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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放……放开我……”

慈恩寺，昏暗的房间里，云莺紧咬着红唇，羞的脸红，孱弱双手无力的抵在男人的胸口，试图将他推开。

她今日本是陪着即将成亲的嫡姐来寺庙上香，但没想到这慈恩寺内的和尚早就被人害了，反倒是一群草寇身披袈裟混迹其间。

草寇见色起意，嫡姐为了活命，与她换了衣服，独自逃走。

云莺虽同为府上小姐，但却是嫡母陪嫁丫鬟生下的庶女，身份卑微如同下人。

唯一的亲人只剩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弟弟，被拿捏在嫡姐手中。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时，陆时擎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将那一窝草寇就地正法。

云莺本以为绝处逢生，结果却被男人手下的侍卫关进厢房，只因陆时擎中了草寇的药。

丝毫不管她情愿与否。

男人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云莺红唇咬的滴血，疼的浑身战栗。

身上的男人上身半敞的衣服金线密织，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穿的起的，而且他将草寇随意斩杀，显然手握生杀大权，多半就是官家子弟。

她心里明白，即便是丢了清白，多半也没法为自己讨个公道。

云莺绝望的闭上眼睛，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她心中暗暗发誓，若是有机会，定要摆脱这如草芥一般的身份，带着弟弟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狂风和暴雨的索取之后，云莺被摧残的如同一滩烂泥，她发丝沾粘在脸上，身上落满了红痕。

趁着男人昏睡，云莺忍着不适穿上衣服，踉踉跄跄推开了门。

门前的侍卫见她出来，冷冷地扫了一眼，然后便迈步进了房间查看陆时擎的状况。

那种被视为工具的眼神，刺痛了云莺的心，她紧紧抿着唇，匆匆离开了慈恩寺。

房间里，陆时擎疲倦的睁开眼睛，眉心一阵酸痛。

他坐起身来，一眼瞧见了床榻上刺眼的血渍，方才中药时荒唐的一幕支离破碎的在脑海里浮现。

揉了揉眉心，陆时擎面色难看。

“她人呢？”

“在外面。”

“带进来，本将军要给她一个交代。”

侍卫应声而去，片刻后去而复返。

“将军，人好像已经走了。”

宁安侯府。

云莺刚进门，迎面便遇到了将她当做诱饵抛弃的侯府嫡女，云卿鸾。

她换了身衣服，穿的花团锦簇，高傲的下巴轻抬，丝毫不掩饰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

“不愧是下贱人生的下贱胚子，腿脚就是利索，竟然活着回来了，”

云莺眼眸垂帘，屈身行了一礼，看似恭敬乖顺，实际上袖子里的手攥的泛白，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能为大小姐挡灾是我的福气，小姐没事就好。”

见她低眉顺眼，云卿鸾脸上的不屑愈发浓重，她嗤笑一声，给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丝绸布料。

云莺面露诧异，这尖酸刻薄的嫡姐，竟然给了赏赐。

她正要伸手去接，云卿鸾慢悠悠的开口。

“方才皇上赐婚，要本小姐嫁给镇南将军的侄儿，三日后便成婚，看你今日忠心耿耿，就准许你做本小姐的陪嫁丫鬟。”

说着，她嘴角挑起，语气讽刺，“正好你娘也是陪嫁丫鬟，你也算是女随母业，代代相传了。”

云莺动作一僵，如遭雷击。

陪嫁丫鬟，可不是寻常丫鬟，只需要伺候起居琐事，平日里若是云卿鸾来了月事，又或者有了身孕，她可是要做通房的。

今日她在寺庙里失去清白，若是通房时被发现不是完璧，那……

当初母亲李氏生下小弟之后，嫡母担心她母凭子贵，便栽赃陷害，污蔑她和别人通奸，拔光了全部的衣服，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死，死后连埋在哪都不知道。

若是被云卿鸾知道自己丢了清白，云莺都不敢想她会怎么羞辱自己。

云莺缩回了手，连忙行了一礼。

“多谢大小姐抬爱，但我身份卑微，哪能做您的陪嫁丫鬟。”

