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连绵的雪山遥遥挂在远方,阴山下,赤河旁,启夏国惨败。被血腥味引来的秃鹫,在头顶不停盘旋。偶有胆大的,已经早早停在腐尸上饱餐。
一阵清脆的铃声带来三个身着蓝衣的少年,最小的那位正急切地攀爬在尸体中寻找。
“星辰,带着你偷跑出来,被圣女知道我们都要挨骂。”
“星知哥哥,阿娘如果知道我来找阿姐,一定不会骂我们的。”穆星辰依旧不停的查看,他的预言里,看到阿姐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戳瞎双目,倒在最大的杉树下。
他要尽快找到她,阿姐快不行了。
“找到了!”穆星知唤来众人,树下这人眼眶空荡荡,胸口插着一柄长剑,鲜血流了满地,却依稀能看到她胸口微微起伏,好似还有一口气。
“星辰,我能感觉她强烈的不甘,是她浓烈的杀意引起了我的注意。”穆星知双眼由浅蓝转深蓝。他施展窥心异术,能探寻人们内心最强烈的欲望。
“穆星辰,你确定要这么做?她只是你同母异父的阿姐,甚至她从未见过你。”穆星回有些犹豫,他的异术从未展露与人前,唯有这两个好哥们才知晓。
“拜托你了,我一定要保护阿姐。”穆星辰白嫩的小手,毫不犹豫割开自己手腕,鲜血滴落,填满身下之人空荡的眼眶。
穆星回看着穆星辰逐渐苍白的小脸,咬牙念道:
“以血为引,以己之力,时光流转,万物迁移......”
-----------------
燕南的身体由凉转热,瞬间火热滚烫,被黑暗吞噬。思绪飘忽间,隐约听见几个少年在她身边围绕。
“阿姐。”
是谁的声音?不像是燕翎。
燕南艰难地抬起眼,呼出的热气烧的她发晕,浑身黏腻,湿衣紧紧粘在身上,映入眼帘的是白帐笼罩的床架,她的眼睛?还能看见!
“太好了,小姐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姨娘。”
守着燕南的春娇飞一般跑出房间,差点撞翻冬霜端进来的一盆热水。
“小姐,您可算醒了。”冬霜用毛巾擦拭燕南的身体,给她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您摔晕昏迷这几天,可把我们吓坏了。下回千万注意,别去高处攀爬,万一摔个好歹,将军会担心的。”
“霜。”
好久没有说过话,燕南都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看着碎碎念的冬霜忍不住伸手摸她的脸,上一秒冬霜被乱箭射死,瞪大双眼,不甘心地倒在她面前。这一秒,她居然还鲜活的站在这里,以前不爱听的唠叨,都觉得亲切。
“小姐,我是冬霜,您什么时候能完整叫我的名啊,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哎呀,您的手这么烫,还烧着呢?夏果和秋实给您煎药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冬霜用被子紧紧裹住燕南的身子,小姐本就单薄,这大病一场感觉更瘦弱了。
燕南不愿躺下,抱着被子呆坐在床上,脑后传来一阵阵疼痛,轻轻晃头还会觉得发晕,微弱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清晰的感受到她还没有死,她还活着。
这一年,燕南十四岁,燕府发生了一件大事,燕将军嫡女燕南从高高的花园假山上摔下,头破血流,整整三天昏迷不醒,大夫都摇头摆手,只说听天由命。
谁曾想燕南却是个命不该绝的,硬生生扛过这三天昏暗的时光,重见光明。而这硕大的燕府里,能为她的清醒感到真正开心的,可能只有身边这四个丫鬟和柳姨娘了。
“南儿,你可算醒了,吓死姨娘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柳姨娘跨步进门,身后跟着的春娇连连喘气。
伸手轻轻怀抱着燕南,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柳姨娘生怕一使劲就把她揉碎了。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大夫说能不能醒全看你的求生意志,我是天天喊你的名字,天天跟你讲过去的日子。盼着你能念着姨娘对你的好,别放弃!好在你终于是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姨娘年龄并不大,平日里就像是燕南的姐姐,身强体健、面色红润,脸上永远带着笑,但是现在的她却有着丝丝缕缕藏住不的白发,双眉之间露着深深的皱痕。才三天的时间,姨娘却老了这么多。燕南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靠在她的怀里放任自己软弱一小会,就一小会。
