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放火休夫者,沈临风也
疼......
沈临风的脸上火辣辣的。
她这是怎么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大红。
倒像是......古代成亲的场景。
“好一个丞相府!好一个沈青云!竟敢李代桃僵!”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薄怒,沈临风敏感的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杀意。
下一瞬,木轮转动的声音越走越远。
“扔出去,莫脏了我的眼!”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瞬时让沈临风清醒过来。
紧跟着,不属于她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入脑海。
头疼炸裂!
她本是丞相府庶女。
被迫替嫡女姐姐嫁给丞相政敌摄政王为妾。
被杀人如麻的摄政王发现以后,直接派人将她的脸划花!
到最后直接给她灌入毒酒,含恨而终!
......
记忆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
沈临风牙关打颤,似还能感受到原主临死前的绝望与恨意。
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出声。
好一个丞相府,好一个摄政王!
原主什么都未曾做错,可所有人都在将她往死路上逼!
她踉跄着站起来,看向铜镜中模糊的身影。
乌发成髻,肌肤胜雪,眸如点墨。
即便是最朴素的嫁衣,也遮不住她身上的绝色。
只可惜......
她伸出手触了一下脸上的伤,鲜血淋漓。
下意识皱起眉头。
没关系,她前世可是中医院最年轻的教授,只要她愿意,绝对可以将这伤治好!
外头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动作快点!若是让那贱蹄子污了王爷的眼,有你们好看的!”
沈临风眉头皱了皱,随即躲到暗处。
下一瞬,门被推开......
一地的鲜血,唯独不见人影!
几个人当即慌了神。
“尸体呢?”
“王管家?该不会是诈尸了吧?”
“我听说,若是临死前有极大怨念,可是会化作厉鬼......”
话未说完,管家当即一个巴掌拍到那小厮头上,“厉什么鬼?少在这妖言惑众!有比我们王爷还可怕的厉鬼吗?还不快找!”
话音落下,一行三人便忙出去找。
躲在暗处的沈临风这才微微松了气,连带着微曲的手也跟着松开了。
她本就是中医院的教授,已然做好了和他们殊死搏斗的打算。
原主身体虽没什么力气,可只要她找准位置,也定能让这些人一击必死!
想着沈临风便是闷哼一声,从暗处出来。
左右打量了这所破败的小屋,地上的鲜血还未干涸。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开口,“既是占了你的身体,你的仇,便都交给我了!”
......
男人坐在木质的轮椅上,虽背对着他们,可散发出的威压却足够让他们胆颤!
“不见了?”
三个字缓缓从男人嘴里吐出来,带着几分冷意。
怀里的猫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继而又沉沉睡去,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下头几人抖了抖身子。
“回、王爷!我们去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整个王府都找了,仍不见那女人踪影!”
说来也怪。
若是活人跑了,倒也不奇怪。
可跑的偏偏是个尸体......
王管家抿了抿唇,想起方才小厮口中说的话,冷汗随之冒了出来,“爷!该不会是......她变成厉鬼索命来了吧?”
话音落下,男人当即怒喝,“荒唐!”
什么厉鬼!
分明就是这些人心中有鬼!
怀里的猫受到惊吓,喵的叫了一声便从男人膝上跳了下来。
燕辰启冷着脸转过轮椅,一双眸里凝结出怒意。
屋里人将头埋得更低。
男人咬紧牙关,浓烈的恨意在眸中翻滚,“就算是厉鬼!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人,他就把她碎尸万段!
是鬼,他也要让她永不超生!
区区一个沈临风,他还不将她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外头便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向云提着两把重斧,一脸的慌乱,“王爷!不好了!着火了!府里着火了!”
着火?
向云气喘吁吁在燕辰启面前停下,“寻青苑着火了!”
燕辰启当下脸色骤变!
寻青苑,正是沈临风所在的院子!
他咬紧牙关,匆忙转动轮椅过去,果真见火势滔天!
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势。
是谁放的火,一目了然。
王管家立在燕辰启身后,眸子一闪,落到一旁的未烧到的墙上。
朱红的几个大字,让王管家心肝发颤!
“王、王爷!您看......”
燕辰启顺着王管家颤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得更黑。
几个字歪歪扭扭,却足够让燕辰启想要将沈临风碎尸万段!
