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深夜,酒店的大床上,手机铃声一直在嗡嗡作响。
霍隽渊无心去理会,因为他此刻正在被某种情欲支配,身体燥热到极点。
女人纤细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柔软的嘴唇一下一下吻上他的下巴,喉结,最后是胸膛。
每一次落吻,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发颤,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而他的眼睛却被一条领带蒙着,看不到对方是谁。
“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
女子声线轻柔妩媚,“过路的人。”
话音落下,小手快速解开霍隽渊的西裤拉链。
结果,下一秒,男人温热的大掌倏地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紧跟着往自己身前用力一带,然后用尽全身的气力,翻身将女子压在床上。
低沉而暗哑的嗓音随之从头顶传来:“那我就是西天如来,专压你这只猴子!”
钟凌心上猛地一惊。
难不成她找闺蜜配的药剂分量不够?
不等她弄明白,身前的男人已经抬起手,就要把蒙在脸上的那根领带扯掉。
钟凌担心霍隽渊看到自己的脸,急忙伸手摸到照明遥控。
“啪”地一下,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暗夜里,男人犹如食人骨髓的野兽,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钟凌忍不住在霍隽渊的肩膀上狠咬一口。
“嘶——”
霍隽渊闷哼一声。
可这一点都没唤醒他怜香惜玉之情。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风雨这才逐渐平息。
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钟凌起身就要离开。
可她脚趾还没碰到地面,便被身后袭来的一条长臂又带回到原位。
紧跟着,男人欣长健硕的身影又猛地压下来。
钟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给人配的迷药,还是骡子马配的发情药?
第二天一早。
霍隽渊醒来后,有点头疼。
看到满室的凌乱,立刻给秘书打通电话:“钟秘书,过来一趟。”
钟凌的房间就在隔壁。
接到顶头BOSS的电话,哪敢耽误一分钟?
她快速戴好黑框眼镜和假牙套,就赶忙来敲霍隽渊的房间门。
她为霍隽渊做了将近三个月的秘书,期间每天的工作强度都很大,几乎24小时都是高度精神紧张状态,生怕出一点小纰漏。
得到应允后,钟凌用备用房卡刷开门。
结果她一进去,就看到赤果着上身的霍隽渊坐在床上。
“霍总,您有什么需要?”
钟凌故意哑着嗓音。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幕一幕,她就忍不住两腿发软。
这个平时看起来冰冷禁欲的男人,在床上简直就跟一个禽兽没分别!
霍隽渊看着浑身战战兢兢的小秘书,厉声质问:“昨晚,你有进过我的房间?”
说完,他随手就把衣服丢过去。
刚好落在钟凌脚下。
“没,没有!”
她急忙蹲下身,就要捡。
男人凌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是你的,捡它干嘛?”
话音落下,霍隽渊下了床,迈着笔直的大长腿刚好从钟凌的身前经过。
“我,我拿去好调查......”
钟凌用手扶着眼镜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昨晚是她太不小心了,万一暴露身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毕竟像四年前那样惨痛的遭遇,谁都不想再有第二回:家破人亡,从云端跌入尘埃!
霍隽渊刚好在她身侧停下来,居高临下地把小秘书全身打量一遍:
满脸雀斑,身材普通,厚厚的眼镜片,龅牙加钢丝牙套;而昨晚,那个女人肌肤柔软细腻,腰细到盈盈不足一握。
简直用“人间尤物”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惜,没有看清脸!
“给你24小时,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人很快就找到了!
只隔了一天,酒店方面就把人送了过来。
钟凌第一眼看见那个女孩,足足愣了三秒钟。
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20岁刚出头的样子,上身是酒店制服搭配一条洗的泛白牛仔裤,还有廉价的帆布鞋,整个人清纯的就像开在山涧里小白花。
只是眼睛一直望着脚尖,不敢抬起头,看着楚楚可怜。
钟凌想提醒她,别紧张。
刚张嘴,一串沉稳而矜贵的步伐从门外传来。
紧跟着,就听男人又冷又沉的嗓音道:“就是她?”
