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好冷。
林鹿站在雪地里,打了个哆嗦。
她漂亮的眼眸闪动着琉璃般璀璨的光芒,带着几分凉薄,看着空中翩然落下的鹅毛大雪。
雪花簌簌,很快在她身上堆积了一层。
不知道是因为多了一段记忆,还是雪天太冷,她的脑子动得很慢。
她记得自己上一秒才坐在前往国际玄术大会当评委的飞机上,飞机经过一片云层,下一秒就穿到了这个跟自己同名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个自称是她妈妈的人,拽着手腕推出了家门。
林家是秦城排的上名号的豪门。
一年前,却出了一桩丑闻。
林家捧在掌心上的宝贝女儿,被查出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同年,林鹿从偏远山区被接回林家。
从小到大,林鹿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却一直向往家庭的温暖。
刚被认回来,她以为自己有家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当头棒喝。
进家门第一天,父母和三个哥哥挨个儿来警告林鹿要安分。
接她回来,只是因为她身上流着林家的血。
不要因为这个,妄想取代假千金林苏落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林苏落是林家倾注了心血和爱意,浇灌出的玫瑰。她娇贵优雅,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
没有上过学,还营养不良的林鹿站在她身边。好似一颗顽石,玷污了钻石的高贵。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林父林母的亲生女儿,三个哥哥的亲妹妹。为什么他们对自己和林苏落的态度,天差地别。
这一年,她闹过,吵过。
甚至为了吸引父母和哥哥的目光,对林苏落使坏,结果让她和林家人渐行渐远。
如今只因为林苏落说自己不见了一套钻石首饰,林家人就怀疑是她偷了,罚她在雪地里站三个小时。
他们看不见她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只想给林苏落出气。
林鹿透过豪宅的玻璃,冷冷的看着客厅里,林家人围着林苏落拆圣诞节礼物。
每个人面对林苏落,脸上都洋溢着温柔宠溺的笑。
那是她绝对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林鹿有点心疼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她学习天地道法,是一名法力高深的玄术师。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六亲缘浅。
于亲缘上,不可强求。
不过林家的人的确古怪。
普通人认回自己的亲生孩子,心里多少会愧疚心疼。
林家人从最初就觉得林鹿上不的台面,如果不是外界讨论得沸沸扬扬,怕影响林苏落的名声,都不打算认回林鹿。
她看不上林家的做法。
原主被认回来的时候,还没成年,才十七岁。
一个半大的孩子,即便不宠爱,也该好好对待。
搓了搓被冻僵的手臂,林鹿的手指结成一个奇怪的印。一股暖流,啥时间运行全身,驱散了大雪入侵进身体的寒气。
她不是真的林鹿,不可能乖乖在雪地里站上三个小时,才回房间。
步伐坚定朝着大门走去,林鹿推开门,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客厅里欢声笑语。
林苏落害羞的撒娇声传来:“妈妈,人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更何况,妹妹才是跟慎行哥哥有婚约的人!”
“林鹿粗鄙,怎么可能被傅家看上?”林苏阳不屑嘲讽:“爸,你不知道。上次我带她去参加傅哥的宴会,她竟然把当装饰的花吃了!那么多人看着,我丢脸死了!”
“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林苏落责怪道:“妹妹回林家的时间不长,参加这类宴会的次数少,没有礼数很正常。咱们要好好教她,以后肯定不会再丢林家的脸。”
“哼,我看根本就不该带她出去!落落,你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她那样对你,你管她做什么?”林苏阳提起林鹿,就觉得一阵晦气。
眼看林苏落还想为林鹿说好话,他赌气把头一偏,不想听。
头一转,却对上林鹿那双蓄着寒意的眼眸。
他吓一跳,当即反应过来,语气不善:“谁准你进来的?”
沙发上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纷纷变了脸色。
林母江心美沉下脸,有几分厌恶道:“林鹿,我让你站三个小时,你不到十分钟就进来了。现在是连妈妈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妈妈,外面雪太大了。妹妹进来也是好事,要是冻病了。传出去,人家又要误会你对妹妹不好。”林苏落善解人意劝道。
虽然她伪装得很好,可林鹿还是看到了她那双星眸下隐藏的戏谑。
被林苏落一提醒,江心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流言。
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出去乱说了什么。
好几个跟她不对付的富太太,都过来嘲笑她虐对亲女儿,她对林鹿还不够好吗?
