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继兄林斯年。
他许诺我,若我将第一志愿改成大专就和我在一起,我对此深信不疑。
可生日那天,我被大伙儿哄笑着推倒,摔进碎了一地的酒水里。
林斯年嗤笑着抬起我的下巴:「苏也,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好骗。」
我才知道,自己的一腔真心,不过是他和朋友的赌约。
后来,我接受了恋爱脑切除手术,彻底将他忘了个干净。
他却后悔了。
......
大雨滂沱,我捂着怀里的蛋糕艰难在雨中穿行。
到达目的地,刚准备叩响包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林斯年的声音。
“谁会喜欢苏也这个舔狗?我不过是想让她离我远远的,免得上了大学还要纠缠我。”
周围响起其他人的嬉笑声,
“年哥,你这也太狠了,让她这个年级第一的学霸去读大专,她父母在天之灵不得气冒烟了,哈哈哈。”
林斯年嗤笑一声,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我怔愣在原地,一时间忘却了身上刺骨的寒意,
怀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动静吸引了包厢里的人,
林斯年拉开门,蓦然对上了我泛红的眼眶,
他看向地板上五颜六色的奶油蛋糕,有些惊讶,“苏也,你...听到了?”
我抬手擦了一把泪,强行压下嗓音里的颤抖,
“难怪你突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原来是在骗我...”
他居高临下,厌恶地瞥了一眼我狼狈的模样。
“是你非要缠着我的,怪不得我。”
林斯年俯下身,他掐着我的下巴,凛起面容看着我。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苏也,即使你再卑微,我也不会喜欢你分毫,别再痴心妄想了。”
闻言,我面上血色尽褪。
包厢里的人循声望来,
他们的表情,有同情,有不屑,有看好戏不嫌事大。
我再也承受不住,转身逃离了这里。
2
屋外雨未断绝,我失魂落魄地撞入雨幕。
不知走了多久,竟走到一个咖啡店门前。
一把黑伞闯入我的世界,握着伞柄的手指修长白 皙,男人半张脸陷在黑暗里。
他笑意浅浅,朝我递来一张广告纸。
上面写着,“恋爱脑切除手术,一刀见效,只需1888。”
我垂下眼帘,“能让我忘记他吗?”
男人俯下身,拿出帕子细细擦干我的泪。
我错愕仰起头,对上他漆黑中亮着光的眸子。
他声线明净,“别为了不值得的人 流泪。”
眼前霓虹被雨水映得模糊,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眼睫颤动,攥着广告纸的指尖泛白。
风雨飘摇中,我叩响了林家大门,
林母看到我一身狼狈,连忙将我迎进门。
她心疼地牵过我的手,“苏苏,你怎么搞成这样了,阿年没和你一块回来吗?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等他回来,我非要骂他一顿才好。”
我弯着眼,摇了摇头,“林姨,他没欺负我。”
“您当年说过,如果林斯年对我有意,会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婚约。他要是对我无意,就认我作林家养女,一同养在你的膝下。”
“林姨,我不想再执着了。”
“从今日起,为报答你和叔叔养育之恩,我想改名林苏也,女儿不孝,未能和您商量,申请了海外的大学,一个月后启程。”
林母叹息了一声,将我揽入怀里,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和记忆里妈妈的味道一样。
她说,“苏苏,我的好女儿,是斯年没福气。”
我在她怀里泪决了堤,“妈,这事您先别告诉斯年哥,我不想在临行前节外生枝。”
3
或许是在雨里淋得太久,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昏沉间,零星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闪过。
苏氏破产,父亲万念俱灰之下选择跳楼自尽。
没过多久,妈妈也在某个深夜一同去了,只留下年仅七岁的我。
我永远忘不掉,
她哄我吃下安眠药后,又崩溃大哭着让我吐出来的样子。
妈妈的眼泪大颗滚落,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苏苏,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答应妈妈,你要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她死后,亲戚避之不及,无一人愿意收养我。
我成了孤女,终日流浪在街头,
远在A城的母亲闺友——林姨,驱车带着林斯年找遍了C城的巷头巷尾,这才找到了与野狗抢食的我。
她手指细细摩挲过我的脸,眼圈泛红,喜极而泣地将我拥入怀里。
“小苏也,跟林姨走好不好?”
我摇头,推开她后转身离开,“妈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离开。”
林姨没有放弃,
我躲了他们几次,林斯年却轻而易举地一次次找到了我。
十岁的他于昏暗中向我伸出手,笑意柔 软:“苏苏,他们不要你,我要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说,“苏苏,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家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缓缓抬头。
蓦然对上了他明亮的眼,里面闪烁着令人心往的亮光。
我没再拒绝,林斯年眼中闪过惊喜,他回头雀跃地对林姨欢呼。
“妈,苏苏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家了!”
林姨站在不远处,她咬着唇,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朝我飞快走来。
她哽咽着唤:“好孩子,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