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酒吧里,时西岁醉意正浓,白净修长的指尖握着男人的领带,泛着红晕的脸颊尽是妩媚柔情,说话间勾着一丝妙不可言的性感的挑逗。
“想要个烈点的,你能行吗?”
醉眸微醺,红唇勾起,潋滟迷离间全是摄人心魂的美,可细细一瞧,亦能看见眸底深处的泪花,悲哀微乎其乎。
恋爱长跑三年,三天前是他们订婚的大喜日子,原本是欢喜的日子,就因为白月光的一通电话,何桑年头也不回便把她一个人扔下独自面对满场宾客。
她硬着头皮逞强,若无其事地逢人便解释,他临时有急诊手术,耽误不得。
漫漫长夜,她独自空等,等他兑现订婚之夜的承诺。
等来的,却是他的三日不归家。
没关系,何桑年不愿意要她,总会有男人愿意的。
时西岁泛着晶莹的桃花眼轻闭,踮起脚尖,就在红唇即将落下时,被面前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拎起,远离自己些许。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男人狠狠地压下眉头,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他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一米九五的身高居高临下看着时西岁,孤傲的眼睛里仿佛没有焦虑,深谙中充满了冰冷的肃意,站在那就宛如降落在人间的神祗一般神秘又高不可攀。
“我在勾引你,看不出来吗?”
时西岁身子摇摇欲坠,看着眼前一分二,二分四不断交织重影的脸庞,嘿嘿笑着上前,不安分的手在男人胸膛肆意游离。
她醉了,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费城靳。
否则,就算是玉帝他老人家来了给她坐镇,她也没这个胆子勾引他。
“我有钱,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嗯?”
时西岁越发大胆,指尖往裤子下面探去,费城靳握住了她的手腕,仿佛已经隐忍到了极点,“胡闹!”
“费总,解酒药到了,还有水。”
助理这会及时赶到,一看见这阵仗,只想喊一声时西岁姑奶奶哟,可别乱来啊,不然等醒了可有她后悔的时候。
“你凶人的样子怪可怕的,有点像我那永远都万年不化的老古董四叔,嘿嘿。”
时西岁倾斜着身子,醺醉的笑意挂在唇边,眼神很朦胧,宛如一只渴望着安慰的小猫咪,更显娇媚迷人,“不过这么一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真的有点眼熟呢?”
时西岁的手触摸上费城靳的脸庞,后者就像是浑身触电一般,身子弹开半米远。
下一秒,费城靳单手控制住她双手,时西岁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费城靳根本不理会她,冷着眼神看助理,“水是凉的?换杯热的。”
“好的,费总。”
助理慌乱,眼睛根本不知道往哪放,一听让换杯热水,赶紧就溜了。
沙发上的时西岁挣扎了下,娇嗔的语气叫费城靳头疼,他一只手锁得更紧,一只手扶了扶紧蹙的眉,“听话,别动。”
闻声,时西岁果然乖乖听话,只是扭过头,含糊无邪的眸子揉入痴痴的笑,“原来你喜欢玩这种?”
“哪种?”没反应过来的费城靳眉头蹙得更深。
“你都这样了,还有哪种?这种可以,太变态的,我接受不了。”时西岁眼神无辜又可怜。
费城靳:......
隐忍的目光逮住了正来的助理,沉冷下绝对地惊涛骇浪,费城靳嗓音清冷中又盛气逼人,“水呢?!”
“来了来了,费总,热水来了。”
吓尿的助理飞奔过来。
半小时后......
酒醒过来的时西岁坐在车后座,整个人龟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一旁的费城靳两条修长的腿微微交叠,矜贵清冷的脸庞下,略带威严的目光看向时西岁,令人心生惧意。
“我万年不化?”
时西岁疯狂摇头。
“老古董?”费城靳眯了眯黑眸,瞳孔映衬着危险的气息。
“对不起,四叔,我刚喝多了,胡说八道的。”时西岁怯生生说着,声音小得跟猫咪一样。
勾引费城靳的画面不停钻进她脑海里,时西岁倒吸一口冷气闭了闭眼,她估计是疯了!
