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菜市场人头攒动,小贩的叫卖声,顾客讲价还价的吵闹声浑然一片。
冷秋月两只手费力地拎着刚买的鸡鸭鱼肉和各种时令蔬菜水果。
有相熟的老姐妹见冷秋月热的满头是汗,都匀不出手去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妹妹,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买这么多菜。你家老李也真是的,都退休了怎么也不陪你一起出来帮忙拎点东西?”
冷秋月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脚边,接过老姐妹手中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今天是小孙子的生日,小孙子马上也该幼儿园毕业了,这不是得好好庆祝庆祝嘛,老李他不喜欢这菜市场的味道,就没让他来。”
老姐妹白了冷秋月一眼,说道:“你就惯着你家男人吧。不过说起来,你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孙子马上就要读高中了,小孙子也马上要读小学了,以后你可就轻松了,多出来陪我们这群老姐妹跳跳广场舞,别总是蹲在家里伺候完了老的伺候小的。”
就在这时,冷秋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老姐妹见冷秋月有事,就没再打扰,转身去市场的另外一端看熟食。
冷秋月拿出手机接通,里面传来儿子李志泽抱怨的声音:“妈,陈萍让你手洗的那条连衣裙,你放哪儿了?”
冷秋月脸上挂着笑:“妈这两天腰有点疼,就没去你们那边打扫卫生,衣柜里不是还有几条新买的连衣裙吗?要不你让你媳妇今天换一件穿?”
李志泽语气中满是不耐:“怪不得这两天家里这么乱。
萍萍就喜欢那条,还有妈你,靠我爸养着,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干,也不知道活动活动,能不腰疼吗?你瞧瞧我肖阿姨......,算了,先挂了吧。”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嘟声,冷秋月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下去。
她揉了把脸,弯腰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李建刚刚练完毛笔字从书房里走出来,见到冷秋月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连衣领斜歪着的,眼底满是嫌弃。
他说:“都六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你瞧瞧你这邋里邋遢的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夫妻几十年,李建刚这些话说的多了,冷秋月耳朵都生出了老茧,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拎着食材进了厨房。
李建刚摇摇头,满脸的失望:“真是对牛弹琴。”
冷秋月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等饭菜都端上桌了,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儿子李志泽跟儿媳陈萍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月牙白绣银花的老太太。
老太太虽然年过半百,但一头银色短发却打理的一丝不苟,显得干练又时尚。
她伸出手,主动跟冷秋月打招呼:“你好,我叫肖爱柔。”
冷秋月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正要伸手,却发现肖爱柔已经把手缩了回去。
冷秋月愣在原地,有些尴尬。
家里其他人却已经热情的把肖爱柔迎了进来。
冷秋月一手带大的两个孙子围着肖爱柔亲热的喊她“肖奶奶”。
李建刚则亲手剥好橘子,塞进肖爱柔的手上,笑的满脸褶子:“爱柔,我知道你喜欢吃橘子,尝尝这个甜不甜。”
这橘子是冷秋月今天早上去市场买的。
买橘子的时候,李建刚没搭把手帮她拎一个袋子,如今倒是帮别的女人亲手剥橘子。
冷秋月见李志泽手上还拎着一个礼盒,伸手想去接:“给我吧。”
李志泽立刻将礼盒藏到身后,一脸戒备的对冷秋月说:“别乱动,这不是给你的。”
冷秋月的手就那么硬生生的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李志泽却像没看到一样,转身将礼盒捧到了肖爱柔的面前,笑着说:“肖阿姨,这是我跟萍萍特意为您买的燕窝,听说老年人喝这个对身体特别好。”
肖爱柔接过礼盒,笑容温婉:“谢谢志泽跟萍萍了。”
见冷秋月还愣愣的站在那里,李建刚语气厌烦的催促:“还愣着干嘛?厨房里的菜不用管了?”
冷秋月这才回神,说道:“那你们先喝杯茶,我那边还有一条红烧鱼跟两个青菜没炒,马上就好。”
李建刚不耐烦的说:“还喝什么茶啊,大家都饿了,你先去忙你的,我们先吃。”
大孙子也喊:“奶奶,我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呢?”
