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白宣月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急匆匆换了身衣服,去接商陆。
轻车熟路推开包厢的门,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商陆并不在包厢里。
寿星看到她,拍了下身边的人,快步走到门口,扯了个不自在的笑和她打招呼:“今天加班到现在吗?这么晚才过来。”
明明说她来得迟,不知道什么原因,白宣月竟然品出股是她来得太早了的意思。
“手头的工作不能过夜,就晚了些,生日快乐。”把礼物递给面前的人,白宣月偏头看了眼走廊外,“商陆呢?”
寿星的表情立刻更僵了,皮笑肉不笑地替商陆打圆场:“应该......去......买东西了吧?”
“你们谁知道商陆去哪里了?”寿星回头朝包厢内喊,同时也在白宣月看不到的角度朝里面的人使眼色。
接到信号的狐朋狗友们纷纷摇头。
他这才松了口气地转过头:“我帮你打电话找找?才走不久,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不先进来等。”
“不用了,”白宣月的目光落在走廊一侧,“他在那儿。”
“啊?”寿星一转头就看到尽头正微微低着头和旁边人说话的商陆,刚才松了的气立刻重新吊起来,下意识看了眼白宣月的表情,唯恐殃及池鱼地逃命,“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先进去了。”
白宣月朝商陆的方向走去,远远就听到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
“我不小心把生理期的时间忘记了,真的好丢人......”语气中带了几许娇嗔。
“没关系,不会有人说什么。”商陆把外套脱下来,耐心地替苏沐瑶围上,遮住她的窘迫。
白宣月过来看到的就是他低眉顺眼地帮她系外套,极尽耐心,像呵护一件珍宝似的小心翼翼。
“你的外套是不是很贵啊,会弄脏的。”苏沐瑶欲迎还拒,嘴上拒绝,但是默认接受他的好意,任由他将衣服围在自己腰间,微微勾起的嘴角清楚地表达出她的受用。
商陆:“一件衣服而已。”
“但对我来说不只是件衣服。”苏沐瑶羞怯地低头,“你去买卫生巾的时候会不会难为情啊?”
“不会。”
白宣月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不小心弄脏了商陆的一件外套,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沉着脸直接从她家离开,饭都没吃。
后来她帮他把衣服处理干净之后送过去,他毫不在意地让她丢掉,和之前因为衣服被她弄脏大发雷霆的人截然两人。
白宣月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眼看商陆准备带着苏沐瑶离开。
商陆这才后知后觉看发现“挡路”的白宣月。
“你怎么来了?”商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坦坦荡荡地和她对视。
他身旁的女人娇娇弱弱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双温柔眸中染着雾气,弱柳扶风地站在那里,浑是弱者的姿态看一眼就令她保护欲十足,更别提对男人的杀伤力。
“宣月姐,我拿文件过来给商总签字的,你别误会。”苏沐瑶此地无银地解释,如果腰上没有裹着他的外套或许更有说服力。
商陆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无论是衣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宣月的目光有些漫不经心,落在苏沐瑶腰间围着的外套上。
第2章
苏沐瑶意识到她的注意力在衣服上,连忙解释:“宣月姐,我生理期到了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不方便出门才麻烦商总的。”
话音落,苏沐瑶似乎才反应过来,低头便解腰间的外套:“商总,还是还给你吧。”
“这是我的衣服,不是别人的,安心拿着。”商陆帮她将包间门打开,“你先进去等我。”
苏沐瑶原本还想继续解释,但商陆发话,她也只往白宣月的方向滞留了两秒,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进了包间。
门被关严之前,她还担忧地看了眼商陆。
白宣月突然有种自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棒槌的错觉,只不过棒槌应该不会和男主角睡觉。
商陆穿了件单薄的黑衬衫,隐隐勾勒出他长期健身结果的肌肉线条,精炼但不过度。凉薄又立体的五官能很轻易地与人拉开距离,那双盛着深渊的眸子看不出他对她的情感。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商陆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开口就是逐客令。
白宣月能闻到商陆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怎么回去?代驾还是......苏秘书送你?”
