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汝南城,宸王府。
“不好了,王妃娘娘自尽了,快来人啊!”
“死就死了,瞎嚷嚷什么,拿个席子来把她卷了丢去乱葬岗就是,别打扰王爷跟顾小姐!”
嘈杂的叫骂声吵得云温莞下意识皱眉。
她微微睁眼。
屋内的一切都异样陌生。
等等,她不是死了吗?
她本是蓬苔天山神医谢道庆的外孙女云温莞。
七岁那年父母双亡,被接上山随外祖父生活。
学医天赋异禀,一日无意中从外祖父那得知父母死因另有隐情。
她决定半夜偷偷下山查找真相,不想被天狼追赶失足坠崖,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她重生了?
简直匪夷所思!
云温莞迷迷糊糊,紧接着,脑中突然涌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主也叫云温莞,生得与她七八分像。
身世不详,无意中救下皇帝。
皇帝感念救命之恩,将她许给四皇子慕容墨宸。
慕容墨宸战功赫赫,原主暗恋多年,得知可以嫁给宸王,欣然同意。
大婚今日,婚房内的原主内急,偷溜出来找茅厕,不巧看见有个孩子在水中挣扎。
原主想也不想跳入水中捞人。
这时,本空无一人的后园忽然冒出许多下人来,指着她大喊,“王妃娘娘把小殿下推下水了!”
这几个栽赃陷害的小厮,正是她的夫君慕容墨宸白月光顾知韵的下人。
要命的是,小孩昏过去之前也指向她。
原主本以为慕容墨宸会还她一个公道,结果一进门对她是又打又骂又要休妻,任凭原主解释都无用,原主绝望下只好自尽。
云温莞理清前因后果,对原主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净给女人丢脸,被休了就想不开,什么出息!大婚当天不见人影就知道这新郎官不靠谱了啊,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
罢了,既然我大难不死,得以借你尸体还魂也算我们有缘,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这时,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云温莞陡然睁开眼,眼神冰冷,“滚!”
“啊——鬼啊——”
几个小厮栽了个跟斗,掌心撑地,不停往后退。
谁能想到断气的王妃忽然起死回生了,还这般......中气十足。
“你不是已经没......啊——”
几个小厮哆哆嗦嗦,连爬带滚逃离云温莞的风吟院。
顷刻间,屋中一下寂静了。
云温莞拍了拍手中的灰尘,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随后换下湿答答的喜服,来到书桌前研墨提笔。
呵,慕容墨宸想休妻,无凭无据,他凭什么!
......
半盏茶的工夫,慕容墨宸带着几名侍卫风风火火往风吟院这边来。
“云温莞在哪,本王要即刻休了这个毒......”
他踹门而入,话未说完,一团纸率先砸往他脸上。
“不劳王爷伤神,休书我已写好,你签字就是。”
云温莞淡淡瞥了眼男人,不屑。
又想休妻又想让她背害人的黑锅,门都没有。
侍卫被云温莞的气势吓得目瞪口呆。
这王妃竟然,竟然主动请求被休弃!
还不屑!
伤害了王爷最在意的人,哪来的脸不屑?
他弯腰捡起云温莞的纸团,居然是合离书。
“王爷,这......”
慕容墨宸余光瞥到合离书那三个大字,目光冷漠。
“云温莞,终于伪装不下去要暴露真面目了?”
还说什么钟情于他的烂借口,呵!
“他就派你这么个沉不住气的当细作,本王还真高估你们了。”
什么!细作!王妃是皇上身边的人!
侍卫相视一顾,本能做出防护姿势。
这操作有点突然,云温莞吓了一跳,“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签。”
盛夏的天,说句话都要汗流浃背,云温莞烦躁摆手。
跟这种男人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慕容墨宸沉下脸观察云温莞的反应。
哼,演得还真像。
云温莞被盯得发毛,甩手扇热,“看我干什么,签字啊,王爷刚才不还迫不及待吗。”
下人嘴角一抽,王爷迫不及待他们没看出,倒是王妃娘娘现在迫不及待是真的。
不仅等不及,而且很嫌弃。
仆人陆续观察王爷的脸,迎来的就是一股寒气。
慕容墨宸被女人气得一时间脑袋死机,正要取出私章。
等等,不对。
“云温莞,你想回去告密!”
不等在场的人仔细看,慕容墨宸当着云温莞面将合离书弹得粉碎。
宽大掌心突然扼住云温莞的手腕。
费尽心机嫁进来,现在又急于离开,那件事她是不是知道了,要去向皇帝复命?
