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摄政王府。
古香古色的婚房内,燃了一半多的红烛闪烁着。
地上蜷缩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露出来的肌肤雪白如瓷,身段婀娜,但面容却恐怖可怕,脸上的皮肤溃烂,红肿流脓,除了眼睛,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丑陋如斯,犹如恶鬼。
“唐滢滢,你敢设计嫁给本王,这就是后果。”
唐滢滢一醒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道凌厉的声音。
浓浓的威胁和强烈的杀意让她身体一抖,忍不住睁开眼。
入眼看到的就是面容森冷的俊美男子,男人一双眼偏狭长又深邃,五官轮廓硬朗明晰,在光线下轮廓越发的清晰起来。
他清冷如寒潭的眼神里,夹杂着浓浓的厌恶,欣长的身影带了些危险的压迫感。
陌生的记忆忽然涌入。
回忆起昨晚男人叫进来的三五个马夫,围观她被烈犬撕咬,一股羞愤之情喷涌而出,唐滢滢嘴唇颤抖着,凶狠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当朝手握大权的摄政王,墨辰。
传闻墨辰手段凌厉,极其残忍,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他还变态的养了几只凶狠的狼狗,每日拿新鲜的野兽喂养。
有人惹他不高兴了,就丢在狼狗群里,被任意撕咬,死了就算运气不好,没死的话,一般也是半残,终生都毁了。
原以为是虚言,没想到是真的。
昨晚的唐滢滢,就是在狼狗的撕咬中,吓死了。
忍着任何全身被撕咬的痛楚,唐滢滢用力撑起身体,冷淡的质问:“如你所见,我设计你?嫁过来找死吗?谁不知道你残暴无情,我是疯了吗要嫁给你!”
本来要嫁给墨辰的是唐柔,她的庶妹。
但原主却在丫环月儿的撺掇下,设计替嫁嫁进了摄政王府,还胆大包天的给墨辰下药,成了真正的夫妻。
墨辰怎么能受此侮辱,当即叫来一群粗俗下人,围观原主被狼狗撕咬,衣不蔽体,狼狈疯魔。
那条狼狗,现在还被下人牵着在门口,双眼放光的盯着她,汪汪大叫。
“你说什么!找死!”墨辰一双眼眸犹如刀锋,猛然愤怒的站起来:“把她们主仆拉到后院,喂狗。”
跪在一旁的月儿吓得砰砰砰的磕头,瑟缩的说:“摄政王明鉴,和奴婢无关啊,是大小姐嫉妒二小姐貌美无双,为了将二小姐踩在脚底,所以迷晕了二小姐,自己上了花轿家给您,药也是大小姐下的!”
唐滢滢目光微凉的看着月儿,小丫鬟看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橘红色的新衣,瓜子脸,容貌娇艳。
原主十来岁的时候,原本可爱姣好的脸忽然开始莫名的溃烂,成了天下第一丑女。
身边却有一个如此娇艳的丫鬟,打的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唐滢滢小脸苍白如纸,轻笑着:“你既然那么清楚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拦着,不禀告给我爹呢?”
