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绵绵多日的梅雨过去,屋外的葡萄藤架上蝉鸣声阵阵,
侯府清漪院内的软塌上,斜躺着个人轻摇着手里的羽扇,透过朦胧的纱窗,依稀能看到那曼妙的身姿,迎着碎光映照下,更是显得容色胜雪,百媚千娇,
阿滢住进这清漪院来是有两三月,她原是跟着世子在墨韵院伺候,
老太太是瞧着自己的孙儿一心扑在户部事上,旁人家的公子像是他这样的年岁,孩子是能跑能喊爹爹,而他世子之尊,却是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又是被指了上来做通房。
通房就比伺候的丫鬟多了个名头,以后主家要打发她,亦或者是以后有了世子妃看她不顺眼,卖了出去,就是一句话的事。
“主子,老太太送来了两件新制的衣裳,印花蜀衫,藕红缎绣锦水裙,你试试看?”进屋绕过屏风的樱谷带笑道,
“怎地就赏衣服?”阿滢轻转娥首,少了朦胧感,就是从前跟她要好,现在伺候她的樱谷都愣神片刻,
从软榻上起身,瞧着樱谷带回来的成衣,眼神复杂,
她少时差些被人要卖给红楼的妈妈做女儿,是佩靖侯府的老太太礼佛下山,看着她哭的可怜,就带回了侯府,
老太太的话,她是必须要听的,就是前面万丈深渊刀山火海,也得走。
“就这身吧,”樱谷长眉扬起,有几分利落感,替阿滢做了主,拿着那身藕红缎绣锦水裙递给阿滢,她知道阿滢不习惯别人近身,
阿滢接过,心底叹气,老太太不会平白无故的赏她两身衣服,
想来,那去了外地办差的世子应该是要回来了。
“别耽搁了,”樱谷比阿滢大两岁,是跟阿滢一同进侯府,
外人都羡慕阿滢是得老夫人看重送到世子身边去,实际上她知道阿滢是不愿意的,
可也别无他法,阿滢这张脸,就是在这侯府也带给了她不少麻烦,
少时被年岁大一些的丫鬟欺负,大了一些,那些龌龊东西就动手动脚,
这要是到了外头,怕是更加难,樱谷叹气的想,
可偏生阿滢想,她要是有机会就去庐江,想在哪里定居,便是可每日都能吃上新鲜的鱼虾。
内室里的阿滢知道躲不过去,在樱谷帮忙下换了衣衫,又被抓着梳妆,
“外面的人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上点心,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你,”
阿滢抬起眼睑,一笑生姿娇,晃的樱谷给她梳头的手都捏不稳头发,只能梳了个忿郁髻,斜面装点珠,纤细柔弱的脖颈显露,细粉扫过眉眼,容颜比那桃夭都胜出三分,樱谷看的是心里都忍不住砰砰跳,也怪不得老夫人要选主子给世子做通房。
“再喜欢,也比不过那正室夫人的呀,”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通房的下场,
侯爷前两年带回来的女子,颜色好看又得宠,夫人随口一句发卖去了外地,听说实际上就死在路上,侯爷都没问过一句,
“樱谷姐姐,主子打扮好了吗?老夫人那边的人说,世子已经回来了,让主子去清漪院门口等着迎人!”
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人都还没进屋子,就先大大咧咧的喊了起来,
在看到阿滢时,双眼发亮,脸儿通红,一下子变得安静。
“摇桃,怎么可这么不稳重!”樱谷扬眉冷了脸,
“我、我这不是着急嘛!”摇桃鼓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阿滢,
阿滢不在乎什么规矩,笑意盈盈瞧着摇桃又被樱谷说教,她们三人,樱谷是最大那个,平日里她最沉稳。
清漪院距离世子居住的墨韵院是隔着两个小院子,阿滢出了院门,站在路口等着,
“她怎么在这里?!”
主仆三人是刚出了院门口,就看着是拿着小团扇,云鬓别致缀着院子里盛开的娇俏的石榴花,后面低眉垂首跟着两个侯府丫鬟姑娘立在远处,
“老太太也太宠这位表小姐了,”摇桃看不惯鼓着脸说道,她没忘记主子被她欺负的事,
对方看到阿滢过来,也只是冷眼瞥了过去,随后是自然的抬手扶正头上石榴花,细看她眉眼之间是有些期待跟焦急的,可又不敢太贸然,
阿滢倒是见怪不怪的,老太太的娘家亲戚,这府邸里除了侯爷侯夫人以及世子爷,所有人都得对她敬着,
她不过是被指上来的通房,这还是好听的,实际也就跟个物件似得,是真没比当丫鬟好。
“世子哥哥!”