钟凌一抬头,便看见一身正装的霍隽渊径直走向沙发前坐下。
她赶忙点头,哑着嗓子回答:“是,酒店经理说,当天只有这个实习生去过您的房间。”
“抬头。”
霍隽渊是在跟那女孩说话。
可小姑娘显然是吓坏了,好一会儿都不敢抬起头来。
钟凌只好走到女孩身边,小声提醒:“同学,我们霍总在喊你。”
小姑娘这才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来,因为太害怕,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对对不起,我只是个兼职的,不懂那么多规矩。你们要罚钱的话,我也没有什么钱......”
看清对方的长相,钟凌彻底愣住。
不光身型声线和她相似,就连五官神韵都和当年的自己有两三分相像。
只是,那时候,她还是明媚张扬的凌家独女。
那时候,她每天都追在邻家哥哥的身后,喊:“阿渊,等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这些樱桃是我一颗一颗亲手为你摘的,快点吃,不要让他们抢咯!”
“阿渊,我的新裙子好不好看?”
“阿渊......”
“钟秘书,你可以出去了。”
霍隽渊的一声命令,打断钟凌的思路。
她赶忙收回神,抚了抚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就迅速出了这间休息室。
只是在她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听见男人压低了嗓音:“别怕,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并没有让你赔钱的意思。”
第2章
“叫什么?就读哪所大学?”
“我叫桑雪,在江北大学就读工程信息专业,今年大三。”
“我记得,你小腹处好像有一道疤。”
疤??
钟凌关门的手一僵。
莫非她和霍隽渊滚床单的时候,已经暴露了什么?
只是隔着一扇门,小姑娘的声音细细弱弱的,还带着颤音,根本就听不太清楚。
她也不知道霍隽渊跟小姑娘都说了什么,回京港的路上,桑雪却意外跟他们上了同一辆车。
霍隽渊还特意交代:“桑雪以后在华域实习,钟秘书,需要什么手续你来办。”
钟凌一愣。
感情霍总是打算把这小姑娘留在身边培养。
不等她开口,就听桑雪软甜的嗓音:“钟凌姐,麻烦你了。”
老板“严选”,哪轮得到她拒绝?
她也只是霍总的贴身秘书而已,老板怎么交代,她就怎么办。
回到京港,钟凌先帮桑雪把实习资料交给华域的人事部,然后又把人领到员工宿舍。
房间不算大,但也是少有的一人间,干净又整洁。
“钟凌姐,谢谢你。”
小姑娘人长得甜,嘴巴也甜,让人讨厌不起来。
钟凌哑着嗓子表示:“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就在隔壁,有事的话,可以去敲门。”
桑雪白嫩的小脸上呈现出灿烂的笑容。
“那会不会太麻烦钟凌姐?”
小姑娘又努努嘴巴,“不过,霍总说,我只是暂时在这里过度一下,以后他会给我安排别的房子住。”
闻言,钟凌感觉自己有点热情过头。
据她所知,在华域工作十年的老员工都没有分配到房子。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刚一来,霍隽渊就又是安排工作,又是安排房子。
莫名心有点酸。
当初她缠了霍隽渊八年,都没有得到一句好话。
可现在有人却只凭一个“谎言”,就轻轻松松地让这个男人动了心,动了情。
“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八点,还要去公司正式报道。”
说完,钟凌转身就要离开。
桑雪又叫住她。
钟凌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小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问:“我就是想问问,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钟凌嗤笑一声。
果然年龄小,想的都是好玩的。
她抚了抚眼镜框,“附近刚好有一条小吃街不错,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
桑雪听了,很开心,“钟凌姐真是太好了!除了我妈,你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哩!”
钟凌只是笑了笑,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才没兴趣给别人当妈。
之所以不揭穿这个心机女孩,完全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替身给自己打掩护。
而桑雪出现得刚刚好。
回到房间,钟凌立即卸下所有伪装,露出一张绝美的真颜。
她本来就长着一张皮相骨相俱佳的面相,身材纤细婀娜,皮肤也是好到吹弹可破,沐浴过后更是白里透红,光洁如玉。
只是此时的她,全身布满深深浅浅的吻痕,仿佛朵朵盛开的梅花。
看着这些斑驳的痕迹,那晚旖旎的画面猛然窜进脑海里。
每一帧、每一幕都在眼前慢慢回放。
只是她不是四年前那个青涩笨拙的自己,早已经没有那种少女的羞赧......
