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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救命稻草

“别！”休息室内，云冉柔若无骨地倚在顾鹤怀里，双手攀着他的胸膛，“再不下去，秦小姐该着急了。”

今天，是秦家千金秦箬的生日，也是她和顾鹤的订婚宴。

豪华宴厅，宾客云集。

楼上的休息室里，顾鹤这位准未婚夫，却喘着粗气，西装凌乱地拥着云冉，大有种不管不顾，彻底放纵沉沦的架势。

“我说过，和箬箬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云冉隐隐表露的拒绝，让顾鹤本能皱起了眉。

他看着眼前精致漂亮如洋娃娃的姑娘，幽深的眸中溢出一抹浓烈的悲伤。

秦清......

她已经走了整整三年。

失去她以后，顾鹤没有一个日夜不难捱。

却又不得不撑住精神，替她守好秦家。

握着云冉肩膀的手不由加重力道，想到秦清去世的那天，无边的懊悔将顾鹤席卷。

是他的错。

要不是他托大，以为自己能从绑匪手里救下她，先选了身体不好的秦箬，秦清也不会死......

窒息的绝望翻涌上来，几欲将他淹没。

顾鹤眼眶血红，狠狠低下头吻住了云冉，直到两人交缠的口中血腥味弥漫，才让他有了重回人间的感觉。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从身高，到外貌。

但云冉，莫名给他一种只有秦清身上才有的熟悉感。

也是这绝无仅有的“熟悉”，让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重获新生。

“唔......”混乱中，礼裙的肩带被扯下，肌肤一凉。

顾鹤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将云冉悬空抱了起来。

眼见着随时可能失控，休息的门却被人突然敲响。

“鹤哥，你在里面吗？”女人轻柔的声音响起，和记忆中一样，人畜无害。

早已失去理智的顾鹤在听到这声音时，破天荒冷静下来，深吸口气，小心放下云冉，替她整理好衣物，这才转身去开门。

门把转动的那刻，云冉脸上一闪而过的嘲弄，被一并掩在了夜色之中。

“鹤哥，宾客都到齐了，我们......”秦箬的话戛然而止，看到休息室里站着的云冉，脸上的温柔险些被撕碎，显出了些许诡异的扭曲。

云冉好整以暇，欣赏着那张惯常能装的脸当场变色，“友好”地弯了弯唇：“秦小姐，生日快乐。”

秦箬险些绷不住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

说完，去拉顾鹤的手：“鹤哥，快开始了，爸妈都在等你。”

顾鹤眉头皱了皱，犹豫片刻，回头看向云冉：“你先去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去找你。”

然后就跟着秦箬下了楼。

云冉无视秦箬忌惮警告的眼神，漠然看着两人离开，拍拍裙摆，朝着门口走去。

手刚抚上门把手，一道细微的，轮椅转动的咔咔声响了起来。

云冉一顿，低眸，男人阴郁凌厉的面庞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厉霆控着轮椅缓缓靠近，盯着云冉，眼神像是粹了冰。

云冉眸光微动，颔首招呼：“厉先生。”

轮椅转进了门。

咔哒一声，休息室再度上锁，厉霆一言不发，操控轮椅正正停在了云冉的身前。

第2章 她不在乎了

手腕被攥住。

猝不及防地一扯，云冉不受控制向前倒去，跌落在了厉霆怀里。

冰冷的指腹从她脸上缓慢划过，厉霆沙哑的嗓音响在耳畔：“冉冉，这就是你的报复方式？”

云冉眼神一暗，握住轮椅把手：“你答应过我，不会干涉。”

厉霆笑了，手指抚上她锁骨那抹刺目的红，加大力道碾了上去：“你是不是忘了，我答应的前提，是不准你和姓顾的有任何深度的亲密接触？”

他的声音愈沉，忽地重重咬上云冉的唇，痛得她眉头紧促：“你要是再这么不乖......”

剩下的话他还不及说出口，云冉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手灵活往下，修长的指尖挑动，空气中很快响起金属扣轻微的“咔哒”声。

厉霆坐在轮椅上，身体骤然僵硬。

云冉扯了扯唇，撑着厉霆的肩膀起身，跨坐：“我有没有违背约定，厉先生大可一试。”

厉霆双眸眯起，透着危险：“确定？”

“既是交易，自当履行。”云冉没什么起伏地说。

顾鹤、秦箬，那对被蒙蔽双眼，以她为耻的父母，还有被秦箬害死的真正的云冉......