阿滢突然被那拖长尾音娇声惊得回神,就看到院子门口有人背着碎光走了过来,身形修长,他穿着茶绿竹纹裰衣,草绿缠枝文带系在腰间,腰里悬着兽文佩,脚步沉稳,
随着他靠近,需的认真看的样貌也清楚了,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薄薄的嘴唇抿着,抬眼看过来,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似乎有着见血封喉的锐利。
阿滢吓得立即屈膝,面色有些白,三月多不见,他、他怎么这么凶了呀!
“表小姐,世子爷一路风尘回来累了,墨韵院不接待娇客,请回,”傅景麟的小厮泽钦冷着脸拦人,
“我知道世子哥哥累了,所以才来......”
傅景麟踏步路过,只听见一声柔柔的‘世子爷’再也没有声,
脚步声远走,阿滢高高提起的心慢慢的往下落,很好很好,把她当做路边的草看不见,
她会乖巧不闹,伺候世子爷到有了世子妃,也算是报了恩情,等有机会求老太太放了她出府。
“咱们走吧,”她还有几条手帕没有绣好,等以后出侯府了,卖给绣房也是一笔收入,
“过来,”清冷声传来,带着有几分嘶哑,
阿滢脚本微停,继续低垂着眼睑往前走,刚走两步,衣袖被扯住,是樱谷面色煞白的样,这才发觉周围安静异常,
刚刚不是唤她吧?
“快去!”樱谷用气音暗示阿滢,让她别犯傻,
阿滢捏紧了手帕,面色几变,才拿出温情小意来,跟着人进了墨韵院,被人拦住的玉馨是气瞪了阿滢背影两眼,
墨韵院阿滢很熟悉,可她不敢乱瞧,乖顺按照以前伺候人的方式,上前去解人外衫,手指落到衣襟时,却被抓住,
“待洗漱,”
阿滢小脸一红,启口说不话来,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呀!
第2章
傅景麟捏着柔若无骨散发着兰香的小手,俏丽在眼前的人面如花,鼓得实实的胸部,轻纤裹素腰,手臂环上,怕是用力就会折断在手里,
馨香环绕,傅景麟眸色渐暗。
“奴婢先去外面,”阿滢几乎哆嗦说出这话来,逃也似得不回头赶紧跑到外间,有些手脚无措,
按理来说她是不应该到这墨韵院来,她不过是通房,世子爷有需求是去清漪院找她,想不起来,她便是就等死在那院子里,
洗漱室里的水声渐停,阿滢是有些慌张起来,她伺候过傅景麟一次,知晓他并不如外人那般私下议论说身体不行。
“想什么?”
手腕被抓住牵着走,烫的阿滢一颤,发现方向是安歇的床,眼神飘忽不敢看人,直到是衣袍落地,屋外清风入屋内,她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把幔帐放下,
幔帐内暗香浮动。
墨韵院内室外没有伺候的人,
阿滢心里委屈,果然不是他心仪的人,哪里知道什么疼惜。
隔日听着动静醒来,阿滢是发懵的,是看到床边穿衣的人,才想起这是哪里,
“吵醒你了?”
阿滢还没有反应过来傅景麟是跟她说话,等回神时,才惊觉的起身要去伺候人,
“世子爷,我,”阿滢脸红,抬眼看人时千娇万态,她自不知自己此时是如何的惑人,只看傅景麟系要带的手一顿,才声音有些哑着说:“你再歇歇,我这里用不着你伺候,”
她实在是起不来,只好两眼含秋看着人,突然眼前光线一暗,只瞧着折腾半夜的人,眸色沉沉的俯身过来,吓得阿滢狐狸眼里水光摇漾,
直到是阿滢脸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头昏要喘不上气来,才被放开。
“胆子还是这么小,两三月还没有习惯?我去上职,休息好了可先回清漪院,晌午我回来用饭,”
阿滢气喘吁吁,她连傅景麟什么时候走都不察觉,回神过来是羞臊用被子捂住头,
就、就不能等她说句话吗!
“主子,”屋外有人喊道,
“樱谷?”
