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沧泽大陆,东陵国,御王府。
屋子内正上演着激烈的一幕。
砰!
突然间门被重重踹开,女子的三千青丝猛然被人扯下,身体狠狠摔在地上。
“贱人!你是本王的王妃,竟敢在府邸之中,与别的男人苟且!”
殷沙曼抬头看去,屋里围满了管家嬷嬷、下人丫鬟。
而面前掐着她脖颈的男人,长相英俊非凡,正一脸怒意瞪视着她。
“御哥哥?!”
她震住了,眼中的火热逐渐变成清醒与恐慌,御哥哥不是和她在一起吗?
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床上一片凌乱,那个男人早已无影无踪。
男人怒不可遏:“来人,王妃不知检点,速关到冷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离开半步!”
殷沙曼面色大变,忙抓起一件遮羞的衣裳,惶恐又心痛的冲到男人身边,“御哥哥,你听我解释!”
然而还未靠近男人,就有两个下人冲了上去,粗鲁的拽住女子。
“放开我!”她挣扎着叫道,紧紧抓住男人衣袖,眼泪都急了出来,“御哥哥,我真的没有,难道你不相信我的真心吗?自从五岁遇到你,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人啊!”
男人看着女子那张布满红色胎记的脸,只觉得恶心想吐。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娶这个貌丑无盐的女人为妃?
“发生了什么事?”外头,穿着碧色衣裳、模样委婉可人的卫侧妃急匆匆的走来,下一刻,惊呼:“姐姐,你怎能......你可是御王妃呀!”
殷沙曼看见卫侧妃时猛地惊醒,是她!
半个时辰前,卫侧妃曾来她的院内,说是带来了父亲珍藏的好茶与她共享,喝了那茶后,她就有些头晕,迷迷糊糊中御哥哥把她抱上床......
她瞬时明白过来,愤怒的冲上去,“卫思柔,是你害我!”
卫思柔被揪住头发,痛得呼了出声,委屈的眼中含泪:“姐姐,我没有,好痛啊......”
“柔儿!”东陵御急忙护住卫思柔,一脸阴鸷的甩开殷沙曼。
嘭!
殷沙曼撞向墙柱,脑袋撞破了一个大窟窿,顿时血流如注,染红视线。
男人却似未看见般,急得关怀着女子。
“柔儿,你怎么样!”
卫思柔身子柔柔的倒在男人怀里,不顾自己的疼痛,满面关心的抓住男人,“御,姐姐流血了!你快扶她起来,我相信姐姐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说着着急的就要去扶,东陵御冷脸按住她,“不用管那个贱人!她死了最好,省的这事传出去丢本王的脸!”
冰冷无情的声音像刀子般打在殷沙曼的身上,她倒在血泊之中,痛得麻木,可她清清楚楚听见了男人的每一个字!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抽搐,仿若万箭穿心!
她抬起血淋淋的脑袋,艰难的嘶哑出声:“御哥哥,难道你忘了当年说过的话吗?”
当年,是他说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男人听到她的话,不屑的扯唇嗤笑,看她的眼神犹如看白痴:
“本王当年只是为了得到你祖母的势力罢了!也只有你这个蠢货会当真,还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本王,一次次的往上扑,跟耍猴一样可笑。”
“来人,将王妃扔到冷院,自生自灭。”
什么?
他......他......
他竟然是利用她!!
这十年来,她的真心、她的付出,竟是他眼中的耍猴!!
一切不过是骗局!
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却让她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有心......仿佛被什么剧烈的刺穿。
她的呼吸渐渐薄弱......
她是要死了吗?
她好恨!好不甘心!
......
王府冷院。
三间并排的屋子又矮又破,黑乎乎的屋子里,女子被随意的丢在地上,浑身是血,像废弃的垃圾。
嘶——
头好痛。
殷沙曼皱紧眉头,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记得自己在追杀一只专食婴儿精气的恶鬼,却不慎被暗算......
她还没死吗?
这时,脑海里忽然涌入一大片记忆。
她穿越了?
