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水,满眼满嘴满耳都是水。
壹号感觉人要窒息了,又突然头痛,惊醒过来!
睁开眼,一个少女面孔正在她脸上方。
“啊,姐姐,她醒了。”
就是这个声音,方才让她头痛的就是这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吵死了!”
“啊,你......”
壹号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头,一段记忆涌入。
她现在叫顾亦宁,是安国侯府嫡出大姑娘, 当今皇上未继位时,安国候与他兄弟情深,给各家未出世的孩子定了亲,长大后,她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太子未婚妻。
偏生这顾亦宁越是长大,越是长得腰细臀丰,媚眼樱唇,偶尔出门几次,被人见到,都说她作风放荡,行为不捡,很快就有狐媚之名远扬。
加上她生母早丧,继母进门之后肚子又争气,很快生下二女一男,当家主母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顾家上上下下都将她这狐媚的大姑娘当个晦气包看。
自从有了这名声,顾亦宁就鲜少出门了,整日里将自己关在房内,读书识字,学习琴棋书画,想要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却不想,就在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又有圣旨传来,继母生的二妹顾欣然被赐婚太子,择日完婚。
这还不算,听说那太子殿下认为曾经和他传过婚约的女子将来不好嫁,“好心好意”将她推荐给了自己的弟弟——六皇子煜北王萧煜轩。
回忆到这里,壹号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太子,我谢谢你全家!
那六皇子萧煜轩何许人也?
听说他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当今皇后所出,十六岁之前,是东离国最惊才绝艳的少年。
因为一次刺杀,他将他的父皇从大火中救出,受了重伤,从此那个冠绝京都的少年毁了容貌,残了双腿,就成了一个阴郁乖戾的废人。
四年来,他时常将自己关在煜北王府内,鲜少出门,就算是皇上皇后生辰等重要时刻,也多是出面问安就走。
最宠爱的皇子残疾了,皇上当然十分痛心,这些年纵着他胡作非为。
听说曾也给他赐婚过一个王妃和几个侧妃,没几日就变成尸体,不是上了吊就是沉了塘。
坊间有传说,这些女人生前都遭遇过各种残忍的虐待。
一听自己被赐婚给这样一个人,那原本就懦弱的顾亦宁又怎么可能受得了?
无计可施,只有一头载进了荷花池寻死。
而二十二世纪的壹号,此刻也因为任务失败被同伴背叛中枪落水。
这么算起来,应该是魂穿了?
回忆很长,但回忆起来的时间很短,壹号......哦不,她现在已经是顾亦宁了。
顾亦宁很快认出眼前这个颐指气使的少女就是她的三妹顾悦然,刚才被自己一声吼,吓得闭嘴了几秒之后,跟不认识一样看着她。
“二姐,她敢吼我,她居然敢吼我!”终于,她反应过来,对着身后那个衣着高贵端庄的女子叫嚷起来。
“确实有失侯府颜面,这几日,便让她睡着也好。”那华贵的女子,正是抢了原主太子妃身份的顾欣然了。
你可真好心!
顾亦宁翻个白眼,却见两个嬷嬷已经端了一碗黑漆漆地药送了过来,顾悦然叫道:“给她喝下去,千万别让她乱说话!”
那两个嬷嬷显然是熟练工,一个端起药碗,一个扶起她,迅速把药碗递到她嘴边开始灌药。
记忆里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自从她跳塘没死成,每次醒来都会灌药,这药一下去,她又能昏睡两三日。
之前她与顾亦宁的身体还没完全融合,挣扎不了,这一次,算是真正融合了,也有些力气了。
她是特工,对付两个嬷嬷,用些巧劲就行了
当下她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头部,牙齿咬住药碗狠狠往床边一甩,那一整碗药都甩到了灌药的嬷嬷身上,站在一旁的顾悦然也没有幸免于难,小半碗都到了她身上。
“哎呀,这可是我新做的裙子!”顾悦然跳脚叫了起来,“你这贱人,居然还敢反抗,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死了,尸首也得抬进煜北王府,咱们顾家可不能因为你毁了二姐姐的婚事!”
这尖锐的嗓门,真的吵死了。
顾亦宁翻了一下手腕,要是换往日,她早就一拳一个把一屋子人都打趴下了,但现下她力气没恢复,只能智取。
“不就是嫁人吗?我嫁就是了。”她口齿清晰,掷地有声。
顾悦然愣住了,回头看顾欣然:“二姐姐,她说她愿意嫁。”
顾欣然泥塑菩萨一样的脸庞终于也略有了些表情,看着她:“你真的同意嫁给煜北王?”
她将“煜北王”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是,我可以嫁给他,但你们不能再给我灌药!”一直被灌迷药,她要怎么才能彻底恢复力气?