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现在一个月给她一万零花钱,每个月还让管家带她去买几身衣服。吃穿不愁,她还想怎样?
林鹿没理林苏落和林苏阳,淡淡的看着江心美,平静道:“我可以出去站着,但是理由呢?”
“你偷了落落的钻石首饰,你还问理由?”林苏阳不悦骂道:“林鹿,你行为粗鄙,没见识就算了。偷东西还偷到落落头上了,要不是你是我妹妹,早报警抓你了!”
一想到这个龌龊的女人跟自己流着一样的血,林苏阳就犯恶心。
“说我偷东西,证据呢?”往常听到林苏阳贬低的话,林鹿总会流露出伤心的表情。
可现在,她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
反而淡定的询问证据。
她眸光微移,对上林苏阳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眼睛。
明明神色清冷,却令林苏阳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捉贼拿赃,你是在我房间搜到林苏落的首饰了,还是看到我偷她东西了?什么也没有,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林苏阳莫名其妙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只觉得这一刻的林鹿令他倍感压力。
这种压力,只有在面对大哥时才有。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林鹿的气势唬住了,脸色霎时间变得十分难看。
不是,你林鹿是什么东西?
怎么有胆子用这种眼神看他,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第2章
林苏阳站起来,怒不可遏低吼:“家里就这几个人,我们没事儿拿落落的首饰干什么?不是你,还能是谁?”
林鹿拧了拧眉头,这个林苏阳脾气很爆,似乎声音大就有理。
她不擅长吵架,但有的是法子让人心塞。
淡定的盯着林苏阳看,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越来越烦躁质问:“你说话啊,看我干什么!”
“抱歉,光顾着看你的鼻毛了,没听到你刚才说什么?”林鹿两句话绝杀林苏阳。
他脸色瞬间爆红,下意识去捂住自己的鼻子。
这个死林鹿,懂不懂什么叫淑女?
他、他就算鼻毛露出来了,怎么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一点礼仪都不懂!
林苏阳的气焰,被林鹿碾得渣都不剩,他现在只想去卫生间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狠狠地瞪了一眼林鹿,林苏阳捂着脸闷不吭声快步离开。
这一幕,看得林苏落眸光微闪。
林苏阳的性格,她太了解了。
三哥认定的事很爱胡搅蛮缠,林鹿即便是说破大天,也不可能用理说服他。
这也是林苏落为什么要在林苏阳在场时,暗示他是林鹿拿了自己的钻石首饰。
如果是大哥和二哥,肯定就听林鹿的话,去找证据。
林苏阳却不看证据。
他对林鹿的偏见,就是认定她是小偷的最好证据。
可是没想到,林鹿竟然两句话就把他支走了。
林苏落精致的眉毛,细不可闻皱了皱。
解决了林苏阳,林鹿的视线落在了江心美和林苏落身上:“既然你们怀疑我偷了东西,那就报警吧。”
江心美美目一凝:“你说什么?”
“报警。”林鹿坐到江心美对面,打量着江心美跟她有六分相似的脸。
江心美这个妈当得不怎么样,但的确给了她一副好相貌。
浓眉星眸,红唇皓齿。脸巴掌大,五官却深邃。典型浓艳系的美人儿,配上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
江心美却无法从肖似自己的女儿身上,觉醒母爱。
她愤怒斥责:“我们林家是什么家庭?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报警?林鹿,你脑子进水了吧?”
这要是传出去林家有小偷,她还在怎么在名媛贵妇圈子里混?
林家人,绝对不可能给人当笑料!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东西我没偷。”林鹿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说了半天话,有些口渴。
她气定神闲,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优雅的浅抿了一口。
江心美此刻在气头上,并没有察觉出女儿的奇怪之处。
反倒是一直密切关注着林鹿的林苏落,脑子里警铃大作!
林鹿的仪态,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初到这个家时,林鹿一直畏畏缩缩,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这让受精英教育的林家人,非常不喜。
可眼前的林鹿,背脊挺直如松柏。
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悠闲自得!
林苏落眯了眯眼,她忽然开口道:“妈妈,妹妹说得对。咱们不能没有证据,就冤枉她偷东西。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我只是有些心疼那条项链,毕竟是你送我的成年礼,对我有非凡的意义。”
林苏落语气软软的,充满了委曲求全。
江心美一下就心疼了,拍着她的手安慰:“不行,我宝贝女儿的成年礼,怎么能随便算了?”