思及此,慕容墨宸攥紧云温莞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云温莞哪知道他没头没尾地在说什么,“你放开!”
她下意识咬下去。
不等咬到人就被一掌推往后。
“渣男!”
云温莞踉跄几步,目光愤恨。
慕容墨宸声音幽冷:“来人,把本王写的那份休书拿来,待本王休了她后将她囚禁风吟院。”
什么,合离不行非得休妻!休了还不得自由!
云温莞正要辩驳,转念一想,也是,她还没证明原主的清白,走也走不了多远,还不如等到先证明原主清白再说。
“休妻就休妻,你赶紧的。”
云温莞妥协,这日子没法过了。
仆人急忙掏出休书,慕容墨宸面无表情递过来,“签字。”
云温莞眼都不眨,唰唰写下自己的大名。
仆人:“......”
好歹看一眼吧。
这个王妃怎么感觉一觉醒来变了个人似的。
云温莞随手把毛笔一投,准确无误投进笔筒里。
“王爷,该你了。”
慕容墨宸:“......”
正要下笔,这时,下人匆匆跑进来,“王爷,小殿下情况不妙,您快去看看。”
不等侍卫说完,身边一阵狂风呼过。
慕容墨宸已经没了人影。
谁都知道王爷素来宝贝自己的胞弟,这一出事当然急得不得了。
云温莞还沉浸即将放飞自我的幻想里,这一回神,慕容墨宸就不见了人影。
“啥意思,这休书不签了?慕容墨宸,你敢耍我!”
不是临阵脱逃吧,云温莞想到这个可能,拔腿追往风吟院的隔壁风凰院。
仆人也不敢拦,毕竟王爷的命令是等休了王妃才能将其禁足,现在王爷没签字谁敢乱动。
风凰院偏室里,府中大夫战战兢兢。
“回禀王爷,小殿下口吐白沫,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到皮肤上,故而才会起脓包,想来是溺水后加重病情导致,小人无能,用原先之法......已无法清除脓血。”
“什么叫已无办法,一群废物,本王要你们何用!”
府医惭愧,低头跪在一旁默不作声。
“口吐白沫,皮肤起脓包,难道是......”
云温莞到了门口,听见这话浑身僵硬。
浑然忘了自己冲过来的目的。
屋内抽泣声不止,叫唤小殿下醒醒之类的。
云温莞记起来了,是原主救的那个孩子慕容念霖。
原主一经过孩子就溺水,又只被顾知韵的人撞见,云温莞思虑片刻,明白了几分。
原来那小白莲藏着这样的心思。
“云温莞,你还有脸到这来,念霖都是因为你病情加重,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凶手带下去!”
慕容墨宸不经意转身,看见云温莞,立刻火冒三丈。
不等云温莞反应过来,房梁上突然跳下两名侍卫,利刃架在她脖子上,动弹不得。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云温莞眼尾盯着折出光亮的剑身,身子一颤。
好不容易活下来,绝对不能再死一次。
云温莞收敛刚才的暴怒脾气,“宸王爷,让我看看小殿下的情况,或许我有办法缓解。”
第2章
话一出,大伙纷纷抬头,不约而同朝云温莞扫过来。
眼前的女子眉眼清秀,肤如凝脂,超凡脱俗。
如此气质绝然不用猜也知道是刚过门的王妃了。
毕竟在王府除了顾知韵小姐,没有这么美的人儿。
这王妃美是美,可她刚说什么,她能救小殿下?
开什么玩笑!
下人们可没忘记是她推小殿下溺水才导致小殿下病情恶化的。
现在装什么好心。
“王妃还是不要在这妄言了。”府医言辞轻蔑,“我等研习医术半辈子都无法可解,你小小年纪哪来的本事,小殿下中的毒可不是一般毒。”
府医是慕容墨宸征战四方请来的名医,他都无法,那王妃更不可能帮得上忙。
仆人也冷漠回应,“王妃,这时候您还是别胡闹为好。”
云温莞专注于病床上的小人儿,“一条人命,我怎会胡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府医无能难道就无人超越他们?王爷,我略懂岐黄之术,让我一试总归有一线生机。”
“信你?”慕容墨宸冷哼,这女人他叫人查过,身世不详,从小在乡野长大,徒有外表,无一技之长。
“满嘴胡言,谎称自己救下念霖还不够,竟还在此大言不惭意欲拖延时间,若非你害念霖他何至于此!”
一想起这个梗慕容墨宸便怒气冲冠。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接应你的人能进来?呵,异想天开,带走!”