“是我,”樱谷答道,此时墨韵院没外人,樱谷听到阿滢声就知道她醒着,可以进屋,她拿着整洁换洗的衣服来,
瞧着阿滢粉面含春,赛雪肌肤都是印子,没经事的她脸颊红了起来,看来世子爷在外没有找人纾解,把阿滢折腾这样。
两人从墨韵院出去,阿滢手里还拿着她先前落在墨韵院的绣样,心里想着给傅景麟绣上一条新的腰带,却是被人喊住,
“滢娘子,老夫人让你去小佛堂,”管事嬷嬷面无表情道。
“嬷嬷,这会不会是弄错了?”樱谷试探性的问道,主子昨夜是被世子留下伺候,怎么就要被罚的去跪经?
“你这丫头要不相信老身,但凭你本事去前院找夫人问,夫人有吩咐滢娘子去跪经时先把汤给喝了,满春,把汤递给滢娘子,”
宜嬷嬷往后招手,跟在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丫鬟,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还温热的褐色汤药,宜嬷嬷接过,是双手递给阿滢。
“劳烦嬷嬷了,”阿滢没有任何迟疑,是张口就喝下褐色的药汁,
她的干脆让宜嬷嬷嬷是多看了两眼,而先前递上避子汤的丫鬟,也是暗地抬头打量阿滢,见阿滢喝的干脆,眼里是有那么一些微微的失望,垂下眼睑时,多了几分恨意。
“滢娘子,随老奴来,”
樱谷是着急跟着阿滢的脚步,嬷嬷也没赶人,只是把阿滢带到了小佛堂,在关门之前对阿滢说道,
“夫人说,咱们侯府的世子没有娶正妻,世子后宅的事,她就先过问着,让娘子你来跪经,是好好的养一养心性,想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门关上,从门上雕花缝隙里,光线落到小佛堂的石板上,阿滢在腿跪的发痛,才明白了侯夫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昨夜留在墨韵院,再加之世子是去了外地,三月之久回来是折腾的时间久了一些,按照往日是起身时辰,今日他是晚起了半个时辰,
落在旁人的眼里,不就是她这个没规矩的通房,勾着世子爷跟她胡乱来,
阿滢轻轻锤着膝盖,跪着膝盖痛了也没出说,更是没人心痛,仰着头看向那慈眉善目的佛像,什么时候她也能凭着自己的意愿,做一回自己的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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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半日,阿滢才被放出来,
“主子快别动了,我去打热水来给您敷敷,”樱谷看向阿滢发紫的膝盖是难受,
“不打紧的,”阿滢不在乎的事揉了揉膝盖,虽然是有些疼但也不是忍不了,
跪这半日的经,是让她头脑清楚了些,在墨韵院内歇了一夜,怎么就把身份的时候抛向脑后了呢。
“主子!”在门口的摇桃,突然到小声喊道,
她故意放低声音,又是挤眉弄眼的模样,让阿滢都没猜准了什么,就瞧着她是低头弯腰,不敢看那玄色的衣角滑过门槛走进屋里的人。
阿滢想起上职之前,傅景麟同她说的,晌午会回来用饭,
她急急的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把衣裙整理好,水盈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堪,强装镇定的说道:“您等等,奴婢去厨房问问饭菜,”
焦急时她都忘记了,她已经不是丫鬟,而是傅景麟的通房,这些事不需要她亲自去准备。
进屋傅景麟在椅子上坐下,视线扫过阿滢膝盖,看的阿滢不自觉的动动腿,他才开口道:“想明白了今日一早为何去跪经,”
阿滢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心里酸苦,樱唇轻抿,小声道:“奴婢懂了夫人教诲,不、不该胡乱来,”
她就说,世子爷怎么可能会为了一顿午饭回来,原来是知道她没规矩被罚丢了他脸,阿滢似真的知错了,在傅景麟看过来时,水润润的眸子讨乖的笑,
傅景麟静静坐在椅子上,眼眸深邃地望着她,
伺候了他多年还是这么笨,被旁人欺负了都不知晓,没长进,还是跟小时一样,被欺负了就躲在墨韵院内不敢出去,没有他护着,怕是不敢踏出清漪院的门。
第3章
世子要用饭,厨房是抓紧准备了一桌,迎合他口味的饭菜送到清漪院来,用不着是阿滢再过去瞧,
他一来,阿滢顺着以往的习惯是给他添了半碗饭,再添了一碗白玉紫带汤,
又是拿起筷子把用来作为点缀的葱给拨开,给傅景麟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且是害怕他下值口渴,阿滢又是拿起了杯子,倒了杯清茶放到他手边,
她是顺着傅景麟的习惯,一切自然忙活好是站在人身后,直到是坐在椅子上的人看过来,她回以懵懂疑惑的眼神。
“看来是跪经跪错了,头脑越发的呆笨,”
啊?她不是按照他的习惯都是伺候的,跟以往没有差错啊,怎么还挨骂了?
