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如何让一颗泪痣消失?”
这是京海市今日的头条,而头条的女主人公程霜,跪在川流不息的街头,像是一道展览品,任由众人观赏。
身边的保镖告诉众人,谁能把程霜眼角的那颗痣祛除,便能得到陆氏集团总裁陆予寒一百万的现金奖励。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动手,谁不知道程家大小姐程霜,是陆氏总裁陆予寒的心尖宠,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如今怎么会贸然让大家对她下手?
他不仅富可敌国,在京海更是只手遮天,若是得罪了他,那还能有好下场?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陆予寒忽然登场,他长身玉立,宛如睥睨天下的王者,打开一个黑色的箱子,将里面整整一百万的现金扔向空中,冷声道。
“谁先弄掉这颗痣,这些钱就是谁的!”
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人群瞬间蜂拥而至,无数人冲到程霜的身边,对着她的脸又打又挠。
程霜无数人推倒在地,双手不知被谁的鞋子踩过,耳边传来骨节粉碎的声音,疼得她拧紧了眉。
不等她稍作喘息,有人拽住她的头发,强迫她直面天空,随着一道钻心的疼痛,那人竟然直接用刀将她眼角的泪痣生生剔除了!
鲜血如注,她捂住自己的脸颊,痛苦的倒在地上。
眼角的余光落在一切罪魁祸首的陆予寒脸上,程霜的心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剖开。
曾经,他那样温柔宠溺的捧住她的脸,一遍又一遍亲吻过她眼角的痣。
他说她是他最珍贵的宝物,往后将用一生来守护她,绝不让她一滴眼泪从痣上滑落。
可是如今,他亲口命令众人,用刀剜去她的泪痣,末了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弯腰钳住她的下巴。
“很好,这样就不像了。”
程霜明白陆予寒话里的意思,她说的不像,指的是她的父亲程灏年。
和她一样,她的父亲在眼角有一颗一模一样的泪痣。
陆予寒厌恶的甩开手,转身离去的瞬间,程霜不甘心的爬到他的身边,用尽最后一次力气拽住了他的裤脚。
“这些年,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整垮程家,报复我爸,从来没有爱过我是吗?”
陆予寒停下了脚步,他拧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冷冷勾唇,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般,带着无法释怀的恨意。
“是,我从未爱过你。”
“我每时每刻都在盼着你死,你们全家都该死!”
话音落下,陆予寒毫不犹豫的扬长而去。
程霜无力的倒在地上,往日的回忆一幕一幕出现在脑海中。
她和陆予寒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和父亲还要多。
他陪她上学,在学校有人欺负她,他替她出气,她第一次生理周期来,是他给她买生活用品。
全京海的人都知道,程霜就是陆予寒的软肋。
他曾经在星光下给她许下诺言,等到她二十岁的时候,他定要将最爱的女孩娶回家。
可所有的一切,在一个月前,她二十岁生日那天都变了。
陆予寒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举报他父亲贪污受贿,制造财务亏空,多年前更是利用不正当手段霸占陆氏财产,害死他的父母。
警察当天便把她的父亲带去了警局,程氏集团成了他陆予寒的,她也被他囚禁在别墅里,永远失去了自由。
二十岁这一天,她的幸福走向了灭亡,从此每一日都成为了噩梦。
2
程霜是被一盆滚烫的开水给泼醒的,伤口进了水,而裸露在外的手臂和锁骨,更是像被火烧过一般,火辣辣的疼。
她艰难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陆予寒的人带回了别墅。
空荡的房间里,陆予寒一脸冷漠的站在床边。
“没死的话,就出来干活,陆家不养闲人。”
一旁的医生试图阻止:“陆总,程小姐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下床。”
陆予寒阴狠的眼神瞬间扫向他,他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开口。
程霜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不敢不听陆予寒的话。
爸爸还在监狱里,现在是候审阶段,若是她不依着陆予寒,他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让程家,让程灏彻底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餐厅,这才发现,原来今日她要服务的人,不止陆予寒一人。
见到程霜,姜恬也是一怔,慌忙的便想要起身给她让座。
一旁的陆予寒走到她的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轻轻按了下去。
“不用在意她,现在你只需要把她当一条狗。”
刺耳的话让程霜心脏狠狠一抽。
姜恬,陆予寒身边最为顽固的追求者。
她长得普通,身世普通,和灿若繁星的程霜相比,她就像一滴不起眼的尘埃。
可她疯了一样的痴恋陆予寒,像是个影子一般,无时无刻的跟在他的身后。
那时候,陆予寒满心满眼都只有程霜,对姜恬厌恶到了极致,为了她不止一次的把姜恬赶走,更是不知说了多少绝情的话。
如今,像是故意要膈应程霜似的,他竟然把姜恬带回了家,还当着她的面说,要把自己当成一条狗!
