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痴缠京圈佛子多年,直到从绑匪手里将他救下,终于让他感动,获得他的求婚。
可婚后,他说要亲手雕刻999尊玉佛才可破戒,让我守活寡整整十年。
直到我肝癌晚期,误入他从不示人的佛堂,竟惊愕地发现,那999尊玉像早已雕完。
只是满墙的玉像,并非佛祖,而是我千姿百态的表妹。
他跪在佛前,虔诚许愿,“求苏媛早登极乐,让我与绵绵再续前缘。”
原来,有人的心是捂不热的,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他们。
重来一世,当绑匪让我二选一时,我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右边的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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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断指传来钻心的痛那刻,我知道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当绑匪说只要我砍下自己一根手指就让我带走一人时。
我毫不犹豫地砍下了尾指,救下裴淮川。
可这次,颤着滴血的手,我指向哑巴。
裴淮川清冷的眼眸出现了一丝微颤,片刻他又收敛起慌乱,不屑一笑。
“苏媛,你纠缠我多年,这时候置气,不过是想引起我关注。”
前世,断指的我不敢再高攀裴淮川,可他却当众向我求婚。
婚后,他却说要亲手雕刻999玉佛才可破戒。
身为京圈最好的玉雕师,我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毫无保留地手把手教会他。
可死前我才知道,他娶我不过为了成全自己慈悲的名声,还用我教的手艺去雕刻别的女人!
想起前世种种,迎着他轻蔑的眼神,我一字一句说,“裴淮川,我不再,爱你了。”
裴淮川的表情僵住了,在我转身的瞬间怒喝。
“苏媛,你居然为了个哑巴弃我不顾,休想我再理你!”
“愿佛子得偿所愿”,我阔步离去,没有回头。
回程路上,哑巴郑重向我道谢,在我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付良洲。
他比划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嘴角一扬,勾起他的下巴说,“是么?那就做我老公吧。”
付良洲瞳孔骤大,蓦然握紧了手心,怔了怔。
他深吸一口气,又在我手心写下,“等我,二十天后,回来娶你”。
我点头的瞬间,他的眼底泛起一阵秋波,微红染上了他白皙的脸颊。
和上一世一样,绑匪在下山时,突然癫痫发作,把人放走了。
上辈子临终前,有人提及绑架一事,想让裴淮川念及旧情,说句好话让我瞑目。
怎料向来以慈悲示人的他,竟一脸嫌恶地瞪着我。
“我本就可以自己逃脱,是苏媛自作多情,耽误了我和绵绵一辈子!”
他在我的病榻前与江绵绵缠绵,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会儿,刚获救的裴淮川来到我兼职的咖啡厅,故意跟兄弟们吹嘘。
“什么绑架,不过是苏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全场哄笑,“就是,装什么装,听说她还跟闺蜜说自己快结婚了。”
裴淮川一脸得意,“笑死,除了我谁还会大发慈悲娶她,真是恨嫁恨疯了......”
我正在隔壁桌收拾,不堪入耳的讽刺声,如同利刃刺来。
激愤之下,我冲到他们跟前,“我是要嫁人了,但......”
可话没说完,江绵绵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话听一半的她,马上哭得梨花带雨。
“表姐......恭喜你,终于可以嫁给裴哥哥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我......”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假装晕了过去。
“苏媛,嫁什么嫁,我说娶你了吗!绵绵有事,我跟你没完!”
从不动怒的京圈佛子,一巴掌打了我的脸上。
我失重倒地,他送给我的那串佛珠,断了。
2
看着散落一地的佛珠,前世今生的委屈再也无法抑制,连同泪水倾泻而出。
那年地震,我蹲在父母面目全非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裴淮川穿着一身雪白的袈裟,越过断壁残垣,穿过尸痕遍野,来到我的跟前。
他吟诵经文,超度我父母,他赠我佛珠,让我不要害怕。
圆润的珠子有他的余温,暖暖的,我握在手心,想要握住一辈子......
裴淮川的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苏媛,都是你逼我的,是你让绵绵伤心了,我必须补偿她。”
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看到从不出现在网络的他,为了江绵绵,官宣了。
全网炸开,纷纷揣测我会不会不抢婚。
裴淮川的兄弟们更是大放厥词,“苏媛那个舔女,百分百会来搞事。”
“她就是见不到自己表妹幸福,要是她敢来,我们哥几个就打断他的腿......”
这条评论下,裴淮川的赞格外刺眼,再次勾起了前世可怕的记忆。
上一世,全网都嘲笑我配不上裴淮川,我被网暴,被扔鸡蛋......
可裴淮川,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这天,我正独自在试婚纱,遇到了也正在试婚服的裴淮川和江绵绵。
他看到我的瞬间露出一丝诧异,嘴角竟然莫名地上扬。
“苏媛,你试什么婚纱,你果然想来抢婚,还穿得这么张扬......”
