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山啊,有闺女愿意嫁给老杨家,你就知足吧!”
“你们家这小子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也不怪秀琴临时加彩礼。”
“秀琴这闺女长得水灵,屯子里有挺多小伙子都惦记着呢,你要是不同意,今天的婚没法定!”
......
杨承志刚睁开眼,就隐约听到这样的声音。
他发现自己正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中,由木材与稻草搭建成的房顶布满了陈年的灰尘以及蜘网,墙上糊着有些泛黄的报纸。
窗户是木制格子状的,里面镶嵌着一块块小玻璃,被白色寒霜覆盖。
透过仅有的缺口能看到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
虽然炉子燃烧的旺盛,但屋里却不算暖和。
房间里站着的几个人都穿着棉袄,只是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很有年代感,通俗讲就是土!
一个身穿黑色羊皮袄的中年汉子坐在炕沿上,口里叭嗒着旱烟默不作声。
汉子身旁还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以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爹…妈 …小妹都还活着?而且还这么年轻 …我不是在做梦吧?”
杨承志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己刚因癌症晚期抢救无效撒手人寰,就突然回到了这里。
眼前的场景正是1983年冬天腊月二十五,他与李云凤定亲的日子!
“我这是重生了?”
杨承志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按照前世的剧本,订婚当天,李云凤他妈白秀琴不仅要了当时结婚的标配三转一响,还临时加了1000块钱的彩礼!
1000块钱对于1983年的东北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那时在生产队一个月也就能挣十几块钱。
可为了给杨承志娶媳妇,父亲杨大山依旧咬牙答应下来,导致他们家欠了一屁股债。
杨承志之前爱玩,但与李云凤结婚后就收心了。
在生产队里拼命干活赚钱。
这些钱他本来想帮父母还债,李云凤却不同意,反手把钱给了娘家。
理由是,娘家养她这么大,她想报恩。
杨成志也没说什么,毕竟李云凤是抱来的孩子,报答养育之恩也正常。
改革开放后,杨承志做起了小买卖,每天起早贪黑很是辛苦。
他想跟李云凤好好过日子,赚的钱也全部交给李云凤保管。
可好景不长,杨承志的父母在同一年得了不治之症,急需一大笔钱救命。
李云凤却死活不肯把钱拿出来。
后来杨承志才知道,李云凤把他这么多年辛苦赚的钱全部给了娘家。
还理直气壮的说,杨承志的父母都那么大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这些钱是给她弟弟娶媳妇用的!
没有医药费,杨大山王淑华夫妻很快就去世了。
大姐杨小梅着急参加葬礼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
小妹杨小雅承受不住打击成了精神病患者,没过几年也死在了精神病院。
至此,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因为李云凤一个人彻底家破人亡!
杨承志从此活在无尽悔恨中,坚决跟李云凤离了婚。
他知道,做小买卖很难成大事。
为了给人家争口气,杨承志开始没日没夜的自学科技知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35岁年那年凭借纳米半导体技术,获得了全国科技大赛金奖,并创办了东北地区第一家半导体科技公司。
短短数年成就身价百亿!
可即在耀眼的光环,也没能让杨承志摆脱亲人因他相继离世的阴影。
以至于不到60岁就得了癌症,郁郁而终!
临死那一刻,杨承志才发现,唯一的儿子竟也不是自己的!
他终于明白,当初结婚不到七个月李云凤就生了的原因。
原来根本不是早产,而是他成了别人的接盘侠!
而且他们还没离婚时,李云凤也一直与那人秘密往来。
这悲催的人生…
当初他是中了什么邪,村里那么多漂亮的姑娘,还有一大批的女知青,怎么就看上了李云凤?
如果不是他非李云凤不娶,家里人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不过还好,自己现在重生到了与李云凤定亲的日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告诉你杨大山,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不就是1000块钱彩礼吗?你要不同意,我明天就让云凤跟村长家狗剩子好!”
白秀琴一脸横肉,威胁道。
“唉 ......”