见她推诿，云卿鸾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本小姐这是在通知你，可不是跟你商量，你若是乖乖听话，你弟弟以后还能在府上有好日子过，若是不然……你知道后果。”

云莺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母亲已故，她就只剩下这么个弟弟，他是她唯一的软肋。

“我……我明白了……”

心中万般无奈，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领了丝绸，她又忍着不适离开府邸，去寻裁缝做陪嫁那日穿的衣裳。

等她走远，云卿鸾身边的丫鬟这才不解的开口。

“大小姐，府上丫鬟这么多，您干嘛非让她做陪嫁丫鬟？一个贱人生的女儿，也配跟小姐伺候少将军？”

云卿鸾眯起眼睛，一巴掌甩在丫鬟脸上。

“本小姐做事，还要跟你解释？不让她当陪嫁丫鬟，难道让你去？”

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在地上。

“小姐饶命，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云卿鸾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心思倒是挺多的，侯府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话音一落，她拂袖而去。

“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毙！”

第2章

婚礼当日，锣鼓喧天。

镇南将军府权势滔天，拥有朝堂半数兵马，宁安候府虽不及镇南将军，但却执掌京城巡防营，拱卫皇城治安。

今日虽然只是镇南将军的侄儿跟宁安候府喜结连理，但两家从此以后也算是一家人。

强强联合，其势如烈火烹油。

这般大喜事，但凡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官员，今日无不登门贺喜。

门前落了花轿，云莺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扶着挂着红盖头的云卿鸾进了门，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假笑，试图融入与她格格不入的喜庆氛围。

新郎新娘拜天地，双方父母齐坐高堂。

云莺站在角落里看着满屋子权贵，心中有一丝野心滋长。

终有一天，她要摆脱这任人鱼肉的身份，让所有人都得高看她一眼。

“看今日桃花灼灼，有情人终成眷属，请镇南将军为两位新人证婚。”

司仪话音一落，所有人视线均看向坐在一侧的男子，云莺抬起眼眸看了过去，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是他，那日在慈恩寺，毁了她清白的男人。

陆时擎今日穿了一身颇为贵气的长衫，将宽肩蜂腰的体格称托的赏心悦目。

他眉宇如画，威仪如山，步至两位新人面前，一字一句的说着证婚词。

云莺睫毛轻轻颤抖，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里悄然出现。

陆时擎念完证婚词，正要入座，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他。

他眯起眼睛，猛然看向一侧，只见新娘身边的陪嫁丫鬟，慌慌张张的挪开眼神。

她模样生的不错，瓜子脸，樱唇，面若桃李，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可若仅是如此，还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陆时擎眉头微微皱起，莫名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而且她眼神闪躲中带着畏惧，举止可疑。

莫不是敌国的细作？

礼成之后，陆时擎借故离开，招来侍卫吩咐道：“去查查那个陪嫁丫鬟，姓甚名谁，是什么来路，若是来路不正，直接杀了。”

“是。”

拜过天地之后，新郎陆元明留下陪客饮酒，新娘则送进洞房。

云莺扶着云卿鸾进了婚房，在桌上准备好交杯酒，又将洞房时需要注意的事情在云卿鸾耳边叮嘱了一遍。

“大小姐，头一遭是有些疼的，但疼也不能喊，不然扫了兴致，公子说不定还会觉得您矫情。”

“行了行了，啰嗦。”

云卿鸾扯下盖头，满脸不屑，“你也不过是从嬷嬷哪里听说的，搞得你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云莺心中一紧，缓慢低下头，手掌也不自觉的握了握。

“小姐教训的是。”

见她如此唯唯诺诺，云卿鸾眼睛幽幽一转，缓缓开口。

“跪下。”

云莺抿了抿唇，跪在她跟前。

云卿鸾用红绣鞋挑起她的下巴，拉长了调子说道：“今晚上洞房花烛夜，你就跪在这里看着，好好学一学。以后若是本小姐身体有恙，你就替本小姐伺候夫君。”

云莺对上云卿鸾的意味深长的眼睛，心中警惕，她在侯府十六年，对这个嫡姐十分了解，她这人不但心思狠毒，跟嫡母一样善妒，最忌讳别人抢了她的东西。

所以她方才说的话，万万不能当真，这大概是个陷阱。

云莺露出乖巧的表情，慢声细语说道：“大小姐，我不过是个丫鬟，哪敢伺候少将军。”

