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孟秋晚孟老太太,她身上插满了管子,浑浊的老眼饱含泪水。
病房内站了七八个人,正吵得鸡飞狗跳,恨不得大打出手!
前天晚上孟秋晚的孙子顾小冬去马路上捡掉了的皮球,一辆轿车急速冲来,她奋力扑过去,把顾小冬推到一旁,自己却被撞飞了!
如今她虽捡回了一条命,可肇事者逃逸,医生只能让她家属先预交医药费七万块。
但她看着床边的四个儿子和儿媳,寒心至极!
“大哥,你把我们叫到医院来干什么?妈是为了救你儿子小冬才出的车祸,医药费不应该你来出吗?”二儿子顾振华扯着嗓子大喊。
大儿子顾振风咬牙切齿,“老二你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揽!小冬他那么聪明,就算没人救自己也会跑!要不是咱妈笨手笨脚非要往车上撞,能有这破烂摊子吗?她一把年纪逞什么能?”
大儿媳赵丽娟哭得泣不成声,“是啊!你大哥去年才刚还清房子的贷款,小冬马上要上小学,还要花钱打点去好学校,哪有那么多钱给妈交医药费?”
二儿媳李晓萍一口咬定:“我家也没钱!我爸得了肝硬化,我家钱都给他治病了!再说你们房子贷款,不是咱妈用爸当年牺牲的抚恤金给还的吗?她那么偏心你们,现在需要钱了才想起我们家了?老三,妈不是还给你们家买了辆车吗?你们现在该报恩了!”
三儿子顾振正铁青着脸,他不善言辞,可却被戳中了“痛处”,去年孟秋晚把压箱底的棺材本拿出来,要给老大还房贷,他们逼着孟秋晚把还贷剩下的钱,给他们买了辆新车。
老三媳妇董春芳可不是个软柿子,撸起袖子吼起来:“老二家的你可真不要脸!当年二哥考不上大学,为了学木工,妈把她家里祖传的字画卖了,给他交学费让老木匠收他做徒弟!那幅字画现在价值九位数!要不是她拿去卖了给二哥学手艺,我们家早就跨越阶级了!”
“比起给你们的付出,妈给我们家买车算什么?再说那车我早就卖了,盘了个店面打算开早餐店,我们手里也没钱!最该给她出钱的不是老四吗?老四之前得尿毒症,咱妈都把她一颗肾换给他了!他在我们几个里面最有钱,手头最宽裕了!现在不也应该他出这份力吗?”
随着董春芳的吆喝,病房里所有的视线都投向四儿子顾振茂,他西装革履,旁边还跟着他第五婚娶的小老婆,依偎在他身侧,两人丝毫不受影响。
“看我干什么?”顾振茂挑眉,“我得尿毒症是因为被妈逼得太紧,她从小就强迫我一定要成才,逼着我出国深造,在国外吃尽苦头!要是没有她我能有那么大压力得病吗?三嫂你别拿这事儿来压我!”
“而且妈当年明明有爸牺牲后留下来的抚恤金存着,却死死捂着钱不愿意给我娶媳妇,导致我初恋和我分手,另嫁他人!”
“最近我投的项目亏了大钱,欠了银行上百万,现在别说七万了,七千块我都拿不出来!”
孟秋晚听着他们据理力争的话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这可全都是她亲手养大的儿子们啊!
她舔了舔干瘪的嘴唇,艰难开口:“振茂啊…当年你那个初恋跟别人在一起被我撞见,我不愿意让你娶她是怕她伤害你,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她的目光又落在其他几个儿子身上,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振风,去年我给你们家还房贷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们会好好孝敬我吗?振华,当初我卖了字画让你去学木匠,你不是跪在地上发誓会给我养老送终吗?还有振正,给你买的那辆车,花的是我最后的积蓄,可你的新车我连坐都没坐过......”
“行了妈!”老大顾振风当即打断了她,“你能不能不要对我们道德绑架啊?孝顺你和伺候你还是有区别的,你要是以后躺在床上动弹不了,谁都没办法伺候你屎尿!”
老二顾振华迎合道:“是啊妈,你肯定也听说过久病床前无孝子吧?这是千古名言,您别考验人性啊!”
老四顾振茂道:“妈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你浑身上下多处粉碎性骨折,就算今天交了这七万块的医药费,接下来的治疗也得花上十几万,你年纪这么大根本恢复不好,以后的日子只能瘫痪在床!你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
看着第一次如此团结的四个儿子,孟秋晚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痛如绞!
“妈啊,真是对不起你了,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个个都要忙工作,没钱也没时间给你治疗,服侍你!”
“你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现在也肯定不愿意拖累我们吧?这都是你的命啊!”
“我们也无可奈何,您活到八十来岁,也算是长寿了,剩下的日子只会受苦,就这么走了对你对我们,都是解脱!”