杨大山叹了口气,没理会白秀琴,而是来到杨承志跟前,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子,这婚你爹给你定了,你以后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别让村里的老少爷们在戳你爹脊梁骨了!”
这时的杨大山还不到60岁,但脸上却布满了皱纹,腰也累弯了,状态跟现代七十几岁的老人差不多。
“承志,你爹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回个话啊!为了给你娶媳妇儿,咱家欠了不少钱,你小妹的学费都凑不齐了,你可要给咱老杨家争口气,活出个人样来!”
母亲王淑华也开口嘱咐。
提到学费,杨小雅的神情有些落寞,但却不敢说什么。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
女孩都早早辍学,全家人省吃俭用,就为了帮男孩娶上媳妇!
杨小雅本来考上了冰城市区的重点高中,却因为家里没钱提前辍了学。
想到这些陈年往事,杨承志内心愧疚,这一世,他一定要让父母好好活着,让小妹继续上学,上最好的学校!
“爹,妈,这婚我不订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王淑华确认一声:“承志你说什么?妈没听清楚。”
“妈,我说这婚我不定了,明天你把借亲戚的钱还上,我去供销社退了三转一响,这样咱家就不用过得紧巴巴的了,至少不用饿肚子。”
这次,杨承志的声音很大,让屋子里的人都听清楚了。
杨小雅立刻摸了摸杨承志的脑门:“哥,你之前可是死活要娶云凤姐,现在好不容易能订婚了,怎么又反悔了,你该不是发烧了吧?”
杨承志把杨小雅的手放下,道:“哥没发烧,哥说的都是真的,哥以后供你上学,让你上最好的学校好不好?”
杨小雅捂着嘴,被冻的有些泛红,麻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惊讶。
这还是她那个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哥吗?
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小子,我知道你跟爹有气,爹之前不同意你跟云凤丫头,并不是不想给你娶媳妇。”
“只是咱家穷,拿不出这么多彩礼!”
“现在钱都凑齐了,你咋还起幺蛾子了?”
杨大山吧嗒着旱烟,认为杨承志是因为不满他之前阻拦这门婚事,才这样说的。
杨承志喜欢李云凤,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当初为了劝杨承志,杨大山差点给自己儿子下跪,都没能让杨承志改变主意。
杨大山不相信这小子会突然转性。
“爹,之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通了,我再说一遍,这婚我不订了!”
说着,杨承志又看向土炕对面愣在原地的李云凤:“李云凤,我刚才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明天你去找狗剩子吧,我们不合适!”
第2章
“杨承志,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云凤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竟委屈的哭了起来。
那个年代封建保守,她一个姑娘家,被人当众退婚,以后可没脸见人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肚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在不找人结婚,恐怕就露馅了!
白秀琴也怒了,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杨承志鼻子骂:“杨承志,你个臭盲流子,我家云凤同意跟你订婚是你的福分,你还好意思反悔?我倒要看看,离开我家云凤,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货色?”
“无非就是死了丈夫的寡妇,或者离了婚带孩子的二手货,我们家云凤可是黄花大闺女,有你后悔的一天!”
王淑华见事情要闹大了,急忙跟白秀琴道歉。
白秀琴却根本不领情,继续对杨承志骂道:“我知道了,你是不舍得那点彩礼了是吧?难怪你们杨家的日子始终过不好,可能之前就缺了大德了,以后也会一辈子受穷!”
“等着吧,我明天就去村长那里告状,让你们杨家在长胜大队出出名!”
说着,白秀琴就拉着李云凤怒气冲天的离开了老杨家。
“大山,淑华,瞧你们儿子干的好事!说好的今天订婚…这叫哪门子事啊!”
“以后你们家的事别找我,这小子打一辈子光棍也是活该!”
媒婆李婶也感觉面子挂不住,留下这段话也离开了。
所有人都走了,杨承志才松了口气。
重生回来,自己终于成功避免了令上一世悔恨终生的事。
至于结婚,杨承志并不在乎。
他已看透了婚姻的本质,除非遇到特别合拍的,不然他不会考虑。
此生只想努力赚钱,改变家人命运。
“你小子干的好事!”