“可是......”林苏落语气低落:“妹妹没有偷,我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又找不到,它会去哪儿了呢?”
林苏落的暗示如此明显,江心美几乎是瞬间就顺着她的话,对林鹿道:“林鹿,你说你没拿。那我让人搜你的房间,没搜到就算了。搜到了,就不止罚你去雪地里站三个小时了。”
“妈妈,不能这样!”林苏落掩嘴惊呼,手指恰好遮住了她得意勾起的嘴角。
林鹿静静地看着她演戏,无所谓道:“搜,可以。”
江心美满意她的识趣,正想叫人过来。
却听林鹿似笑非笑道:“可什么叫没搜到就算了?没搜到,就证明我没偷东西,是你们冤枉我。我被冤枉了,妈妈一句算了,就让我把我的委屈吞下去吗?那你还真是公平公正呢!”
听出林鹿的嘲讽,江心美脸上明显闪过不悦:“那你想怎么办?”
“让冤枉我的人,出去站三个小时。”林鹿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江心美在她和林苏落之间心偏到了太平洋,那她就自己来公平公正。
“不可能!”果然,一听林鹿要让林苏落出去站三个小时,江心美黑了脸。
林鹿除了是自己的女儿,算什么东西?
她怎么敢跟落落比?
林苏落却不在乎林鹿在说什么,温软对江心美道:“妈妈,如果没有从妹妹房间里搜出钻石项链,我愿意受罚,没关系。”
“落落,你身体不好,妈妈心疼你。”江心美握住林苏落的手,心偏得没边了。
“可是就像妹妹说的,妈妈要公平公正,才不会让外面的人说闲话。”林苏落一副为江心美考虑的样子,说出的话让她感动无比。
心中越发厌恶林鹿,她没来之前,林家的日子很平静。
林鹿全程没有任何表情,淡笑着看她俩母慈女孝。
心中飘过两个大字,傻X。
林苏落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有些不忍:“妹妹,其实我不想让人搜你的房间。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留一些颜面。如果你乖乖认错的话,我可以帮你求情的。”
“哦,谢谢,不需要。毕竟,我又没有错。”林鹿静静地看着这小绿茶在自己面前玩儿低级的手段。
如果她真的是林鹿,真的会被林苏落假惺惺的善意气得头脑发昏。
可惜,她不是。
林苏落似乎很惋惜,同心叹道:“妹妹,你不要赌气!爸爸妈妈从小教我们行的正,坐得直。如果你偷东西被爸爸知道了,是会被赶出去的!你才刚被认回来,要是被赶走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林鹿还没接话,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大门传来:“落落说的对!”
林昂雄威严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随手把遮挡大雪的伞,递给佣人。
林苏落欢喜的迎了上来:“爸爸,你回来啦!”
第3章
家里发生的事,管家都已经打电话给林昂雄报备过了。
男人不喜的目光看向林鹿,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并没有跟他打招呼。
林昂雄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林鹿这个亲生女儿,她的市侩太明显,与林家人想要的涵养及格调不匹配。
在秦城商圈,林昂雄也是数的过来的人物。
有这么一个女儿在,就像在他前半生光亮辉煌的履历上粘了一颗饭粒,让人膈应。
于林家而言,林鹿的存在毫无价值。
“林鹿,如果你真的偷了落落的项链,我会派人把你送回你以前生活的小镇。”林昂雄给过林鹿许多次机会,可她都没有把握住。
林家的继承人只有老大林弘宁,其他孩子都是点缀。
林家的口碑和名声,需要他们的优秀来衬托。
林鹿却在外面丢了林家太多脸,只知道没脑子的跟落落争宠。
他不需要这么愚蠢的女儿。
林苏落听到林昂雄的话,心头一喜,差点没有压住自己想翘起来的唇角。
赶紧开口,刷一波存在感:“爸爸!你好不容易找回妹妹,就算她犯了错,也不能不认她呀!都怪我,我不该跟妈妈说我的钻石项链丢了!”