那可是她的四叔啊!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从小被他收养长大,伦理上,他依旧是长辈!
父亲死后,继母当家,早就没有人管她死活。
童年时期唯一的一缕光是费城靳给的。
她敬他,却也惧他。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看来药效作用挺快。”
费城靳口吻慵懒平和,但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时西岁咬着唇,样子又羞又愧,整张脸都是滚烫的。
“大晚上为什么喝那么多?”费城靳问,“跟桑年闹矛盾了?”
提起何桑年,一股强烈的内疚涌上时西岁心头。
他们才刚订婚不久,她竟因为意气用事,差点酒后酿成大错。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遇见了她四叔,否则,换做了是随便一个男人,时西岁都不敢想象,她现在会躺在何处,又在做着何事?
越想越羞愧,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何桑年,以至于时西岁全然忘了自己今晚到底因为什么而来的酒吧酗酒。
没有直接回答费城靳的问题,时西岁压低了声音,“四叔,今晚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桑年?”
“今晚的事情我当不知道。”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费城靳眼神惫懒而疏淡,“你是个成年人,该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知道了,四叔,不会有下次。”时西岁低着头,褪去了所有的清冷和傲气,有的只剩下乖软,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
生怕何桑年会察觉自己身上的酒气,时西岁还特意去买了薄荷糖去味,站在门外来来回回哈气了许久,确定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一点酒气后才掏钥匙开门。
刚进门,玄关那,何桑年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前天晚上的事情,忘了吧,我不会做第三者插足你们的感情。”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时西岁就这样愣在原地,似有万千思绪从她的眸中穿过,又转瞬即逝。
什么事情?
是她想得那样吗?
才重逢几天,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亏她还因为今晚喝多了几杯差点做了错事而觉得内疚,敢情他清醒状态下也早已做出了选择。
垂着头,时西岁扯起自嘲的嘴角,身后的黑暗仿佛瞬间把她笼罩吞噬。#####
第2章
浴室的门开了,伴随着一阵烟雾萦绕而出,暗哑的嗓音打断了时西岁飘远的思绪。
“今天律所很忙?很少见你这么晚回来。”
一滴水珠从他狭长的眉宇间落下,滑落至滚动的喉结,敞开的浴袍下,他身上穿着的贴身短裤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格也跟他平常的截然不同。
顾淮月买的吧?
有的时候,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听医院同事说,你去神经科开了安眠药,怎么,睡不好?”何桑年径直走向时西岁。
掐入掌心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发抖着松开,时西岁扯起莫大的讥讽,关门,扭头便换鞋子脱外套,“订婚宴一走了之,三天时间了无音讯,怎么不见你直接死外面呢?”
“淮月跟你不一样,遇到事情只会着急,什么都不会,我要不过去,就没有人能帮她了。”何桑年的口吻仿佛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何不妥。
对于拥有悲惨童年的何桑年来说,顾淮月曾是他最大的救赎。
没有善终的白月光,任是谁都是天大的遗憾。
时西岁也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真到这一天,心里还是闷堵得厉害。
她倒吸了一口气,不想在这事纠缠。
全然看清他心在何处,也就不会再抱有别的期待。
没想到悬着的心彻底死掉的那一刻反而莫名轻松下来。
何桑年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坐在沙发上,蜜色的胸膛线条清楚刚硬,他嘴里咬着烟蒂,模样隐晦暗沉。
“淮月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帮我继续保密,尤其要瞒着爷爷,我不想节外生枝。”
时西岁低着头,喝了口水,何桑年看不清她脸庞。
“她老公是个人渣,结婚后一直家暴她,她想离婚重新开始生活,我得帮她。”
“明白。”时西岁低声说,“何桑年,我们退婚吧。”
不等何桑年说话,她又心如止水继续,
“我们没有正式结婚摆酒,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也不多,传出去不算太难看,爷爷送我的那两套海景房我可以不要,但南阴山那边的小洋房虽是你买的,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单方面退婚,我要它不过分,也算是我浪费在你身上三年青春的交代。”
“至于律所,一旦分崩离析归我所有,当初签了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应,综上所述,你没有异议吧?”