杨大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愤怒的对杨承志质问:“那白秀琴不是省油的灯,这事明天真要是捅到村部去,我这张老脸该往哪搁?”
王淑华也慌了神,老杨家日子虽然过的不富裕,但在长胜大队中,除了杨承志偶尔闯一些祸,名声一直不错。
“掌柜的,要不我现在去秀琴家道个歉吧,今天老母鸡又下蛋了,正好凑十个给秀琴送过去。”
杨大山点了点头,认为这事确实是他们老杨家理亏。
毕竟李云凤是个姑娘家,被当众退婚,说出去确实不好听,即便见了村长,也会向着白秀琴母女。
“爸,妈你们信我的,白秀琴就是吓唬咱们,她不敢去村长那告状。”
杨承志说道。
根据前世的记忆推断,杨承志敢笃定,这时的白秀琴已经知道了李云凤怀孕的事。
因此,白秀琴应该是最不希望把事情闹大的。
“你说的是真的?”
杨大山王淑华半信半疑。
这时,房门被推开。
大姐杨小梅挎这筐回来了,筐里装着烧完的煤核。
煤核虽然燃烧过一次,但还能产生不小的热量,那个年代普通农村家庭基本买不起煤。
能买得起的也很少能弄到煤票,因此,不少人都靠捡煤核维持家里温度。
长胜大队也就供销社,大队支部这样的公家部门有煤烧。
而且好多人都盯着煤核呢,这些煤核是杨小梅在外面蹲了一天才捡到的。
寒冬腊月,东北室外温度至少零下20度以上。
杨小梅被冻的满脸通红,手上也长满了冻疮。
那时的杨小梅也才23岁,杨承志倍感亲切,急忙接过煤筐主动打招呼:“姐,你回来了!”
在杨小梅看来,杨承志的热情很是反常。
她只比杨承志大两岁,因为看不惯对方,经常说一些恨铁不成钢的话。
姐弟俩的感情虽好,却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基本就是互掐。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承志,你是不是闯了祸需要我摆平?或者又想管我要钱?”
杨小梅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弟弟,一脸警惕。
“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就不能把我往好点想?”
杨承志哭笑不得。
“你是我亲弟弟,我也想把你往好了想,可你是什么德行,整个长胜大队谁不清楚?你实话实说就好了。”
杨小梅根本不信自己弟弟的话。
那时的杨承志,每天不是偷鸡摸狗,就是调戏女知青,坏事都被他做便了。
要不是他爹杨大山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好人,杨承志早就被抓起来了!
“你弟弟把跟李云凤的婚给退了!”
王淑华这时才说出了实情。
“什么?”
杨小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照着杨承志的脑瓜子打了一下:“臭小子,你这又抽的哪门子疯?爹妈好不容易把钱凑齐了,结果你退婚?”
虽然嘴上这么说,杨小梅的心里其实挺爽的,她也看不惯李云凤一家人,更是听过李云凤不检点的传言。
可之前无论她怎么劝,杨承志都不听,今天自己退婚,杨小梅真害怕自己这不争气的弟弟搞出其他事情来。
“这些钱我已经让爹妈还给亲戚了,三转一响明天我也去供销社退了,省下来的钱给小雅交学费。”
杨承志解释道。
杨小梅深深的看了杨承志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行,算你小子有点良心,可小雅考上的是重点高中,即便把三转一响退了,也不够给小雅交学费的 …”
杨大山虽然是个糙汉子,但也知道上学的重要性。
重点高中学费本来就贵,再加上他们是借读,学费翻倍,每年要1000块以上!
这已经相当于他们家两年的收入了,根本供不起。
于是,杨大山狠下心来说道:“一个姑娘家,念不念书也没啥用,将来一样要找个人嫁了,这钱还是留着给小子结婚用吧!”
