈子,开口便道:
“我就直说了,我可以帮兰家填补银行一百二十个亿的欠款。你父亲我可以给他找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让他尽早康复,我可以保你母亲和妹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兰氏那边的股东大会我可以给你稳住,你如果想继承兰正董事的地位,我也可以派遣Late一位高层前往兰氏协助你。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异议。”
连着五个我可以,这个男人虽然表面像个谦谦君子,但话语间毫不掩饰自己的霸道。
兰欢眯起眼睛,她可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条件?”
“做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