“落落,你没有错。”林昂雄眼神温柔了几分,对比刚才对林鹿语气冷硬的态度,他对林苏落话的语调仿佛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她如果没偷你的项链,惩罚自然落不到她身上。”
林昂雄侧头,喊来管家:“老陈,去检查一下林鹿的房间。”
说完,他凌厉的视线沉沉压在林鹿身上。
林鹿嘲讽的掀起嘴角,根本不在意他们用什么眼神看自己。
她的反应实在太镇定了。
全然没有一个小偷被搜寻赃物的心虚和惧怕。
如此泰然自若,要么她真的没有偷东西,要么......东西已经被她藏了起来。
思及此处,林昂雄低头问林苏落:“落落,你的项链,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爸爸,昨天晚上我还拿出来戴过。今天晚上有圣诞节舞会,我本来想戴着那条项链去参加舞会。可是早上起来,它就不见了。”林苏落‘老老实实’交代。
林昂雄又问林鹿:“你昨天晚上出去过没?”
林鹿放下喝光的茶杯,那双几乎与林昂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刀锋一眼锐利的狐系大眼不卑不亢对上父亲审视的视线:“没有。”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林昂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女儿身上的不同。
家里除了他亲手培养的林弘宁,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林昂雄却不觉得林鹿挑衅到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反而有几分迟来的欣慰。
对,他林昂雄的孩子,就是应当大大方方。
平时他多看林鹿一眼,她都怕得打哆嗦。
“我知道了。”林昂雄点点头。
依偎着她的林苏落,比林家人更了解他们,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林昂雄刚才眼中一闪而逝的满意。
挽着林昂雄的手臂,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她垂下眼眸,遮住自己对林鹿快溢出的恶意,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哼,林鹿变聪明了又怎么样?
现在想起按照爸爸喜欢的样子,吸引他的注意力,有什么用?
她林苏落,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悄悄放进林鹿衣柜里的钻石项链,她心中升腾出一股快意,隐含着得意的目光忍不住去找林鹿。
今天给她最好的圣诞节礼物,就是林鹿被赶出去!
林苏落偷瞄林鹿的小动作很隐晦,对方却闪电般转过头来,冰冷的视线与她在空中交汇。
吓得林苏落,差点来不及收敛自己眼睛中的得意。
赶紧换上一副担忧的样子。
林鹿看了林苏落两眼,嗤笑一声,闭目靠在沙发上养神。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上捏了几个奇怪的手印。
不一会儿,管家带着人下来了。
林苏落急忙回头看去,却见管家两手空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看,但被她很快隐藏起来。
“老爷,林鹿小姐的房间里,并没有落落小姐的钻石项链。”管家恭恭敬敬弯腰汇报。
别说钻石项链了,林鹿的房间里连有钻石的首饰都没有。
对于这个新来的林家正经小姐,他其实心里很同情。
明明是林家的亲生女儿,得到的物质和资源,连落落小姐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落落小姐的衣服,全是请名家到家里定制。
夫人却让他每个周,带林鹿小姐,随便去商场买几身几千块的衣服。
她衣柜里的衣服加起来,价值还比不上落落小姐一个包。
林苏落满眼震惊,下意识喊出声:“怎么可能没有?”
明明她亲手把项链放在了林鹿的衣柜里!
话一出扣,林苏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找补:“没有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担心是我们冤枉了妹妹,能还妹妹清白,真是太好了!”
“哦?是吗?”林鹿托着下巴,玩味儿的看着林苏落蹩脚的演技:“可是你的表情,好像很失望。”
林鹿的话,让林昂雄和江心美下意识去看她。
林苏落毕竟会装,很快进入状态。
她满含歉意,又有几分委屈道:“妹妹,我知道你在生气。对不起,我只是对这条项链太重视了。让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毕竟我们事先说好了惩罚,不是吗?”林鹿指了指还飘着大雪的窗外。
林苏落面色一僵,心里用恶毒的话把林鹿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个上不的台面的下贱胚子,凭什么罚她?
可接受惩罚的话是她说的,林苏落不能反驳,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偏心的江心美。
果然,一被林苏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江心美就心软了。
“够了!落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林鹿,你姐姐身体不好,你不让着她点,怎么狠得下心让她去雪里站三个小时?就不能大度点?”江心美呵斥道。
林鹿嗤笑:“妈妈,不是你想当一个公平公正的母亲吗?怎么轮到林苏落受罚,就要我大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