月儿怔愣的看着唐滢滢,心里有些慌乱,没想到平时愚蠢可欺的女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往常,小姐只知害怕和哭泣的,无论她都说什么都相信。
月儿慌张的辩解:“奴婢只是一个丫鬟,生死都捏在您手里,奴婢怎么敢拦着。”
墨辰缓缓走过来,一脚踩在唐滢滢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唐滢滢的手,断了。
伴随着这声脆响,唐滢滢闷哼一声,浑身僵硬,继而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额头冷汗不断的往外冒。
月儿吓得瞪大了眼,跪在地上不断颤抖。
摄政王,就是个魔鬼。
“你想做王妃,那本王给你机会。”墨辰见她满脸痛苦,嘴角撩起满意的弧度:“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来人!把她和本王的宝贝大花关在一起。”
大花,就是墨辰养的那条狼狗。
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大花开始狂躁起来,冲着唐滢滢凶狠的大叫,似乎随时都能扑上去咬碎她。
唐滢滢被人粗暴的拖起来,断了的手臂虚软的垂着。
妈的,真是疼啊。
唐滢滢抬眸,直视男人的眼,男人五官俊美非凡,眼睛细长而且眼神深,蕴含光润,是大富大贵的面相。
可惜啊,他活不久。
“你面色阴沉,脾气暴躁,额上发黑病入膏肓,你这样愚蠢残暴的人,怪不得活不久。”唐滢滢愤愤的说。
她堂堂23世纪,全球最顶尖的天才医生,望闻问切,无一错例。
墨辰虽然面相贵气非凡,但不久就会暴毙而亡。
墨辰面色顿时一沉,眉目上覆上一层阴鸷,一脚揣向她的小腹,唐滢滢顿时飞出一米多远。
“我看你是现在就想死。”墨辰冷笑,多看一眼她丑陋的面容就觉得恶心,转身吩咐:“关上三天,断水断粮,死了就喂狗。”
男人说完,唐滢滢就被重新拖走,扔进了一个高宽一米多长的铁笼子里。
管家犹疑了一下,提醒道:“王爷,唐小姐的母亲是那位的妹妹,要是唐小姐出事,那边可能不好交代......”
墨辰拂袖冷笑:“本王还需要给谁交代?”
后院某处。
唐滢滢冷汗涔涔的躺在笼子里,小腹和身上背撕咬的伤口,都隐隐作痛,感觉随时都能晕死过去。
咔嚓一声响。
笼子落下锁,一条威风凛凛,凶神恶煞的大狼狗被关了进来。
一个洒扫打扮的下人,满眼鄙夷:“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丑得像个鬼,还妄想嫁给我们王爷,大花,咬死她!”
面对此人的恶意,唐滢滢根本没力气理他。
只虚虚的抬眸,看到近在咫尺的大狼狗-—大花。
大狼狗龇牙咧嘴,不断的超唐滢滢犬吠,感觉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唐滢滢看着它,死过一次的人,无所畏惧。
她动了动嘴,有气无力的说:“闭嘴,吵死了。”
诡异的,刚刚还暴躁的大花,忽然不叫了,哈着气,不断的在笼子里走来走去,眼睛倒是一直黏在唐滢滢身上。
唐滢滢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大花能听懂自己的话。
唐滢滢眨眨眼,说:“趴下!”
大花犹豫了下,下一秒两支爪子往前一搭,趴了下来,身后的尾巴还在使劲儿的摇,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下,唐滢滢确定了,她真的能对这条狼狗下命令,大花能听懂自己的话。
没了被撕碎的危险,唐滢滢防备的精神一下就泄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黑夜已经退散,天空有了一丝微亮。
而大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她身边,靠着她,皮毛上传来暖烘烘的触感。
狗都比摄政王墨辰好。
“真乖,等我出去后,给你好吃的。”说完,唐滢滢轻轻叹气。
哎,要出去,可真难办。
她身上有伤,不吃不喝,硬抗三天下来,也必死无疑。
从大花的眼睛里,唐滢滢忽然看到了自己模糊的样子,头发胡乱披散着,脸上大面积的红肿溃烂,真是丑得不忍直视。
唐滢滢速度给自己搭了个脉,黑亮的眼眸一闪。
是谁这么恨原主,这下毒的手段,真是可谓心狠手辣。
原主体内的毒,至少有十年之久,其实这毒并不难解,狠的是下毒的人,长年累月的喂食原主微量的毒药,导致原主的脸好了又溃烂,不断的长新的脓包,不断的溃烂。
因此原主变成了现在这副不堪入目的丑样子。
怪不得墨辰不信自己的话,她长得这么丑,纵然墨辰残暴凶狠,但他长得好啊!
那张脸着实瑰丽艳逸,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原主这么丑,为了压第一美人的庶妹一头,不惜胆大包天暗算唐柔,嫁进摄政王府,就算顶着摄政王的怒火,也赢了。
摄政王妃,是她,唐滢滢。
原主母亲早亡,无外家撑腰,她爹宠妾灭妻,从小到大被欺压了这么久,丫环月儿一撺掇,代替唐柔嫁给摄政王,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妃,这个诱惑太大了。
真是愚蠢,当了摄政王府又如何,没命享受。
年纪轻轻的,十六岁就死了......
