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程奕包养小情人的照片被送到了宋时染面前。
宋时染怔怔看着餐桌上散落的照片出神,“他们做过?”
根据笔记本里记载。
这是第15个。
“他们,”管家语气稍顿,“一共在车里3次,在温泉2次,在城郊1次,在家里的阳台6次,在您的浴室......”
宋时染在她和程奕七周年结婚纪念日这天。
决定结束这段婚姻。
包养这事儿,谁不会呢?
程奕不想过的节日,总有人替他想过。
“离婚流程需要多久?”
“签署协议后,仅需三十天。”
“好,协议要是今天签了,30天后我就自由了,对吗?”
管家颔首,宋时染接过笔记本,呼吸一僵。
——姜可欣,19岁,京大本科在读。
就在此时,程奕的电话进来。
宋时染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另一头传来男人低柔安抚的声音:“可欣,听话,以后酒吧那些兼职不许去了,我会担心......”
窒息的钝痛掐紧了宋时染心脏,她终是开口,“程奕,我们离婚吧。”
“好,好,好......我马上就回来......”对面程奕像是刚刚发现了这通电话,语调里说不出的慌乱。
电话被掐断。
宋时染垂眸,餐桌上提前准备的饭菜早已冷透。
“小姐......用不用再重新......”
管家陈叔的话还没说完,宋时染微微抬手。
“去,把梁煦叫来。”
她双手撑着头,倦怠地闭上眼。
宋时染都快记不清,她和程奕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们认识得比商业联姻更早。
那时候她留学回来,不满家里联姻安排,独自买醉,却遇上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
是程奕挺身而出,几人认出他的身份,灰溜溜离开。
她和程奕,认识得顺理成章。
直到联姻见面当天,宋时染没想到联姻对象是程奕,两人很快便结了婚。
可程奕天生多情,结婚不过两年。
他便腻了。
宋时染甚至还记得程奕说的话。
他说:“阿染,我不是花心,只是我的心碎成了很多片,没办法只给你一个人。”
“阿染,不管我交过多少个女朋友,娶回家的,永远只有你一个。”
一开始,宋时染无所不用其极逼迫程奕回头。
程奕知道消息后,随意敷衍地安抚她,又转身找寻下一个目标。
她的心,在知道程奕包养了一个又一个女大学生后,终于死了。
宋时染也学着程奕,包养了一个男大学生。
......
思绪被一阵刻意放缓的脚步声打断。
她抬眼看去,梁煦穿着一身浅蓝色条纹衬衫,细碎额发慵懒搭在眼前。
整个人透出青春温柔的气质。
人如其名,他像是一缕温和的阳光,直勾勾地照进宋时染心底。
“姐姐?”
梁煦往前走了两步在宋时染身前蹲下,拉过她的手,将自己的头搁上去。
湿漉漉的棕褐色眼眸盯着她。
“姐姐,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名分呢?我也想和姐姐过纪念日。”
梁煦喉咙吐出的嗓音低哑,带着致命诱惑。
门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是程奕回来了。
梁煦眼底的落寞遮挡不住,语气哀怨:“姐姐要赶我走吗?”
2
宋时染轻揉了揉他的头,毛茸茸的触感抚平程奕带来的忧虑。
“听话,等我忙完找你。”
梁煦一双褐眸泛着委屈,乖觉起身随着陈叔出门。
直至梁煦的身影消失,宋时染才深吸一口气,余光落在那叠照片,指尖捏起一张猛地用力攥成团。
“阿染,我回来了。”
程奕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出现时,一眼便看见独坐在餐桌前的倩影。
宋时染稍稍转了转眸子,目光落在刺目的花上时,瞳孔一缩。
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掐紧,疼到无法呼吸。
在一起七年。
程奕不记得她对玫瑰过敏。
程奕并未察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阿染,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花,喜欢吗?”
程奕把花推到宋时染面前,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又深情。
只可惜,宋时染从始至终都知道,程奕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她用力抽回手,狠狠捏着拳,指骨用力到泛白。
“程奕,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程奕脸上挂着笑往前靠了靠:“阿染,什么日子都没有你开心重要。”
眼泪几乎瞬间涌上眼眶,一颗心仿佛坠落无尽海底。
苦涩将她彻底包裹。
还记得她和程奕刚结婚那会。
会因为她喜欢一个设计师的珠宝,当天往返跑去国外为她拍回来。
会每天送她不重复的礼物。
会愿意陪她去做手工陶瓷,陪她去玩密室逃脱,完全没有世家豪门的高傲。
可结婚第二年,她便发现了程奕养了一个女大学生的事。
她砸了家里所有的珠宝,歇斯底里地将自己逼成疯子。
程奕也跟今天一样,温柔地抱住她,说出那些她根本不能理解的话。
宋时染明白,就算没了姜可欣,还会有更多个姜可欣。
这段婚姻,她不想再坚持下去。
委屈不甘的情绪,她忍了五年。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静谧。
听筒里传来女生的哭腔:“阿奕,你快来救我,酒吧有人欺负我。”
程奕表情瞬间变得忧虑:“好,我马上来。”
电话掐断,程奕目光落在宋时染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拳。
宋时染不用猜也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人是姜可欣。
也只有姜可欣,才能让程奕露出这副担忧表情。
“宋时染!你有意见冲我来!欺负可欣干什么!她还只是个学生!”