第二天一早。
钟凌“装扮”好便准时出了门。
为了掩盖身上的痕迹,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黑色长袖高领的上衣。
住在隔壁的桑雪也起得早,身上还是那身牛仔裤搭配帆布鞋,头发梳成一根麻花辫,编绳也是小女孩喜欢的那种粉嫩色系,看上去就清新可人有活力。
两者一对比,明显钟凌的打扮又丑又老土。
“钟凌姐,你不热吗?”
“还好。”
钟凌应了声,转身进了电梯。
桑雪也跟着进电梯,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结果,她们刚出宿舍大楼,就看到一辆顶级宾利正等着楼下。
钟凌一眼认出来,那是霍隽渊的商务通勤车,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宾利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身深色修身西装的霍隽渊优雅地下车,高大挺拔的身影,加上那完美的侧颜和轮廓分明的五官,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更何况,现在是员工出门上班的时间,楼下本来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驻足观望。
而霍隽渊却朝钟凌和桑雪这边看过来。
“桑雪,上车。”
“......”
磁性悦耳的男低音飘过来,桑雪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钟凌也有点吃惊,但面上表现得不太明显。
她见桑雪还不动,连忙轻声提醒:“霍总让你上车,你就赶紧上车吧。”
桑雪羞涩地点点头。
主要是这里人太多,在这么多人的瞩目下,不激动才怪。
而霍隽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看过来,“钟秘书,你来开车。”
说完,视线立刻从钟凌身上移开,幽深如海的眼眸落向走过去的桑雪身上,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钟凌对自己的身份认识得很清楚,于是麻利地走到驾驶位坐进去。
不就是当司机。
她进入华域集团工作后,也有好几次给霍隽渊开车。
毕竟给老板开车的专职司机兼助理,有时候也去外派到别处去。
只是她刚把宾利车掉头驶离员工宿舍楼,就听见桑雪那细细弱弱的嗓音:“霍总,这样子怕影响不太好吧?以后还是不要来接我上班了。”
“怎么?接我的女人,哪里影响不好了?”
“可我才刚刚......”
“以后也不要叫我霍总,私底下可以叫我名字。”
钟凌开着车,听到身后一男一女的对话,心绪有点杂乱。
当初,她可是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追求一个男人,都没能让他当众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
而身边这个女孩,只认识了两天,却轻而易举地和他确定了关系。
八年青春,一眨眼就全成了泡沫。
还是说,所有男人都一样,无论你如何付出,都抵不过更年轻、更新鲜的身体?
可四年前,她明明也年轻,也漂亮。
怎么就入不了他的眼?
还是说,她比后面出现的女孩差什么?
不料,由于钟凌想得太出神,以至于没有专心开车。
正好前面的一辆红色保时捷忽然停下来,宾利车眼看着就要与汽车追尾......
第3章
钟凌反应过来猛地急刹车。
“叱”地一声。
宾利车的车头刚好顶在前面的保时捷车屁股上。
坐在后座上的桑雪一个没坐稳,身子一晃就跌到了霍隽渊的怀里,瞬间化作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小手快速揪住男人的衣领,整个人紧紧依偎在男人的胸前。
霍隽渊也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小姑娘,随后抬眸扫向紧握方向盘的钟凌。
声线冷厉至极:“怎么回事?”
“抱歉,我......”
钟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
倒是倒在霍隽渊怀里的桑雪弱弱出声:“隽渊,不要怪钟凌姐,我没事的。”
钟凌从车内后视镜里就能看见,桑雪紧紧捏着霍隽渊衣角的手还在瑟瑟发抖。
霍隽渊也把人护在怀里,看样子像是护着一件心爱的宝物一样。
可明明她刚才也吓坏了,却被当成罪魁祸首。
“好好开你的车!”