冷秋月连忙道:“在锅里呢,我这就去盛。”
冷秋月把盛出来的可乐鸡翅端到餐桌上,又一头扎进了厨房,等她抄完青菜,将一条红烧鱼端上桌的时候,一桌子的菜,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了。
冷秋月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小孙子:“壮壮又长的一岁了,这是奶奶给你的红包,祝我的壮壮快快乐乐,健康茁壮成长。”
冷秋月的话刚说完,手上的红包就被媳妇陈萍抽走了。
冷秋月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就听到儿子李志泽说:“妈,你先坐下,爸有话跟你说。”
冷秋月从一旁搬来一个板凳,在小孙子的身旁坐下,却看到了桌子底下,丈夫李建刚跟肖爱柔牵在一起的手。
冷秋月的脑袋嗡的一声。
耳旁传来李建刚的声音:“秋月,这辈子,我为了父母,不得不娶你为妻,又为了儿子,不得不跟你过了整整四十年,现在儿子也成家了,孙子也大了。
如今,我已经六十多岁了,也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把了。”
冷秋月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四十年的男人,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李建刚说:“离婚吧,我要娶爱柔,她是我的初恋,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
第2章
因为愤怒,冷秋月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
还没等她说出反驳的话,就听到儿子说:“妈,我爸辛苦了一辈子,也养了你一辈子,他对得起你了,他跟肖阿姨情投意合,要不是当年奶奶以死相逼,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也不用蹉跎大半辈子。”
儿媳妇也说:“妈,爸这一辈子不容易,养着您,还要养着全家,如今您儿子的工作也稳定了,您的两个孙子也大了,您就大度一回,放他们自由,成全他们吧。”
连冷秋月一手带大的大孙子都说:“奶奶,你每天都不知道打扮自己,你看看肖奶奶打扮的多漂亮,我也想要肖奶奶做我的亲奶奶。”
只有小孙子,他一脸的懵懂,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是在行动上支持肖爱柔。
他从椅子山跳下来,跑进了肖爱柔的身边。
肖爱柔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泪眼婆娑的朝冷秋月鞠了一躬。
“大姐,我跟建刚是真心相爱的,你可能会觉得我不要脸,可我对建刚的爱是纯洁神圣的,你用了三十多年都没让建刚爱上你,为什么不选择放手呢?”
面对一连串质问与指责,冷秋月原本还愤怒的心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着桌上的菜。
红焖大虾是儿子喜欢吃的,小鸡炖蘑菇是丈夫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是儿媳妇喜欢吃的。
可乐鸡翅是大孙子喜欢吃的,松子玉米是小孙子喜欢吃的......
满满一桌子的菜,却没有一道是为自己做的。
冷秋月吃着吃着就红了眼眶。
她这是为自己委屈,为自己不值。
李建刚想过冷秋月会歇斯底里,也想过冷秋月会一时怒火攻心气晕了过去。
却没想过冷秋月会如此的平静。
见冷秋月不说话,李建刚沉了脸,他说:“冷秋月,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咱们这婚就离不了了,这几十年,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不欠你什么,如今我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都不能成全我吗?”
冷秋月终于吃饱了,大叫一声,直接掀了桌子。
“我成全你奶奶个腿!”
一桌子的饭菜,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冷秋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摘下身上的围裙就扔到了李建刚的脸上,指着李建刚的鼻子骂。
“我吃你的穿你的住你的,李建刚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我二十岁嫁给你,跟你结婚不到一个月,你去上大学,留下我一个人在家伺候你那个瘫痪在床的母亲,跟你那两个还没成年的弟弟妹妹。
你上大学要花钱,你母亲吃药要花钱,你的弟弟妹妹吃饭也要花钱。
我一个人,怀着孕推着小推车卖豆花跟油条养活你们一大家子。
后来,你大学毕业,被分配到铁路局,你的弟弟妹妹也都有了自己的工作。
我原以为日子会好过些,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有三百六十天出差不在家。
哪怕发了工资,也是先拿出一大部分补贴你的弟弟妹妹。
到我手里的那点生活费,都不够给你那瘫痪在床的母亲买药吃。
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背着儿子,又伺候你的母亲,又要赚钱养家。
我早上卖早餐,上午去饭店给人洗盘子,到了晚上还要去夜市卖馄饨。
我才二十几岁啊,给你们一家子当牛做马。
现在好了,你母亲被我伺候了大半辈子,舒舒服服的死了,儿子儿媳有了稳定的工作,两个孙子也都长大了,用不着我了。
是时候卸磨杀驴了。”
李建刚怒目圆睁:“什么叫卸磨杀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冷秋月冷笑:“难听?有你的事做的难看吗!