“那么多的医药费我们真的承担不起!”
很快,孟秋晚的氧气罩就被取了下来。
孟秋晚瞳孔地震,嘴唇颤抖。
她的枕头虽已湿了大片,可她依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含辛茹苦拉扯长大,供他们吃穿读书,给他们找工作奔前程,花钱给他们娶媳妇,最后纷纷成家立业了的四个儿子,居然会如此凉薄冷漠,狠心至极!
她大半辈子的年华和心血都耗费在他们,还有他们孩子的身上。
可直到她现在被他们吸干了血,再无利用的价值,他们才露出真实的面孔!
“振风,振华,振正,振茂......我好难受,我吸不上气......”
孟秋晚本来就气息薄弱,此刻被摘了氧气罩,呼吸很是困难,胸腔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痛得她剧烈颤抖。
她声音沙哑着恳求他们,救救她!
可她此刻狰狞痛苦的模样,在她一众儿子儿媳眼中,却是长痛不如短痛!
他们纷纷转身,离开了病房。
“呜呜呜......”病房里一阵阵传来老人痛哭失声的呜咽。
孟秋晚不停地呼喊着四个儿子的名字,喊得口干舌燥,都没有人应答,最后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来,才停下。
夜幕降临,来查房的医生和护士走进房间,看到被扔在一旁的氧气罩,立马谴责地对孟秋晚开口:“老奶奶!你怎么还把氧气罩给摘了呢?你长时间不戴氧气罩会影响身体功能的正常运作!”
医生将氧气罩重新给她戴上,“您的儿女们呢?下午不是还来医院了吗?我刚被收费处的同事催促,让我提醒您的家属赶紧交医药费,但我给他们打电话都没人接,是怎么回事呀?”
“要不您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赶快来给您交费?您刚从lCU转到普通病房,还需要人照顾,让你儿子或者女儿,来一个人看护你吧......”
任凭医生说任何的话,孟秋晚也是睁着空洞的眼望着天花板,傻傻的发呆。
是啊,她还有女儿呢,只不过她女儿命苦,才刚十八岁,就英年早逝了!
当年若不是她把卖字画的钱用来给二儿子学木工,她女儿也许就不会因为没钱治病死了......
如今,她也很快就会去陪她......
直到医生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剩下孟秋晚一个人。
她挣扎着拔掉身上插的各种维持生命仪器的管子......
翌日清晨,晨曦的阳光再次撒向大地,预兆着崭新一日的开始,而孟秋晚的生命,却永远地停留在了昨夜......
第2章
“孟秋晚,你赶紧把字画拿出来,我好卖了给我孙子交学费去!你千万不能把钱给那赔钱货看病!顾振华他可是你亲儿子!你要是耽误了他的前程,就是顾家的千古罪人!”
孟秋晚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竟是她死去多年的公婆。
婆婆乔婉玲还是那副刁钻刻薄的样子,对她恶狠狠地命令。
她抬头打量着现在所处的环境,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老房子,斑驳的墙上贴满了小女儿成绩优异得来的奖状,还有一张黑白全家福。
屋内的一切家具布置,都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屋里几张年轻的面孔,让她恍若隔世。
她扭头看着躺在病榻上脸色惨白,咳嗽不停的小女儿顾雨欣,眉头紧锁。
难道她开始走马灯了......?
二儿子顾振华红着眼眶喊道:“妈,小妹她从小就有病,这就是她的命数!她注定是要早死的,我们没必要逆天而行给她治病!”
“王木匠可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木匠,我求了他几个月他才答应我,只要我交两千块学费,他就愿意收我为徒!我参加了三次高考没考上大学,现在真的只有这一条路了!妈你要是给小妹治病,我的学费该怎么办?”
老三媳妇董春芳冷哼,“妈!我家振正没读过书又没本事,他娶我进家门前可是答应过我,说妈要把字画卖了给他在钢铁厂买份工作!不然我怀着孕他怎么养活我和孩子?二哥读过书脑子又灵光,就算不去学木匠做个体户也行啊!”
顾振华攥紧拳头,“弟妹,你别太过分!你让我去做别人瞧不起的个体户,自己男人得份铁饭碗,好意思吗?他最起码娶了媳妇,你还怀上孩子了,我到现在都打着光棍呢!我要是没正经工作,谁家姑娘愿意嫁我?”
董春芳讪讪地笑,“二哥,你这话说的,别人瞧不起咋了?只要个体户能赚到钱不就行了?有了钱你还怕娶不到媳妇吗?到时候就等满大街的好姑娘都上赶着抢你呢!”
顾振华眼看着自己就要败下风,立马扯住他奶奶的袖子卖惨,“奶奶!你快帮我跟我妈说说吧!”