这一番话,行云流水,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没说退婚。”何桑年歪头又点了根烟,紧皱着眉头,“当初我跟淮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本就让不少人看笑话,现在跟你刚订婚不久就又为她退婚,架不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窗外不断传来蟋蟀声,无尽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
时西岁有点摸不透他的心思。
半晌过后,何桑年再次开口,“当务之急,我想你先替她打场离婚官司。”
“你倒是思虑周全。”
时西岁扬起微妙的轻蔑,“既然没打算退婚,我是不是具备未婚妻的权利不允许你见她,毕竟在不久的将来,她极有可能成为一个间接甚至直接破坏我们婚姻关系的女人。”
简称,小三。
时西岁犹记得当初何桑年被顾淮月抛弃时那失魂落魄的狼狈样,整个人跟死鱼一样。
如今就因为人家的一句过得不好,二话不说上赶着跪舔。
这样的事情,换做时西岁,根本做不出来。
“你姐最近的离婚官司就有够我忙的了,给你的初恋情人打官司,完了再来抢我何太太的位置,传出去我脸往那搁,何先生。”
“当然,你要是愿意支付三倍律师费,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时西岁笑得尤其明媚。
渣男她可以不要,但渣男的钱,多多益善。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
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讽刺,何桑年掐灭了手中烟,眼神泛着几分不悦,“我觉得你误会有点深。”
眯了眯眼起身,“这事不着急,择日再说。”
接了电话,他故意避开时西岁。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说了什么,只见何桑年紧张地温声细语安慰,“你先别哭,我现在就过去。”
临走时,何桑年还不忘端来一杯热水和药片,“这药有助于睡眠,你吃了好好休息,淮月那边出了点事,我先过去一趟,今晚不用等我回来了。”
挺拔的背影萦绕着一股天生高贵不凡的气息,扯过外套,他疾步离开。
砰的一下关门声落下,昏暗的客厅只剩寂静。
时西岁瞥了眼药片,冷笑上楼。
只留下那杯热水在客厅冰冷的茶几上不断生起寂寥的雾气。
......
名汇大厦。
办公室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视觉冲击极强的字画——“律己”
笔锋苍劲有力,一气呵成,落笔人:时西岁。
时西岁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着烟灰色的衬衫,墨色的长发用珍珠发夹盘起,几根碎发从耳际散落,知性淡雅间多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时律,何小姐来了。”
执笔的手顿了顿,时西岁脸色不起波澜道,“让她进来。”
“都给我滚开!”
伴随着高跟鞋跟地面强烈碰撞的声音越发逼近,就连空气也弥漫着愤怒的气息。
时西岁刚抬头便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竟然连萱萱的抚养权都没能拿下,我早该知道你不会尽心给我打这官司!”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何怜惜姿态猖獗,气焰熏天,那双眼睛似乎恨不得要把时西岁撕碎。
这一巴掌来得很突然,时西岁脸颊瞬间便生起浓浓的灼烧感。
“你别忘了,三年前要不是我,你哪来的机会勾搭何桑年,现如今竟敢过河拆桥?!”
第3章
没有直接就着何怜惜的话往下说,时西岁眼神中的冷意不减。
“涉险虐待未成年、肆意恐吓威胁,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替你拿下萱萱的抚养权。”
“在这情况下,你都没有净身出户,还能得到一半离婚财产,你也该知足了,你该想想这事传到爷爷耳里,该如何做解释。”
时西岁要是早知道她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手,就算是爷爷委托,她也断不可能接下这桩官司。
“就凭你也敢威胁我?”何怜惜咬牙切齿。
“姓时的,别以为嫁给了何桑年那个孬种就能骑在我头上目中无人,我告诉你,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何怜惜负气破门离开。
刚走,何桑年便过来了,电梯里,两人擦肩而过。
一进门就看见时西岁红肿的脸颊,他脸色立马就沉了。
“何怜惜做的?”何桑年眯紧眸子,“还手了吗?”
时西岁摇头,“你觉得我有那本事?”
