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梨,你真的要以身试险吗?”
“虽然你还有八条命,但每一次死亡都会导致你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最后即便还有命数,也会被病痛折磨而死。彻底堕入轮回,你确定要拿走剩下的八尾吗?”
沈清梨麻木地点点头,近乎平静地回答妈妈的电话:“我想好了。”
“一旦九尾全无,你就会恢复真身,抹去记忆。重新修炼,你愿意吗?”
看着病房内那一抹忙碌的身影,她有些迷茫。
直到电话被不小心切断,她的思绪才回来。
回想起曾经,是妈妈说狐族找伴侣很简单,需要找一个人报恩九世,这样他们就可以长相厮守。
第一世,沈清梨就遇上了满眼都是她的陆在霆,甚至他为了救她死过一次。
懂得感恩的小狐狸自断一尾还给了他一条命,并把自己是九尾狐的化身也告诉了他。
后来,沈清梨暗下决心,要为他报恩九世。
那时的陆在霆也发誓,此生再不会让沈清梨再有任何生命危险。
可如今的他却命令她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只为救他的白月光谢婉月。
反正在陆在霆眼里,她没了一条命还有七条命,八次实验总归是可以救活谢婉月的。
况且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为了报恩沈清梨就会永远同意他的所有要求。
寂静的深夜里,沈清梨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早点离开。
没多久,病房门被打开,陆在霆摘下口罩,双手仍保持职业习惯举在半空中。
冰冷地说:“还是不想做实验?”
今天沈清梨被迫做了一天的化验,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虽然她还没有答应,可陆在霆早早准备好一切,就等她同意。
“我做。”
如此干净利落的回答让陆在霆也微微一愣,透过眼镜他第一次看到她坦然的神情。
无论是甜蜜的欣喜,还是被照顾时的温暖,还是最后的愤怒与无奈。
陆在霆都见过,但从未见过沈清梨这副样子。
仿佛生命对于她来说无所谓,她也根本不在乎。
只是慌神了几秒,身后的急救室内又传出来滴滴的声音。
几名护士冲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陆医生,患者有生命危险!”
沈清梨甚至都没弄清楚状况,就被陆在霆粗鲁地拽进手术室。
对一旁的医生急切地说:“现在用她的身体做试验,直到成功为止!”
医生见沈清梨脸色苍白,反驳道:“师兄,不能用人体做实验!”
陆在霆却凶狠地给她缠上束缚带,催促:“快点!婉月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这家医院是陆在霆的家族产业,也是父亲专门为他开设的私立医院。
在这里,他的命令所有人都要服从。
沈清梨亲眼看着密密麻麻的管子从身体各个部分穿进去,蓝色,黄色的液体不断输入。
很快她就闭上双眼,耳边听见断断续续的吵闹声。
“师兄!用禁药是会死人的!不能一命换一命啊!”
下一秒,沈清梨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婉月比什么都重要,况且......清梨也不会死。”
陆在霆说这话时,手中依旧没有停止注射药液,冷漠的神情像是在做一次无关紧要的实验。
药物让她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异常清晰。
她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渐弱,也能感觉到身体的麻木。
在最后一刻,心脏停止了跳动。
实验不出所料的失败了,沈清梨知道她会在三天后醒来。
陆在霆也知道。
宣布临床死亡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儿子的妈妈。
他也忘了,她虽然死亡,却也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也能听到陆祐安说:“好烦,都怪妈妈答应得这么晚,要不然婉月阿姨早就可以好起来了。”
“真讨厌她!好想让婉月阿姨当我的妈妈!”
这一刻,寂静的地下室内回响着陆在霆的回答。
他说:“总有一天会的。”
沈清梨第一次觉得死亡也是种解脱。
等她报恩九世后,她再也不要留在这里。
她要回去,回到没有陆在霆的那片深山。
第2章
等沈清梨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这是她的第三条命,身体已经略微虚弱。
她疲惫地走出昏暗潮湿的地下室,打开房门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却撞见陆在霆和陆祐安双手拿着礼花筒。
砰的一声,彩带从沈清梨的头顶悉数落下。
几秒过后,两人看见是她,眼中的欣喜瞬间全无,甚至眼底染上一丝愤怒。
陆祐安一把扔掉手中的礼花筒,生气地说:“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婉月阿姨,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个时间回来。真扫兴!”