他一旁的江绵绵立马咬着唇说,“姐姐这身婚纱真好看,还是姐姐才衬得起裴哥哥......”
说着她自来水一般的眼泪又说来就来,裴淮川二话不说,上来就来扒拉我的裙子。
“苏媛,你有完没完,非要破坏我和绵绵的幸福是吗!给我脱下来!”
裙子被猝不及防地拉扯,袖子被扯断,胸前的蕾丝也被扯烂一大片。
“你松手!放开我!”,从未想过裴淮川为了江绵绵体面都不顾了,我捂着胸口一阵惊呼。
周围的人闻声看了过来,对着狼狈不堪的我指指点点。
“这女的真不要脸,居然想婚礼当天去抢自己表妹的风头......”
“父母都死了的东西,就是没家教,瞧她这骚样,肯定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佛子的......”
我在人群中手足无措地抱着自己,江绵绵装模作样地拿出一条围巾盖在我的身上。
那是我一针一线织给裴淮川的,如今却满是江绵绵的香水。
闻着觉得恶心,我下意识侧开了头。
“不识好歹的东西!”,裴淮川挖了我一眼,鄙夷的眼神落在了我的包包上,突然仰天大笑。
“苏媛,我就说你哄人也不会用新招,怎么每次都送我玉雕......”
“把东西还给我!”,那是做给付良洲的新婚礼物,可伸手去抢,却被裴淮川重重甩地上。
“得了,别装了,反正是送我的,我现在拿走也一样,正好绵绵说想要个玉雕装饰新房。”
裴淮川搂着江绵绵就走,我扯下头纱,披头散发地追了出去,却被高跟鞋绊倒。
雪白的婚纱沾满了泥,人来人往的街上,无论我如何呼喊,裴淮川都没有回头......
3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我穿着残破不堪的婚纱,躲到了婚纱店的地下车库。
没走几步,听到一辆玛莎拉蒂传出了江绵绵的娇嗔。
远远透过车窗看去,从不许人碰触的裴淮川,任由江绵绵抚摸。
人前悲喜不露的裴淮川,满脸绯红,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直到裴淮川将身上的护身符扯下,随手扔在江绵绵的破丝袜上。
我本已如死水的心,猛地震动。
那是我一步一跪,登上圣山三千阶梯求得护身符,裴淮川一直戴在身上。
他说“真正的爱意,如同朝圣,唯经磨难方显真心。”
我还以为,他贵为佛子,岂会轻易坠入红尘。
原来,他早已破戒,那颗我爱慕已久的明珠,早就坠入泥潭,脏透了......
车的震动彻底掐灭了我对裴淮川的最后幻想,恰好付良洲给我发来微信。
“这个款式喜欢不。”,附图是限量版的钻戒。
“喜欢”,我回复完,把头像换成了婚戒的图片,没想到不到半小时就接到裴淮川电话。
“苏媛,新头像几个意思?你明知我要结婚了,故意引人误会是吧!”
“全京北谁不知你非我不嫁,你早就是我名义上的女人了,我哪有送你钻戒......”
我一句都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又发来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我一句没听,都删了,直接拉进黑名单。
这辈子,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电话那头的弟弟泣不成声,“姐姐,我在绵绵姐的生日宴,她......”
我的弟弟在那场地震中失智了,他是我,唯一剩下的亲人。
赶到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人围着,一句一个傻子地骂。
他委屈巴巴地将头埋在胸前,局促不安地戳着自己的手指,见到我立马扑进我怀里。
“姐,我没有不乖,是裴哥哥让我来吃蛋糕的,我只是看到......”
顺着我弟战战兢兢的手指看去,我马上懂了。
江绵绵的脖子上,晶莹剔透的玉佩,明晃晃地刺眼。
那是块成色一绝的羊脂玉,我和弟弟最落魄的时候,都没舍得卖掉它。
可那年,裴淮川到雪山朝圣得了雪盲,听闻佳玉驱灾辟邪,我毫不犹豫就送他了。
深吸一口,我向裴淮川伸出手,“我的东西,不要了,就还我吧。”
裴淮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给了我便是我的,但凡绵绵想要的,这辈子我绝不亏待她!”
这一刻,我知道他也重生了,他这是在发泄上辈子的怨恨。
裴淮川的兄弟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你死鬼父母的玉佩,绵绵不嫌晦气,是给你脸!”
“当初是你死皮赖脸送上门,现在说拿走就拿走?做梦!”
谩骂铺天盖地涌来,我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们不依不饶,“你把绵绵的生日搞砸了,跪一个道歉吧,反正你是条没有自尊心的舔狗!”
被摁倒在地的瞬间,我下意识用手撑住,吃疼地大叫。
缠着绷带的断指即刻血流如注,染红一片......
众人的手停住了,紧接着,一股骚味蔓延开来。
辱骂声、嘲笑声,纷纷消散,唯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的弟弟,被吓得,尿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