“你是陪嫁丫鬟，本来就是要通房的，有什么不行的。”

云卿鸾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又叮嘱道：“你我说到底是姐妹，若是你能有个一男半女过上好日子，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毕竟前几天你救了我的命不是？”

说着，她摆了摆手，“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云卿鸾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若是换了旁人可能就信了。

可那日她恩将仇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云莺可不信她说的半个字。

“大小姐，我不过是薄柳之姿，能伺候你起居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敢痴心妄想荣华富贵。”云莺轻轻摇头，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大小姐，女子就应该独一点，把自家夫君的心抓紧，哪能让别的女人伺候他，此事我也会帮您盯着，以后若有不开眼的敢勾引他，我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闻言，云卿鸾微微一笑，收了脚。

“瞧瞧，到底是你明白本小姐的心思，春香那个不开眼的死丫头，还想替你做陪嫁丫鬟，她也配？”

云莺滚了滚喉咙，心尖颤动。

她前两日便听闻春香被杖毙，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行了，赶紧滚吧，一会夫君该过来了。”

云莺缓缓起身，迈步往外走。

行至门前，身后的声音又幽幽传来。

“记住春香的下场，往后若是你胆敢僭越勾引夫君，她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大小姐放心，我记住了。”

从婚房离开，云莺后背湿透。

在她看来，云卿鸾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与她说话，就是与虎谋皮。

方才但凡是信了她鬼话答应下来，此刻自己恐怕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云莺平复了心情，迈着碎步去寻府上管家，她身为陪嫁丫鬟，待遇是要比寻常丫鬟好的，理应有一件单独的屋子。

沿着蜿蜒曲折的回廊往前走，云莺迎面遇到醉醺醺回来的陆元明。

云莺他步履踉跄，与云莺擦肩而过。

惊鸿一瞥，陆元明的视线被云莺略显婴儿肥的清纯脸蛋吸引，脚步一顿。

他依稀记得，这是云卿鸾的陪嫁丫鬟来着。

夜色朦胧，陆元明被战场风沙打磨的有些粗糙的脸上，露出放肆的笑，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喃喃自语道：“陪嫁的丫鬟都如此绝色，老子以后要享福了，渍渍，这小身段，都不知道有多水灵。”

酒宴散去，热闹与喧嚣变成一地狼籍。

将军府的凉亭里，陆时擎负手而立，他身后的侍卫面容古怪。

“将军，方才胡统领说，那陪嫁的丫鬟就是那日在慈恩寺里，帮您解药的女子......”

月色撒在凉亭里，光影之间，陆时擎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唯有藏在黑暗中的眸子，约过复杂的幽光。

第3章

夜色微凉，西风萧瑟。

厢房里，崭新的木床上，铺着干净的薄被，云莺撩开衣衫，身上的红痕依稀可见。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为了遮挡身上的痕迹，她连着几天都穿的十分严实，身上都要悟出痱子来。

“估计再过几天就好了。”

喃呢一句，云莺将衣服穿好，掀开被褥躺在床板上。

她刚刚闭上眼睛准备休息，房门外忽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原本以为是将军府里巡逻的侍卫路过，可片刻后却有人推开了她的房门。

“什么人。”

云莺连忙坐起身来，警惕的看着门前的身影。

“别怕，是……是我……”

话音一落，那人脚步摇晃走了进来，坐在茶桌边大口喝着茶水，身上远远飘过来一阵酒气。

云莺听见是陆元明的声音，心中顿时惊疑不定。

她慌忙穿上鞋子，点了油灯，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少将军，您不和夫人洞房花烛夜，怎么来到奴婢这了。”

烛光葳蕤，映照在她脸上，让她楚楚动人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柔弱。

舔了舔嘴角的水渍，陆元明连着笑了几声。

“你家小姐经不起折腾，一直喊疼实在是扫兴，所以她睡着以后，就来寻你消遣了。”