顾悦然叫起来:“二姐姐,别听这个贱人的,她怕是想恢复了力气好去死。”
还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这姐妹俩心肠何其歹毒?
“我不会死了!”她垂下眼眸,一脸幽怨,“死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再死了,再说......我若是死了,定然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听说女子未嫁人就死了,家人又不认,死后无依无靠,会变成孤魂野鬼。”
“你知道就好!”顾悦然听进去了。
反正她嫁过去死不死也是煜北王府的事情了,总之是不能死在顾家。
顾亦宁自然知道这姐妹俩的心思。
顾欣然当了太子妃,那顾悦然也盯着侧妃的位置呢!
若是太子能顺利登基,她好歹也能当个贵妃,这算盘珠子可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毕竟是太子殿下做的媒人,顾家的女儿出嫁也不能太寒酸,还剩几日时间,我想着给自己亲手准备嫁衣嫁妆,就算真的死在煜北王府,也死得好看些。”
一句话有几个重点。
太子的面子,顾家的面子,都十分重要,抬一个昏迷的新娘过去,总不如一个能走能跳能拜堂的新娘子,不然就算他们遮掩,肯定也不少人知道这婚事顾家姑娘是不同意的。
皇上对煜北王心存愧疚,知道他的王妃嫁得不情不愿,少不得会迁怒王妃的娘家和媒人。
再则,给这姐妹俩一个信息,她在煜北王府大概率也活不下来,只是想在家里苟活几日,死得体面好看点。
摆明了就不会再寻死了,毕竟她怕做孤魂野鬼啊!
这一句说出口,姐妹俩果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欣然首先开口,微笑道:“姐姐想明白了就好了,女子嫁人本就是件喜事,何必搞得家宅不宁,爹爹这几日为了你的婚事特意从边关回京,可不能让他老人家再为后宅家事操心啊。”
“如果二妹三妹没事的话,我想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准备嫁人。”知道她们暂时不会为难自己就行了,顾亦宁懒得跟她们多废话,逐客之意相当明显了。
顾悦然跺脚:“可是我的裙子,我的裙子......”
顾欣然一把拉住她:“宫里送来几匹布料,你挑一些再做几件衣裙吧!”
顾亦宁静静地看着她们离开,眯起眼睛。
顾欣然倒是个聪明人。
第2章
既然表明了态度,这七日顾亦宁过得还算清净。
原主本来就是要准备嫁人的,嫁衣嫁妆早就准备好了,不然以她的女红能力,怕是应付不来。
七日后一大早,媒婆丫鬟们就纷纷忙碌了起来。
顾亦宁也终于看到人将顾家每一个人都见了一遍,那假笑嫣然的继母阮氏,被宠坏了的同父异母弟弟顾知成,还有久驻边关,许久未见,但记忆中,婚前见过一面的生父顾宥汉。
“既然想通了,就别忘了为父交代的事情。”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顾亦宁其实也是搜索原主记忆,才终于想起来,那日原主跳荷花池,还有一半原因就是她这个亲生父亲不止让她嫁给一个残疾皇子,还要她处处观察煜北王的动向,一旦煜北王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一定要立刻传信回家。
这根本不是嫁女儿,根本就是将女儿当一个可以出卖身体的女间谍。
这就算是前世她当特工的时候,也是不屑做的事情。
而眼前这个亲生父亲,却对此毫不在意。
“时辰到了,新娘子上轿!”外面媒婆喊了。
顾亦宁赶紧起身,对着顾宥汉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老爷,听悦儿和欣儿说,这丫头落水之后性子好像变了,你看看,连你这个父亲都不搭理了。”阮氏立刻在顾宥汉面前挑拨了一句。
顾宥汉的脸顿时黑了,冷哼一声:“逆女要是不听话,留着也没用!”
**
煜北王府。
婚礼很是热闹,顾亦宁只觉得被吵得头昏,她这几日好不容易将养好了身子,但远还没恢复到她前世当特工的状态。
好在二十二世纪的科技已经非常发达,组织给他们每个人都植入了一个医疗系统,里面会有基础的智能检测诊疗,以及一些常用药物也可以连通医药库随时传输拿到手。
顾亦宁惊喜地发现,她穿越之后,系统也随着她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就是靠着智能诊疗和比这个时代更先进的药物,让自己快速恢复健康的。
而此刻,她盖着红盖头坐在喜床上已经整整一个多时辰了。
“姑娘,姑娘,不好了,王爷去林侧妃那儿了!”
