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城,漆黑雨夜。
城郊的废弃工厂里,容辞月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四肢被捆在锈迹斑斑的手术台上。
而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那是个即将出生的男婴!
“姐姐,我等了你九个月,终于要结束了!”继妹江可婷缓缓走来,右手拿着一根透明的针管。
“这是实验室里拿来的基因调整剂,作为第一个试验者,你会很舒服的。”
倏然,容辞月空洞的双眼猛地瞪圆,发疯似的想要挣脱铁链束缚,却还是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针管扎进体内,暖融融的药剂迅速融进了血液里......
她知道,完了。
容辞月沙哑地嘶吼:“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你和你妈妈把我害成这样,我为了家族和萧家联姻,嫁给不爱的人,我甚至怀上了萧易宸的孩子,毁了我的一生......这还不够吗?一定要我死吗!”
江可婷得意洋洋地笑了:“我的傻姐姐,你早该死了。”
“你还不知道萧易宸就是你当年在疗养院救下的男人吧?爱了这么多年的神秘男人,就是貌合神离的丈夫,这个秘密你就带进坟墓里去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容辞月近乎疯癫地扯动铁链,目光恨不能把江可婷生吞活剥了。
江可婷在她耳边讥笑道:“那年他被家族的人追杀,浑身是血逃到苏城被你所救,他易容成为商人沛之,而你化名叫初七,只可惜那一夜你没摘下口罩——”
凉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往事一幕幕重现在眼前,原来…她和萧易宸错过了这么多!
“你们两个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
“从今天开始,我才是初七,是萧易宸寻找了多年的白月光,我还会成为容家唯一的女儿,尊贵无比,我会嫁给华国第一豪门的唯一继承人萧易宸!而你,会成为容家刻进墓碑上的疯癫女儿。”
“江可婷!你不得好死!”
啪嗒—
江可婷眼中杀意迸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随之而来的痛苦迅速吞没了容辞月!
她手指抽搐,青筋暴起,眼眶不受控制地凹陷,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褶皱脱水,到最后只剩下一具尸体......
“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挖出来,要是死了就一起烧掉,要是还活着,我大有用处。”
......
豪华套房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巨大的悲伤几乎将容辞月淹没,她双手沾满了粘稠温热的液体,破碎的红酒杯滚落到地毯。
这是在哪?她不是死了吗?
手上又是谁的血?她杀人了吗?
抬眸,隐约能看见落地窗边有个昏睡的男人。
即使一片黑暗,也能看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又是谁?
眼前的一切都让容辞月恍惚,她慌乱转身逃走。
背后,男人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呃!放,放开——”
喉咙猝不及防被一双大手掐住,男人压着她的身子,狠狠撞到了墙上!
“呵,有意思,看来你想杀我?”男人轻声低语,向来没多少情绪的眼眸,此时目光凌厉如刀, 杀意四溅。
他身高腿长,轻易将女人掌控在手中,湿乱的黑发被拢起,俊美无瑕的脸上笼罩着黑暗尊贵的气场。
容辞月奋力挣扎,稀薄的空气,耳畔不断放大的轰鸣。
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不管她是谁,要活下去!
“放开,不是我要......杀你!”
她紧紧掰着男人的手指,无意中触碰了他冰冰冷冷的尾戒,朴素的灰月光石在黑暗中闪了一瞬。
倏然间,萧易宸有了片刻的失神。
这个黑暗中的女人,是他的初七,是初七回来了......
禁锢在她脖子上的大手缓缓松开,容辞月奋力呼吸着空气。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浓重的酒气夹杂着一丝血腥味道,男人昂贵的黑色丝绒衬衫紧紧贴着她,冰冷一片。
“先等等,我想我不是——唔!”
余下的呐喊全都被男人堵了回去,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直到容辞月被吻到手脚发软站不稳,依然没有逃出这个房间。
萧易宸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失而复得的狂喜,将怀里的女人稳稳抱起,丢进床上。
直至清晨。
容辞月在浑浑噩噩中醒来,入眼,羊毛地毯上满是暗黑斑驳的血迹,她的心也跟着狠狠揪了一下。
顾不得多想,慌乱套起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床上的男人。
不敢看他是死是活。
为了活下去,先逃再说!