读懂了她的思绪,何桑年冷着脸庞扭头愤然离开。
楼下,何怜惜坐在驾驶座,周身徒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煞气。
余光一瞥,何怜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正冲着她飞快撞过来。
何怜惜瞳孔骤然放大,强烈的冲击让她的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随着一阵晕眩感袭来,视线迷糊中,她看见一张森寒到极点的脸庞映入眼帘。
“抱歉,刚一紧张,踩错油门了。”
看清眼前的人是何桑年,何怜惜捂着受伤流血的额头,眼神又恨又怕,“何桑年,你疯了?!”
简直跟他妈一样!
“知道我疯就别惹我,不好意思,家族遗传的。”
“你再敢动时西岁一根头发试试,我会叫你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何桑年扯起笑意,整理了一下手腕的袖口,又朝着大厦里扬长而去。
“神经病!”何怜惜看着掌心的血,手颤抖得厉害。
......
“还疼吗?”
何桑年拿着冰块给时西岁冰抚着脸蛋。
“你刚那样做,不怕她回去告诉爷爷?”
看着时西岁眼神中的担心,何桑年吸了一口气说,“她不敢,萱萱的事情就有够她头疼的了,她要是再敢找老头子,那就是自寻死路。”
时西岁点点头,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以后她要是再敢动手打你,记得百八十倍地还回去,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知道了。”时西岁说,“那你给我买个钻戒,下次打她脸的时候把钻戒扭过来,势必划烂她的脸。”
“拐着弯子要从我这要钱,你是吸血鬼吗?”
“爱情和金钱我总得图一个吧?不然用什么来维持我们的感情?”
时西岁挑眉,口吻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何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识趣。”
相处着总是能让人感觉到恰到好处的舒适。
“不忙的话,跟我回一趟老宅,老头子说有要紧事。”
时西岁正照着镜子,见脸蛋的红肿已经没那么明显才点了点头。
两人刚到大宅,时西岁第一眼便看见了费城靳。
费城靳不甚在意地朝着她跟何桑年投来目光,矜贵与清冷浑然天成一般,宛如暴雪下的松竹,孤高至极。
四叔?
时西岁眼神难掩诧异。
费城靳身旁正襟危坐的正是何老爷子,满脸怒意关不住,看见何桑年的那一刻,气得抓起面前的茶杯就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
何桑年眼疾手快地挡住了茶杯,伸手把时西岁拉到身后护着。
恍当声落下,地上破碎的茶杯还冒着腾腾热气。
费城靳的眸底幽深,看着何桑年的目光凉飕飕的,压迫感很强。
“看看你做的好事!”
何老爷子怒不可遏地甩来一堆照片,照片零零散散掉落在地。
月色下,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何桑年搂着她,眸底全是心疼。
不是顾淮月还能是谁。
何桑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不过是几张拥抱的照片,能说明什么?”
“混账东西!你都已经订婚了,还背着小岁在外面跟这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不清,你还狡辩!我们何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何桑年这臭小子有多喜欢那女人,何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他没有料到,三年了,他竟然还跟那女人有联系!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跟她见面,要不然我立马叫人把她赶出牧城,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做不到。”何桑年眸底敛起戾气。
这三字直接气得何老爷子老脸涨红,下不来台。
同时也让费城靳黑眸中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爷爷您别生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其实桑年跟她私底下见面我一直都是知情的。”时西岁打圆场,
“她要离婚,想要委托我当她的律师,桑年不过是见她难过,安慰了下而已。”
“真的是这样?”何老爷子半信半疑,“你可别帮着这臭小子说话,让自己委屈了。”
“爷爷您想多了,我跟桑年之间没有秘密。”时西岁回答得坦然,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未婚夫的信任。
费城靳的目光却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他开口,“既是误会,说清楚就行。”
四叔是专门为这事来的吗?
作为一名跨国企业集团的总裁,同时还是多家银行的董事长,费城靳平常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
与其浪费时间管她这事,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好好休息。
送他离开时,时西岁也是这么跟费城靳说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这。”
费城靳眸光幽冷,一副掌控全局,压制性十足的气势,看了时西岁片刻才沉冷开口,“你父亲要还在人世,怕是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时西岁的表情微微凝了一瞬。
她在想,四叔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