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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军娘子:双面王爷请接招
  • 主角:许小莫,南宫萧安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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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司徒将军因受女婿夏梁和尚书许中魁的联手诬陷,被诛九族。 将军之女司徒不殇,死后重生在许戈丫鬟身上,改名为许小莫。许小莫以男子身份进入军中只为帮助父亲平反,奈何却深陷入了情网和重重迷雾之中。事有隐情,许小莫能否看清迷雾替司徒一家平反?    

章节内容

第1章

漫天的星斗洒下清冷的光,虽然不如月光一般明亮,但星辰的光亮借着下人们的火把仍能够将许府的院子照得清清楚楚。

“你个小浪蹄子,胆子大到竟然想要勾引公子?也不看看你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跟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可是差远了,你也配?还不狠狠地打!”尖利的女声刺破了宁静的夜空,惹得天上的繁星也被吓了一跳,扯了云雾将自己遮了一半。

“哗啦。”一阵冰凉触及到了她的皮肤。原本被人五花大绑绑在条凳上被打得早已失去知觉的丫鬟,被这猝不及防的冰冷刺激得缓缓睁开了眼,落在背上的藤条一刻也没有停息过,清脆的抽打声让她如同置于梦境之中。

这是哪里?

她双手撑住身体,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离她几丈远的地方,站了好几个人。一个四十来岁梳着牡丹头戴着翡翠耳环的中年美妇坐在仆役们搬来的太师椅上,双手扶着椅子把手,整个身体轻轻地摇晃着,脚尖不停地点在地上,太师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啪嗒!”又是一鞭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身上,她猛地回头看向执鞭的那个人,眼光如同一把利剑一样不带一丝温度。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触恼了大夫人,犯了她的禁忌?”仆役冷冷地笑了一声,话音一落,又是一鞭打在了许小莫的身上。

“老爷回来了吗?”

“还没回来呢,今儿个大夫人您出去上香为公子祈福的时候,宫里的王公公就来传话说夏大人替司徒一家收了尸,皇上发了大脾气。老爷刚撂下筷子就急匆匆地去了。”

“哼,夏梁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才跟司徒不殇成亲没多久就将司徒一家勾结匈奴一事告发了,倒是有本事。”美妇揉着手上上香时不小心被香灰烫下的一个小疤,怪不得她整天都心神不宁的,一回来就听说了自家儿子房中的丫鬟勾引他的事,看了一眼仍旧挨着打的许小莫,脸上的冷意越发明显。

美妇的声音很大,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许小莫的耳里。“司徒家,”许小莫的手死死地抓住条凳,用力太深指甲都嵌入了木纹里。她愤恨地抬起头看向美妇,眼中如同聚集了熊熊烈火。

“勾引公子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大夫人,给我把她的眼珠挖下来!”美妇身旁的仆妇遥遥指向许小莫厉声说道。

脑海中翻天覆地,一只无形的手掌在许小莫的脑中搅动着,一个个场景不断地出现:男子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低声抚眉的温柔,深夜研磨添香的独处,女子轻盈的叹息……画面定格在今夜进入屋子里,等待的却不是伏案夜读的男子,而是一脸冷漠的大夫人。

前世与今生的记忆在那双大手的搅合下已经融为了一体,许小莫认出了中年仆妇的身份,她是大夫人洪珍茹从娘家带来的丫鬟。

“笑话!我是奉了公子的命令才会在晚上给他送去汤药滋补身体。何来勾引一说!”许小莫杏眼一瞪,将那些过来绑她的仆役吓了一跳,声音清冷不容置疑,带着说不出的威严。仆役们一愣,刚才还跪地求饶的人,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反了你了,”大夫人气得直打哆嗦,她一掌拍在椅子旁的茶桌上,将桌子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正跨步进入院中的小厮被这杯盏摔碎的声音吓得不轻,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洪茹珍身边。

“夫人,老爷回来了。”

许中魁来到东厢房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许戈房里的丫鬟被绑在条椅上,双眼通红,背上早就被抽出了丝丝血迹,衣服上更是泥泞一片,一部分的棉絮已经露了出来。

洪茹珍连忙站起来朝着许中魁欠了欠身,眼神有些游离,通常许家惩罚犯罪的下人都不过是赶出府去,鞭打很少,更不要说是剜眼了。她看了眼秋蝶,怪她出的馊主意。秋蝶低着头,不敢看向许中魁和洪茹珍。

