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滂沱大雨中。
简意跪在了男人面前,她双眼无神,瘦弱的身躯几乎撑不起衣服。
她不顾周围人看笑话的眼光,头重重磕在了污水中。
"宫翌,我求求你,暖暖都要死了......我求你,过去看看她,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面前的男人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撑着伞却没有分给简意分毫,而是更加厌恶。
"简意,你成天除了会用孩子当借口,你还会做什么!"
"好啦,阿翌,算起来暖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因为我血型特殊,一时间找不到供体,怎么会用暖暖的,妹妹生气也是应该的......"
阮予贴着他的手臂,两人紧紧依靠着,亲昵的像是一家人。
她嘴角嘲讽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来,故作好心劝慰。
"妹妹,就算你不用暖暖当借口,我也会让阿翌去看她的啊,你何必伪装?不过是输血而已,怎么还会要死要活呢?曾经我也给爸妈输过的啊,你别太小气了。"
简意颤抖着身体,她心里的伤疤和痛苦再一次被血淋淋地扯了出来。
三个月前,阮予动手术失血过多。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配型,就让还在生病的暖暖强行过去输血。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个从未承担起父亲责任的男人。
第一次承认和孩子的关系,就是在自愿捐血的同意书上......
当时简意发了疯的阻止,结果一张伪造的精神鉴定判定了她没有签字能力。
她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任凭怎么哀求都没有人放她出去。
等她出去,只有暖暖一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双目盼望着喊着爸爸。
可是一直到了现在,她渴望的爸爸还在陪伴着外面的女人。
暖暖今天才八岁的生日。
她还那么小,他们怎么敢的......
可是还不能发作,暖暖还在盼望着父亲回去。
医生说马上了,暖暖自从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过量抽血之后身体更是急转直下,全身器官衰竭。
宫翌冷笑着,他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女人狼狈的身影,只有嘲讽。
"求我?还不够啊......简意,除非你承认当初种种就是你的算计......这样的话,我能考虑一下。"
简意错愕地看着他,自嘲地笑着。
很快,她的头再次磕在地上,用着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我错了......宫翌,当初......是我贱,是我不该下药,是我不该缠着你,都是我的错......"
说完,简意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摔倒在地上。
再也没有六年前的红玫瑰模样,现在的她反而像是一个行将枯木的老人。
见到她这样,宫翌表面嗤笑着,心里莫名生起一股烦躁,甚至是怒火。
他缓缓蹲在了简意的面前,手掐着她的脖子,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果然是你,还是承认了啊......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简意,不就是抽点血,至于死吗?"
"宫翌,你不能走!"
宫翌护着阮予直接上了车,没有一丝停留。
简意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差点再次跌倒在地。
她猛地拍打着窗户,疯了似的叫喊着。
"不能走!宫翌!暖暖快不行,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不能走!你答应我的!"
车窗被缓缓摇下,简意的眼中布满了希望,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讨好说着。
"我愿意净身出户,我不争了,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们离婚,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车内的宫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鼓起,随后冷笑一声,带着嘲讽。
"争?离婚?呵呵,简意,你现在想要离婚,是不是太晚了点!别忘了,当初是你求过来的结婚!我说的是考虑,而不是同意,更何况......我们压根没有结婚,不是吗?"
第2章
车子在简意面前以最快的速度飞了出去,溅起一摊泥水。
简意被车子强大的冲劲儿带倒在地,瘦弱的身躯重重跌在泥水中,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多可笑啊,她和宫翌在五年前举办了婚礼,却没有结婚。
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空有宫太太的名头。
实际上就是宫翌脚边那个怎么都赶不走的一条舔狗......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简意摸索着地上慌乱的接听,那边传来医生同情和愧疚的声音。
"简女士,暖暖走了,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六分,还请您节哀......"
后面的话,简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握着手机顿时感觉到一片天旋地转,猛地踉跄一下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冒着大雨中,她跌跌撞撞跑回了医院。
明明这里距离医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可怎么就这么难啊......
她来堵着宫翌,她明明半个小时前就来堵着了,为什么还是没能把人带回来。
简意看到了暖暖那毫无血色的小身体,明明八岁了,可是瘦小的不像话,身体仿佛只有骨头架子。
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跪在地上,猛地给了自己两巴掌,放声痛哭起来。
暖暖,是妈妈错了,我不应该自以为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就不肯离婚。
我不应该在你心里塑造那个畜生是一个好爸爸,这样......你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
周围的医生也忍不住落泪,他们无奈叹气看着,都纷纷摇头。
"简小姐,节哀......"