她既侥幸重获新生，总要把欠下的血债一一讨回，让无辜枉死的亡魂安息。

早在找上厉霆，决定以自己为交换，借他的势时，云冉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别说是身体，便是事成之后要她的命，也不是不行。

想到过往发生的一切，恨意和不甘裹挟，云冉眼中带了决绝，伸手去掀自己的裙摆。

厉霆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把攥住她的手，几乎咬牙切齿：“你就不怕姓顾的突然闯进来，功亏一篑？”

云冉固执的力道松了松，转头看厉霆：“那你信我了吗？”

厉霆闭了闭眼睛：“没有下次。”

云冉点头，从他身上起来，借着轮椅扶手站稳了身形。

云家根基太浅，若非搭上厉霆，今晚这样的宴会，云家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遑论光明正大接近秦、顾两家。

她要报仇，未来需要的助力不会少，面前的男人，是她当下最大的依仗。

哄好了厉霆，她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厉霆一想到刚才她和顾鹤，胸腔中乱窜的怒火烧毁理智，缓缓靠回了轮椅椅背。

屋内很快变得灼热，云冉却不自觉攥紧了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浮现，几乎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厉霆很快注意到了反常，眉头蹙起，眼神也瞬间恢复清明。

他伸手去拉云冉，没拉动。开口要说什么，楼下主持人的声音先一步透过放大的音响设备飘了上来。

“顾鹤先生和秦箬小姐正式订婚，今后顾家和秦家也将强强联手，一起开发城西的新项目，恭祝两位新人！”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云冉抖得更厉害了，恨意夹杂着恐惧，像是陷在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中，让她变得脆弱又陌生。

理智与恐惧拉扯，不肯认输一般，逼着自己忍耐、克服。

“够了！”厉霆脸色沉的可怕，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喷薄的情绪哑了火，再说不出一句指责。

不知僵持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带着急促，停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冉冉，你在里面吗？”

云冉混沌的思绪回笼，迟缓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冉冉？”顾鹤又敲了下门，见里面没回应，直接拧上了门把手。

第3章 记住我的条件

云冉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情绪恢复冷静，转头去看厉霆。

厉霆无端恼火，没有表态，才好转些许的脸色也再度黑沉下去。

而门外，顾鹤试了几次，没能推开上了锁的休息室，不由疑惑起来：“冉冉，你睡着了吗？”

“这边已经结束了，云总有事先走，我送你回去。”

依然等不到回应，顾鹤叫住了一个服务生，准备去取钥匙开门。

听到门外的交谈，云冉闭了闭眼睛，轻轻握住了厉霆的手。

厉霆翻涌的怒气有了片刻平息，就这么看着向她示好的云冉，两人无声对视。

在钥匙插进锁孔的前一刻，厉霆终是败下阵来，轻叹一声靠回了椅背上。

云冉松了口气，顾不上更多，推着厉霆匆匆进了卫生间。

几乎是同一时刻，休息室被打开，顾鹤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空荡的房间，他蹙眉疑惑：“冉冉？”

休息室是从里面锁的，云冉连装傻的可能都没有。

她迅速对着镜子洗了把脸，整理好头发。

手臂上有指痕，但在厉霆之前，顾鹤也曾意乱情迷，这些痕迹无需解释。

她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恢复了顾鹤离开时的模样，拉平裙子上的褶皱，看上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出去前，云冉低头看向眸色沉沉的男人，将声音压到最低：“厉先生......”

厉霆定定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冷声道：“记住我的条件，要是敢让他动你，别怪我违背约定。”

云冉点头，在顾鹤找过来之前，迅速打开门出去了。

门缝开启又立刻合上，藏住了门后厉霆的身影。

云冉上前几步，揽住已经走到这边的顾鹤的胳膊，把他往外带：“你怎么来了？结束了吗？”

顾鹤不是好糊弄的人，本能觉得哪里不对。

但今天，他和秦箬宣布订婚，虽然已经告诉过云冉，只是为了两家合作顺利进行的幌子，等项目稳定了就会解除婚约。

但在看到云冉的这刻，他还是忍不住心中有愧。

那点怪异，自然而然也就被忽略了。

“已经结束了。”顾鹤软了表情，“怎么把门锁了？叫了你好一会儿没应声。”

云冉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肚子不舒服，怕有人进来尴尬，就把门锁上了，也没听到你叫我。”

“而且，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结束，毕竟今晚......不只是场简单的生日宴。”

云冉没有抱怨的意思，却难掩语气中的落寞。

看着她乖巧柔顺的样子，顾鹤忽然一阵恍惚。

秦清是个阳光又优秀的姑娘，她很有原则，性子有些好强，不服输，也会犯倔。

她待人真诚，敢爱敢恨。

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不喜欢秦箬。

顾鹤不愿意她们有争执，但又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之间的矛盾日积深刻。

偏偏秦箬身体弱，受不了刺激，每当两人对上，顾鹤只能去劝秦清退让。

他记得以前的时候，他替秦箬说了话，秦清也会委屈。

不过他总是特别的，秦清会因此和父母争吵，却不舍得生他的气，只嘟囔着控诉他的“偏心”。

就像......面前的云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