洪茹珍问道,“大人将司徒家的事处理好了?戈儿的侍女几次试图勾引他,我担心影响到戈儿的考试……”

许小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可抑制的痛楚和愤怒在她心中弥漫。

许中魁冷冷地看着洪茹珍,刚才许小莫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如果只是添茶送水确实说不上是什么勾引,为这一点小事闹得许府鸡犬不宁有些过了。

许中魁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的目光落在许小莫身上,朝着秋蝶挥了挥手,“如此兴师动众,成何体统!直接赶出府就行了,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让人看了笑话。”许小莫听说要被赶出许府,心里顿时一紧,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留在许府。

看着好几个仆役龇着牙朝自己走来,许小莫眼中起了一层雾,冷冽的寒光从她眼中飞快闪过。“许小莫有要紧事想要告诉许尚书,希望……”她抬眼看了看洪茹珍和秋蝶,许中魁的眉毛皱成一团,“是与公子有关的事,许小莫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许中魁犹豫了片刻,朝着手拿藤鞭的下人挥了挥手,“将她带到书房里去。”

许小莫跟在许中魁的身后进了书房,书房在主院的另一头,离东厢房有一定的距离。许中魁脚步很快,许小莫咬着牙紧紧跟在后面,睫毛微微抖动,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的许中魁身上,原本清亮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漆黑一片,幽幽的寒光在其中闪烁着。

许中魁的书房布置得古朴整洁,书房的一角挂着许中魁收集而来的各式佩剑。许小莫站在书房的角落,她的目光落在这些佩剑上,剑鞘上的寒光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奴婢不过是奉公子的命令行事,并非有意勾引。何况……”

“你要说的是究竟是何有关戈儿的事!”许中魁不耐烦地扬了扬手将许小莫的话打断。

许小莫垂眸,长长的睫遮挡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许小莫只想一辈子留在公子身边,只求尚书大人不要将奴婢赶走。许小莫一直都听说京中各大府里的公子小姐们都有暗卫的保护,不知道大人是否已经为公子派了护卫?”

许中魁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眼前的丫鬟掷地有声,她猛地抬起了头来,眼中闪耀着无所畏惧的光芒。

许中魁眸中精光一闪,今日在朝廷之上时他还在考虑此事。司徒一家满门抄斩,朝廷局势动荡不安。许戈不会武艺,许家只有他一个儿子,暗卫这事倒是势在必行。

“刷”,就在许中魁考量的时候,剑鞘出剑的声音传来,泛白的光芒在书房里闪烁,幽冷的光芒映照在许小莫的眸中,有着说不出的冷肃。许中魁瞳孔微微一缩,他的右手慢慢握紧,正想出口责骂,谁知道——

“噗”,许小莫反手将剑刺进了自己的腰间,这一剑刺得很深。剑刃已经没了一大半进了她的身子,鲜红的血液疯狂地向外奔涌着,血迹从她的腰间一直延伸到了胸前,如同一朵绽放的血色莲花。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许中魁也哑口无言,在他看来,这个丫鬟当真是疯了!

“许小莫愿以性命护得公子的安全,此生守护在公子的身边!还望大人成全,让许小莫进军中历练!”许小莫直视着许中魁的双眼,亮晶晶的眼神里闪烁着许中魁看不懂的光芒。

许中魁捏紧的拳头逐渐放松,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许小莫身上的血迹淌落到地面发出的“滴答”声。许小莫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那把剑仍旧插在她的腰腹之上,随着她的身体轻轻晃动着。

这一瞬间似乎被拉长成了好几个时辰,直到许中魁轻轻地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先把伤养好。”

许中魁的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仆役进了来架住垂首不发一言的许小莫的双肩将她拖走。下人的动作粗暴,丝毫没有顾及到许小莫身上的伤口。书房红黑色的门被关上的那一霎那,许小莫回首看向房中,她如墨玉般乌黑的眸眼里一片晦暗,瞬间又被一片光芒点亮,不过这束光亮瞬间就淹没在了眼底,没有任何人发现。

“许中魁,只要我司徒不殇一天不死,许家迟早都会血债血偿!”