第2章
酒店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容辞月疾步前行,一段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容缓缓,苏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酒商家私生女。
酒商容家因为竞标失败,对甲方心怀怨恨,托人打听到了甲方老板昨晚下榻的酒店,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不敢杀人,只想盗取那位老板电脑中的机密文件。
于是找到了不受宠爱的私生女容缓缓,假扮保洁混入酒店房间。
可怜单纯的容缓缓还不知道,她只是一颗棋子。
无论事情成功还是失败,都将是她一个人坐牢顶罪。
进入酒店后的记忆很模糊,大约是在她伤人之后,容辞月重生而来。
站在安全通道的大门前,容缓缓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容辞月变成容缓缓,看似毫无牵连,却好像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她们同是被至亲害死的无辜人,同一个姓氏,背负了同样的命运。
这一刻,容辞月心疼,也为忍气吞声了二十多年的容缓缓惋惜。
既然作为容缓缓活下去,她就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江可婷,酒商荣家,所有对不起她们的人,血债血偿!
......
五年后。
市中心环球金融天阶大屏上,江可婷一脸幸福地接受着记者采访。
与萧易宸阴差阳错五年,又热恋五年,在十周年的这一天,他们终于公布婚讯。
十点一到,她精心准备的短片会在华国的每一个角落播放,无人机表演将铺满整个天空。
而她,终于要成为万千少女羡慕的萧太太,真正嫁入豪门!
“我们的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请大家观看短片——”
江可婷温婉动人的脸消失在屏幕上,短片缓缓播放。
画面上的男女牵着手,而当镜头逐渐上移,出现了让所有人吃惊的一幕。
站在萧易宸身旁的女人,竟不是江可婷!
看得出萧易宸并不怎么配合拍摄,女人却兴致很高。
她有着精致绝美的五官,细长的柳叶眉,勾人的桃花眼媚而不俗,鼻翼翘挺。
这样一张美到令人惊叹的脸显然不属于江可婷,究竟是谁?
所有的亲昵画面全都是这个陌生女人的脸。
她似乎习惯了冷酷傲然,在夸张大笑时,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而此时,这张脸的本尊容缓缓,一脸淡漠地坐在宾利车里,单手拎起了大儿子容青。
“AI换脸好玩吗?敢把你亲妈的脸P到那个五短身材的丑女上,想再去一次南极生存夏令营?”
“南极可怕,南极不要!”容青哇哇直叫,中文说不利索,奶声奶气地指着屏幕说:“这个男人,我妈妈的,抢走!”
小儿子容团推了推眼镜,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按下了回车键,坏笑着说:“妈妈喜欢那个男人,我们去抢婚,我已经安排好了!”
容缓缓挑了挑眉,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直升机表演开始了。
江可婷精心设计好的内容全被人篡改,天空中一行行滚动着容团植入的内容——
“容缓缓LOVE萧易宸”
“祝你们早点结婚长生不死”
“萧易宸快到碗里来,容缓缓不嫌弃你是个二手男人。”
......
容缓缓面无表情地一手拎一个,冷漠道:“下个月,你给我去南极野外求生,至于你,报名中文系老教授的补习班,24小时上满那种!”
两个小鬼哀嚎一片,容缓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瘫进了车座里。
即使已经连续工作48小时,也要赶在今天回国,就是为了亲眼看江可婷的婚礼。
江可婷五年前顶替了她的一切,把萧易宸蒙的团团转,听说两人还有个儿子。
想到这里,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萧易宸真的信了她吗?
原来这些年的感情全都错付了......
五年前她阴差阳错也有过一个儿子,只不过随着那一针基因调整剂,什么都不剩,这一切都是拜江可婷所赐!