想跟我离婚也可以,你必须净身出户。”
话音刚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冷秋月的儿子。
“妈,您怎么能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爸一没出轨,二没家暴,凭什么净身出户?”
冷秋月指着肖爱柔:“都把老小三领到我面前了,还叫没有出轨?”
冷秋月又指着李志泽,对陈萍说:“小心你的丈夫,这样的白养狼,你以后又能得什么好。”
陈萍亲昵的挽着李志泽的胳膊,翻了个白眼说:“妈,您别挑拨离间,我跟您不一样,爸爸一个八十年代的大学生,跟您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村妇女当然没有共同语言,爸能忍受了你将近四十年,我一个女人都觉得爸委屈。”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冷秋月突然笑了起来,她笑着说:“好,好啊,原来我这四十年,竟然伺候出一屋子的白眼狼。”
李志泽说:“无论你怎么骂我打我,我都站在我爸这一边,支持他跟你离婚,娶肖阿姨。”
“好!”冷秋月转身跑进厨房,拎出了两把菜刀,“我也说了,我同意离婚,但是李建刚必须净身出户,现在,你们给我滚出我家!”
李建刚气的哇哇大叫,气急败坏的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咒骂冷秋月:“这是我买的房子,要滚,也是你滚,你凭什么要我滚?”
冷秋月冷笑:“不滚是吧,那咱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她一手一把菜刀,耍的虎虎生风。
李志泽说:“妈,你别激动,你先把刀放下。”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白眼狼儿子。”
想骗她放下刀,然后任由这一家子白眼狼敲骨吸髓吗?
冷秋月活了快六十年了,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肖爱柔红着眼圈,可怜兮兮的说:“秋月姐,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情难自禁忘不了建刚,可是志泽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你怎么舍得伤害他呢?”
冷秋月也不惯着她,直接回怼:“别叫我姐,你都会打酱油了,我还没出生呢。
也别装出这一副可怜兮兮的白莲花模样,你先抬手摸摸你那一脸的褶子,你是六十多岁的老小三,别学人家二十几岁的小绿茶的做派。
你要真觉得愧疚,从阳台跳下去,我就原谅你。”
李建刚气红了眼,大叫道:“冷秋月,你怎么这么恶毒!”
冷秋月不跟他废话:“不跳是吧,那就全都给我滚,你什么时候答应了净身出户,咱们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否则,咱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说着,冷秋月举起手里的菜刀就朝李建刚砍过去。
第3章
眼看着大菜刀就要砍下来,李建刚吓的哇哇大叫。
其他人想去拦,又怕菜刀落到自己是身上,只能在旁边劝。
小孙子则吓到哇哇大哭。
儿媳妇陈萍将小儿子抱在怀里,一脸厌恶道:“妈你能不能别发疯,都吓到孩子了!”
冷秋月冷笑:“孩子?他们从一出生,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大的,可是他们有一个向着我说一句话的?”
李建刚一边将肖爱柔护在身后,一边指着冷秋月骂:“你看看你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想让孩子们向着你,我看你就是得了失心疯,脑子不正常了。”
眼看着冷秋月神情悲愤,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李建刚的身上,肖爱柔眸底闪过一抹阴狠,她悄悄走到冷秋月的身后,猛地推了冷秋月一把。
冷秋月一个不防备,狠狠跌到,脑袋刚好撞在碎酒瓶上。
尖锐的瓷片插进冷秋月的脑袋中。
鲜血瞬间蔓延开来。
陈萍连忙护住自己的两个儿子,拉着两个儿子就开门走了。
这可是杀人的事情,她可不想参与,更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看到。
李建刚跟李志泽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肖爱柔哭着扑进李建刚的怀中:“建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她伤害到你。”
李建刚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拍着肖爱柔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了,她自己跌倒了,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
冷秋月浑身瘫软的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但并没有断气,她抬手,嘴里发出求救的声音:“救......,救救我。”
李志泽这才从变故中回过神来,他拿出手机刚要拨打急救电话,被李建刚一把夺过手机。
李建刚大骂:“你疯了?救活她,我们还有活路吗?”
李志泽声音发颤:“可是,可是妈她......”