婆婆乔婉玲的声音尖锐刺耳,“孟秋晚你听听!连老三的媳妇儿都怀孕好几个月了,老二还着打光棍呢,你这个当妈的为了让老二早日娶上媳妇,赶紧的把字画拿出来,给你儿子买个好前程!”
顾家全家人都围着孟秋晚,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长盒,里面装着字画。
昨晚他们小妹做饭时晕倒,镇上的大夫说给她治病需要很多钱,孟秋晚把字画翻出来打算换钱。
这下可把全家人给急坏了!
顾雨欣命中注定活不了太久,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还不如把钱花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有个养活自己的饭碗!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肯帮谁?”
孟秋晚猛然回过神,她看了眼自己长了冻疮的双手,疼痛让她明白,这一切不是走马灯!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她还没把字画卖了给老二学木工的时候。
老二和老三家媳妇吵得面红耳赤,不分上下,恨不能掐死对方。
唯独病榻上的顾家小女儿顾雨欣,脸上除了绝望和伤心,就全都是眼泪。
前世的孟秋晚在这要紧关头,被公婆和儿子儿媳逼迫,只能松口,把卖画的钱给老二顾振华去学木匠。
可就在顾振华被王木匠收为徒弟的那天,她的女儿顾雨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死在了她最美好的十八岁!
“妈,你要是不给我家振正买钢铁厂的工作,我就不生孩子了!我要去医院打胎!”董春芳急了眼,拿出杀手锏逼着孟秋晚做抉择。
孟秋晚收回思绪,冷厉的目光扫向她,“你爱生不生,孩子在你肚子里,打胎伤的是你身子又不是我身子!你要挟我有什么用?”
董春芳和老三顾振正都目瞪口呆,甚至怀疑他们耳朵出问题了!
孟秋晚在纺织厂上班,他们公公顾深霆是军官,上过战场立下过军功。
只是常年在外,很久才回来一次,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公公疼婆婆,经常给她汇钱,每次都是一笔小巨款,以至于他们可以尽情在家白吃白喝!
孟秋晚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一门心思操持家务,给他们洗衣做饭,她很在乎顾家人,和顾家的香火传承!
顾家四个儿子只有老大和老三娶了媳妇,老大顾振风和他媳妇赵丽娟只生了个女儿,现在顾家老太太乔婉玲和老公公顾海峰,都是眼巴巴等董春芳肚子里的孩子落地,希望能得个大重孙子!
孟秋晚这些日子可是给董春芳当牛做马地使唤。
可谁能想到,不过一瞬间,孟秋晚就变了脸,一副董春芳的孩子死活跟她没关系的模样,撒手不管了?!
“妈你什么意思?这可是你的亲孙子!你的心就这么狠,连亲孙子都要草菅人命了?”
董春芳瞳孔地震,有几分伤心之色。
孟秋晚不以为然,“我又没给你灌打胎药,是你要借着杀他的事儿来威胁我的,你以为你随便威胁几句就能让我就范了?”
“你这一肚子的坏水儿往我身上使算什么本事?要是你把这心眼放在正事儿上,也不会想当临时工都没厂子看上你!一口饭都混不上!这就是坏心眼多了的报应!”
董春芳本来还像个好斗的公鸡,被孟秋晚戳破了心思,又骂了痛处,立马蔫儿了下来,跟凉了的黄花菜似的。
老二顾振华勾起唇角,他志在必得般开口,“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
老三顾振正再也按耐不住,他脸黑得跟煤球似的,“妈,既然你执意要给老二交学费,置我于不顾,那就让老二养你一辈子吧!”
孟秋晚嗤笑,目光冷得可怕,“别威胁我!我还真用不着你们任何一个来养!不靠你们这些拖油瓶,老娘能活得更好!”
她前世为了她这四个儿子呕心沥血,最终落了个无人问津惨死在医院的结局,这辈子还会再指望他们吗?
听到老三的话她只想笑!
第3章
“妈,那这字画咱们今儿个就卖了吧?明天就去给王木匠送学费去!”
顾振华见孟秋晚这副姿态,总有些心里不踏实,想要尽早把学费拿在手里,这样才能放下心。
“卖你个头的字画!交你大爷的学费!”孟秋晚凉薄地看着他,“这画就算是真要卖,卖了的钱也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打这主意了!”
顾振华闻言,只觉得天都塌了,“妈,你什么意思?我的学费你不交了?你难道不想管我了吗?”
孟秋晚的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穿的破破烂烂,却面容姣好,长得乖顺干净的小女儿顾雨欣身上。
她虽自幼患有咳疾,身体孱弱,却还是跟着她做家务,给家里洗衣做饭,为了省钱不买煤炭,还要每日去后山砍柴回来生火,做针线活贴补家用......
其实顾雨欣病得没那么严重,前世是因为她把卖画的钱都给了顾振华去学木匠,伤了她的心,才让她病情加重,气急身亡的!