程奕抬腿狠狠踹了凳子一脚。
刺耳声响在餐厅里回荡。
程奕脸上小心翼翼的神情陡然变得狠戾。
宋时染怔愣了瞬,很快回神,张了张嘴:“我没有......”
程奕满眼的不耐烦,顷刻间想哄哄她的心思,退得烟消云散:“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家酒吧是你名下的?你之前也在酒吧被人欺负过!你居然把这种手段用到可欣身上!要是可欣出事,我跟你没完!”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一道摔门声。
宋时染盯着程奕仓皇焦急的背影,薄唇扬起一抹苦笑。
程奕不相信她,她和姜可欣......
只有她才是被舍弃的那个。
宋时染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一沓照片上。
有一张,程奕和姜可欣两个人还穿着不同颜色的情侣装......
其实,她也曾央着程奕撒娇,“自古红蓝出CP,我红你蓝,情侣装或者情侣手串你选一样~。”
程奕当时?
不过是满眼嫌弃,“这种幼稚的事情,小朋友才做选择,成年人理应拒绝。”
而现在。
不仅做了,还甘之如饴。
宋时染轻轻撕掉那张,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陈叔及时赶进来,将玫瑰扔进垃圾桶。
“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3
宋时染几乎整夜都蹙着眉翻来覆去。
迷迷糊糊间,有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搭在她额头上,替她抚平紧皱的眉。
那只手带着淡淡的青柠香气,驱散了那难闻的味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梁煦趴在病床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衬衫。
宋时染睁开眼便看见眼前这副模样。
她轻轻动了动,梁煦猛然睁开眼:“姐姐?”
宋时染轻轻应了声,看着他清俊柔和的眉眼,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姐姐,你现在还难受吗?我叫医生来看看。”
不等宋时染开口,梁煦又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她和梁煦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程奕。
梁煦是京大物理研究生,他们认识,都是宋时染的蓄意接近。
梁煦很好懂也很听话,想要什么都明晃晃写在他那双眼里。
宋时染说喜欢多肉,梁煦就亲手养了多肉送给她。
他明明不会,却愿意去学。
也总是把宋时染的事记在心上。
医生检查过后,梁煦明显松了口气。
他轻轻拉着宋时染的手,恍若对待珍宝般,柔声问道:“还难受吗?姐姐?”
宋时染轻轻摇头。
敲门声响起,打破眼下旖霓。
陈叔拿着一份文件走进,递到宋时染面前,“小姐,您真的打算离婚吗?”
宋时染接过笔,干脆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声音泛冷:“这样的婚姻,我宁可不要。”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推开门,里面便传来一阵娇俏女声。
宋时染心底翻腾着一股怒意,手上不自觉用力。
程奕腰间系着围裙,双手捧着一碟草梅。
沙发上坐着的女孩穿着香奈儿春季高定,一头黑发随意挽起,笑起来时脸上挂着浅浅酒窝。
宋时染认得她,照片上的那张脸。
姜可欣。
草梅汁水四溅,那是宋时染最喜欢的沙发,法国知名设计师的封山之作。
彻底毁了。
她快步走过去,压着心底的怒气,一把将姜可欣从沙发上拽了下来。
“啊!”
姜可欣娇柔地往身后一倒,程奕慌忙将她搀扶进自己怀中。
“可欣!你没事吧!”
程奕满眼忧色地看着怀中的女孩,对方委屈巴巴的撅唇,轻轻摇头:“我没事阿奕。”
“宋时染!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奕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姜可欣到另一侧沙发上坐下,怒气冲冲地质问。
宋时染轻轻抚摸着沙发上不可磨灭的痕迹。
瞧见宋时染小心翼翼地动作,程奕冷哼一声:“不就一个破沙发吗?!你至于把可欣拉下来吗?!”
破沙发。
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透。
当初这沙发是程奕从国外亲自包机带回来的。
整个别墅一点一滴都是两人亲手布置。
现在,程奕却说它是破沙发。
只有她一个人还固执地被困在过去。
宋时染缓缓回头,对上程奕怒气冲冲的模样,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既然你不在乎,那就赔我啊!”
程奕一把抓过,干脆利落地签了名字:“一个破沙发,也就只有你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