第2章

“听说昨晚老爷把周围的人都摒退了,许小莫不知道跟老爷说了些什么,老爷不仅没有责罚她,还让阳管家过来探望,该不会是老爷准备把许小莫变成公子的通房丫头吧?早知道挨一顿打就行,那我也应该让大夫人好好打一顿!”

“就你那样子,恐怕还没打就得跪着求饶了,得了吧你。通房丫头有什么好的,连个名分也没有,到头来人老珠黄不一样赶出府去。”

窗外的丫鬟经过耳房的时候都忍不住朝着里面看了几眼,这些闲言碎语许小莫已经听了快一天了,她蹒跚着起身将窗户放下。今日徐中魁派来了许府的管家阳城,他来的时候捎来了金疮药,许小莫一看就是军中特制的药膏,前世身为将军之女的她没少在家里见过这东西。

许小莫看着药膏回想起烟消云散的司徒家族,几十口人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灰飞烟灭,从今以后的司徒家,在史书中只会背上不忠不义的罪名,而如今司徒家全数被斩,也只有重生的她活了下来。

“努力活下去,”许小莫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被子的一角,原本因失血而发白的指节因为用力显得更加苍白,“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迷惑许家进入军中才能有建功的机会,才能够为司徒家翻案,替死去的司徒几十口人洗刷冤屈。”

至于她对许中魁说的要誓死保护许戈,不过是个随意找来的借口罢了,许戈是她杀父仇人的儿子,她主动要求保护他的安全,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公子回来啦,公子回来啦!”许小莫与许中魁达成协议后没隔几天,去考试的许戈便从外面回来了。许戈刚踏入许府,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院子,东厢房的丫鬟们全都跑到大门外迎接许戈的回程,唯独受伤未愈的许小莫依旧躺在床上,她现在下床走动仍然有些困难。

许小莫听到许戈回来时柔软细长的睫毛轻轻摆动,这个许家公子与自己的前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知道他听到这个丫鬟要为他去当暗卫,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许戈刚到了束发为冠的年纪,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宛若夜空中的星辰,一袭青灰色的衣衫,看似平凡的装扮下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贵气,碧绿的玉冠将乌发束在了头顶。许戈性格温和,对着围拢过来的丫鬟微微一笑,眼光却淡漠如云。

许戈没有在丫鬟中看到许小莫的身影,询问了一番知道了他离开这几日许府中发生的事情便径直来到了许小莫处。

耳房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侧身躺在床上的许小莫被这光亮晃得有些刺眼,她刚被屋子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与许戈有情的是身体的前主人,可不是她自己。许小莫翻了个身子朝着里面继续卧着,嘴上还嘟哝着,“晶珠,赶紧把门带上。”

许小莫说完了话可那光亮仍旧没有变化,一个高大的人遮挡住了门前的光,将她笼罩在了黑暗里,许小莫意识有些不对,她翻了个身面向着耳房的门,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许戈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心里五味杂陈。他刚从丫鬟口中知道了她被鞭笞的消息,他一向认为主仆有别,对待许小莫也不过是富家公子调戏丫鬟的惯用把戏,哪知道她却因为自己被狠狠地责罚了一顿,如果不是父亲即时出现,恐怕她还会被剜去双眼。

“你受苦了,”许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过许小莫的双眉,那里正紧锁着,眉下的一双杏眼里带着试探,许戈心里疑惑,不知道许小莫为何会是这样的神态,可这些许试探迅速淹没在漆黑的瞳仁里,许戈摇了摇头,自己恐怕是想多了。

“许小莫让公子的名誉受到了损失,是许小莫的不是。”许小莫眸中微闪,眼中的歉疚逐渐放大,睫毛轻轻扑闪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许戈再也忍不住,弯着臂膀一把揽住许小莫的腰,许小莫连忙躲开,腰上的疼痛让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许戈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如此的陌生,以前她见到自己总是有些羞怯的,怎么自己离开了几日,变得这么冷漠,难道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老爷已经答应了许小莫,隔几日就要送许小莫去军营。公子不必担心,许小莫不会给老爷和公子丢脸的。”

许戈本想再劝说几句,可是看许小莫决心已定,他也就没了再劝道的心思,现在他心乱如麻,莫名烦躁。想到许小莫要去军营,内心有些担忧,“爹有说去哪个军营?”