三天的滴水未进,沈清梨甚至连儿子的话都没力气反驳,索性无视直接进了厨房想要找点吃的。
勺子碰到水果蛋糕时,陆在霆一把打掉了她的手。
眼神冰冷地说:“谁让你吃这个的?”
沈清梨望了望空无一物只有蛋糕的冰箱,她刚想回答就被塞了一块熟的猪肝。
“你身体虚弱,只能吃这个。”
沈清梨看着一大块猪肝,胃里翻涌起来。
她从不吃内脏,甚至连看到都会反胃。
瞥见她难受的脸色,陆在霆不耐烦地科普起来:“猪肝补气血,对你来说是最合适的。”
“别闹小性子,行不行?”
而沈清梨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原来他的安排都在为谢婉月着想。
在他的注目下,她还是忍着反胃把猪肝都吃了干净,转头就要回房间。
结果一出门就遇上刚进来的谢婉月。
见到她,刚才还面色不悦的父子二人,瞬间开心起来。
纷纷跑到她身边,祝贺她身体好转。
沈清梨不想看见,扭头就要走,却被谢婉月叫住。
“真是谢谢沈小姐,愿意为我输血。”
只是一句话,沈清梨瞬间明白。
她会脸色苍白是因为被抽了身体一大半的血,陆在霆会逼着她吃补血的猪肝是因为她的血对谢婉月有用。
这一刻,她的身体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脑子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一旁的陆祐安踢了她一脚,痛觉让她回了神。
“婉月阿姨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
“老师说不讲礼貌的小朋友要被打!”五岁的陆祐安嘴巴鼓起来,手里拿着戒尺。
像模像样地一下一下鞭打在沈清梨身上,嘴里振振有词。
沈清梨瞬间冷了脸,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
“陆祐安,我是你的妈妈,不是坏人!”
听到指责的谢婉月把安安抱在怀里,替她辩解:“安安还是孩子,你骂他干什么?”
沈清梨看见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儿子对她只有冷脸,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拽过陆祐安,一巴掌扇在他的屁股上,陆祐安也嚎啕大哭起来,引来陆在霆。
陆在霆不问缘由,抬手甩了一巴掌给沈清梨,怒道:
“如果你不会当妈妈,就让婉月教教你怎么做!”
“动物就是不如人,兽性不减。”
沈清梨有些恍惚,明明夸她可爱,通灵性的人是陆在霆,如今嫌弃她的人也是陆在霆。
被打的陆祐安跑了过来,怒气冲冲地说:“我不要你当我的妈妈,你快离开我的家!”
一旁的谢婉月顺势提议让她去休息休息,结果她刚碰到沈清梨的瞬间,就摔倒在地。
沈清梨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陆在霆就恶狠狠地瞪着她,指着门吼道:“没想到你心肠这么狠,婉月不过是安慰你几句,你就要这样对她是吗?”
“看来你还是学不会怎么当人。”
沈清梨愣在原地,看着丈夫和儿子守护在谢婉月身边渐渐离去的背影。
心脏顿时像是被刺穿,疼痛遍布全身。
她没办法装作不心痛,不在意。
可事实是她爱了多年的丈夫,养育五年的儿子也不喜欢她。
沈清梨感觉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双手扶着门框努力平静下来。
她自嘲地想,陆在霆,如你所愿。
我很快就不再是人了。
第3章
清醒片刻后,沈清梨叫了个车赶到工作室楼下。
员工们纷纷站在门口,只等她来。
“沈总监,这是被顾太太退回来的蓝宝石钻戒,他们说这是假货。”
“耽误了她的结婚典礼,现在要求我们按原价的十倍赔偿。”
沈清梨接过蓝宝石戒指,拙劣的工艺,一眼就能看出是赝品。
甚至连高仿都算不上,只能当作最低级的仿品。
她拧着眉:“查监控了吗?”