这时,床上的孩子翻了个身。
“哥哥,疼,念霖好疼,好痒......”
慕容墨宸心头一慌,掀袍坐到床边,“念霖?念霖?”
“别碰他的脓血,有剧毒!”云温莞离床上有些距离,却不妨碍她看清患者身上的脓包颜色。
这慕容念霖说是九岁,看这具身躯也不过六七岁,竟病得如此严重了。
云温莞动弹不得,眼巴巴望着。
为这一句,慕容墨宸说不出为什么,本能抽回手。
慕容念霖身上的脓簌簌而下,气味难闻,下人、侍卫皆掩鼻,不敢靠近。
小殿下的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慕容墨宸余光扫到云温莞,一眨眼的功夫来到她面前,掐紧她的喉咙,“都是你这个贱人造成的!”
见慕容墨宸另一边手张开掌心就要打下来,云温莞额间浸出冷汗。
“等等,王爷,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吧,反正我在你眼皮底下也跑不了,若无效果您再动手也不迟。”
云温莞竭力争取求生的机会,眼看这孩子毒血已经开始朝全身蔓延于心不忍,“你弟弟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现在请御医也来不及。”
侍卫踌躇片刻,觉得有道理,“王爷,不如让王妃试一试吧,小殿下这样子恐怕......”
死马当活马医还有希望。
“王爷稍等。”府医转头看向云温莞,不屑问道,“敢问王妃有何良策?”
云温莞直言,“内外兼施,先用银针堵住经脉脓血减缓去向,再煎千年板蓝根茎混合我开的几味药方熬成汤服用和浸泡全身,达到去脓保命的效果。”
“一派胡言,老朽从未听过此法,还是用针挑破脓水来得实在。”
云温莞蹙眉,一听这话就是个庸医。
“你没看小殿下身上的脓包有多少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还没等你挑破人家早就疼死了,新的脓也溢出皮肤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成人都禁不住,何况小孩。
慕容墨宸眉间闪动,此刻,慕容念霖又开始呢喃着疼,手不停地挠。
“快抓住他的手,越挠脓包冒得越快。”云温莞高声大喊,“再多拿几把扇子让他纳凉,他现在不宜出汗。”
仆人也没想那么多,照着云温莞的话到处去找扇子。
眼看侍卫手上一松,云温莞即刻挣脱桎梏,大步走到慕容念霖床前,屈膝把起脉来。
“云温莞,你......”
“闭嘴!都别靠近!”云温莞瞪慕容墨宸的眸中充满警告,而后专心感受慕容念霖的脉象。
服侍的下人纷纷瞪大眼睛,他们王妃刚才是在对王爷说话吗,这么拽,谁给她的勇气。
不过这演起看病的戏来倒是挺像的。
有名的大夫都没办法,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就能看出毒素所在?
府医和下人们眼神交流,心里都对云温莞不抱希望。
这时,顾知韵携带丫鬟姗姗来迟。
一进屋,看到那些脓血,当场胃里翻滚,“呕......”
“韵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歇着。”
慕容墨宸赶紧过来扶顾知韵,帮她擦去嘴上吐出的污秽。
“韵儿没事,听说王妃姐姐救过皇上,想来有些医术,王爷不如就让姐姐一试,也算将功补过。”
这女人不会医术还故作演戏骗王爷,等会她诊不出来可不仅仅是休妻这么简单了,想想就爽。
云温莞余光瞄了一眼,见顾知韵嘴角抽笑。
原来这就是顾知韵,撒谎自己才是救下小殿下的救命恩人。
恩人?哼,坏人差不多。
云温莞记下这张脸,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眼下孩子的脓血必须立刻医治。
旁边的慕容墨宸眉心俱疲,牵起顾知韵,“来,咱们先坐到一旁。”
顾知韵弱弱应了一声,“王爷,妾身给您添麻烦了。”
云温莞手中一顿,讽笑,“不麻烦,顾姑娘刚才那症状挺像怀孕的,若真如此王爷高兴还来不及。”
“你闭嘴!”慕容墨宸没有好语气。
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云温莞识趣收回视线。
顾知韵故作愧疚,“是韵儿不好,要是姐姐推小殿下时我早一步到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了,呜呜呜。”
这话看着是自责,实则字字珠玑,把云温莞推到风口浪尖上。
云温莞烦躁一斥,“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知道自己不好还不滚回去闭门思过。”
哭哭啼啼的,她还怎么凝神把脉。
下人们大气不敢喘,这王妃端起架子来也太可怕了。
顾小姐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她为难顾小姐,就不怕王爷为难她?