唐滢滢垂眸,忽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花纹闪了一下,她的实验室空间,居然一起穿越过来了!
她刚想试试能不能进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大花也忽然站起来,防备的盯着脚步而来的方向,凶恶的吼了一声。
下一秒,就出现了一个柔弱清冷的少女。
少女看着大约和唐滢滢同龄,十五六岁左右,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偏生容貌清纯动人,举止优雅高贵,处处彰显着世家小姐的高雅迷人的姿态。
这是原主的庶妹,唐柔。
本应该嫁给摄政王的人,是她。
“姐姐,你怎么和狗关在一起......”
唐柔快步走过来,看到场景后倒吸一口冷气,眸子间满是关切:“姐姐,你浑身是伤?摄政王打的?”
“不然呢?我自己打自己?”唐滢滢坐起来,眉目疏离。
记忆里,唐柔可谓是唐滢滢最好的闺中姐妹,似乎什么都带着原主玩儿,什么好的也都给原主。
但其实,唐柔不过是用丑陋无比的原主,来衬托自己的真善美。
她越善良大方,就显得原主越自卑小家子气,发一点点脾气,就会被认为是苛待自己的丫环下人。
最后原主没有得到一样好处,反而被亲爹厌弃,关在废弃不见天日的院子里。
唐府的下人,只尊唐柔为小姐,原主这个大小姐根本没看在眼里。
唐柔十分惧怕的看了眼大花,不敢靠近,表情凄楚,似乎是在为唐滢滢担忧:“我不怪你迷晕我替嫁,可你也不该对摄政王下药啊,这可是大罪。”
唐滢滢轻轻拍了两下大花。
第2章
大花便温顺的趴在她的身边,人性化的鄙视了唐柔一眼,懦弱胆小的人类。
唐滢滢眸中清冷,扫了一遍唐柔:“妹妹,你可真厉害,在王府都有你的眼线,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知道。”
昨晚的事,墨辰那么生气,认为和她睡了是玷污,怎么会宣扬出去。
可现在连唐柔一个闺中小姐都知道了,昨晚她给摄政王下了药。
唐柔一听,脸色陡然一变:“姐姐,你可不要乱说污蔑我,是嬷嬷担心你出事,急匆匆的回府禀告了父亲,父亲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我还特意带了大夫来。”
唐滢滢啧了声,冷然的眸光仿若能看透一切:“我不需要,带着你的人滚!”
原主长年累月的被人喂毒药,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但唐柔眼藏狡黠,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人。
“姐姐,你不要任性耍性子,这儿是摄政王府!”
她接二连三的话,让唐柔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唐滢滢这个丑八怪,此刻不应该是吓得痛哭流涕,哭着求自己救她嘛?
现在居然冷言冷语的赶自己走。
而且以往唐滢滢为了遮丑,不是低着头便是戴着帷帽,从来不将溃烂的脸露出来,如今她却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
唐柔低下头,眼眶噙着泪花,眼尾红红的:“姐姐,你现在受了伤,怎么迁怒我,我都不怨你。你让大夫给你看看伤,不要再闹了。”
说着,唐柔就从笼子的空隙里,去拉唐滢滢的手。
唐滢滢吃力的靠着大花,眉宇不耐烦的一蹙,拍开她的手。
“听不懂人话,让你滚!”
唐滢滢还虚弱着,拍开的力气也不大,但唐柔的胳膊却砰的一声撞在笼子的铁栏杆上。
整个人也摔倒在地上,唐柔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胳膊,衣袖微撩,露出青紫的淤痕。
“大小姐,你怎么能如此恶毒,二小姐好心给你找大夫,帮你治疗,你还打二小姐!”唐柔身边的丫环,愤愤不平道。
下一秒,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而来,用力推开院门,满脸紧张的冲了过来。
“唐滢滢,你又在欺负柔柔了!”