“放火者,沈临风。休夫者亦沈临风!”
如此大胆!
燕辰启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紧紧盯着那几个字,眸里快要喷出火!
“沈、临、风!”
他要杀了她!
第2章 神医华鹊
三年后。
摄政王府。
袅袅的香烟在大厅飘起,风吹过便散了个干净。
塌上的男人青筋暴起,大手捂着胸口微微抽搐,满头大汗淋漓。
张太医眉头紧皱的将最后一根银针从燕辰启头上拔下来,燕辰启面色才好转了几分。
燕辰启闷哼一声,眸子瞥了一眼一旁的宴秋。
宴秋识趣的带着屋里众人下去。
燕辰启强撑着坐起来,面色苍白的看向张太医,“张太医,有话直说。”
张太医深深叹了口气,继而不顾燕辰启阻拦,直直跪了下来,再抬头,老泪纵横。
“王爷!恕臣医术不精!如今王爷身上的毒已入骨髓,臣实在无能为力......”
燕辰启闷哼一声,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眸里透出森森的冷意“你的意思是,本王没救了?”
逼人的寒气让张太医浑身发抖,强吞了口口水才恭恭敬敬开口,“倒也并非回天无力,臣闻西山近年有一位神医华鹊,名声大噪,可生死人,肉白骨,丑妇变美女。若是王爷能找到此人,说不定会有救。”
华鹊......
燕辰启疲惫的闭上眼睛,对着张太医摆了摆手,“下去吧。”
这毒困扰了他十年之久。
虽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可到底......
太医张了张口,似有话说,可到底还是行礼告退。
门吱呀一声合上。
男人睁开眼,眸已猩红。
一旁黑白相间的猫跳到燕辰启怀里。
燕辰启的眸柔和几分,大手轻抚猫背,猫舒服的喵了一声,又往男人怀里钻了几分。
燕辰启声音低哑,“点墨,本王......要找神医吗?”
点墨似有察觉,睁开莹莹的碧眸,湿润的鼻子轻触男人,千娇百媚的喵的叫了一声。
燕辰启呼出口气,眸底多了几分笑意,“好,都听你的。”
......
三日后,王府贴出告示。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褒贬不一。
“呵!毒入骨髓!果真是恶人天收!诛人者人必诛之!”
“这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仅双腿残废,如今还病入膏肓!该!”
“不过不知道这榜上所寻神医华鹊,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这摄政王愿意花费万两黄金来寻......”
......
人群中,面带黑纱的女子微微一笑。
虽未露出真容,可只那双美目便可夺人心魄。
“三万两,还是黄金!三寸丁,你听到了没?”沈临风笑眯眯的,只差把财迷两个字写在脸上。
一旁的三寸丁小和尚皱起眉头,不觉打了个冷颤。
葡萄般大的眸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似是有些无奈。
小手一巴掌拍在光秃秃的脑门上,明明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家伙,却偏做出大人的做派。
“姐姐!你看清楚了!那可是燕辰启!”
燕辰启是谁?
当年单刀入南荒!彻底成了南荒的噩梦!
二十万铁骑,这位爷愣是没有放在眼里。
即便是当年军情泄露,这位爷也是以牺牲了一双腿的代价换回了南荒主将!
如今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了恶名远扬的嗜血王爷!
更何况,若是让这位爷知道沈临风的真实身份......
小和尚不由对着沈临风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姑奶奶,她若想死便罢,可莫要带上他!
为着三万两黄金搭上两条命,想也知道多不值当!
可沈临风却是毫不在意。
一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三万两黄金。
她轻笑一声,唇微启,“区区摄政王府,我去去又如何?”
摄政王府,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要知道,当年她可不仅是从摄政王府逃了出来,甚至还烧了燕辰启的老巢!
言罢,女人便不顾三寸丁反应,大步上前将告示给揭了。
几把闪着寒光的铁矛当即抵住女人纤细的脖子。
向云凶神恶煞提着两把重斧,“哪里来的小娘皮,竟敢来摄政王府捣乱?”
沈临风微微一笑,竟一瞬晃了向云的眼。
三寸丁也终于挤过人群来到沈临风身边。
个子虽小,却鼓足了气势。
“我乃西山,华鹊。”
“哐当——”
重斧掉落,向云目瞪口呆。
传闻中的神医,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第3章 王爷请签字
摄政王府。
仆人脚步匆匆。
王管家立在台阶上颐指气使,“小心些!若是哪里打扫的不干净,仔细了你们的皮!”