临死前她哭着说:“妈,你真偏心,你那么重儿轻女,为什么还要生我?”
孟秋晚当时肠子都悔青了,也没钱给她看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气......
“你爱学什么学什么,我只负责把你养大成人即可!你今年都二十五了,还好意思舔着脸来跟你妈要钱啊?不知道的以为你昨天才断奶!没了你妈活不下去呢!”孟秋晚斩钉截铁地开了口。
那王木匠分明就是狮子大张口,想要借着收徒弟的名义大捞一笔,青城有那么多木匠,还非他不可了吗?
她怎么能跟着顾振华这个愣头青,上赶着去当二傻子?
下一秒,她堂而皇之地对着众人宣告:“这钱,你们其他人也一分别想要!我要用它来给雨欣治病救命!”
闻言,屋里的人都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着孟秋晚。
她一向是个任人摆布的软柿子,家里大小的决定也都是老太太乔婉玲在操控,她只是顺从服从。
现在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敢以“通知”的口吻说出来,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孟秋晚!你疯了吧?”婆婆乔婉玲气得怒火中烧,她原是觉得老三家随便闹几下,也不会真的打了孩子。
她最疼的还是老二,只要老二能去顺利学木匠娶妻生子,她也就放心了!
可谁能想到,孟秋晚居然会说拿钱给顾雨欣治病!
“她就是个不值钱的赔钱货!我找了那么多媒婆想给她说亲,人家一听她是个病秧子,立马就不愿意了!我们顾家把她养到这么大,花的钱都没办法补回来!一个嫁不出去的死丫头,你往她身上花钱不是浪费钱吗?”
乔婉玲站起身用力在地上敲着她手里的拐棍,发出砰砰巨响,她气得脸色发青,脸上的肉都在发颤!
老公公顾海峰更是横眉怒目道:“孟秋晚,是不是我儿子不在,你就不把我们两个老的放在眼里了?任凭你自己的心性胡来是吧?”
孟秋晚怒拍一把桌子站起身,“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治就怎么治,这字画是从我娘家带回来的!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你们要是不乐意,就把你们的存款拿出来给你们孙子交学费吧!”
“深霆每次寄来的东西和钱,都被你们克扣去了一大半,剩下的才到我手里,我手里的钱全都给这个家贴补了,你们平日里一分钱舍不得花,现在应该存了不少了吧?”
孟秋晚严词犀利,她男人顾深霆是军官,每个月的工资补贴加起来有一两百块,他是个非常顾家的人,每次都会把一大半的收入都寄回家给她。
但乔婉玲却每次都借着她是“长辈”的名义,把钱拿走一大半,剩下的也会被她四个孙子从孟秋晚那里一点点扣走。
家里十一口人的生计都压在她身上,孟秋晚入不敷出,还要拿自己在纺织厂上班赚来的工资补贴,自己苦了大半辈子兜里都没有一点儿存款。
其他人听到这话,则是面面相觑,很是诧异,之前老太太一直说她儿子给了孟秋晚很多钱,怎么钱都到她手里去了?
乔婉玲心虚地眨了眨眼,当即就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
“好你个孟秋晚,你是真反了天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写信给我儿子,告诉他你忤逆不孝,苛待老人,连亲儿子的终身大事都置之不顾,让他前程尽毁!还要抢我的棺材本!我要让深霆回来跟你离婚!”乔婉玲胸有成竹地开了口。
区区一个孟秋晚,还真能不听她的话?
她可是最在乎顾深霆的,这些年把他们一大家子服侍得这么好,不就是怕顾深霆在外面不放心吗?
现在的女人最怕的就是被离婚,顾深霆这种战功显赫的军官,更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男人,哪怕现在年过四十也不愁再找。
可女人离了婚那就是二手货了!她真不信孟秋晚会为了一个死丫头,去冒被离婚的风险!
可下一秒,孟秋晚点头道:“好啊,我也想看看,顾深霆如果知道他女儿命不久矣,他父母要拿她女儿的救命钱去给顾振华学木工,他会作何感想?如果他作为亲生父亲都觉得女儿的命不值一提的话,那我和他离婚也毫无怨言!”
她的话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乔婉玲和顾海峰立马愣住了。
他们儿子顾深霆,可是个实打实的女儿奴!
虽然很长时间才回一次家,但每次回来最疼爱呵护的,始终都是顾雨欣。
反倒是对他四个儿子不冷不热的。
要是这件事真被顾深霆知道了,那他们恐怕都要被顾深霆怨恨!
顾家人的吵闹声此起彼伏,他们居住在一个大杂院里,附近的左邻右舍听到声音,全都八卦地围在顾家门口听墙角,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妈!你宁愿救一个病秧子,也不愿意管我以后有没有吃饭的本事吗?你......”
顾振华不甘心地据理力争,但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是耳光就落在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