唐滢滢抬眸看去,看到的是一身穿青色长袍劲装的男人,长相和原主有两三分相似,模样周正不乏俊朗,身高不低大概一米八左右。
男人快步走来,扶起摔倒在地的唐柔:“柔柔,你怎么样?你就是心太善。”
说罢,唐庆目光愤怒的瞪向唐滢滢。
这是原身一母同胞的哥哥,也方家唯一的嫡子唐庆。
然而,唐庆视唐柔的生母春姨娘为亲娘,视唐柔为亲妹妹,极其不待见和厌恶原身。
虽然唐庆对原主不好,厌恶,连一个正眼都没有,但原主却不在意,默默的关心这个哥哥,唯一的亲人。
帮他做吃的,缝补衣服,就连唐庆现在脚上穿的鞋,都是原主前不久熬夜做出来的。
唐滢滢嗤笑一声,笑原主又蠢又傻,亲情这东西,不是渴望就能求来的。
听到唐滢滢的嗤笑,还有眼里的嘲讽,唐庆的火气一下冲上天。
“唐滢滢,你太过分了,只要是柔柔的东西,你什么不抢,就连婚事都抢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唐庆将唐柔护在身后,言语间满是厌恶:“幸好我跟着来了,否则还不知你会如何害柔柔。”
唐滢滢神情寡淡,平静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没必要和睁眼瞎争辩什么。
她被关在铁笼子里,明明伤得就剩下一口气,唐庆一来却是责骂她,似乎唐柔受了多严重的伤。
“哥哥,不是这样的。”
唐柔温温柔柔的解释着:“是我的错,不该强迫姐姐看大夫,姐姐现在心里肯定也很难过。”
唐庆闻言,浓眉狠狠的皱了一下,声音轻缓的宽慰道:“她弄晕了你替嫁过来,这些都是她该受的惩罚,给她找什么大夫,病死她算了。”
唐柔摇头:“哥哥快莫要这样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可没当你是一家人,抢你婚事,天下最恶毒的就是她,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唐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唐庆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哼声。
“柔柔,我们回府。”他拉着唐柔往外走。
唐柔柔顺的跟着唐庆离开,走前,回头淡淡的扫了唐滢滢一眼。
等他们走后,唐滢滢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自嘲的笑了笑。
这就是原主伏低做小,费劲心力讨好的长兄,但唐庆眼里心里,只有唐柔这个宝贝妹妹。
原主做什么事情,在唐庆看来,都比不上唐柔。
她可不是原主,奢望亲情,委屈自己上演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戏码。
以后唐家的人,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唐滢滢’舔狗的时代过去了。
彼时,天完全亮了,唐滢滢坐起来,查看了一下受伤的胳膊。
仔细的摸了一下骨,幸好,只是骨折,骨头没有断。
咔!
一使劲儿,唐滢滢熟练的接上了断掉的胳膊,只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缓过这阵儿疼痛后,唐滢滢查看了一下实验室空间,发现里面百分之九十九的面积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封印了般。
她试了一下,果然无法使用。
只有一些基础的药,少许药材和几样防狼工具。
唐滢滢叹口气,她本来想拿自己配好的百灵丸,祛除体内的毒和脸上的伤,但现在看来,得另外想法子了。
一天没吃东西了,此刻唐滢滢饥肠辘辘的,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墨辰断了她的粮水,这三天都没吃的喝的。
唐滢滢犹豫半天,从实验室里拿出了一瓶葡萄糖,喝了半瓶后,分外珍惜的放了回去。
真惨,一瓶葡萄糖,她居然都沦落到分几次喝的地步。
休息了一会儿后,唐滢滢拿出碘伏,给身上被撕咬的伤口消毒,不时传来阵阵痛楚。
小花还挺狠的,有两三处的伤口,都深可见骨,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
三天后,她被放了出来。
安置在了一处荒凉的院子里,院子里满是杂草,房间里也布满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甚至都没人打扫过。
嬷嬷双手拢在袖子里,神色冷淡得很:“唐大小姐,以后你就好好的呆在这儿,没事儿别乱跑。”
言下之意,唐滢滢明白,不受宠的王妃打入冷宫,自生自灭呗。
修整了一两天后,唐滢滢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她身在摄政王府,害她的人没法再投喂毒药,唐滢滢半边脸上的毒脓没有再长了,只是之前重复结痂的地方,依旧留下了暗褐色的印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脸色青白,一张脸坑坑洼洼,难看得很。
唐滢滢预计了一下时间,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所以,当丫鬟来送饭的时候,唐滢滢问:“摄政王呢?”