跟她一起嫁过来的丫鬟叫小景,顾亦宁原本是自闭抑郁的性格,和身边的丫鬟嬷嬷没一个交好的,就这一个,还是她临时挑出来的陪嫁丫头。
此刻,她大呼小叫地跑来传信。
顾亦宁掀开盖头,想起来,今日不止是她嫁给萧煜轩,为了显得皇恩浩荡,皇上还顺手赐了两个侧妃给他儿子呢。
那两个侧妃,一个是户部侍郎家的林菀之,一个是吏部尚书家的孙青芸,听说都长得国色天香,甚是美丽。
听上去,皇上的恩赐,比太子还隆重啊。
不过这样也好,她还想着新婚夜怎么应付呢,现在新郎都跑了,她倒乐得清净了。
“小景,帮我卸妆吧。”那凤冠霞帔顶了一天了,脖子都快断了。
“姑娘......”小景震惊地看着她。
“干嘛?”顾亦宁觉得好笑,“人都不来了,我穿这样给谁看?”
“姑娘,你一点都不伤心吗?”要是换在以前,大姑娘怕是早就抱成一团哭成泪人了。
“有什么好伤心的?”顾亦宁笑起来,“我又不喜欢他,他来了我也得想法子赶他出去,他不来我还能睡个安稳觉!”
小景愣神,想想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她无法反驳,只好服从命令帮她卸妆。
**
煜北王府,林侧妃所住烟云楼。
房内烛火幽暗。
“殿下,侧妃大概要睡到明日午时。”有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昏黄的烛光中,男子弯腰躬身,对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行礼。
“明日,就以侧妃不尊礼数为由送回去吧。”轮椅上的男子挥挥手,暗影中隐约能看到他脸上带着金色雕花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是!”
“那个女人那边怎么样?”
“她说殿下不去正好,可以清净睡觉。”
“她真的这么说?”
“属下亲耳听到的,不敢作假。”
轮椅上的男子用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打了几下,良久才道:“明日,带她进宫吧。”
“殿下已许久未进宫了。”行礼的男子似乎愣了一下。
“影一。”轮椅上的男子语气有些不悦。
“是,属下多嘴!”
**
清晨的阳光透着窗户照射进来,顾亦宁轻轻揉了一下眼睛,总觉得有种被人注视的不安感。
她眯起眼睛看去,窗口阳光下,一个坐着轮椅穿着蓝色锦袍的男子正盯着她看。
他戴着金色雕花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那面具,好像是金子做的。
可真有钱啊!
他带着不重吗?
顾亦宁心中感叹两声,但很快反应过来:“萧煜轩?”
“大胆,敢直呼王爷名讳!”
果然是他!
顾亦宁皱眉,穿越过来,她这身体羸弱,连警戒心都不如前世了,让人靠这么近她都没反应过来。
要是以前,敌人在几百米外她都能感觉到气息了。
还好对方不是来杀她的!
于是她起身,学着古代女子的样子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人在屋檐下,先低头好好观察一下情况,如果这煜北王真如传说中残暴,她也好想法子早点保命逃跑。
要不然,按现在的状态,她逃出去也会活得很艰难,在王府至少还有口饭吃,有衣服穿。
总之,除死无大事,先苟活段时间,能体能恢复了,再找点赚钱的营生,到时候离开才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给王妃换衣服。”萧煜轩挥挥手。
很快,走进来一群拿着衣服首饰的丫鬟嬷嬷。
顾亦宁不解:“这是......”
“随本王进宫拜见母后。”
顾亦宁皱了一下眉头,听说这位煜北王自从受伤时候很少出门啊,连进宫都是皇上皇后寿诞才去行个礼。
怎么新婚第二天,想到进宫了?
“新婚第二日,新人要给长辈敬茶。”小景见她愣在原地,赶紧接过衣服小声提醒。
哦,对了,古人是有这个做法。
但萧煜轩也注重这个礼节?
第3章
“王妃,奴婢帮你更衣。”小景看一眼萧煜轩,有些迟疑。
倒是顾亦宁已经打开双手,点头:“好。”
这古代的衣服,她是真的不会穿,里三层外三层太复杂了。
小景还在看萧煜轩,小声提醒:“王爷还在。”
顾亦宁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没穿衣服,不就是往外加衣服吗?王爷想看就看呗。”
她穿着长袖长裤的里衣,古代衣服穿好几层,直接穿上去的,又不用脱光,有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太过淡定,倒是让萧煜轩皱了一下眉头,对身后道:“影一,我们走。”
顾亦宁看着他们主仆二人离去,小景笑起来:“王爷还是很尊重王妃的。”
尊重?
她怎么没感觉到?
顾亦宁也不反驳,只对小景道:“你别跟我整太多头饰在头上,怪重的。”
成亲的时候那头饰就快把她脖子给压断了,这进宫恐怕又要叉满金银。
她就是想当个最普通不起眼的王妃,又不去争奇斗艳,不用搞得那么复杂。
“那可不行,新妇敬茶可一定要做到位,那到时候新妇三日回门的时候,丈夫才能给自己长脸呢。”小景显然不同意她的做法。
三日回门?
