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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冷王权宠:毒妃娶进门
  • 主角:乐芷容,穆丞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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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她出生于现代,因姐姐得了白血病需要换骨髓而生,带着利用价值出生,却因姐姐的嫉妒心作祟,落得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步。一直到十八岁生日,接受了恶毒姐姐赋予的最绝望的“成人礼”。 身消玉陨,魂魄却在另一具身体上重获新生。 她穿过重重时光而来,见到的不过是一个与自己命运相似的女子。 身为嫡女,却被庶女压迫长大。为了一场还未确定对象的赐婚,庶女狠心对她用了刑,并推入池塘之中。 再次睁开眼,她不再怯懦。忍让不过是成就往后的悲苦,这一生,她要连带着这具身体的主人的份,一并活回来。 该是她的,她要亲手取回

章节内容

第1章

“这世界哪里有你的容身之处呢?还嫌这里不够冷吗,呵。”

好疼啊……乐小容面前是一片黑暗,全身上下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一般。耳边一直充斥着一个温柔又绝望的声音,她想睁开眼睛看看那是谁,可眼皮一阵重似一阵,怎么都抬不起来。

“爱就是囚禁吗?”

乐小容皱紧了眉头,双手在虚空中徒劳地抓着什么,但没有用,那莫名的声音一直在絮絮叨叨,伴随着门吱呀打开的声响,夏日聒噪的蝉鸣声,耳边的世界渐渐充实起来,她心中也慢慢奇异地安定下来。

“你想活着吗?”

一个声音陡然划过周遭的喧嚣,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想的。”

她听见自己坚定的声音,带了几分绝望的倔强,冲破软弱了一生的躯壳。

乐小容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但却明显地感受到,眼中有热辣的液体涌了出来。

她原来,那么渴望活着,纵使这具身体生来就是被人利用。纵使从没有人真心疼爱。

她还是想活着,用尽全力地活着。

“那便醒来吧。”

所有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褪去,乐小容猛地睁开了眼。

头顶是一片浅紫色的床幔,中心破了一个洞,突兀地垂在那里。她有些疑惑,转动脖子看过去,视线掠过掉了漆的木质床栏,再远些,是同样斑驳的木质圆桌圆凳。

“砰!”

耳边忽然传来水盆被打翻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响起来,“小姐,你醒了!”

乐小容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往后挪了一下身子,立刻感到一阵钻心的痛,手!

片刻之后,乐小容在那自称奶娘的妇人的帮助下倚着床坐起来。

她张着嘴愣了好久,久到奶娘都急得快要落泪了,她才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屋内的装潢,还是自己或者奶娘的穿着,都不像是她那个时代的东西。

她自然也不会认为,自己是误打误撞到了哪个古装剧的拍摄现场,因为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匆忙逃出来,被乐芝芝一推,撞上了一辆疾驰而来的卡车的。

原来竟然真的有这种事。

乐小容看着自己这具身体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一种不知是解脱还是惆怅的感觉充斥在她心头,她竟然还活着,以另一个身份!

惆怅的是,她那么厌恶的那具身体,终究还是死掉了。不知道乐芝芝会怎么像父母解释这件事,可是又有谁会在乎呢?

而解脱的是,她终于不用再面对那样绝望的人生,无论是以什么形式活了下来,她终究是活了下来!

“小姐,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吓奶娘啊,你娘去得早,奶娘答应了她要好好照顾你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小姐!”

乐小容回过神,面前的妇人看着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大概是见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以为她疯了吧,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乐小容心中一滞,她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关切的眼神注视过,从来没有。

她压下即将漫到眼中的酸意,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好,我是谁?”

孙奶娘愣住了。

乐小容想,幸好她足够幸运,遇上的是心思单纯又老实忠厚的孙奶娘。

孙奶娘以为她遭此一劫,脑子一时不大清明,迫不及待地将她的身世悉数说与她听。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乐芷容。本来是乐府的嫡女。乐芷容的母亲安氏乃是天昭国富甲一方的安家之女,但在乐芷容出生时,安家被查出有通敌叛国之嫌,满门被抄,家产悉数充入国库。而安氏因嫁入了乐家,逃过此劫,却也连累得乐芷容的父亲乐邵华被贬官。

安氏自此从正妻之位被拉下来,府中正得宠的二夫人秦氏转了正。同年,二夫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唤乐怡岚。

秦氏转正后,仗着乐邵华的宠爱,对安氏母女大行欺压之事,他们母女二人的处境艰难到,即便是府中任何一个下人,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孙奶娘一边说,一边眼眶又红了。

“以往安家兴盛时,夫人在府中一向是被人捧在手心宠的,何时受过这样的苦?那时我要照顾小姐,院里没有丫鬟,夫人就自己洗衣服。寒冬腊月啊,夫人那双手何时做过那样的粗活,被活生生冻出了一手的冻疮。我拦着不让她做,她便避着我偷偷地做,还安慰我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我知道,小姐背地里不知道落了多少泪。老爷也太心狠了,当年安家兴盛时,他哪敢对夫人这样?”