丫鬟叫青霜,青霜冷冷的看着她,寒声道:“王爷发病了,你这个扫把星,满意了?”
听说那天就是这个丑八怪诅咒的,说摄政王命不久矣,就快死了。
结果没两天,摄政王就发病了,现在大夫都住在王府,一步都不敢走,都熬了两个夜了。
青霜眼带厌恶的斜视唐滢滢一眼,将食盘放得啪啪作响。
一碗糙饭,清水煮白菜,还有一碟子咸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
还想吃好的,做梦吧啊。
唐滢滢瞥了一眼,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不在意青霜的冷言冷语,反而立马询问,“发病了?是不是浑身如万蚁噬咬,脉搏虚浮不定,心脏也骤停过,差点死了?”
虽然没有确切的给墨辰把脉,但望闻问切,对于他的发病情况,唐滢滢还是有把握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竟然咒摄政王死?”青霜眼神如刀。
在这一瞬间,想杀死她的心都有了。
青霜脸色冷冷的,剜了她一眼,利落的把端出来的饭菜,又重新端了回去。
“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唐滢滢哑然,“我这是在描述病情好不好!难道墨辰发病的时候,不是这样?”
青霜犹疑了一瞬,王爷发病的时候,她在外确实听到了大夫的惊叫,说王爷摸不到脉搏了......
但谁知道唐滢滢是不是在哪儿听到的王爷的病情,和她学舌。
见青霜没立刻反驳,唐滢滢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然后从袖口拿出自己早就写好的方子,放在桌子上,唐滢滢淡淡道,“这是我写的方子,能够暂时缓解墨辰的病,你可以先把方子给大夫看,看......”
“就你?”青霜面露鄙夷,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你分得清黄芪和三七吗?你怕是都认不出几种药材,还敢写方子,我看你是想害死王爷!”
说完,青霜提着饭盒,头也不回的走了。
才情绝双的那是唐家二小姐唐柔,众所周知唐滢滢貌丑鄙陋,大字不识一个,还开方子呢,分明字都不会写!
她刚刚看了一眼方子,上面的字根本就是乱写。
远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唐滢滢摸摸咕咕叫的肚子,面容惆怅。
刚刚着急了,自己应该吃几口再问的!
而且葡萄糖也不抵饿,空间里的其他东西依旧动不了,看来今天只能饿着了。
这里不愧是冷苑,住在这儿三日,她观察过了,平日里出了青霜每天一次送饭菜过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这里。
连路过的都没有。
可当晚,唐滢滢就熬不住了,人是铁饭是钢。
她再不吃,真的要饿死了。
原主身体本来就差,嫁过来还被打个半死,住进冷苑后,一天只有一顿清汤寡水的饭菜。
今天倒好,她别说米粒了,她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在出冷苑被发现惩罚,和现在就饿死,两条路,唐滢滢坚定的选择了前一条。
第3章
多一秒的犹豫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抹黑来到院门,她悄咪咪的打开,打算去找厨房,看能不能搜刮一点吃的。
“汪!”
陡然的一声叫唤,把唐滢滢吓了一机灵。
借着夜色的光一看,唐滢滢高兴起来,是大花!
唐滢滢激动的蹲下,摸了摸大花的狗头,“好大花,带我去厨房,我们一起去找吃的。”
蹲坐在地上的大花,闻言绕着唐滢滢转了一圈,然后用嘴咬了一下她的裙角,然后就往一个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唐滢滢内心一震,真是好狗,她急忙跟上。
天色黑,唐滢滢跟着大花东奔西窜,完全不知道跑到哪儿来了。
这时,忽然传来了两个人的谈话声,唐滢滢心神一凛,立刻躲了起来。
“王爷这两日都没有进食,听说屋子里的东西都被他发病的时候砸个稀巴烂。”
“可不是,近来王爷发病越来越频繁了,也不知是何缘由。”
“陛下暗中派了好多次太医,来给王爷看病,却始终治不好王爷的病,连宫中的太医都治不好,你说......王爷是不是?”
