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回荡。
刘桂花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红果:“你......你敢打我?”
红果冷冷道:“打你?有何不可?”
“啪!”又是一掌,刘桂花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
“这是替青豆打的!”
“这是替香豆打的!”
“这是我大哥大嫂的......”
“这一巴掌是给原......给我自己打的!”
啪啪啪,刘桂花被扇得来回转圈圈,旋成了个陀螺。
也是怪了,平日里她彪悍得很,村里娘儿们吵架,她就没输过!
今日遇到这堂妹,竟浑身无力,使不出劲来,邪了门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人已经换了个芯子,已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好欺负的堂妹。
周红果是中医药结合专业研究生,毕业回乡帮着祖父振兴新农村。
这日进山采药,悬崖边发现一株罕见野生药材,她爬过去采摘,一脚踏空跌落山崖,醒来就到了这架空时代。
原主父母早亡,大哥把她拉扯大,八个月前嫁到百里外的军户家。
相公赵十武应征去了战场,不过半年传来死讯,原主大着肚子被继母婆婆赶回娘家。
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回到娘家,刚到村口,就看见大堂伯家这堂嫂,正在发卖侄儿侄女。
原主气得眼前发晕,上前拉扯,被刘桂花推到在地,竟摔破脑壳,一命呜呼。
现代女周红果跌落悬崖,肉身已毁,魂魄悠悠荡荡,飘了过来,醒来便听见香豆撕心裂肺的哭声。
“堂伯娘,别卖我和妹妹,求您了,我能下地干活,会打猪草,我们吃的不多......”
青豆抱着刘桂花肥硕大腿,苦苦哀求。
刘桂花嫌弃地伸手把他推开,厉声呵斥道:“去去去,别不识好歹,送你去享福呢,吃香的喝辣的,哭什么!”
“堂伯娘是坏人,我不跟他走......姑姑你快醒醒!“香豆哭着喊着,拼命摇原主。
周红果魂魄都快被摇散了,睁开眼睛一看,买卖人口啊这是!
她跳起来,二话不说先赏了这恶妇几耳光。
刘桂花被啪啪啪扇得晕头转向,跌坐在地上,红果这才转身打量起两个娃。
青豆高额头大眼睛,鼻翼秀挺,只是瘦得像根竹竿,香豆亦是如此,瘦削脸蛋,眼睛又大又圆,脸颊挂着泪珠,让人看着心疼。
刘桂花醒过神来,周红果怎么回事先搁一旁,得尽快把两娃给送走!
窜过来抓两个娃,红果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扯住她胳膊。
“你这恶妇,还敢放肆,放开他们!你就不怕我大哥杀了你!”
刘桂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莫非周红果还不知道,她大哥已经没了?
抿了抿嘴唇,冷笑道:
“我说红果啊,你不是嫁到赵家屯过好日子去了吗?咋自个儿回来给你哥奔丧?也没见你相公陪着?啧啧,这都多久了......你哥尸骨都成土了!”
啥,奔丧?红果呆了,原主哥哥竟然也死了?这是什么天崩开局啊!
她上前一步,死死揪住刘桂花前襟低吼道:
“你说什么鬼话?我大哥大嫂呢?青豆和香豆怎么在这里?你要把他们卖到哪里去?”
刘桂花啧一声道:“哎哟,这远嫁的女儿就是靠不住啊,你大哥三个月前,进山打猎,被黑熊拍碎了心肺,没银子治,活活痛死了,你没收到信吗?”
红果愣了,开什么玩笑,原主哥哥被拍碎了心肺?痛死了!
刘桂花趁着她一时怔忡,拼命对着牙人使眼色,让他快领了兄妹俩走人。
“没看你姑姑大着肚子,自己都顾不了了,还管得了你们几个?”
她恶心恶气地,推搡着兄妹俩,把他们扔进牛车里,示意牙人赶紧走。
第2章
红果醒过神来,拽住牛车的车辕,一巴掌把那人牙子,打翻在地。
“周红果!你这是发什么癫?”
刘桂花上来一把拉开她,弯腰将人牙子扶起来。
一边讨好地替他拍打身上灰土,一边口沫横飞地,恶人先告状:
“我说你可别不知好歹,你哥一死,你大嫂就回娘家改嫁了!
丢下这几个娃没吃没喝快要饿死,堂嫂也是好心,给他们找个出路,呵呵......”
红果后脑勺磕破了,流了一脖子血,眼神冒火一般,样子好吓人!
刘桂花叉着腰,眼神飘移,不敢与红果对视。
“找个出路?吃香的喝辣的,你自己咋不去?”
周红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煞气,她前世是跆拳道黑带九段,国际赛事上拿过金牌。
一个人单打独斗,撂倒三四个大汉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这身体有了身孕,又缺衣少食地熬了几个月,体能太弱。
红果强撑着精神,往前进了几步,气势咄咄逼人,刘桂花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两步。
那牙人还嬉皮笑脸地往前凑,露着一口黄牙道:
“姑娘这话说的,你嫂子那身段......我看你倒是可以,背后看,根本看不出来肚子里揣着一个,不如同哥一起走,哥哥保管给你找个好去处......”
红果大怒,抬脚一个下劈,将牙人踩翻在地,脚踏在他胸口:
“大胆狂徒,竟敢口出妄言,拐卖人口,是活得不耐烦吗?”
那牙人被踩的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两眼上翻,喘息着说:
“你......你......你休得胡言,我,我有卖身契在手,怎么叫......拐卖人口?”