还穿成一个弃妃?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个飘浮着的半透明人影,正是死去的御王妃‘殷沙曼’。
她保持着死去时的模样,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满目悲戚的望着前方,身上充满了绝望,声音嘶哑:“我爱了他整整十年,我那么爱他,那么爱......”
殷沙曼接受了她所有的记忆,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悲恸。
“你已经死了。”
御王妃拽紧双手,她以为自己的真心能开花结果,没想到至死成为了一个笑话!
阴鸷的光芒蹦出眼底,双眼像漩涡般越来越怒,魂魄扭曲的撕扯着,“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由爱生恨,她的魂魄剧烈撕扯着,逐渐被黑气吞没,活生生的被逼成了厉鬼。
“殷沙曼,你占据了我的身体,便必须完成我的遗愿。我以永世不得超生作为代价,要卫思柔赔罪,要所有伤害我的人一起陪葬!你若违背我愿,即刻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嘶吼的话音落下,霎时狂风怒号、电闪雷鸣,厉鬼消散于天地之间,同时一道黑气打入殷沙曼手臂上。
一切恢复平静,破旧的屋内静悄悄的,女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夜色昏沉。
风吹影动,一道矜贵的身影入内,男人墨袍散下,浑身的贵气凌然天成,冷峻的容颜风光霁月。
“无意辱你清白,此药可保你心脉,你我两清。”清冷的嗓音似空谷回响,扔下一只白色小瓷瓶。
男人正欲离开时,衣摆被扯了一下。
低头看去,见是一只苍白枯瘦的手,视线上移,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
“闲王殿下,占了我的清白这就想走吗?”
第2章
眼前这位,正是占了原主清白的男人,当今的闲王殿下。
昨夜,殷沙漫的丈夫御王以兄弟小聚之名,在闲王的酒杯中动了手脚,再把人引到原主的房间,之后再光明正大的带人抓奸。
这样既毁了闲王,又能休妻,一举两得。
可后来御王带人来抓奸的时候,却晚来了一步,没想到闲王逃了。
御王没达到目的,便将怒火都发泄在原主身上,以至于原主生生被折磨死。
“......”
男人没想到竟被抓了个现行,有一瞬的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狭长深邃的眸子流露出一丝玩味:
“本王在御王府被人设计,即便如此还坚持给嫂嫂送来保命灵药,本王能有什么坏心眼?”
根据记忆,这个闲王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从小到大一直游手好闲,天天逛烟花之地喝花酒,没干过一件正事,人人鄙夷闲王是个废物,可就是这样的幺儿,深得皇上宠爱。
而御王怀有一身贤才,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可皇上迟迟不立储,怀疑是闲王作祟,便想给他冠上玷污嫂子的不耻骂名。
殷沙曼理清思路,缓缓坐起身来,“确定是救我,而不是害我?”
她是低贱如泥泞的御王妃,而他是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子,她给他抹上了污点。
男人倒了一粒药放进嘴里,揶揄道:“三哥这么对你,死了难道不快活些?”
殷沙曼语气冷淡:“我为何要死?闲王殿下有这个心思,不如看看自己的左手?”
男人顿了一下,紧随之低下头,竟见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条黑线,目光由诧异转至幽深。
他刚刚吃下的药乃神医谷特制,具有护心脉的奇效,殷沙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他竟毫无觉察。
殷沙曼直截了当:“不如这样,我想办法为你解毒,你保我半年内性命无虞。”
男人闻言略感惊讶,抬头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传闻中御王妃殷沙曼丑陋无盐,胸无点墨,像个傻子似的天天围着御王转。
丑?确实丑。
可笨?
女人那鲜血掩盖下的那张脸异常冷静,眼中喜怒尽敛,让人无法轻易揣摩。
这女人,真的是殷沙漫吗?
男人绯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
他一双狭长眸子似笑非笑:“三嫂是要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而是事实。”殷沙曼淡声道。
她做人的原则很简单:欠她的定要索取,欠下的便去偿还。
“这个就当做是合作信物。”她扬起手,手里拿着块月牙色的玉佩。
闲王若配合,她便给他解毒、她亦能保命;
他若不配合,她大不了将他们‘有染’的消息散播出去,一起遭受世人唾骂。
东陵邪见自己的贴身玉佩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女子摸去,诧异过后,眼里流露出一丝兴味。
殷沙漫。
很好。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挑衅他。
东陵邪凝视着摊开的掌心,注视着那条黑线,眸色溢出一丝狩猎般的锐光,薄唇轻翘,“有趣。”
第3章
赶走闲王,殷沙曼艰难的爬起身,摸到桌上那落满灰尘的铜镜,吹了吹灰,照在脸上。
嘶——
真丑!