这枚蓝宝石是她亲自在原产地采集而来,再经过她的多番设计才最终制成,以1.5亿卖给了顾太太。
现在她被要求赔偿15亿。
助理低下头,心虚地说:“您出差时,陆总带谢小姐来过,谢小姐说好看就戴了几天,前几天刚送回来。”
“然后我们就给顾太太送去了。”
助理没把话挑破,但沈清梨明白,这肯定是谢婉月搞的鬼。
当初她要创办珠宝工作室时,谢婉月也是和陆在霆说自己也要加入。
是她强硬的拒绝才没让她掺和进来,没想到不让谢婉月加入,她就暗戳戳偷天换日。
沈清梨只觉得心脏烦闷,连带着头脑都有些不清醒。
但她还是回到办公室,从密码箱里取出一枚闪闪发光的祖母绿戒指。
旁边的助理接过戒指,一下子就分辨出这是曾经沈总监为自己设计的婚戒。
后来由于陆总订好对戒,这才把戒指封存在保险柜里。
“把这个给顾太太吧,就说这是我们的赔偿,十五亿也会照赔不误。”
小助理有些犹豫:“沈总监,这可是您的婚戒,你真的要......”
沈清梨微微一笑,举起右手:“你看,我生病手都肿了,什么都戴不了。”
“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适合的人,传承下去。”
说完,她回到办公室,准备处理几天留下的工作。
刚坐下就接到了陆祐安老师的电话,说他不仅打架,还找了假妈妈来应付老师。
等沈清梨赶过去,她才发现老师说的假妈妈是谢婉月。
看见她来,陆祐安的小脾气瞬间爆发,指着她说:“为什么要让她来,我都说了过一段时间婉月阿姨就是我的妈妈了!”
在场的几个老师都愣住了,前几年谁不知道陆氏集团的太太是沈清梨。
虽然现在鲜有相关消息,但网上的传闻照片依旧能分辨出陆太太就是面前的人。
办公室内的气氛异常尴尬。
陆祐安的眼珠左转右转,抱起谢婉月的手臂大声喊着:“婉月阿姨,你快把她赶走!我不喜欢她,她总是让我做作业!”
沈清梨心里泛起苦涩,她只是按照陆在霆的要求,对孩子严加管教,想要他成为集团的接班人。
没想到反倒成了他讨厌她这个的妈妈的理由。
往日所有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无论是陆祐安不经意的嘲讽,还是刻意的不喜欢。
曾经粉雕玉琢会甜甜地喊“妈妈”的娃娃,成了现在这样视她为仇人的孩子。
“我不想你做我妈妈,你快滚!快滚啊!”
这一句句尖利的叫喊像一道道催命符,惹得沈清梨怒火上头,她鼓足了劲准备抬手打他。
“别!”
谢婉月拉过陆祐安,故意往她手边凑。
啪!
这一巴掌打到了谢婉月脸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沈清梨都还没反应过来,谢婉月挨了一巴掌后直直倒在地上。
仅仅十分钟,此刻应该在开股东大会的陆在霆就赶了过来。
恶狠狠地朝沈清梨吼道:“婉月身体才刚刚好转,你就要害死她是吗!”
“沈清梨,你真是恶毒!”
陆祐安也在旁边哭着诉苦:“都怪妈妈!婉月阿姨才伤得这么严重!”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离开我们!”
“我不想看见你!”
虽说童言无忌,但他的话着实一次次伤到了沈清梨。
随后赶来的救护车拉走了父子二人和昏迷的谢婉月。
沈清梨第一次坐上陆在霆专属司机的车。
不是因为在乎她,而是因为怕她逃跑。
她的身体还有用,她还需要到医院去救谢婉月。
高贵豪华的宾利内,沈清梨的眼眶逐渐湿润。
望着前面摆放的家人合照,再也没控制住,哭了出来。
她选错了吗?遇人不淑吗?
其实不是的,两年前的陆在霆真的很爱她。
因为她一句喜欢极光,就放下工作带她去冰岛。
甚至在两人被绑架时,甘愿挡下歹徒的十几刀。
可直到谢婉月回来,一切都变了。
沈清梨的眼泪倾泻而出,衣袖上浸满了眼泪。
她想,也许人都是善变的。
可是陆在霆,动物不会,它们只会从一而终的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