她接着说,安氏在乐芷容五岁那年就郁郁而终,那时乐怡岚已长大了些,从此乐芷容的苦日子便开始了。

一开始,乐怡岚还小,不过对她冷嘲热讽罢了。谁知长了些岁数,因乐芷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乐怡岚嫉妒她长得比自己好看,开始明里暗里地为难她。这次乐芷容出事,便是因为从上京传来消息,皇上要为京中的皇子赐婚,赐的乃是乐家的嫡女。

府中为嫡女一事争论了许久,若是严格论起来,她乐芷容才是乐府名正言顺的嫡女,无论从出生时间还是其母系而言。乐邵华屈居从四品已经多年,这正是难得的一个翻身机会,他自然是要牢牢把握。而对于秦氏而言,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乐怡岚生怕乐芷容夺了她的位置,命家仆将她抓了起来。

乐小容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指,难怪在梦中总能感觉到钻心的痛,原来是这双手被人用针扎烂了。十指连心,疼痛最甚,又不甚明显,那乐怡岚倒是个心思细腻狠毒的。

孙奶娘接着道:“那日我急疯了,去老爷书房跪着求了许久,老爷才信了我的话,跟我一同去救小姐,谁知还没到那处院子,就有人来报,小姐落水了。”

乐小容点点头,来龙去脉她已大致了解了,原来她所穿越的这具身体,竟是个跟自己命运相似的。孙奶娘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喃喃道:“小姐头上这伤看来马虎不得,过会我去求老爷请个大夫再瞧瞧,若是落下了病根可如何是好?”

乐小容心中一暖,她的头在落水时撞上了池子里的假山石,此刻还绑着绷带。她握住孙奶娘的手道:“奶娘,我没事,你别担心。”

“哟,贱人果然命硬。”

门口传来一声尖酸至极的嗓音,乐小容抬头望去,三个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当先的那一个是个身着华服的妇人,面带凶相,看向她的眼神嫌恶至极。

而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妙龄女子,样貌看着与前面那妇人有几分相似,长相尚可,刚才开口的便是她。

行在最后的,则是一个丫鬟。这三人面上是一色的趾高气昂,像是十分嫌弃。

乐小容隐隐猜出了这三人的身份。

见屋内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她们,那丫鬟开口了,“孙奶娘,你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规矩都不懂了吗?”

孙奶娘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握了握乐小容的手,起身硬邦邦地道:“见过夫人,大小姐。”

先前孙奶娘因这称呼的事,没少被这两人刁难。

那丫鬟得意地哼了一声,秦氏也没介意孙奶娘的语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道:“身子可好些了?”

乐小容初来乍到,并不知先前乐芷容的态度应该如何,索性定定地盯着她瞧。

见她不说话,乐怡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我看呐,她八成是摔坏脑子啦。这样也好,谁让她自己不小心的。”

乐小容的目光转向她,忽然开口道:“是你推我的。”

乐怡岚面色一僵,随即有些尴尬地开口道:“谁让你跑到那池子边上去的!”

“岚儿!”秦氏低低叱了一声,乐怡岚立马改口道:“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你莫要推到我身上!”

看来真是乐怡岚将乐芷容推下去的。

乐小容前世虽活得窝囊,但天性聪颖,看事情也通透。更何况她出事的时候已经是十八岁,而这乐怡岚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看她的反应,也并不是个思虑周全的主。

方才她不过是随口一诈,就迫得她乱了分寸。不过眼下,这是自己做下的事又要抵赖?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双手,心里渐渐安宁下来。

初时穿越的慌张和复杂心情都已平复了,她在心里对乐芷容道:“你走便走了,放心,从今往后,我便是乐芷容,我定会替你,替我,重新过好这一生。”

她抬起头来,与秦氏直直对视,口中缓慢却清晰地道:“夫人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乐芷容生得貌美,一双眼又大又灵气十足,秦氏被她这么定定地看着,竟情不自禁想别开眼去。她总觉得,这丫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似乎……胆子大了些?她皱了皱眉,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道:“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赐婚的事,还是由你去。”



第2章

闻言,乐芷容和孙奶娘都愣住了。

秦氏破天荒地在她床边坐下来,手覆住她的,像是才察觉到她的手被白纱布包得严严实实,惊讶道:“怎么弄成了这样?”