燕南的出生就不受人们喜爱,十四年前燕府当家主母颜婉给刚出生的嫡女摆周岁酒,却收到了将军从边关送来的,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女娃,说是将军亲生女,点名交给柳姨娘抚养。
按理说将军外遗子交由妾室抚养倒也无可厚非,但是燕将军却要给这陌生女娃一个嫡女身份,记在颜氏名下。这可让颜氏颜面无存,跟将军讨个说法,又被无情拒绝,只当是军令如山,压的颜氏生疼。
至此以后,小燕南就被遗忘在燕府的角落,陪伴她的只有柳姨娘。柳姨娘当初也就刚及笄的小姑娘,却对她呵护备至,当成亲生女儿去养。这么多年都没有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小燕南生的可爱,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白白净净,见人就笑从不会哭。可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可爱的女娃娃却从来不说话。
颜氏的女儿燕芷已经可以说整句了,二小姐燕南却依旧只会咯咯笑。柳姨娘为此事求过颜氏给找个大夫瞧瞧,颜氏却以燕府养得起痴傻小姐为由,给燕南定了哑巴的名头。
从此以后,燕府两位嫡小姐有了云泥之别,燕芷出落得亭亭玉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不少。燕南却整天溜猫逗鸟,上蹿下跳。
一年只能归来一次的燕将军,在小女儿十岁那年,发现她依旧只能零星说几个字,心疼她呆傻,也怕她被欺负,给她配了四个活泼伶俐的大丫鬟,分别是春娇、夏果、秋实、冬霜。只听从燕南的命令,维护她长大。
夏果和秋实是一对双生姐妹,两人虽样貌相似,但脾气性格大有不同,姐姐夏果如夏日骄阳般热情似火,妹妹秋实反倒是沉稳冷静,是丫鬟们的主心骨。两人端着药碗走进房间,夏果快步扑向床边,对着燕南就哇哇大哭。
“小姐,您可算是醒过来了,这几天她们都不让我哭,说是不吉利。今日您醒了,我这哭是喜悦的泪,谁也不要阻止我。”
上一世,这几个丫鬟都随燕南奔赴战场,要不是提前知道,她们原本都被将军秘密训练过,各有本领。燕南还真让夏实这天真蠢笨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燕南拍拍夏果的头,夏果抽着鼻涕,眼泪汪汪的望着小姐。大病初愈的小姐,圆圆的脸蛋瘦的只剩一个尖下巴,原本天真浪漫的双眼,为什么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小姐从前不是最喜欢和夏果玩的吗?
第2章
“夏果,去洗洗脸,不要挡着小姐喝药。”秋实的声音唤醒了夏果,她赶紧离开,给妹妹让出一个位置。
秋实看着最为冷静,但是微微颤抖的碗勺,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燕南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五人,她们都热切地关心着她,都还平安的站在她眼前,能回来真好!
“小姐,我们找到您的时候,您一个人倒在晴川阁旁的假山下,头破血流,整个人昏迷不醒,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形么?”
秋实喂完药,询问燕南受伤当日的情况,当时她们四人全部不在小姐身边,小姐以前从来不会乱跑,尤其不会跑到大夫人居住的晴川阁玩耍,为什么会摔倒在那么高的假山下?
燕南心里冷笑,她确实爬上了假山,但不是一个人,是和燕芷。
那一天,素来瞧不上她这个痴傻妹妹的燕芷,突然叫她帮个忙。年幼的燕南天真的以为嫡姐是要真心与她交好,谁知燕芷避开所有丫鬟,在燕南的帮助下,两人爬上晴川阁院墙旁,最高的那座假山。
顺着燕芷的目光,她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晴川阁主卧的窗户,窗户半开,露出半个棋盘。能看出是两个人正在对弈。
燕南不解地看向燕芷,爬这么高的石头,就是为了看母亲下棋?燕芷却紧紧攥着袖口,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窗户里的两人。
两只原本正在对弈的手相互交握在一起,强壮有力的大手和柔若无骨的小手十指紧扣,手指互相摩搓,有着莫名的美感。握着握着,男人的手用力一拉,颜氏的身子半趴在棋盘上,混乱了棋盘,扯乱了衣裳。窄窄的窗缝中,露出她明媚的笑脸。
颜氏本就是个美人,哪怕生了两个孩子,依旧如二八少女,双目含春,面腮绯红,双唇微启,鲜红欲滴,散发着诱人的滋味。
对面的男人也难以抵抗这迷人的景象,贴近红唇,一亲芳泽。
王钦先生?
她可对王钦太熟悉了,虽说她说话不利索,头脑也不机敏。但是燕将军还是花重金将她送进为各府子女开办的【英贤书院】。王钦正是书院中最受欢迎的教书先生。
燕南诧异地望向燕芷,她满脸通红,眼睛里好似冒着火光,紧握住燕南的这只手,手指泛白,指甲嵌入燕南的皮肉之中。
痛!