红色的胎记镶嵌在皮肉里,从左脸额头穿过眼睛鼻子,到右脸的下巴,长满坑坑洼洼的水痘,额头破了个大口子,整张脸都血迹斑斑。
不忍多视。
殷沙曼扔掉铜镜,瞥见腕口青光微现,撩开一看。
乾坤镯!
殷家的传家宝!竟跟着她一同穿过来了。
她震惊之余,右手捻诀,音刚落,青光现,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漂浮于半空之中,见到她时神情惊讶:
“曼爷,您怎么这副模......您中毒了!”
乾坤镯是一只空间镯,里面有足足一百二十平的空间,装着她的医学实验室,以及殷家法器,还有这位鬼侍玉锦。
“毒?”
“您的脸......”
殷沙曼抚着脸上的胎记,根据记忆,五岁前原主跟正常人一样,可自从五岁后就小病不断,脸上也长出了丑陋的瘢痕。
原来是毒。
想起原主魂飞魄散之前的诅咒,她拉起左手衣袖,见小臂上出现了三片黑色的箭羽。
一片箭羽代表一个仇人,害她的人真不少。
争取在半年之内解决这三个仇人,此后无债一身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殷沙曼放下衣袖,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下来,“治伤,解毒。”
“是。”玉锦飘进乾坤镯,再出现时,床前已经多出了各种医疗用具。
他操持着它们,手法熟练的为女子包扎伤口吊,最后从女子脸上的胎记取了一部分血样,回实验室化验,研究解毒药。
殷沙曼手背上插着注射器,营养液滴答滴答的打进体内,她闭目养神,分析着当下局势。
原主是个庶出的女儿,在殷家排行第五,母亲生产时大出血而亡,打小就不得父亲喜爱,受尽哥哥姐姐们欺负,幸有祖母庇佑,才得以长大嫁人。
祖母年轻时建有功勋,受封一品诰命,坐镇殷家,手中颇有实权,但老人终归会逝世,过几年后,她就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在权力至上的古代,想要顺心如意,就得想办法扩大实力......
正想着,门外就有脚步声传来。
她立即拔掉还没挂完水的针头,挥手将这些东西收进乾坤镯内。
刚坐起身,门便从外推开,卫侧妃哭哭啼啼的跑进来:
“姐姐,你受委屈了!妹妹的心窝子像针扎了一样,好疼啊!”
卫思柔握住殷沙曼的双手,流下痛心的眼泪,却意外瞧见殷沙曼的脑袋包扎过了,王爷不是把她打入冷院了吗,哪来的大夫?
殷沙曼疏离的抽出手。
这个女人给她下药,害她失身,事后又来一炮,人设标签白莲花。
卫思柔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好像她与王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她打量破旧的屋子,心疼的抽噎着:“这冷院破旧,用具不全,连风都挡不住,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姐姐还没吃晚饭吧,莲儿,快。”
名唤莲儿的婢女挎着篮子走上来,搞笑的是这个莲儿曾是她的婢女,现在叛变到卫侧妃身边去了。
莲儿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瓷碗,递了过来。
殷沙曼瞥了一眼。
碗里盛着湿漉漉的米饭,上面盖着两片破烂的白菜叶子,都长霉菌了,泛着一股馊臭的恶心味道。
“莲儿,你对我可真好。”她直接嘲讽,好歹主仆一场,就是这么践踏她的?
莲儿冷冷一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着这个丑女人,差点儿埋没了她的大好年华,跟着卫侧妃才有上升空间。
卫思柔接过饭碗,温柔的嗓音道:“姐姐,这是妹妹特意叮嘱厨房做的,清淡又有营养,适合姐姐养伤,姐姐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