“许小莫听老爷派来的阳管家说,就是京城外驻扎的虎贲军之中。”许小莫的声音有些不平稳,虎贲军是前世他父亲所带的军队,里面很多人都是父亲曾经的手下。

许戈点点头,暗暗松了一口气,虎贲军的现任统领是他的好友,有他在,想必许小莫也不会吃太大的苦。

今日就到了许小莫去军营的日子,她的伤还没有好全,许戈执意要亲自送她去,许小莫只能点头答应。

“吱呀,”耳房的门突然就开了,许小莫穿着男装走了出来,这身衣服是许戈前几日给她找来的。青布麻衣,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装扮,一双黑色的皂履穿在脚上有些宽松,还好这具身体的主人小时候是孤儿没有缠脚,否则有了三寸金莲,恐怕没进军营就会被赶出来。

许小莫为了掩饰得更好,用眉笔在嘴唇上方添了两笔八字胡,虽然看上去比文弱的书上好不了多少,但总显得更男人一些。

“你可要想好了,入了军营,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许戈上下打量着许小莫,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有点舍不得。为了尽量不引人注意,许戈一个随从也没带走,只身与许小莫一同前往。

许戈和许小莫步行出了城后有人牵来了一辆马车,许戈招呼着许小莫跃上车厢,车夫呼啦挥了手中的鞭子,尘土飞扬。马儿奔跑的速度很快,可就这样,也走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身为梁国边塞的东北少有人烟。边关的风卷着沙石泥土朝着许小莫袭来,她揉了揉眼。

想要进入军营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许戈带着许小莫还没到虎贲军的营地,就远远瞧见一队巡逻的士兵。

成纵向排列的士兵们上身统一穿着黑色的深衣,下半身穿着小口裤,裤脚卷进了脚上的长靴里,头上的深蓝色帻下端伸出两条细线系在了颈间。他们步伐一致,巡逻中一言不发,可见军纪之严。

为首的士兵握着刀的右手猛地一抬,手中的刀向着许小莫两人指来,目光一凛,喝道,“究竟何人!竟敢擅长军营!”

许戈不动声色地从腰上掏出了一块令牌,在士兵眼前晃了一晃,士兵脸色一变,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公子请。”

士兵领着许戈和许小莫进了军营,许戈轻车熟路,明显不是第一次来到军营里。

穿过营门,西北的方向即是马厩,这里是一片平地,演兵练技的地方也是这里。鲜红色的三角旌旗在演武场正中间的石台上迎风展开,场上人声鼎沸,叫喊声和喝倒彩的声音连绵不断。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嘲笑声,惹得许戈和许小莫不禁侧目。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还是滚回家喝奶吧!”

“揍死他,他以为他是谁,敢骂我们虎贲军的人是孬种!”

“我难道没有说错?司徒将军带了一群白眼狼,没一个人帮他说话!”

浓重的汗味和血腥味钻进了许小莫的鼻子里,演武场上飞扬的尘埃之中好几个身穿军甲的汉子围着一个青衣少年,空气中隐约有股烈酒的味道。

青衣少年发了狠,像头倔强的小牛一样埋着头冲向那些嘲笑他的人群之中,双手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腰,牛皮糖一样粘在那人身上。那人动弹不得,双手用力想要将少年掰开,可少年张嘴对着那人的手就是一口。

“啊!啊!快把他给我拉开!”

其余的人见状有的抱住少年的腿,有的扯着少年的胳膊,少年四肢不停地乱动,好死不死一脚踩在了其中一人的鼻梁上,一股鲜红的血液瞬间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唐唐虎贲军只知道以多欺少,我骂你们难道还骂错了!”少年拳打脚踢,嘴上不停地呼喊着。



第3章

少年趁着众人都顾着给那人擦拭血迹和找伤药的机会松了口,他迅速蹲下身子,一把抓起地上的泥土,随手将沙土扔了出去。

这些大汉土扔了个正着,“骂的就是你们这些虎贲军的!司徒将军才走没多久,你们就将他全忘了!连他的名字也不敢说!”