“爹,以后无论咱家发生啥事,小雅的书都必须念,学费你们二老别操心了,我来凑!”
杨承志坚决否定了杨大山的想法。
前世,小妹就是因为辍学,再加上亲人相继离世才疯掉的。
杨承志不允许悲剧在发生。
“你凑?你拿什么凑?我可警告你,别想干犯法的事儿,你要进去了,咱家可没钱抽你出来!”
杨小梅根本不信杨承志的话。
自己这弟弟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盲流子,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小雅的学费那么贵,他上哪去凑?
这臭小子就爱吹牛皮。
即便他真的良心发现了,也只是三分钟热血罢了!
“是啊承志,咱可不能犯法啊,老杨家就你一颗独苗!”
83年正是严打阶段,很多犯小事的人都被重判。
王淑华一听犯法,立刻急了。
“妈,姐你们放心,我不犯法,我做正经生意赚钱。”
前世,杨承志就是靠着小本生意发家致富的,最后成了东北地区著名的半导体科技巨头,身价百亿。
如今重生回来,他不仅有前世的记忆,经商经验也还在,不信没法让家里富起来。
第3章
东北的冬天寒冷且漫长,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取暖成了老百姓最大的困难。
客人走了,杨大山立马把炉子熄灭了,留着柴慢慢烧。
炉子熄灭,原本就不暖和的屋里顿时冷了下来。
年龄最小的杨小雅被冻的直搓手,手背上的冻疮比杨小梅还要严重,甚至有些部位都开始溃烂化脓。
杨承志看的心疼,直接把杨小梅刚捡回来的煤核全部倒入了炉中,炉火立刻又旺盛了起来!
“杨承志,你干什么?疯了吗?这煤核是留着大年三十烧的,你怎么全倒炉子里了?”
杨小梅一脸不解,急忙掀开炉盖,准备把还没燃烧的煤核捡出来。
不然,大年三十,他们家都得挨冻!
“姐,别捡了,家里的柴我来解决,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们挨冻了!”
杨承志拦下杨小梅,继续说道:“以后咱家人都会吃的饱,穿的暖,另外,年夜饭也由我来置办!”
说着,杨承志就披上棉袄,就想出门。
“承志,你干嘛去?”
王淑华问道。
“我去弄些柴回来!”
杨承志一边说,一边朝土坯房外走去。
“这大雪荒天的你去哪儿弄柴啊?”
长胜大队属于平原地带,种水稻。
不像一些山区,随便捡点树枝都能当柴烧。
唯一能烧的稻草也被大雪掩盖起来了,王淑华有些担心。
“妈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
杨承志给了王淑华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关上房门离开了。
“这小子今天是咋滴了?怎么一直出幺蛾子?”
看着杨承志离去的背影,杨大山有些摸不到头脑。
“爹,妈,你们说承志他会不会中邪了?这变化也太大了!”
杨小梅突然生出这种想法。
“八成是!明天我去东头找你二爷给看看!”
王淑华说道。
王淑华说的二爷,是杨大山本家的族叔,平时爱给人看一些“外科”病。
另外,村里的白事也都找他。
“小梅,这几天你看着点这混小子,别让他惹出什么祸来,我跟他丢不起人!”
杨大山将旱烟掐灭,到院子里扫雪去了。
杨小梅也怕杨承志犯事,急忙出门去追,却根本不见杨承志的身影。
......
长胜大队一马平川,盛产水稻,方圆几十里都看不到几棵树。
唯一能用来烧火的只剩下了稻草,而稻草则是最不耐烧的柴,通常只能用来引火,被杨承志排除在外。
只有煤核热量最高,也最耐烧!