“燕南,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反正你是个傻子,谁也不会相信你的话。”燕芷目光闪烁,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懊恼。
此时的燕芷已经冷静下来,对着燕南小鹿般清纯的眼睛,一眼就看明白她的心思。
不行,不能让她告诉父亲。如果母亲暴露,连带着她和年幼的弟弟都会受到牵连。她们会被质疑,她不再是启夏国战神燕振岳的嫡女,她令人钦羡的身份,她引以为傲的出生,都会变成笑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燕芷回过神来,她伸出去的手已经将燕南推下假山,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燕南娇小的身躯倒在满地的血红之中。
燕南昏迷的这三天,是燕芷这一生最难度过的三天,独自爬下假山时,手掌划破的伤痕已经结痂,身上摔伤的青紫,都不能让她感到疼痛。她比谁都盼望燕南不要醒,就让她带着秘密一直沉睡下去吧。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大小姐,二小姐醒了。”
什么!丫鬟的禀报让她慌了神,毕竟是未及笄的少女,再早熟也无法处理如今的局面。
“母亲知道了吗?”
“夫人已经知晓,正在前往知南院的路上。”
“不行,不能让母亲先见到燕南,快!拦住母亲,就说我有要事禀告。”
秋实的询问没有得到燕南的答案,这一段摔落的回忆,仅限于她和燕芷之间。上一世,燕芷害怕东窗事发,主动告知颜氏真相,让颜氏提前有了准备。
等燕南身体恢复,再想写信通知父亲,已经来不及了。她被抓走,被困于昏暗的地下城,被下药毒哑,被冠上不洁的名号,全多亏了她的嫡母,颜婉。
若不是遇到了师傅,她可能早就悲凉地埋在荒野,哪还能跟着父亲征战沙场。当初竟没有人查到是颜氏所为,她定有帮手。
这一世,燕南决定不再等着被营救,不等被药物掏空身子,她要把颜氏对她的苦,加以百倍奉还。
“小姐,小姐”秋实担忧地望向陷入回忆的燕南,小姐眼里有她看不懂的苦痛和仇恨,燃烧的烈火灼烧着小姐自己,隔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
“小姐,太痛苦先不要想了,咱们先养好身体。”
秋实压紧燕南的被子,扶着她躺下,从前的小姐虽然不会流利的说话,但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那双圆圆的笑眼就是她和外界沟通的窗口,她从来不会烦忧,仿佛天生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仙童。
这一次的受伤必有隐情,但是她们无法主动联系到将军,边关遥远路长,只得等年底将军进京述职之时,再禀报将军查个清楚。
现如今,她们要保护好小姐。
众人退出房间,燕南瞬间感觉时间变得缓慢起来,脑海里浮荡的都是父亲死前不甘的神情,万千将士横尸遍野的哀嚎,最后是一双幽蓝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又面无表情地挖去她的双眼。
蓝色之眼其实她并不陌生,幼年的燕南就有一双!
燕南懂事早,聪慧的她发现,一旦自己情绪激动,黑色眼睛会突然变成灰蓝色瞳孔,像个妖怪。
她默默隐藏自己的不同,生怕柳姨娘会因为异样的眼睛不再疼爱她。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让众人忽视她,年幼无知的燕南决定不再说话,装成蠢笨的模样,静静将自己埋藏在角落中,安安全全地长大。
重活一世,她才明白,自己的灰蓝色瞳孔,不是妖物,而是身怀异术。
上一世最终战役,燕南惊觉敌方将领也拥有一双蓝眸,燕将军这才给燕南讲述了一段前朝秘史。
第3章
前朝皇帝身边有一蓝眼国师,来自身怀异术的神秘种族——臻蓝族。
传闻国师的异术名为【窥天】,能望见未来之事,探秘天机。皇帝昏庸无能,偏信国师掌权,导致荒淫无度,整个国家民不聊生。当时的夏大将军,如今的启夏皇帝揭竿而起,创立了全新的启夏国。
蓝眼国师消失无影无踪,夏帝即位后下的第一道政令:全国肃清身怀异术之人,如有发现蓝眼者,杀无赦。
经过多年流传,蓝眼之人被逐渐妖魔化,儿童们都被大人用蓝眼妖怪吓唬,再也没人留意过蓝眼之人身怀异术,能常人所不能。
迷迷糊糊之中,燕南觉得脑后受伤部位发痒发热,忍不住想要去挠。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涌向这一处,她隐约感觉到皮肉在拉扯,拽得头皮发麻。她坐起想要喝水。
不等出声,秋实就推门而入,好似一直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只等着这一刻。
“小姐,是不是饿了?”
“水。”
秋实连忙倒满水杯,没等燕南喝一口,秋实面色惊恐,双手捂嘴,水杯滑落摔成了碎片。
“小姐,你的眼睛。”
眼睛?燕南诧异地望着秋实,眼睛变色了?