许小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在少年与大汉们围殴的时候,她就已经将他认了出来。他是程家的公子程俊涵。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程家和司徒家关系也不错。程俊涵从小顽劣,游手好闲,但对她却很亲近,常常偷偷买了自己爱吃的煎饼果子带到司徒府里。

司徒家出事以后,程俊涵一直嚷嚷着要帮司徒洗刷冤屈,差点就直接上门找了夏梁和许中魁,好在被他父亲程原敇拦住,担心他惹事就将他送到了军营。程俊涵性子急躁,为了防止他冲动,一直到司徒家被斩程原敕也没放他出来。

程俊涵俊俏白皙的脸如今通红,鲜红的血液似乎要冲破他的皮肤一般,知道了司徒一家被满门抄斩之后,他变得更加放荡不羁。为了消愁,他叫人悄悄送酒到军营里,常常喝得酩酊大醉。

士兵都知道他来头不小,也就不敢招惹他,可今天他喝醉了冲着一个刚巡防回来的人就是一拳,还不停地咒骂着。那人恼怒,跟他一队的士兵见状踢了程俊涵一脚,就这样他们杠上了。

程俊涵这一番话,彻底将这些人给惹怒。虎贲军曾经是全梁国赫赫有名的军队,司徒德泽作为前任统领却被灌了个私通匈奴的罪名。他们并非是白眼狼之辈,虎贲军的所有士兵曾经联名上书希望皇上彻查司徒一家的案子,可这联名的奏折石沉大海。

皇上大为恼怒,下令虎贲军之人严禁再提此事,否则就以结党营私论处,发起上书的将士第二天就被革了职。

虎贲军的声望急剧下降,这些士兵在叹息司徒德泽的同时又怀着满腔的愤恨一直隐忍不发,程俊涵今天这一出算是将他们的火点燃了。

“司徒将军当然是冤枉的,虎贲军的人谁不知道!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

“就是,要说重情重性,哪个队伍比得上虎贲军!”

“敢骂虎贲军的人是白眼狼,打了你再说!”

场面混乱不堪,场上扭打成了一团,程俊涵虽然力气远不如这些常年作战的士兵,但是胜在身体灵活,像是条河里滑溜的鲤鱼,从这些人的空隙中穿过,时不时击打在士兵们的要害部位。不过他被人围殴身上也到处挂了彩,发髻散落,鼻子被揍得已经肿了起来。

许小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心疼喝醉了酒的程俊涵,知道他如今这副样子也都是为了司徒家。也心疼这些虎贲军的士兵们,司徒德泽被斩以后虎贲军难免被其他军队嘲笑,这些日子都一直抬不起头,就等着打赢一场胜仗扬眉吐气。

许戈倒是老神在在地站在许小莫身旁,军营里少不了争斗,这些也都是很平常的事。只是他看到许小莫的反应有些奇怪,这小丫鬟怎么对这些事情有兴趣?

“住手!”许小莫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这些人早就大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许戈和许小莫的存在,直到许小莫喝了一声,才暂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扭头向他们看来。

“我呸!”程俊涵此刻正被一个士兵扭住了胳膊,他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里已经夹杂了血丝,他抹了抹鼻子。如果不是许小莫知道他的来历,恐怕还会以为他是个市井流氓。许小莫心里如同猫爪一样难受,程俊涵越是表现得不正经,他心里就越难过。

“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程俊涵粗鲁的声音戛然而止,话只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许小莫睁开眼,一只宽厚的手掌正牢牢地抓紧了程俊涵抬起的手,身上的流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深黑的头发用珠冠束在了头顶,兴许是刚从外面赶回来,额上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许小莫闻到了一股属于男子的独特气息。

这气息离她如此的近,她的脸有了隐隐的红晕。

“将军回来了!”

“将军赶紧教训教训这个混蛋小子!”

“萧安!”

士兵们和许戈同时呼喊起来,南宫萧安握着程俊涵的手腕,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程俊涵挣扎了几下,脸上渐渐发青了。南宫萧安的唇角泛起一抹讥笑,猛地将拽着程俊涵的手放下,许小莫这才看到了虎贲军新任将领的真容。

南宫萧安的肌肤如同白玉光滑流转,眉眼清朗舒明,瞳仁里似乎包含了着日月星辰让人目眩神迷。除了身上的戎装提醒着他的身份,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贵公子的形象。

“给我跪下!”南宫萧安一把将程俊涵摁倒了地上,程俊涵只会取巧,若要比试武力,连军队里一个普通士兵也打不过,更遑论虎贲军的统领了。

“军营纵酒,当罚三十军棍!”