霍隽渊转头问桑雪:“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长长的眼睫毛,弱弱地回答:“我真的没事,只是刚刚吓了一跳。”
说话间,小姑娘的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声。
霍隽渊立马宠溺道:“好,那就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压压惊。”
刚好,附近有一家早餐店。
霍隽渊推开车门,便带着桑雪下了车。
钟凌因为没有得到应允一起去,所以只能留在车里等。
她明明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没有吃东西,霍隽渊却连问都不问一句。
妥妥的工具人!
而停在前面那辆保时捷车上却下来一个穿着十几公分高跟鞋的女人,年纪三十左右,画着一脸浓妆,红艳的唇角带着谄媚的笑意。
女人先是客气地敲了敲宾利车的车窗。
车场刷下来,露出钟凌那张又土又丑的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怎么开车的?我这可是刚提没多久的新车,万一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走保险吧。”
钟凌很是冷静地回答。
说着,她就拿出印有华域字样的个人名片,递到女人跟前。
女人看到名片后,立马变得笑容可掬,“哦,原来是霍总的私人秘书,失敬失敬。请问,霍总......”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有问题直接联系华域法务部。”
说完,钟凌也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倒了一把车后,调转方向,把车开往修理厂。
就算刚才只是一点剐蹭,没有真正撞到,但为了防止有什么大问题,还是去4S店检查一下比较好。
随后,她又把情况报告给霍隽渊。
车子需要留下检修,她只好打车返回公司。
结果,就在她乘电梯回总裁办的时候,才发现,左手腕已经肿得老高。
不用想,肯定是和保时捷追尾的时候怼伤的。
看来去医院检查的人应该是她。
“嘤嘤嘤......”
钟凌刚下电梯,就听到小姑娘低低的抽泣声。
然后就是一阵严厉的指责声:“知道自己没用,就少来凑热闹!连个打印机都用不好,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实习生!”
钟凌认得,骂人的是秘书处的主管白影。
白影向来以“厉辣”著称,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对手下的人也很严苛。
她刚来的时候就是跟的白影。
当时也没少挨骂。
只是今天被训斥的主角却换成了桑雪,眼看着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隔着一层玻璃墙,都能感受到那种可怜无助又委屈。
钟凌手上还有重要工作。
十分钟后就是高层会议,她得赶在开会前,就把会议上需要的各项资料整理好。
虽然钟凌也见不得小姑娘挨骂,但此刻也爱莫能助。
而她手腕刚好受伤,整理文件就已经很费时费力。
幸好在高层会议开始的最后一分钟,她终于把资料全部整理齐全。
会议室里,各位高层都已落坐。
钟凌进入会议室,把会议所需的资料一一发下去,却迟迟不见霍隽渊。
作为集团新上任不足半年的执行总裁,开会时迟到可是会被这帮老资格诟病的,这下不就又有新话题去老董事长那里告状了?
约么一刻钟后,男人欣长矜贵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
而以往负责会议记录的白影却一直未出现。
相反,才来第一天正式报道的桑雪却出现在霍隽渊的身后。
只是和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同,桑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不太合身的职业装。
可能是霍隽渊带她去吃完早餐后,觉得她身上的衣服不适合通勤,所以才临时带她买的。
然而小姑娘一现身,众高层就集体发出吁声。
这么嫩的新人能顶替得了白影?
白影可是公司老人!
从二十几岁就跟随老董事长,眼看着华域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公司,到分公司遍布全球的大集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
钟凌也是没想到,霍隽渊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情人”带到公司的会议室来。
结果可想而知,会议最后不欢而散。
霍隽渊发了一顿火。
众高层们全都各怀鬼胎,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
而桑雪压根就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场合,整场会议下来都战战兢兢的,会议笔记更是一点没做。
散会后,钟凌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白影真的被开除了。
就在开会前的几分钟!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霍隽渊为了给小情人出气。
看来霍隽渊是真的把小姑娘放在了心尖上,护得都好比老母鸡护鸡崽!
钟凌倒是没想到,她前脚才出了会议室,桑雪后脚就找到她。
“钟凌姐......”桑雪嗓音细软,“这个会议笔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说话的时候,小姑娘那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
看上去单纯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