秋实慌张地拿来铜镜,燕南往里一瞧,镜子中的少女有一双如宝石般闪耀的灰蓝色眼眸,眼睛里流动着光彩,炫目无比。映衬着整张脸如梦如幻,不似真人。
秋实讶异地观察燕南,小姐的眼睛发着淡蓝色的光泽。在她眼里,现在的燕南就像仙女一样,美丽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快走几步,关紧房门,又回头蹲在床前,对燕南叮嘱道:“小姐,您的眼睛不知是因为什么发生了变化,我们要保守秘密,至少在将军回来前不能让人发现,否则......”
秋实的话没有说完,燕南也清楚她的意思。否则会被当成妖孽,引来杀身之祸。
“不如假装失明?给眼睛包上一层白布,虽说不方便,但是总比把这么醒目的眼睛暴露在外人面前强。”秋实觉得小姐真是可怜,本就说不清楚话,还要假装失明,这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啊。
燕南伸手揉了揉秋实紧皱的眉间,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假装失明更好,就有理由龟缩在院子里,闭不出户,今后也就不会被掳走了。
“痒”燕南用手指了指脑后,现在最困扰她的,是这个伤口。疼痛感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伤口处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酥酥麻麻,感觉很怪。
秋实连忙起身查看,小姐的后脑摔伤,大夫紧紧扎着纱布,伤口处的纱布被鲜血浸透,已经有些发硬。三日前,大夫无药可用,只开些补血的草药,补充燕南流失的血气,头上的伤口,他们无能为力。
看小姐的意思,可能是觉得纱布太紧,头不舒服。秋实小心翼翼地松开包裹着的纱布,也想趁机仔细看看小姐脑后的伤口是否还在出血。
这一看,吓了秋实一大跳。
“小姐,你,你的伤口不见了。”
秋实伸手拨开头顶血块缠绕着的头发,明明就是这个位置,明明眼看着大夫束手无策的包裹住开裂的伤口,明明三天前这个位置还在不停地流血,染湿了枕头。
可是为什么现在伤口不见了。燕南的脑后只残留众多凝结的血痕,头皮处都完好无损,秋实摸了又摸,惊呆了。
燕南也吃惊,但是又有意料之中的感觉,她既然能够重生归来,这异术的价值看来不止这些。难怪夏帝要千方百计阻止异术之人的发展。
秋实蹲下看着小姐,激动的心情难以克制,可是小姐为何安安静静,难道吓傻了?
令秋实没想到的是,最终被吓傻的,只有自己。
“小姐,你的眼睛居然又变回来了!”
再次照镜子,燕南的双眼恢复了往日黑色的眼眸,但是离近仔细观察,能隐约在黑色下,看到一条蓝色的闪烁星河。
“看来我的眼睛变色,和伤口恢复有关。”
燕南沙哑的声音在秋实耳边响起,小姐能说话了?还能说这么长的句子?向来沉稳的她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泪水喷涌而出,这些年小姐受过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小姐终于不一样了,小姐不一样了!
“小姐,您稍等,我再给您倒杯水。”
秋实哽噎着,擦干泪,又给燕南倒了一杯茶水,小姐嗓子这么干哑,定要多熬些汤水,给小姐好好滋润一下。
这边秋实顶着红眼眶,思考着怎么给小姐进补,另一边夏果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间。“小姐,大夫人朝院子这边来了。”
润了喉咙的燕南心中暗想:她们果然还是来了。
燕南推了推秋实,示意她将纱布重新绑回头上,又低声嘱咐了一句。刚刚勉强缠绕上纱布,颜氏就已经带着燕芷进门了。
“燕南,幸亏你醒了,要不然我真不知如何向你们父亲交代。”
颜氏今日穿着白玉锦丝薄裙,带着碧玉簪,眼眉轻皱,如泣如诉,犹如圣洁的白莲,惹人心疼。若对面是个男子,恐怕现在已忍不住出声安慰她了。
燕芷躲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手捂着脸,哭红的双眼愤恨地盯着床上的燕南。她娇嫩的脸蛋留有鲜红的掌印,脸颊红肿,一看就是刚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颜氏最疼燕芷了,从小就将她悉心培养,说不得一句重话,现如今舍得这么用力打她的脸,也是真的气狠了。
“我已经教训了嫡姐,她找你玩耍,居然没有看好你,反而让你从高处不慎摔落,真是太过分了。”
颜氏拽着燕芷的胳膊,拉着她道歉。
燕南看着颜氏娇滴滴的脸,还真是令人作呕,避重就轻想转移视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燕家世代行伍,长辈皆已故去,燕将军一脉单传,子嗣单薄。故颜婉嫁进燕府后,日子过得滋润非常,既无长辈搓磨,又无兄弟妯娌争家产,整个燕府当家之人,除了久居边塞的燕将军,就只听她一人的。
这辈子,恐怕就只有燕南这一个心头痣,会让她有些不快。所以日子久了,难免她还是保持当姑娘时的娇气,没有一丝当家主母的气度。事事以己为先,让别人为她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