“世子爷,可是奴婢有什么准备的不妥的?”阿滢弱弱开口询问,
只听到啪的一声,玉筷放在圆桌上,傅景麟目光沉沉地看向阿滢,沉声的问她:“比起做世子的通房,反倒是觉得丫鬟身份更让你惦记,”
“奴婢没有这么想!世子爷您仪表堂堂,更是世子之尊,奴婢能伺候您,就单单这侯府里就有上百的人羡慕奴婢,”阿滢手不断的揪着手绢,那双水盈盈的眼里是悄然的冒出水光,眼尾更是染上粉色,抬眼看人时,即是一片惹人怜惜的模样。
“是吗?”傅景麟是眼神扫过一旁的汤碗,还有汤碗旁边的温茶,
阿滢是被吓的突然就懂了傅景麟的意思,忙不地的是在他旁边坐下,莹白如玉散发着兰香的小手,把汤碗移到自己的跟前来,
“奴婢是想等汤凉了一些再喝,”她脸颊微红软软道。
一顿午饭吃的阿滢是喝了一碗汤就饱了,把人送出了清漪院之后,
她是悄然的揉了揉肚子,通房这门差事,真的是比做丫鬟还要来的累,
“主子快躺下歇歇吧,”樱谷拿来泡浸过热水的锦帕,是小心的敷在阿滢越发是发青发紫的膝盖上,
摇桃也不叽叽喳喳的是说话了,瞧着阿滢那疲惫的样,是轻轻的给她揉着肩膀,
阿滢是想着白日里自己糊涂了,傅景麟晚上可能是不会来,
可等着泽钦提着灯,他沉着脸踏入内室,掀开衣袍等着人伺候样,阿滢就知他是不会走了,一边伺候人褪去衣袍,心里暗道,怕不是明日又要在小佛堂里跪经了吧?
多时后,
阿滢嗓子干哑发疼,有温热的茶水入口,漂浮在半空的思维才回来,急急喝了两口,
瞧着在灯光下人再次过来,阿滢吓得眼泪晃荡,求饶道:“世子爷,不能再、再闹了,”
烛光微摆,软绵柔嫩的肩覆着一沉薄汗,暗香浮动,床边的人眸色深沉,挥手打落幔帐,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雨滴敲打瓦片,发出清脆响声,不一会儿屋檐走水,室内玉软香温,红鸾帐暖,
阿滢迷糊中,先是似乎闻到了一阵苦味,后是被罚跪经后肿痛的膝盖突然一阵凉爽,舒服的她是松开眉头,
依稀看到个高大黑影,皱着眉,手指沾染膏药点在她膝盖上,随后是一阵火辣的刺痛,痛的她双腿乱蹬,要躲开,
下一刻,是被钳制住,梦里有人问她‘不用药,腿还要不要了?’
吓得她哽咽出声,她要腿的,她要的,呜~
翌日,阿滢几乎是强撑着,送傅景麟到院外,总算没坏规矩,
刚回院里,旁人质问的话迎头就撞来,“滢娘子这是想要躲着不喝汤药?”
来送汤药的人阿滢倒是有些意外,这位侯府里的表小姐,她是跟对方没有任何交际来往,只是这表小姐对她有些成见,
“表小姐多虑了,奴婢知道侯府的规矩,”阿滢是轻步上前,端起放在圆桌上的褐色汤药,眉头不皱的就张口是全都喝了下去,
雪白里的碗不剩一滴汤药,旁边的樱谷是早就准备了温水,等着阿滢是拿过去漱口,好去去嘴里的苦味,
温水入口之后,阿滢才觉得自己并不像是生吞了黄连那般苦。
“你知道就好,就算是世子爷的通房,也不过是比伺候人的丫鬟高那么一些罢了,听说你昨日被夫人罚去小佛堂跪金经,可想明白是为什么?”