慕容墨宸咬牙,“云温莞!”
“你弟弟中的果然是九滴绝!”探察到脉象结果,静待的云温莞陡然缩回手。
“怪不得这孩子九岁了看起来还像五六岁的样子,原来毒素都汇聚在大脑里!”
九滴绝?众人迷茫,此毒从未听说过。
顾知韵窃喜,故作好言相劝,“姐姐怎可胡言欺骗王爷,妹妹查遍宫里医书,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你莫要为了博得王爷好感便胡诌,耽搁小殿下治疗。”
胡诌?
云温莞翻了个白眼,“井底之蛙。”
慕容墨宸不理会云温莞,听完顾知韵的话沉默片刻,冲云温莞大吼,“云温莞,你再敢胡言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他也查遍医书典籍,的确没有这个名字。
这个时候云温莞怎么还敢撒谎!
慕容墨宸一口气窜到胸口上,正要一掌把云温莞拍出窗外。
云温莞淡定解释,“九滴绝别名又叫穿心花。”
她没看向他们,兀自拿出自己的针具,油灯,银针烤了片刻,扎入慕容念霖穴道。
正要出手的慕容墨宸蓦然收手,“云温莞,你刚说什么!”
第3章
云温莞不解,“我说这是你们民间口中的穿心花毒啊。”
慕容墨宸是聋了吗,还要她多费唇舌。
难不成穿心花都没听说过,未免太荒谬。
众人突然没了声,齐刷刷看向府医。
寻常人不知,府医倒是听说过穿心花这个名字。
那是剧毒之物,中毒者犹如一箭穿心,过程如何不得而知,只知中毒的结果是会痛死成一具干尸。
但那是传说中的毒,存不存于世无人知晓。
“王妃,传闻怎可信?”
“世上之物哪有空穴来风之理,我说有就有。”云温莞挺胸瞥向大夫。
穿心毒是排行前几的毒药,却并非天下第一毒。
云温莞都不记得自己治愈了多少例身中九滴绝的患者,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扭头朝顾知韵得瑟,却见她脸色沉沉,拉拽慕容墨宸手臂指向云温莞,“什么!王爷,王妃姐姐她......她竟然......”
这是什么表情?云温莞稀里糊涂,不等反应过来,手腕便被慕容墨宸紧紧捏住。
“说,你怎么知道穿心花毒?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慕容墨宸厉色逼问,“还敢说你嫁进来没有目的!”
云温莞有点懵。
知道穿心花有什么稀奇的,还什么一伙,什么目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实在跟不上这男人的思维。
“自重啊你,放手!”云温莞一脸无辜,在慕容墨宸看来是装疯卖傻。
“本王再问一遍,你,究竟是谁!”
手腕上的力道不减反增,云温莞扭打的手忽然僵住,心虚别过脸。
这男人不会看出她是借尸还魂吧!
听说民间百姓极其迷信,要是出了这个怪事保不齐要被大火烧死。
幻想一下自己置身火海求生不得的样子,云温莞就一身哆嗦。
不行,咬死不能承认。
“我......我就是云温莞啊,没爹没娘的孤儿,你不找人查过了吗。”
云温莞吞了吞口水,胸口起伏动荡。
从原主记忆中可以得知这破王爷是不喜欢自己的,疑心又重,不可能不提前调查过云温莞。
慕容墨宸哑口无言,正是因为他调查过这个女人,毫无背景,不曾深入医学领域,所以惊讶于她竟知晓上古毒物。
他命人查遍医书,的确没有穿心花这种毒,但从下毒害念霖的人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时还以为是对方故意编出的一个称谓。
云温莞知道这个名字,她又是皇帝赐给他的,联想起来......慕容墨宸越发觉得云温莞不简单。
当下只想保命的云温莞压根没想那么多,“王爷,有什么先让我救人再说,过后再盘问行不?你弟弟快不行了!”
屋内的臭味越来越浓,多半侍卫、下人终是坚持不住,慌乱跑出去呕吐。
慕容墨宸朝床上望一眼,犹豫一会,终是放开她。
云温莞也不耽搁,挑出合适的银针,撩开孩子衣服,纤长手指丈量穴位位置,精准无误地下针,缓缓渗入。
府医在一旁看着,这云温莞每个动作都娴熟,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施针完成,云温莞赶紧让人拿纸笔过来。
足足写了三页的药方。
“王爷,你速速命人按我的方子抓药煎好,为免有人暗中使坏,还请王爷找信得过之人亲自去买,再命人把药炉搬到这里来,我亲自煎药。”
慕容墨宸大概扫了眼方子,这些年他也认识不少药材,方子上的部分名字他都认识。
方子交给府医,“你过一眼。”
云温莞渍了一声,慕容墨宸这是不信任她。
府医慌张接手,上面写的很多药名他听都没听过。
不过还是疑虑重重,“王妃,小殿下年纪如此小一次性吃这么多的烈药就能解毒了?”