糟了,她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了。
还以为离开了顾家那个虎狼窝就天高皇帝远了,倒是忘记了这还得回门一事。
最麻烦的是,她那个便宜老爹顾宥汉,还等着她汇报萧煜轩的动向呢。
如果回去的时候萧煜轩能陪同,就算一句话都不说,这面子也算给足了,顾家应该暂时没人敢动她。
可如果她跟上一个王妃一样,一个人回门,恐怕结果也会跟前王妃好不到哪里去。
算了,先拍拍这短期饭票的马屁,演好这场戏,再跟他商量回门的事吧。
“好好帮我打扮,千万不能失仪。”能屈能伸小女子,这可是她以前潜入敌人内部的时候练就的功夫,
还好,她还有属于原主的记忆,那原主自从被传出谣言之后,可是一直在家练习皇家礼仪的,她只要照着记忆里的那些去做,就不会出错。
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
不得不说,这王府的马车确实豪华,感觉就是一辆房车啊,车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座位大得像张床,完全可以躺着赶路。
萧煜轩端端正正地在里面坐着,眉眼都没有抬一下,金色面具的光芒也隐于暗处,只留下一些暗影。
光拉车的马就有十六匹,车夫有四个,后面跟了二十多个仆役丫鬟。
顾亦宁一眼扫过去,这些下人,包括赶车的车夫在内,居然个个脚步扎实,多人手上虎口指尖都带有厚茧,一看就有常年使用兵器的习惯。
居然每一个都是高手。
可是以萧煜轩的身份,别说就带二十个保镖,就算是两百个,也大可以光明正大把他圈在正中心保护起来,何必乔装改扮呢?
“有钱人可真会玩。”想来想去,恐怕是那残废王爷的恶趣味吧?
不然他一个深得皇上宠爱的皇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必要找几个保镖还得掩人耳目?
“王妃,你说什么?”小景有些听不懂。
顾亦宁摇摇头,已经上了马车。
萧煜轩依然没动,顾亦宁也不客气,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马车够宽敞,一点不会挨着,挺好。
一路都无话,马车内很平稳,只能听到马蹄敲地的声音和轻微的震动,看来那四个车夫应该不光是武功厉害,驾车功夫也算得上是一流的,不愧是皇室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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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后是东离帝第二任皇后。
当朝第一任皇后就是当朝太子的生母圣贤慧贞皇后,育有皇长子萧煜乾和二公主昭以及太子萧煜坤,但皇长子在年幼时就死于一场大病,不久之后先皇后生太子的时候难产,也跟着一起去了。
听说皇长子和皇后死于同一年,东离帝伤心欲绝,足足罢朝了一个月。
如今这个皇后,姓曹,原本是宫中贤妃,育有三公主长乐和六皇子也就是顾亦宁现在的便宜夫君萧煜轩。
其实先皇后薨逝那一年,宫里出生了三个孩子,年初是太子,年中是五公主静平,最后一个就是年末出生的萧煜轩了。
因为曹贤妃一举得男,所以朝臣力荐她继任皇后,这才有了现在这个曹皇后。
曹家世代从军,手握军权,曹皇后的父亲是振威大将军,祖父是柱国大将军,有从龙之功,前朝太祖皇帝的江山就是曹家老爷子帮着一起打下来的。
到了现在的东离帝,曹家已是四朝元老,在朝中地位卓然,关系盘根错节,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曹家虽然显赫,但平日里行事低调,倒也不曾有什么仗势欺人之举。
再看面前这位曹皇后,面容较好,保养得宜,实在看不出两个孩子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倒像是三十左右的年纪,长得端庄大气,威而不怒,颇是有几分一国之母的气质在。
顾亦宁赶紧唤醒原主记忆,认真行礼,刚准备敬茶,便听得外面传道:“皇上驾到——”
得 这还真是“待晓堂前拜舅姑”了,公婆都一起来了,这敬茶可得格外小心才好。
顾亦宁不敢怠慢,赶紧跟着一屋子里的跪了一片,迎接当今东离第一人。
东离帝倒是大大咧咧一下坐到曹皇后身边的位置上,笑呵呵地道:“朕只是听说轩儿难得进宫一趟,这不下朝就赶紧过来了,这里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了,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曹皇后走到他身边又要行礼,东离帝忙道:“不用多礼了,赶紧坐下吧,今日既然儿媳敬茶,朕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公公,也该受一杯。”
曹皇后这才谢恩坐下,又看一眼东离帝道:“臣妾倒也不知那轩儿哪儿学的这民间的风俗,还劳烦皇上亲自跑来一趟,若是耽误了政事,倒是臣妾母子的不是了。”
怎么听上去,她好像并不喜欢自己儿子跑来给自己敬茶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