容缓缓毫无焦距地望着远方,目光似千年寒冰。
江可婷,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
希尔顿酒店高级套房。
所有的陈列摆设全被砸成了碎片,江可婷脸色狂怒,近乎扭曲,像个疯子似的对助理大喊:“快让这一切停下!容缓缓是谁?那个陌生女人又是谁!她为什么用我的身体,那是我的脸!”
助理浑身颤抖,几乎哭出声来,“短片被人替换了,至于无人机......导演说程序在上天前已经预设好了,不能中途停止,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可婷近乎癫狂地砸碎了镜子,又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用尖锐的鞋跟抽 打助理发泄,“你做什么的,明知道今天对于我多么重要,我准备了五年才有的今天,全被你毁了,毁了!你给我去死啊!”
助理满脸是伤,缩在墙角任她打骂,直到江素婉赶到,才制止了女儿发疯。
江素婉安抚女儿,眼底迸射出狠毒的冷光。
“我已经派最顶尖的技术人员去查了,一旦找到黑客的定位,立刻派保镖过去抓人!”
“如今最关键的,是不要影响你和易宸的婚礼,好在易宸对这些事从不上心,希望他还不知情!”
想起萧易宸,江可婷悲惨又无力地笑了。
五年前容辞月纵火自 焚,她如愿以偿成为初七,还大方收养了容辞月腹中的孩子。
本以为从此就能稳坐萧太太的位子,没想到萧易宸比她想象的要理智很多。
他明明只爱初七一个人,却并不爱自己,这五年甚至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热恋,结婚,公开,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死皮赖脸求来的!
“只要你和易宸结婚了,为他生下儿子,到时母凭子贵,成为萧家的大功臣,他一定对你死心塌地的,到那时候萧家和荣家还不都在咱们母女手里!”
听了江素婉的话,江可婷稍稍冷静,眼底迸现了杀意,“对,只要萧哥哥还愿意和我结婚,一切都能挽回!先把这个容缓缓找到。”
此时,房顶空荡的通风口里一道蓝光闪烁,将屋内发生的事录得一清二楚。
......
都市路路口。
宾利车司机敏锐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低声询问容缓缓:“老板,我们被盯上了,怎么办?”
容缓缓看了看时间,继续靠在座位上补眠,冷声冷气对两个小崽子说:“你们自己惹的祸,现在人家追来了,自己解决吧。”
第3章
“守护妈妈的爱情,冲啊——唔!”容团兴奋大喊,喊到一半就被容缓缓捂住了嘴巴。
身后是江家保镖的围追堵截,宾利车油门踩到底,在大街小巷一路闪转腾挪。
谁知,通过一个路口时,右侧急速驶来一辆布加迪威龙。
两辆车的司机同时猛踩刹车,在惊心动魄的瞬间,双双停了下来。
只一刹那,江家的保镖也追了上来。
见容缓缓不打算管,容青和容团双双开门跳下车。
身后追赶的保镖们大跌眼镜,黑客竟然是两个小孩子?!
“叔叔,为什么追我们的车?”容团无辜地眨了眨眼,奶声奶气问。
保镖们又确认了次定位,半信半疑之下,缓缓朝两兄弟靠了过去:“车里还有谁?你家长是谁?容缓缓和你们什么关系?”
容团悄悄拉住容青的手,装作害怕说:“¥%......&”
“什么?大声一点!”
保镖下意识凑得更近了一些,倏然,容青从口袋里掏出灌满高浓度酒精和辣椒粉的小水枪,对着前排保镖一顿喷、射——
“啊!我的眼睛!!”
几名保镖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兄弟俩趁机钻回车里,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容团慢了些,刚拉开车门,忽然身体一轻,被人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在这一刻,容缓缓像是有感知似的睁开了眼睛。
从布加迪威龙走下的男人气场强大,每一步都仿佛窥视天下主宰一切的王。
深邃迷人的轮廓,完美的下颚线条,精致,耀目,让人望尘莫及。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容缓缓的心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十年了。
从疗养院初见的那一晚,已经整整十年了。
“小兔崽子,你还想跑?我今天非要——萧,萧少爷?!”