“谁跟你说这是一次性吃的?”
府医,“......”
“还有,这只是阻止皮肤化脓的药,医治九滴绝是后话。”云温莞没工夫解释太多,“想救人就赶紧抓药,再晚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你们看着办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慕容墨宸斟酌再三,挥手让贴身侍卫君辞赶紧去抓药。
“云温莞,你最好不要搞小动作,否则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云温莞动了动眸眼,一声冷哼,随即拿出一粒丸子,塞进慕容念霖嘴里,让他吞下。
“你给他吃了什么?”
“麻药,吃下去后孩子不会感到痛楚,也就不会挠痒,越抓脓越多。”
云温莞看着孩子小小年纪遭此厄运,泪珠在眼眶打转。
慕容墨宸淡漠扫向她,见慕容念霖确实睡过去了,心下松口气。
“你真有办法缓解?”
九滴绝毒性强,老神医当年用尽毕生所学才能保住刚出生的念霖一命。
因为不知毒素成分,老神医仅能控制毒素腐蚀经脉,而无解毒头绪,云温莞她......
“有。”云温莞目光坚定。
慕容念霖醒了,而且脓包没有再生。
云温莞回到风吟院后不久就传来这个消息。
躺在贵妃榻上的她总算松了口气。
又是拔针又是亲自煎药,一趟下来累死人。
慕容念霖房间都是重兵把守,估计不会有问题,她这才放心回来。
“慕容墨宸跟他相好就等着对我刮目相看吧,哼!”
想想他们打脸的情景云温莞就激动。
这一激动,脖子就传来隐隐的酥麻。
“这该死的慕容墨宸,是王爷就了不起啊。”
不行,跟这种人可过不下去,还是找个时间离开为好。
可害慕容念霖的凶手......云温莞犯难了。
虽然孩子当时指认她为凶手,却是出于无意识下的指控,她不能扔下不管。
云温莞清空脑子,仔细理了一遍思绪,行凶的最大嫌疑莫过她。
只是要如何找证据?
云温莞烦躁撸头,“啊啊啊......”这都什么破烂摊子。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这一幕可把送松脂粉进来的小桃吓得不轻。
小桃是拨给她的丫鬟,面目丑陋,原先皇帝也给她几个丫鬟伺候,但都被慕容墨宸以各种理由扣下了。
云温莞盯着她良久。
也不知道是因为容貌自卑还是因为她推小殿下落水而不敢靠近。
云温莞闻到了气味,蓦然想起顾知韵今日戴的耳坠形状。
“没什么,小桃,来,帮我个忙。”云温莞弯弯手。
“王妃,奴婢记住了。”小桃凑过去,暗暗记下主子的吩咐,却愁眉道,“可这能成吗?”
“总要试一试。”
云温莞单手搭跨在小桃肩上,“此事若办成,我有法子让你变漂亮。”
小桃下意识摸自己脸上的疤,王妃这话她是不信的。
主子有这心她已经很欣慰了,作为丫鬟自会恪守职责。
小桃应了声便下去着手处理。
云温莞知道她不信,也不急于解释,等小桃出去,她按照慕容墨宸的内容重新写了份休书。
之前那份被她弄坏了。
写好后,云温莞弹了弹纸张,心满意足。
只要能跟慕容墨宸脱离关系,无所谓合离还是休妻。
小桃回来了,说就等鱼儿上钩。
“做得好。”
云温莞竖起大拇指,神清气爽。
月上梢头,云温莞吃饱喝足,打发了小桃,准备宽衣睡觉。
这时门口传来下人行礼问安的声音。
“王爷。”
慕容墨宸?
他来做什么?
云温莞忙不停跌系上衣带,不会是要休妻的吧。
那可太好了。
云温莞加快手速,大长腿一钩,将长靴挽过,匆匆穿上便大步流星去开门。
“王爷,咱们打个商量,我继续医治小殿下,这休书要不你先签字预支给我......啊——”
不等她说完就被一阵风扫到了一边,从墙上滚下。
“云温莞!”慕容墨宸瞋目,“你还敢说自己医术高明,如今念霖断气了,你赔他的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