乐芷容心中明白,这是要耍阴谋诡计了。她以往在家中时,看过不少宫斗剧,自然知道里面的常规套路。

她没有作声,只看向了乐怡岚。

乐怡岚面上一派坦荡,甚至挑衅地看着她,唇角隐隐含笑。

秦氏假意斥道:“胡闹,岚儿,往后切不可如此,玩闹需有个限度,你二人是姐妹,应当有爱互恭。”

乐怡岚撇撇嘴,将脸转到一边去了。

秦氏这才重新转过头来,对乐芷容道:“上京已下达了明确的旨意,要将乐府嫡女赐婚于三皇子。你这几日且好好将养,使臣不日便会来接的,记得,出了这个门,你便是乐府的脸面,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大娘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应当是有分寸的。”

那母女二人在屋里呆了不久就走了,他们前脚刚走,孙奶娘就狠狠地呸了一声。

乐芷容道:“奶娘,那三皇子,是什么人?”

先前乐怡岚为了能嫁到上京,恨不得将她杀了,如今她们母女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她自然不会认为是他们起了善心。

那么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那三皇子。

孙奶娘转过头来,恨恨地道:“我当他们如此好心,原来是有确切的消息下来了。小姐,你或许不记得了,先前乃是老爷的一个远亲带来的消息,说皇上要为皇子赐婚,但是并没有说起是哪位皇子。那三皇子是皇子之中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听闻他身子还不大好,常年需抱着药罐子过活的。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乐芷容了然,如此一来,秦氏母女的态度便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因这位皇子不受重视,或许将来前途暗淡,因此秦氏不愿将宝押在他身上,白白将女儿嫁过去。

如此一来,便只能牺牲她这个“嫡女”。

只是不知他们原先相中的是哪位皇子。

那厢孙奶娘还在忧心忡忡,乐芷容却笑道:“奶娘,你且放心。无论是哪位皇子,不比在这府里好?”

她虽对这世界还未了解太多,但从孙奶娘方才的话里归纳出来,她乐芷容在这府中无权无势,唯一亲近的,便是这个自小照顾她长大的孙奶娘。而自己的母亲那边,可能已经没有人了。她若是想翻身,必须借助外力。既然如今有这个机会出去,她自然是要试上一试的。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已平白多了几年人生,时间,她有得是。

孙奶娘看着自家小姐唇边自信又恬淡的笑容,恍惚像是见到了当年还未出阁时的夫人。她心中虽担忧,却也不得不承认小姐说得有理。

纵然那三皇子千般万般不好,还有什么能比在这府中呆着更差的?

吃过午饭,乐芷容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具身体大概原先情况就不大好,此次落水是一场劫难,她虽有心想多探究一些府中的人事,却也经不住困倦至极的身子。

乐芷容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十八岁生日的当天。

因为这个生日不同寻常,乐小容一早便打算好的,要好好庆祝一番。虽然家中除了她以外,恐怕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

站在房门口听了一会,确定了家里除了她没有别人了,她从柜子的最里面拿出小猪存钱罐,那是她将早饭钱省下来,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

陶瓷的罐头被砸碎,发出清脆的声响。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个。

她怀揣着这笔“巨款”,也不过给自己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件六十块的连衣裙,剩下的四十块被她用来买了一块小蛋糕,以及一些平时想吃却吃不到的零食。

一切的噩梦,开始于乐芝芝回来的那一刻。

她早上就听乐芝芝说了今天要和同学出去玩,大概晚上才会回来。

因此她怎么也没想到,乐芝芝会突然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出现在家里。她的双手不安的绞着新裙子的裙摆,站在房间里无所适从地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乐芝芝。

乐芝芝的脸上绽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即便是在梦里,乐小容心里也是一突,这个笑容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只要乐芝芝这样笑,她就免不了要承受一番苦难。

半小时后,她缩在角落里,看着乐芝芝疯了一样地把她的新裙子剪成了碎片,一边疯狂地把她的房间翻了个遍。小蛋糕被狠狠摔在地上,成了一堆破碎的奶油,而自己藏在柜子里的零食也被悉数翻了出来,狭小的房间里一地狼藉。