然后,其中一个丫鬟压低声音,“你说是不是阎罗王都看不过王爷残暴不仁,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现在索命来了。”
声音逐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周围是绿绿葱葱的墨竹,微风吹来,传来沙沙的声音,很是毛骨悚然。
唐滢滢从黑暗中走出来,低头看着在脚边等自己的狗子,一边继续跟着它走,脑袋里隐隐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去厨房的方向,而是去......
还没想完,往前走的一段路,就印证了她的猜想,大花带她来了墨辰的房间。
唐滢滢推开门,走进去,一转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并不影响他那张妖冶俊美的脸,反而因为睡着,没有白日里的阴狠冷漠。
“你想我救他啊?”
唐滢滢小心翼翼的关上门,一边走近了,低头问大花。
大花听到了,眼睛一亮,兴奋的蹲坐在床边吐出舌头,尾巴疯狂的摇着,然后再转转狗头,看床上的男人,伸出狗爪搭在床边。
还真是......忠心的好狗。
唐滢滢眉心微蹙,算了,看在狗的面子上,勉强救你一命。
决定后,唐滢滢快速坐在床边,给墨辰搭脉,脉搏虚弱而紊乱,露出来的皮肤有些泛红,嘴唇微微泛着青紫。
都是中毒的迹象。
是什么毒,唐滢滢一时辨别不出,正要进一步检查的时候,唐滢滢忽然感觉脖后一凉。
有人拿着你冰凉而锐利的刀刃正贴着她脖后的肌肤,唐滢滢立马举起双手。
“好汉饶命,我......我是个好人的,手无缚鸡之力......别杀我。”
第一次被人用刀指脖子,唐滢滢吓得脸色都变了。
她的话刚落,房间内倏然响起一道轻讽的笑声,轻蔑中带着讥讽。
顺着声音看去,唐滢滢看到刚刚还睡着的男人此刻睁开了眼,和睡着时,全然不同,带着锐利逼人的压迫感。
那幽深的黑眸,墨色锋利的长眉,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
唐滢滢顿时感到铺天盖地落下的压迫逼仄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墨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下一瞬,修长微凉的手掐住了唐滢滢的脖子,虽然没用力,但唐滢滢毫不怀疑,稍有差池,墨辰就能捏碎她纤细的小脖子。
“说,谁派你来的?”
男人嗓音如隆冬寒月,冷冰慑人。
唐滢滢眨了眨眼,手指指了指一旁的狗子,“它,你家宝贝大花。”
房间内的气息沉默了一瞬,墨辰忍不住气得笑了起来,“装疯卖傻,信不信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虽然唐滢滢也觉得自己的话,让人不太能相信,但这是真的啊!
唐滢滢缩了一下肩膀,尝试着解释,“如果不是大花带我来,我怎么知道你的房间,怎么能顺利绕过这么多的守卫?”
墨辰嘴角微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染上几分讥笑,“那大花,带你来做什么?”
他倒要听听,这丑东西嘴里还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要是不好听,他就杀了她。
唐滢滢盯着他泛着青紫的嘴巴,幽幽的开口了,“说来其实你可能不信,大花让我救你。”
墨辰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俊颜阴郁的将唐滢滢重重的丢到地上,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谎话连篇,令人恶心。”
唐滢滢疼得龇牙,气冲冲的瞪了眼大花,都是你害的,看看你家主子如何对我的。
大花摇着尾巴凑到她的面前,呜呜呜叫唤的同时,用自己的头蹭她。
唐滢滢一巴掌拍开它,没好气的说道:“少撒娇!”
“你以为你撒娇,便能抵消你所做的事?”