话音落下,下人们将头垂得更低。
外头一小厮匆匆赶来,在王管家耳边低语一阵,王管家脸色当即大变。
“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厮忙不迭的点头,“千真万确!”
王管家当即闷哼一声,转身便匆匆往燕辰启住处去了。
推开门,一团黑影便直接扑了过来!
王管家当即心下漏了一拍,连忙躲开。
猫稳稳落在地上,对着王管家嚣张的叫了一声,转而又跳到主人膝上。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恭恭敬敬,“墨爷......”
点墨坐在燕辰启膝上,喵呜叫了一声。
男人转过轮椅,冷冷看着王管家,“有事?”
王管家这才想起正事,“王爷!大喜!向将军传来消息,道是神医华鹊现身!”
燕辰启抚摸猫背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快?
男人看向王管家,缓缓推动轮椅,“既然如此,还不快请神医进府?”
王管家面色微微一变,头埋得低了几分,“那神医......要王爷您亲自去请才肯进府......”
话音落下,头顶便传来骨头响动的声音。
王管家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心底欲哭无泪。
那华鹊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让摄政王亲自去迎?
半晌,头顶才传来男人的冷笑声,带着三分薄怒,“好好好,那就让本王看看,这位华鹊究竟有什么本事!”
若是有真本事倒也便罢,可若是弄虚作假......
燕辰启眸色更深了几分。
那就莫要怪他心狠手辣!
......
街上。
沈临风大爷般的坐在向云专为她搬来的椅子上,一脸惬意的听着下头众人的议论纷纷。
“这小丫头该不是疯了吧?连摄政王都敢骗?”
得罪了那位阎王爷,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莫要多言,说不准真是位高人也未可知。”
“呸!遭了天谴的东西!摄政王都要救!”
......
三寸丁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转而拽了拽沈临风的衣摆,试探着开口,“姐姐,我们要不趁着摄政王还没到,赶紧溜走吧?”
小和尚有些欲哭无泪。
可话音刚落,那头向云便是粗声粗气的哼一句,连带着提着那两把重斧的手也紧了紧。
目视前方,“欺摄政王者,罪同欺君,凌迟!”
未想沈临风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唇角带笑,“算算时间,摄政王该到了。”
话音落下,不远处一阵骚动传来。
百姓们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四散开来。
华贵的轿子,堪堪在沈临风面前落下。
周边众人再不复方才熙熙攘攘,一瞬恢复静寂,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乌压压跪了一地。
唯独沈临风仍旧好端端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微微眯眼,她面上仍旧带着笑,“来者可是摄政王?”
轿内,男人额角青筋微动。
好一个大胆的华鹊!
他冷哼一声,掀开轿帘,一眼便对上沈临风露在外面的眸。
微微愣住。
不等他开口说话,下一秒沈临风便到他身边。
拿出一叠纸交到燕辰启手里。
合同两个大字首先映入燕辰启眼帘。
他皱起眉头。
女人眉眼弯弯,“王爷,怕您毁约,还是先请签字。”
毁约?
他眉头皱的更紧。
可女人却仿若看不到一般,面上笑意不变,“我行医有自己的规矩,如您这般,是需要先付一半定金的。您签了合同,付了定金,我也才好办事。”
开玩笑!
即便是摄政王又怎么样?
若是她为他治好了病,他毁约了怎么办?
那她可就亏大了!
财迷沈临风在钱的事情上,从来都不含糊。
说着不顾燕辰启越来越来冷的脸,她笑眯眯的将才拟好的合同双手奉上,“王爷,请吧!”
歪歪扭扭的字,落到燕辰启眼里,觉得莫名眼熟。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毁了半座王府。
墙上的那几个大字,燕辰启也从没有忘。
放火者,沈临风也。
休夫者,亦沈临风!
好一个放火休夫!
阴冷的笑声自他嘴里响起。
可沈临风还沉浸在三万两黄金的美梦中。
几个字从燕辰启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大仇可报的快意,“沈、临、风!你还敢回来!”
下一秒,男人大手直冲女人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