程霜站在墙边,眼睁睁的看着他搂住姜恬,温柔的往她碗里夹菜,之后更是直接宠溺的喂到她的嘴里。
第一次如此被陆予寒这样对待,姜恬似乎也有些不适应,她在凳子上如坐针毡,眼光也时不时的看向一旁的程霜。
陆予寒从旁边拿起纸巾,看也不看一眼程霜,只是温柔的替她擦去嘴角的污渍,随后漫不经心般开口道。
“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程霜如今是陆家的下人,既然能伺候我,也就能伺候你,你尽管使唤她就是。”
姜恬眸露震惊,她虽然听闻了最近陆程两家发生的事,却也没想到,曾经将程霜捧上天的陆予寒,如今竟当真会如此践踏她。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程小姐是千金大小姐,我不敢让她伺候我。”
陆予寒冷冷拧眉,瞥向程霜的眼神,也格外的阴冷。
“什么千金大小姐,我说了,她现在就是我们陆家养的一条狗!”
“你见过不敢使唤狗的主人吗?”
“你想怎么使唤她都行,尽管蹂躏。”
姜恬惶恐的点了点头,手中的筷子却不受控制的一抖,沾满酱汁的菜立刻掉落在自己的鞋上。
就在她打算弯腰擦拭鞋子的时候,陆予寒忽然拦住了她。
他将目光望向程霜,眼中更是带了几分恨意。
“来,跪下给恬恬擦干净。”
3
程霜眼眸一红,眼泪差点便要夺眶而出。
她记得以前,她最爱穿白鞋,每次鞋子脏了,陆予寒总无比温柔的单膝跪在她面前,用纸巾轻轻的给她把鞋子擦干净。
他说他是骑士,做他的公主,她永远也不需要低头。
这世间,也唯有她能让他如此屈膝服务。
眼前蒙上一层白雾,程霜强行将那层雾气驱散,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他们面前。
她跪在地上,身子弯下,拿着纸巾,颤抖着擦拭着姜恬的鞋。
不知是她动作太大了还是如何,陆予寒忽然便来了脾气,他厌烦的一脚将她踹开,随后抱起了还在发呆的姜恬。
被忽然拥住的姜恬受宠若惊,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陆予寒竟忽然吻住了她!
看着就在面前拥吻的两人的身影,程霜只觉天崩地裂,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吻过姜恬之后,他无视摔倒在地的程霜,直接把姜恬打横抱了起来便往楼上走。
而后,他让人将程霜提上来,命她跪在门口,一晚上都不可以离开。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竭力捂住耳朵,不愿让自己听到一分一毫。
可不管她如何努力,眼泪仍旧不受控制的落下。
她捂住自己的心脏,觉得此刻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她不知道这一晚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可很快,陆予寒便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此后的日子,姜恬便以女主人的身份,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别墅。
陆予寒给了姜恬无上的宠爱,亲自抱她上下楼,喂她吃饭,牵手带她去院子里看夕阳。
而做这些所有的事情时,他都必须让程霜跟在身边,亲眼看着。
她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的鱼,一面一面的煎烤,陆予寒再也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在别墅里待得久了,姜恬也终于明白,陆予寒如今真的对程霜恨之入骨。
曾经的担忧和顾虑不复存在,她终于能在这个曾经的千金大小姐面前扬眉吐气。
像是为了报复,自己曾经因为她而受的冷落,姜恬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让程霜端着滚烫的茶壶站在太阳底下做摆设,若是水撒了,便又要添上滚烫的开水,使得她的手指被烫得满是血泡。
又比如,逼她吃下那些已经馊了发臭的饭菜,穿脏乱破旧的衣服。
只要自己一个不开心,程霜便要在门口罚跪,对着所有的佣人磕头。
而这些,陆予寒都是默许的。
他乐意看到姜恬替自己折磨程霜,每每这个时候,他会在一旁抱着姜恬,奖励般在她的脸颊印上一个吻。
晚餐时分,程霜一如既往的站在旁边看着,姜恬忽然心血来潮让她弹钢琴为两人伴奏。
她的钢琴,是陆予寒教的。
世人只知道她钢琴天赋极佳,却不知道其实更胜于她的,是陆予寒。
从小,他便坐在她的身边,细心的教她指法,他说最喜欢看她纤纤玉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模样,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可此刻,她的手指遍布水泡,满是伤痕,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痛,又如何能弹奏起曾经她引以为傲的钢琴。
见她迟迟没有惊动,陆予寒不悦的拧眉。
“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恬恬说想听钢琴曲吗?”
程霜从回忆里惊醒,她一步一步的挪向钢琴。
待到她走近了才发现,所有钢琴按键的缝隙里,竟然都藏着锋利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