保镖一脸惊恐地看着萧易宸,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江可婷叮嘱过他们,这事万万不能让萧易宸知道.......
容缓缓面无表情走下了车,将容团夺下,藏到自己身后护着。
“看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少爷,不知道我和我的儿子们做了什么错事,让您这般围追堵截?”
萧易宸幽深眸光锁着她,缓缓道:“听说我是个二手货,想看看说出这话的是个怎样的人。”
气氛压抑,仿佛有阴风呼啸而过。
萧易宸简单一句话,就让容缓缓瞬间头皮发麻。
她竟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手腕,惹怒了他的人从不会有好下场!
“萧少,江小姐吩咐过,找到黑客要先带回去.......”保镖吓得要跪了。
江可婷要他赶在萧易宸发现之前把人带回来,可萧少爷已经发现了啊!
容青转了转眼睛,问容缓缓:“妈妈,黑客是什么?打电脑的对不对,我明年就六岁了,可以学打电脑吗?”
容团立刻会意,咬着手指附和说:“电脑......好次吗?妈妈给我买电脑次好不好?”
容缓缓抽了抽嘴角,用嘴型对容团说:你不像装傻,像个弱智。
面对萧易宸冰冷锐利的审视,容缓缓目光笔直地迎上去,反问他。
“萧少爷不会觉得我们三个是捣乱的黑客吧?还骂你是二手货?我是个斯文的画家,平常连电脑都不碰的。”
她粲然一笑,冷漠的眸底没有丝毫害怕。
有一瞬间,萧易宸觉得这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很像初七。
那一晚她戴着口罩,记忆里的脸无论如何都不能与江可婷重合。
却是这样一个陌生女人,让他觉得熟悉。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沉得要人命,“那么,这一切是个误会?”
“我没必要用自己的真名去做这么招摇的事,何况还是婚礼短片——”
容缓缓扯动嘴角,勉强的笑容里含着一丝对他的失望。
“我还要赶去您和江小姐的婚宴,贺礼迟到可不好,您这位新郎迟到了,更不好。”
萧易宸浓眉紧锁,沉默着让开了路。
保镖在一旁蠢蠢欲动,被他一道凌厉的目光吓退,只能目送着宾利车离开。
容缓缓......
有些话堵在心口,萧易宸还想再问问她,却又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
在宾利车离开的下一秒,本来漂浮在天空中的无人机表演突然失了灵。
芯片过热冒出白烟,上千台机器瞬间烧毁,各地大屏重新播放的恋爱短片也被切断信号,画面漆黑一片。
“怎么会这样?捣乱的IP又出现在美国,真的不是画家母子?”
......
希尔顿酒店。
宾利车刚一停下,容团迫不及待拍手叫好,指着黑掉的大屏幕说:“太酷了!这一定是伊万大神写的病毒程序,我就知道他愿意帮容缓缓守护爱情!”
容青摸着下巴思索,惋惜说:“可惜伊万大神有遗传病,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声音,我看过他的检测报告,这病我根本不认识。”
容缓缓满脸黑线,下车前严肃地叮嘱兄弟二人:“我现在去送一幅画,你们待在车里别再惹事,半小时后见。”
他们答应得干脆,等容缓缓的身影消失在车库,便接连跳下宾利车,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
婚宴厅。
江可婷穿着华丽昂贵的白色礼服,楚楚动人,高贵大方地挽着萧易宸的手。
精心策划的婚礼短片,全国各地的精彩表演,全都毁于一旦,可那又怎样呢?
萧易宸来了,婚礼照旧,她马上要成为萧家太太,这就够了。
说是婚宴,更像是江可婷炫耀的舞台,她优雅地举起酒杯对众人说:“很感谢各位的到来,不久前我以私人关系购买到了年轻画家Irene的一幅名画,想在今天和大家一起分享。”
服务生小心翼翼推着一副三米高的油画进场,一瞬间,所有灯光都聚集到了这幅画上。
江可婷笑盈盈揭开了红布,下一秒,画上的内容让她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