她余怒未消的又拍了下大花的头:“还不赶紧向你主子解释,是你带我来这里,给他治病的,真是好心没好报。”
墨辰如何不知,唐滢滢这话说给他听的,单手拽着她的手,强行将她提了起来:“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谁带你来的,否则我会让你明白撒谎的后果。”
唐滢滢刚要说什么,忽的看到墨辰全力一掌劈向她,瞳孔剧烈一缩
想也不想,连忙往旁边一躲。
好险才躲开。
却亲眼看到,墨辰一掌劈裂了墙面,顿时直咽口水,娘喂,若是这一掌劈在她身上,那她不死也会残的。
太可怕了!
“摄政王,你......”
唐滢滢抬眸愤怒的质问,却看到他满眼猩红,神情狰狞而恐怖,周身的气息凌乱,如发狂般,用那双可怕的猩红眼睛盯着她。
像是要,杀了她般。
墨辰这是发病了!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她便看到某个摄政王再次一掌劈向她,伴随着大花着急的犬吠。
吓得她,慌忙往地上一滚。
但,那掌风从她的耳边擦过,割断了她的一缕青丝,余威将她震飞了出去。
她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丝丝的鲜血,疼痛的左耳嗡嗡嗡的响,隐约听到了轰隆隆的声响。
侧头,就看到垮塌的墙,淹没了她刚刚待的地方,吓得心脏停止了一瞬。
差点儿,她就变成了这堵墙了。
再一看墨辰。
他的神情越发的狰狞,气息也更紊乱了,还在无差别的攻击,这导致屋里一片狼藉,各种碎片到处飞。
不少碎片朝着唐滢滢飞来,她想找地方躲,又没地方躲,只能所在大花的身后。
“大花,你可要保护我啊,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都是大花,非要带她来给这个疯子治病,害得她现在面临随时被杀的危险局面。
大花舔了几下她的手背,朝她叫唤了两声,又朝着墨辰叫唤,狗眼里透出人性化的着急。
唐滢滢知道大花是想她救墨辰,也清楚,若是她不救他,等下死的便会是她。
思考再三,她决定寻找机会,冲过去治疗墨辰,也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耐心十足的窝在旁边,等待最佳时机。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刻钟。
就在墨辰停顿的那一刻,唐滢滢动了。
她如一只灵巧的猫咪,速度飞快的冲到了他的面前,准备一针扎晕他,却被他人一掌拍飞出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王爷!”
找准时机出现的全安,将墨辰护在身后,怒瞪着唐滢滢:“这次我手下留情,再有下次,我定会要了你的命的。”
唐滢滢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美眸幽冷的盯着他:“你特么的有病!”
“大花,给我咬死他,不要让他妨碍我。”
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就这样被全安这个王八蛋给破坏了。
大花凶狠的叫唤一声,后腿一蹬,一脸凶残的扑向全安。
全安的眼皮直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大花,唐大小姐是坏人,你不要被她骗了啊,她是要害王爷。”
他是最为了解,大花的凶残和能力的,但没想到,唐滢滢这女人能使唤得动大花,连他都不太能使唤得动大花。
大花没有丝毫的停顿,张开了大嘴,准备咬全安。
就在这时,全安被发狂的墨辰一掌拍飞出去,随后墨辰朝着大花袭来。
“大花,快回来!”唐滢滢的心头一紧,连忙唤回大花。
大花身形灵敏的躲开了墨辰,跳回了唐滢滢的面前。
唐滢滢看到墨辰又要攻击她,一溜烟的和大花躲到了全安的身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全安,你家王爷发病了,你快去制服他啊。”
全安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余光看到唐滢滢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你别以为我不知,是你给王爷下毒,他才会这样的。”
唐滢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多搭理这个脑子有坑的人。
看到全安和墨辰交手,边喊着‘王爷快醒醒’一类的话,边被打得节节往后退,她偷偷摸摸的绕到了墨辰的身后。
趁着他的注意力在全安身上,果断的一针扎晕了他。
却不曾想,全安一把拔下了银针,恶狠狠的瞪她:“若是王爷有个什么,我定活剐了你。”
当银针被拔下的那一瞬,他被墨辰一掌拍飞在墙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半晌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