简意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流不出任何眼泪,觉得周围都是虚无,她才再度爬起来,握着暖暖冰凉的小手,轻轻哄着。
"暖暖乖,妈妈带你回家了,妈妈带着你回到属于我们的家......"
她亲声说着,抱着暖暖出了医院大门。
滂沱大雨中。
简意一步步走着,来到了桥上。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简意看着来电显示,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一口怨气堵在嗓中,接起电话破口大骂。
"宫翌,你怎么不去死啊?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你就是个畜生!"
那边的人简直都要气疯了,压低了嗓音也盖不住怒气。
"我看你是疯了!简意,如果你再这么口无遮拦,下次暖暖的生日,我不会回来。"
这是他一贯的威胁手段。
因为他知道,简意可以为了暖暖妥协一切,可惜......这一次再也没用了。
简意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往下掉。
"不回来?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宫翌......分手也好,离婚也好,我们以后和你再也没有关系了,我只恨......为什么,你和阮予不去死!"
"简意!你说什么?你在哪儿?说话!"
手机那边传来了宫翌的怒吼还有难得的慌张。
简意没有回答,直接松了手,任由手机掉在了下面迸涌的河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抱着暖暖的身体,温柔地哼唱着,在她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乖宝宝,下辈子......不要投胎在妈妈的肚子里面了......"
她抱着暖暖纵身跃下,落入水流中,窒息感和被河流挤压的五脏六腑让人痛不欲生。
简意却没有挣扎,她抵抗了求生的本能,身体一点点下沉,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
她好恨啊,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好后悔啊,为什么要怯懦到如此地步......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第3章
"你敢算计我!简意,你好大的胆子啊......"
简意身体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被人狠狠推在了地上,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淋湿了衣服,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这个狼狈的样子引得大家更加既无忌惮的嘲讽。
"这叫什么?简小姐还想着怀个孩子嫁给宫少?贱人就是随便,不过简小姐这张脸,勾勾人也就去了,怎么还下药啊......"
"是啊,恬不知耻,谁不知道简小姐追着舔宫少爷五年了,就是一条撵不走的狗,结果现在狗急跳墙了?这假千金就是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简意愣住了,她看着手心中传来的刺痛,破碎的玻璃碎片扎进了手心中。
周围一切都是昏暗的,只有那些人毫不掩饰的嘲讽声格外清晰。
这些人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嘲讽她。
可是为什么,明明上一秒还在被冰冷裹挟。
下一秒,却到了这里......
简意抬头看去,只见宫翌铁怀里抱着更加年轻好看的阮予。
他正扣着女人的脑袋,一点点吻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见到简意看了过来,宫翌更是加深了这个吻,看向她的时候更加厌恶。
这熟悉的一幕幕,直接把简意拉回到六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不知道怎么中了药,和男人一夜春风。
等到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就被阮予泼了一身水带到了这个包厢。
所有人都说她蓄意勾引宫翌,是她看不惯宫翌喜欢阮予。
这才故意下药,想要用孩子绑着他。
毕竟她可是他身边那个撵不走的一条狗,人人都知道她追了宫翌五年。
也是这一次,简意直接怀孕。
宫翌迫于家族压力,迎娶她进门,却瞒着所有人从未和她领证。
简意的指甲嵌入了肉中,眼神更是带上了恨意。
她低垂着眉眼,她脑海里快速复盘着这件事情。
上一世,一起来的太突然,加上还有了暖暖,还有想要逃离那个家。
她没有过多纠结就顺从了安排,举办婚礼生下暖暖。
可是......她压根就没有下药。
她又不喜欢宫翌,追他这些年也是争一口气加上想要逃离原生家庭。
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喜欢的男人下药?
"阿翌,别亲了,妹妹看着呢,她对你一往情深......下药这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子都做......"
阮予眼底闪过嘲讽,声音娇娇软软地靠在了宫翌身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不等他说完,宫翌扯着唇角吐出三个字,"就是贱。"
"简意,下了药就想让我娶你?你配吗?这五年来,你像是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怎么?一只狗还想上位?"
"所以这就是......你让这些人羞辱我的原因?"
简意勾唇一笑,望向那边,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看狗都深情。
她撑着旁边的桌子缓缓站起来,顾不得下面的疼痛,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无聊,追了五年也算是吃到了,没想到......宫少,看着可以,实际啊......诶,确实中看不中用,下头,不想追了呢。"
一瞬间,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底都是复杂的表情。
更是有几个玩儿的好的没忍住笑了出来,窃窃私语着。
宫翌瞬间黑了脸,他咬着牙怒骂着。
"简意,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明显吗?"简意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屑地\'啧\'了一声。
"玩儿够了,到手了不想玩儿了,也不想陪你演什么深情戏码了,懂了没?简而言之,想要换个人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