肖爱柔哭的更伤心了。
李建刚将肖爱柔抱在怀里安慰:“阿柔你放心,老公绝不会让你有事。”
李建刚居高临下的看着冷秋月:“冷秋月,只有你死了,我跟爱柔爱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在一起,既然你都为了我付出了一辈子了,那就最后为了成全我,去死吧。”
说完,他护着肖爱柔走了。
肖爱柔则回头看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冷秋月,眼底全是嚣张。
李志泽满脸纠结的看着冷秋月,最终狠下心来,低声道:“我爸说的对,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活,妈,就算是为了儿子,您就安心的去吧。”
说完,李志泽也转身离去了。
只留下躺在血泊中的冷秋月,慢慢的感受着体内鲜血流干的痛苦与恐惧。
她与李建刚结婚四十年,一辈子为他们一家人当牛做马。
他母亲瘫痪在床,是她端屎端尿伺候,直至她病逝。
她养育李志泽,为他娶妻生子,帮他照看两个儿子。
她一日三餐的照顾着他们一大家子,哪怕李志泽结婚,她也要每天去婚房帮他们收拾家务。
她像老黄牛一样不知疲倦的为他们付出,到头来她被自己丈夫养在外面的小三亲手害死,而自己养大的儿子眼睁睁的看着他流血而亡。
冷秋月的眼皮越来越重,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想,若有来世,她再也不要这么傻。
......
“你哥也真是的,你这明日就要去跟李建刚打结婚证了,怎么还让你跟他一起去捡煤粒,这一泡雨浇下来,不感冒才怪!”
耳旁响起熟悉而又久远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大手抚到冷秋月的额头上。
脑袋被酒瓶刺穿的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体内,冷秋月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凤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问道:“小月,你这是怎么了?”
时隔三十几年,再次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冷秋月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盯着张凤珍含笑的眼睛,声音沙哑的开口:“嫂子?真的是你?”
张凤珍笑了,将手里的姜汤红糖水递到了冷秋月的面前,笑着说:“发烧发糊涂了?连自己嫂子都不认识了?来,先把这姜汤水喝了,嫂子悄悄给你放了一大勺红糖呢。”
思绪回笼,冷秋月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又联想到嫂子刚才说的那番话。
冷秋月终于意识到,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她跟李建刚领结婚证的前一天。
如今是一九八四年,还有一个月就要入冬了,正是大家伙都困难的时候,家里买不起煤球,于是她就跟着大哥一起去捡煤渣回来烧。
谁知道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本就冷了,再被这秋雨一浇,冷秋月回家就发起了高烧。
前世也是这样,幸好有嫂嫂照顾她,又是给她煮姜汤水,又是去卫生所买了安乃近,才让她第二天就退了烧,跟李建刚一起去领了结婚证。
领了结婚证的当天晚上,冷秋月就跟李建刚在李家举行了婚礼。
其实所谓的婚礼,就是在李家那个破旧的小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请亲戚街坊邻居吃了一顿连点荤腥都没有的饭。
摆完酒席的第二天,李建刚就以学业忙为由,留下冷秋月一个人在家照顾他瘫痪在床的母亲,跟身体孱弱的父亲,以及两个还没成年的弟弟妹妹。
那时候的冷秋月感冒刚好,就要拖着病弱的身体一大早起来伺候李家一家老小吃喝拉撒。
而李建刚则孝心外包,做一个甩手掌柜的,跟肖爱柔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过起了同居的生活。
想到上一世的种种,冷秋月的心中翻起了滔天的恨意。
张凤珍见自己小姑子久久没有反应,又抬手去试冷秋月的额头,低声呢喃道:“也不烫了呀,不会是烧傻了吧?”
她推了推冷秋月,满脸关切的问,“妹子,你可别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只发呆不说话呀。”
冷秋月的父母早逝,从十岁开始就跟比她大五岁的哥哥相依为命。
上一世嫂子跟哥哥就是最疼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嫂子跟哥哥的帮助,自己一个人也撑不起李家那一家子的吃喝拉撒。
上一世,冷秋月没来得及还哥哥嫂子的恩情,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被李建刚一家子的白养狼趴在身上吸血,给他们当牛做马。
冷秋月一把握住了张凤珍的手,红着眼睛说:“嫂子,我不嫁,我不嫁给李建刚了。
那就是一个虎狼窝啊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