“再说。”商陆没什么和白宣月沟通的兴致,抬脚要走。
“别忘了之前的协议。”白宣月提醒他。
商陆动作顿住,折身回头和她对视,半晌没答,但是他那双薄情的眼睛带着如狼眸般的警告。
在公共场合提到这个,他不高兴了。
——
白宣月没有直接离开,她坐在车里,停在刚好能看到出口的位置。
商陆很快就出来了,身后跟着苏沐瑶。
他刻意放缓了步子。
苏沐瑶笑着跟上,想要搭上他臂弯的手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作罢。
苏沐瑶的面色红润,羞怯地凝望着商陆,根本看不出被痛经困扰的样子。
白宣月跟在商陆的车后,像个神经质的变态尾随他们。
商陆带苏沐瑶买了新衣服,换下那件被血污染了的裤子,然后又带她去了医院。
车停在医院外的路边,突然觉得烦躁,白宣月调转车头,回了自己的住处。
倒了杯红酒,躺在浴缸中一口接一口地品。
她不怎么喜欢喝酒,讨厌红酒里那抹难以挥去的涩,商陆会喝,所以她收藏了许多有名的红酒。
名义上是收藏,其实大部分还是进了商陆的口。
皱着眉把最后一滴饮尽,她没再倒酒。
她和商陆认识多久了?
见商陆第一面的时候,白宣月像根木桩一样钉在原地,周遭的喧嚣全部消失,仿佛这个世界里只剩他们两人。
如果商陆是一杯鸩酒,就算结局是死她也要喝下。
一直以来白宣月对商陆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所以他才会越来越过分,试探她的底线。
浴缸边沿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水珠顺着手腕快速流下,转瞬滴入浴缸和其他的融为一体。
苏沐瑶:【宣月姐,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再和你解释一下。】
视线结尾刚滑过句号,苏沐瑶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苏沐瑶:【今晚是因为送文件给商总签字,刚好遇上我生理期弄脏了衣服,所以他作为上司才会帮我买卫生巾、送我到医院......】
第3章
白宣月盯着苏沐瑶发过来欲盖弥彰的解释。
生怕她不知道,还特意强调白宣月“没见到”的送医环节。
苏沐瑶安的什么心。
又是什么重要的文件非要商陆晚上签字不可?
后面苏沐瑶又发了两条消息,白宣月把她账号设置免打扰,耳不闻心不烦。
抬手抄起浴缸旁商陆最喜欢的那瓶红葡萄酒,白宣月无声笑了笑,翻手将里面浓红的酒液悉数倒入浴缸中。
听说红酒泡澡对皮肤好,就是她这瓶酒用得有些奢侈。
不过,开了瓶的酒价值早就大打折扣,她不用最后也都是商陆的。
白宣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向下坠去。
沉没的水声隔绝外界的声音,她没察觉大门被人打开的动静。
商陆今天回来得早,借着送苏沐瑶去医院的由头提前从那场十个人九个纨绔的聚会里脱身。
本以为白宣月会在客厅等他回来并且准备夜宵,客厅却漆黑一片,连灯都关了。
更别说没有任何烟火气的厨房。
拾级而上,二楼走廊里也只亮着盏薄光的夜灯。
白宣月整个人浸没在水中,双目紧闭大脑放空,连商陆进浴室都毫无知觉。
突然被什么触碰,白宣月吓了一跳,惊慌之下水从口鼻灌入。
被商陆拽出水面的时候她忍不住连连咳嗽。
掀眸看向把她捞起的商陆,白宣月眸中带了微不可察的惊讶。
商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身上还是只有那件单薄的衬衫,正眼都没给白宣月一个,神色不悦地盯着浴室中的狼藉。
“又发什么疯。”商陆目光落在脚边的红酒瓶上,“你全喝了?”
“我还以为你被人毒哑了呢。”白宣月和他那双凉薄至极的眸对视,继而落在酒瓶上,“我不能喝吗?”
这酒起码是她买的,倒是被商陆喧宾夺了主。
商陆的目光在白宣月脸上滞留了片刻,能看出酒精作用下她白净的肌肤下泛起的粉。
他也不确定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刚刚她发疯的自虐行为导致的。
白宣月的酒量他清楚得很,也知道她不喜欢红酒,根本不信她一口气能喝下多半瓶酒。
“听说红酒浴养颜,随便泡了个澡。”
商陆不悦地皱眉,唇线绷得笔直。
白宣月知道再添把火他就该生气了,点到即止。
商陆宽肩窄腰地立在浴缸前,半晌从鼻腔嗤出嘲讽:“暴殄天物。”
“一瓶酒而已,心疼了?”
白宣月扬唇,泡了个上万块的澡的感觉确实身心舒畅。
如果这瓶酒不是她的可能会更爽。
但她明面上却表现出一副舔狗特有的低姿态:“如果你喜欢,我再想办法买一瓶好了。”
这瓶藏酒是国内仅剩的最后一瓶,她托了很多关系才从国外买来一瓶送他。她比谁都清楚有多难得。
商陆平时都舍不得喝,偶尔心情好才会小酌一杯。
今天被她拿来泡澡,不信他心里没气。
白宣月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在和苏沐瑶较劲还是这瓶酒。
“你也说了,一瓶酒而已。一哭二闹的伎俩对我没用。”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