在这清漪院内,阿滢跟樱谷是站着,而这位表小姐却是坐着,
她微抬下颚,挑起眼角瞧着阿滢,那眼里的轻视,是不用藏着完全的显露出来。
“你不过是个丫鬟,大字都不识一个,想来也不明白,我便今日就教你一回,这京城里的达官贵族,都各有各的规矩,可这嫡次不乱是从古就留下来的,你一个轻贱的通房是勾着世子,想先诞下嫡子,那就是通天的妄想,”
“夫人罚你跪,念在你是初犯,再有,收起你那些妄想的小心思,我送了避子汤来,就是世子哥哥的意思,他不会长子从你这样下贱的人肚子里出来,”
“你懂吗?”玉馨手指敲了桌面,仪态万千的起身,
瞧着阿滢是低头任由她说教,不敢反驳一句,心情从听见傅景麟归家之后,连到通房房里歇了两日的烦闷,终于是消下去了一些。
阿滢微微欠身给玉馨行李,声音清脆道:“奴婢谢表小姐的教诲。”
玉馨入眼阿滢那姿态,刚下去的烦闷又上来,世子哥哥这通房实在是让人膈应厉害,
也是花儿年岁,秀丽的容颜像晨时带着露珠儿的香兰,香娇玉嫩的皮肤,纤腰似柳条,俯身行礼,千姿百媚,这京都,又有几人能比得上?
老太太也真是的,给世子哥哥送了这么貌美的通房,就怕宠妾灭妻吗?
“你懂就好。”
玉馨在清漪院是逞威风走了之后,摇桃扶着阿滢在旁边的软椅上躺下。
“主子你就是个性太软,太好说话了,她说是老太太远方的亲戚,可这是侯府,你是世子的通房,她哪里是有身份能教导你的,”
阿滢是抬起手绢,捂住嘴角失笑,道:“那你说,我要是跟她起争执,闹到老太太那里,我跟她谁比较吃亏?”
人心都是偏的,就算她是小时跟着老太太身边伺候一段日子,可哪里比较比得上表小姐是老太太的娘家人呢。
阿滢是考虑的周全,也幸得她没有跟玉馨是明面上的争执,送完避子汤的玉馨是回到老太太的跟前,面上带了些委屈,一言不发的在老太太脚边的圆凳上坐下。
“怎么了?那避子汤她不愿意喝?”老太太问道,
“她敢不喝!”玉馨是有些气道,
随后有些哀怨的是上前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略微有那么一些抱怨,“您当初怎么把那样的人给世子哥哥?您看她现在就勾着世子哥哥,都看不见别人了,”
老夫人倒是没有与玉馨同气连枝,相反倒是慈眉善目的拍了拍玉馨的手背,
引导式的说道:“你呀,阿滢是个没心计的孩子,我看得出来,男人三妻三妻四妾都是正常,你是往后看着一堆莺莺燕燕在后宅里吵闹,还是只愿意一个人勾着人,往后的日子是清闲,没那么多歪歪扭扭?”
玉馨是听着心里不舒服,可也是知道后宅的那些烦心事,以后她成了世子妃,管着一个通房,总是比那一群女人算计来的好。
“那您记得是敲打敲打她,一个通房穿的花花绿绿扭着腰,跟那个勾栏院的差不多。”
“胡说,教养都去哪里了?那地方是你这闺房的姑娘能随便提的?”老太太正色,
玉馨是收敛了一些,是陪着老太太说上几句话才离开。
“玉馨是越发不稳重了,谁让她去送的避子汤?”老太太问身边的嬷嬷,
“小姐是去找世子,听说他留宿清漪院,是碰见了夫人身边的宜嬷嬷送避子汤,拦下差事,老太太,玉小姐身份非凡,在老奴看来,无需跟那些没身份的人比较”嬷嬷福身边道,
“就你会说话,”老太太端起茶盏,慢慢抿了口,润润嗓子,才道:“你去给清漪院里的人送上一盒先前来的桑果,再带上两匹轻薄素雅的料子过去,让她好好的伺候世子爷,”
老太太想着她那个孙儿是叹了气,人是她赏下去的,管是要管,可也不能让世子跟自己离了心,毕竟阿滢现在是世子的人了,
主母罚了,她再罚显得事大,不过是房里的事,敲打敲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