听见这话，云莺呼吸一滞。

他这哪是来找她消遣，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

晚上在婚房里，她才被云卿鸾叮嘱威胁过，若是在大婚夜爬了陆元明的床，明天一早她就要被抬出将军府。

云莺连忙后退了几步，小声说道：“少将军，奴婢只是个通房丫鬟，只有夫人身体不适的时候才能侍寝……”

陆元明听见这话，眉头拧在一起。

“你怎么跟云卿鸾一样扫兴，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里来的这么些废话。”

陆元明这些年跟陆时擎在战场上杀伐，秣马厉兵，身上带着兵营里沾染的痞气，他拍了拍大腿招了招手，“赶紧过来，我又不会亏待你。”

云莺心中焦急，额头渗出细细密密汗水。

“少将军，今晚上洞房夜，这么做实在是不合适，您若是真想要，也得让我请示过夫人……”

“哼！”

不等她把话说完，陆元明冷着脸箭步走到他跟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摔在床上。

“罗里吧嗦没完没了，再敢推诿，老子不客气了！”

云莺心中倍感屈辱，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因为身份卑微，只能被别人予取予求，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此时此刻，她只想做个普通人，远离这豪门府邸，不被人随意欺负。

可现如今，她的身份，配不上她的野心。

今日过后，她就是个死人了。

床边上，陆元明的手掌在云莺的视野中不断放大，若是被他脱了衣裳瞧见哪些红痕，甚至不需要云卿鸾动手，他就会当场要了她的命。

云莺目光动容，自己真的要认命吗？像慈恩寺那次一样？

“呵呵，就应该这样乖乖的才对。”

陆元明将手伸向她的衣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千钧一发之际，云莺脑海里闪过弟弟虎头虎脑的的样子，她猛然张开嘴，狠狠地咬在陆元明的手掌上。

她还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弟弟以后恐怕也要任人鱼肉，步她的后尘！

“嘶！你属狗的吗！”

陆元明吃痛，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云莺被打的头晕目眩，但却来不及惨叫，她慌里慌张的从床上下来往外跑。

“贱骨头，非要老子用强的！”

陆元明步履如风，快步追上去，在门口就狠狠地扯住她的头发。

云莺身体一顿，被他拖进屋里，她两手死死抓住门板，声音呜咽的哀求。

“求你……别这样……”

门侧的廊柱旁，深夜前来的陆时擎脸色一变。

“混账！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到陆时擎来了，陆元明吓了一跳，原本充满欲念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叔父……你怎么来了？”

陆元明慌忙松了手，云莺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匍匐在陆时擎脚边。

陆时擎打量了云莺一眼，见她衣衫完整，心中松了口气，不然叔侄二人同睡过一个女人，岂不是伦理扫地。

“大婚之夜，你不好好陪着侄媳，反倒深夜里欺负一个丫鬟？”

陆元明讪笑一声，含糊道：“叔父，你管这事做甚，反正她以后也是通房丫鬟，早晚的事。”

陆时擎目光微沉，手指在袖子里摩挲。

“荒瘾无度，还说的如此理所应当，既然你精力如此旺盛，去校场练两个时辰！”

听闻他语气不善，陆元明心中也变得不爽，觉得他多管闲事。

借着酒劲，陆元明梗着脖子说道：“当初我爹为了救你死在了战场上，你口口声声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我，现在我不过是想睡个女人，你就黑着脸训我！”

他面容恼怒，迈步走出门槛，负气而走。

“我这没爹的孩子，就活该被人欺负。”

陆时擎欲言又止，看着他的背影，没好气的拂了拂袖子。

危机解除，云莺心中长舒一口气，她连忙跪地赔罪，“都是奴婢的错，害得两位贵人起了争执。”

陆时擎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抬起头来。”

云莺仰面看着他，月光如水撒在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陆时擎原本支离破碎的记忆顿时清晰起来。

那日在慈恩寺里的女人，确确实实是她。

陆时擎嘴唇动了动，“那日在慈恩寺，是本将军对不住你。”

云莺鸦翅一样的睫毛轻轻颤抖，他竟然认出自己了。

沉默片刻，云莺挪开眼睛低下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幽光。

“将……将军……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