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正是供销社,大队支部快下班的时间,下班后炉火也会熄灭。
况且,今天产的煤核恐怕早已被人捡干净,杨承志去也没用。
此时的他,正顶着大雪,推着独轮车赶往距离长胜大队最近的镇子“东风镇”。
那里有一家国营糖厂,因生产需要,每天都会烧几吨煤,杨承志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
雪太大,十五里路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杨承志手都快冻僵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糖厂锅炉房在北面墙外有个入口。
糖厂的煤也堆在那里,远处则是大片的田地,很是偏僻。
因此,对糖厂不熟悉的人很少知道锅炉房入口的位置。
杨承志把独轮车放在一旁,走向锅炉房入口。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浑身黝黑,五十几岁的锅炉工正用力的朝锅炉房内推煤。
因为雪太大,再加上这锅炉工的腿脚不好,独自推着三四百斤的煤很是吃力。
杨承志急忙跑了过去,帮着一块把煤推进了锅炉房。
锅炉工擦了擦汗水,一脸感激的道:“小伙子,谢谢你啊!”
杨承志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师傅别客气!”
见杨承志不仅有眼力劲,说话也得体,锅炉工第一眼就很喜欢:“唉,现在像你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不多了!”
“你是哪里人啊,怎么跑到糖厂锅炉房来了?”
杨承志笑着回答:“我是长胜大队的,来这边探亲戚,正好路过这里。”
“呦,长胜大队啊,去年我还去你家那喝过喜酒。”
锅炉工一边卷烟,一边说道。
“那真巧啊!”
杨承志看着锅炉工的腿,问道:“师傅,我看你的腿好像不太利索,是受过伤吗?”
提到自己的腿,锅炉工的神情明显有些落寞:“几年前厂里出了事故,工伤!”
“可那黑心的车间主任不仅拒不赔偿医药费,还把我打发到这锅炉房来!唉 …反正也没几年就退休了,将就着干吧!”
杨承志问道:“师傅说的车间主任是不是刘长海?”
锅炉工有些意外:“对,就是他!你也认识?”
杨承志点头,眼中闪烁着锋芒。
这刘长海的儿子与他姐杨小梅谈过恋爱。
马上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那龟孙子竟出轨了一个糖厂女工,还联合那女的打了杨小梅一顿。
杨承志知道了就想去找那龟孙子算账,却被他爹杨大山拦了下来。
现在想起来,杨承志还是一肚子火!
“不说了,我得去推煤了,小伙子,你要是嫌冷就在这锅炉房暖和一会在走吧!”
锅炉工把烟叼在嘴边,步履蹒跚的朝锅炉房外的煤堆走去。
“师傅,还有几车煤?我帮你推完再走!”
杨承志问道。
“还有十车。可这是我的活,让你来干怪不好意思的!”
“我比师傅年轻,出点力气算什么?”
杨承志拍了拍胸脯,说着就主动推煤去了。
83年的杨承志刚满21岁,1米83的身高,配合一身结实的肌肉,整个长胜大队没几个人有他力气大。
整整十车煤,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推完了!
锅炉工看着满头汗水的杨承志,越看越喜欢!
“年轻真是好,换我,这十车煤至少要三四个小时才能推完,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活我不能让你白干,这里有5毛钱你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吧!”
锅炉工一边说,一边掏钱。
杨承志却婉拒道:“师傅,这钱我不能要,您要是想感谢我的话,就把锅炉烧出来的煤核给我吧!”
锅炉工一听,立刻对杨承志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好说,以前煤核都被厂里的工人捡走了,以后我都给你留着!”
这小伙子不仅有眼力劲,还知道帮家里捡煤核,是个过日子的人。
要不是自家闺女结婚了,他都动心了。
杨承志一听,顿时大喜,连忙感激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每天我都来帮师傅推煤,然后顺便把煤核拉走!”
两人达成协议。
杨承志前后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足足捡了一大车的煤核,至少是杨小梅那一筐的十倍!
而这,还不到锅炉房一天煤核的十分之一!
明天杨承志准备赶自家牛车过来,这样就彻底解决了家里取暖问题。
杨承志推着独轮车,准备回长胜大队,刚走到糖厂附近的阿什河,就隐约听到一阵求救声。
他连忙放下独轮车,寻声来到河边。
就见一个身穿碎花棉袄的姑娘正在河水中挣扎,身体很快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