“围殴斗气,屡教不改,当罚五十军棍!”

“伤害同僚,目无尊长,当罚三十军棍!”

“给我拖下去,立即执行!”

练兵场中一片安静,南宫萧安冰冷无情带有不容置疑的权威的声音在场上回荡着,众人听到这一条条的罪状以及后面的处罚,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军棍可是用空心的铜棒做成的,身体好的人十几棍下去就能要了半条命,更别说这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了。

程俊涵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干裂的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了皮,咸咸的液体尝在嘴里有股腥甜的味道,也不知道嘴里的咸味到底是汗水还是血水。他双眼鼓了起来,手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这辈子除了不殇姐,没人能够欺负我!”

程俊涵说完就朝着南宫萧安撞了过去,许戈看着站在南宫萧安附近的烟墨,生怕她被误伤,拉着她的胳膊就要走。可许小莫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发疯一般的程俊涵,眼里竟然泛着水花。

程俊涵一头撞在了南宫身上,双手死死地抱住南宫的腰,想要将他摔倒。可南宫仍然站在原地如同泰山一样岿然不动,程俊涵气红了眼开始不断捶打,南宫眸中的光亮闪了闪,反手提起程俊涵的双肩,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摔倒在地上。

许小莫心里的酸楚越发浓烈了,司徒一家被斩的时候许多原本跟司徒家有旧的家族早就退避三舍,别说来送行,恐怕肯为司徒家收尸的也寥寥无几。墙倒猢狲散,他们急着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愿意再跟司徒家有所牵扯?

司徒家仿佛成了一个禁忌,没有人愿意再主动提起。许小莫在许府的时候本想打探一下司徒家的消息,可这些丫鬟一听到司徒的名字就双唇紧闭,生怕被人听见。这还是与司徒毫无关系的人,那些亲近司徒家的恐怕恨不得从来都跟司徒家不识吧。

可是程俊涵却……不仅没有忌讳,反而时时刻刻挂念着自己,挂念着自己这个已经从世界上消失的人。

许小莫捏紧了拳头,摔在地上的是程俊涵,可这痛楚正百般的应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想要制止,可是她只是许戈带来的一个小兵,又有什么权利呢?

南宫萧安这一摔可没有留下力气,程原敇送程俊涵入军时就拜托他好好管教。只是最近京郊流寇来犯,他忙着处理流寇的事没来得及过问,听说了程俊涵醉酒的事还没来得及处理,谁知道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样。

程俊涵痛得俊美的脸都变了形,但他仍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南宫以为他这次吃了亏总会长些记性,转身打算跟许戈打声招呼,却听见背后风声顿起。

一只灰黑色的制式靴子朝着他飞了过来,南宫脑袋一偏,靴子打空了目标落在了地上。

“我说过,除了不殇姐谁也不能欺负我,你们不配!”程俊涵的声音带着一些稚气,只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嘲笑他。他们看着他被不断地打趴下,又一次一次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竟有了些不忍,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一扔好像用尽了程俊涵最后一点力气,他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前的戎衣已经沁出了一团血迹,他却毫不在乎挑衅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南宫萧安,眼神里满是不服。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杀了我我就能见到不殇姐了!你来啊!来啊!”

许小莫看到程俊涵胸口的血迹双眼一跳。前世十岁那年司徒德泽带着程俊涵和她去郊外骑马狩猎,马儿突然受惊。为了不让许小莫受伤,程俊涵面朝下当了她的肉垫,而他的胸口刚好跌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那时候程俊涵年纪小,骨头还没长硬,锋利的石头将他胸前的衣服都刺穿了,血肉模糊的场景她一辈子都记得。可程俊涵却担心的是她这个毫发无伤的人,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有没有受伤。这场意外急坏了身为巡抚大人的程原敕,程俊涵花了好大功夫才将伤给养好。

听到如此挑衅的话,南宫萧安的火再也止不住了。他回身走向程俊涵,抬手就要打在他的胸口上。

许小莫再也忍不住了。程俊涵已经没了躲闪的力气,这一拳下去他的胸口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她大步跑上前如同护犊的母亲挡在了程俊涵的身前,“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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