红果哼一声,松开脚道:“卖身契?拿来我看看?”
那牙人爬起身,从怀里掏出两张卖身契,红果接过来一看,二话不说,刷刷刷给撕了。
“你......你,恶妇!你还我卖身契!”
牙人急了,趴地上捡碎片,心痛地想拼到一起。
红果冷哼一声,对那人牙子慢悠悠说道:
“卖身契上,卖主写着母刘桂花......可刘桂花并非我嫂子,能做主卖这两娃?
你怕是上当受骗了吧?要不咱去官府走一趟?“
牙人一时语塞,这事他门儿清,刘桂花并不是眼前这兄妹的娘。
不过这世道,民不举官不究,平日里谁细究这个?
如今卖身契被撕了,他可别落个人财当空!
两娃一起,他可付了刘桂花十六两银子!
“姑娘,您大人大量,原是我弄错了,竟上了这刘桂花的当!这娃您领回去,银子可得还给我啊!“
张牙人陪着笑脸,对红果低头哈腰地,生怕她不还银子。
刘桂花见势不妙,转身想跑。白花花十六两银子,揣进了荷包,哪舍得往外吐!
那张牙人又哪里是吃素的?一把抓住她胳膊喊道:
“他奶奶的,你想吞了我的银子,十里八乡,不打听打听,我张二狗,可是好惹的?”
刘桂花挥手拍开他巴掌,跳脚叫道:
“人我交给你了,契书也写好了,谁撕了契书劫了人,你找谁去呗!欺负我,是什么道理?”
她心想,这周红果是外嫁女,管得着周家村的事?
哼,就不拿银子出来咋样?梗着脖子叉着腰冲红果喊道:
“你个外嫁女,不声不响自个跑回来,被休了吧?不找根绳子吊死自己,还有脸管我们周家的事?哪儿来哪儿去吧你!”
红果冷笑一声,伸手一把夺过她怀里的钱袋。
刘桂花尖叫一声,扑过去抢,红果扯住她头发,用力一甩。
刘桂花身子腾地飞起,啪地一声摔进了水田里。
第3章
牙人在旁边目瞪口呆,吓得手发抖。红果拍拍手,转身把钱袋扔给他:“银子还你,滚!”
张二狗接过钱袋,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打量青豆兄妹。
可惜了,虽然瘦了点,可皮相骨相都是一流的美人胚子!
养一段时间白白嫩嫩地,送到府城去,至少能挣三十两!
呸,到手的鸭子飞了,真是晦气!
刘桂花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手拍地大哭大喊起来。
“要杀人啦,外嫁女回村欺负咱周家人啦,还有没有天理啊......”
旁边一个老婶子过来,对她啐了两口:
“积点德吧,堂弟刚走三个月,就卖他的儿女,给自家儿子换彩礼钱,要不要脸!”
还好,世人自有公道心,红果叹一口气,一手抱起香豆,另一手拉着青豆,抬脚往村中自家去。
青豆却轻轻拽住她,低声道:
“姑姑,不往这边,咱家屋子被大伯家堂哥住了,我们几个现在住草棚子里。”
他伸手指了指山崖边上,菜地里一间草棚。
红果呵一声,这什么大伯堂哥,也太不是人了!欺负几个没爹没娘的娃,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菜地离村子不远,几个月没人打理,地里红薯藤与杂草齐齐飞长,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草棚搭在菜地的一角,破旧的茅草屋顶上漏了几个大洞。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
还没走近,红果就听见草棚里传来一阵哭声。
掀开草帘一看,四岁的绿豆坐在地上,手指伸在刚两岁的妹妹甜豆嘴里。
甜豆眼角还挂着泪珠,嘴一抿一抿的,抿不到什么滋味,哇地哭起来,泪珠儿哗啦啦连成了串。
绿豆瘦得皮包骨头,正笨拙地拍着妹妹的背,试图哄她安静下来。
“哥哥,妹妹饿了......一直哭......姑姑,姑姑来了......太好了”
转身看见姑姑,小娃娃一骨碌爬起来,扑到红果怀里,哇地一声也哭起来。
红果眼眶一热,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原主回忆里,还是出嫁前这几个孩子活泼可爱的样子,眼前几个娃却衣衫褴褛,瘦得不成人形。
想来这几个月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狠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轻声问青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爹爹去世了,娘回了江家湾再没回来。”
想起娘一去不回,青豆有些难过,眼里泪汪汪地,晶莹泪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青豆是家中长子,爹娘去了,就得扛起照顾弟弟妹妹得重担。
虽然才八岁半,可三个月来,一次都没哭过。
这回见了姑姑,有些忍不住了。
红果搂着他肩膀,抬起袖子给他拭去泪水。
“不着急,你慢慢给姑姑说,咱家的房,咋就被你堂伯家占去了?”
青豆吸了吸鼻子,嗯一声哽咽着道:
“十几日前,堂伯娘拿了张借条来,说爹爹治病借了银子,咱家的房和地,都抵给了她家。
她把我们兄妹几个赶到这草棚子里住,还把咱家地契房契都拿走了。”
红果一惊,啥?“你是说,如今咱家的房契地契,都在你堂伯娘手里?”
青豆点头。“嗯,她拿着借条,请里正和咱们村长当面,把咱家房契和地契换成她的名字。”
青豆有些愤慨,他年纪小不识字,只能里正和村长怎么说,就怎么认。
红果阴沉着脸,半晌没说话。占了房屋田地,再把娃给卖了......这是要吃他们家的绝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