她惊恐地看着陷入癫狂的乐芝芝,小心翼翼地往衣柜挪过去,想要找出一件衣服来套上,随后,她啊地惨叫了一声,手被乐芝芝踩在地上,她疼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姐姐,我错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才……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花钱了,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她看着乐芝芝眯起了眼,像是思考了一阵,说:“对哦,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乐芝芝像是欣赏物品那样将她从头打量到尾,接着,拿出了手机。

“喂,勇哥,你们几个今天有事吗?哈哈。”

乐小容从来没有听过她这样妩媚的声音,心头的不安在不断扩大,她看着乐芝芝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拿眼睛瞟她,这个电话以乐芝芝的一句“那我在家里等你们啊”结束。

乐小容恐惧得几乎要晕厥了。

十几分钟后,家里的门被敲响,乐芝芝出去开门,她慌忙从衣柜里找了衣服穿上,谁知才穿到一半,房门被人突然打开,乐芝芝笑得花枝乱颤得站在门口,对那为首的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说:“勇哥,那你们可要替我,好好给我妹妹庆祝生日啊。”

很快,乐小容就知道了他们是怎么给她“庆祝”生日的。

刚穿好的衣服很快被人撕破,她被死死按在床上,不堪的言语从那人嘴里冒出来,她拼死挣扎也没能撼动分毫。

而她同父同母的嫡亲姐姐,就这么笑着倚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遭受这一切。

等这一切终于过去,她绝望的躺在床上。

这具身体早已不是自己的,那么肮脏,脏到她自己都嫌弃。浑身上下满布青紫掐痕,她就那么躺在那里,看着乐芝芝慢慢走过来,拍拍她的脸,问道:“怎么样?”

她没有说话。

乐芝芝笑得疯狂,“我警告你啊,不许告诉爸妈,不过你说了又怎么样呢,没有人会在乎你的。”

乐小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猛地起身冲出了门。

身后传来乐芝芝气急败坏的喊声:“你给我站住,你想去哪里!”

她不管不顾,心里像是有一把火,狠狠地灼烧着她的灵魂。她飞奔下楼,在乐芝芝不间断的叫骂声中冲出了小区。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如果停下来,她或许就要死了。

这个世界为何如此肮脏,她,为何如此肮脏。

她跑得那么急,以至于没有看见迎面驶来的大卡车。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乐芷容猛地惊醒过来。

她睁大双眼,看着头顶破了一个洞的床幔,久久没有回神。

“小姐,怎么了,做噩梦了?”

孙奶娘将手里的药放下,担忧地过来查看乐芷容的情况。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她狠狠闭了闭眼,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对孙奶娘道:“嗯,做了个噩梦,现在没事了。”

孙奶娘确定她确实无事,这才端过药碗,坐在床边喂她喝药。口中絮絮叨叨:“小姐小时候总是做恶梦,每当那时夫人就格外心疼,整夜整夜地守着小姐,唉,若是夫人还在,那该多好。”

乐芷容有些发怔,机械地张口喝药,那药又苦又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她想,乐芷容是比自己要幸运的。她至少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娘亲,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奶娘。而自己呢?

或许,自己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乐芝芝得了白血病,需要换骨髓,她因此才被生下来。这些,父母对她直言不讳。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会给自己买玩具,买好吃的,她生活得像其他同龄的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可是再大一些,一旦父母对她表现出一丝关心,乐芝芝就开始流鼻血。父母怕她的没断根,带着她去医院瞧了好几次,可是没用,不管怎么治,依旧如此。

渐渐的,父母再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好。她本来认为,姐姐身体不好,自己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可后来,乐芝芝就变得越来越恶毒。当面或背地里地诬陷她,一开始父母自然是不信的,但谎话说得多了就成了真,她慢慢地就沦落到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步。

她又想起那个绝望的生日,狠狠地甩了甩头。

孙奶娘担忧地看着她,道:“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睁开眼,看着孙奶娘慢慢笑了起来,“我没事。”

多好,她还活着,多好,一切都是崭新的。

多好,还可以重新开始。

她乖巧地喝着继续喝药,药虽苦,她却似感受不到。只觉得,满心的喜悦要将她淹没。



第3章

隔日一大早,乐芷容才从床上起来,就被院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几个丫鬟小厮手里抱着一堆东西,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容,乐芷容已经能下床,看着这群人涌到了门口,孙奶娘走出去道:“你们做什么?”

“是我让他们来的。”一个声音自院门口传来,那几个下人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孙奶娘不情不愿地低头道:“老爷。”

乐芷容抬头看去,乐邵华一身锦衣,能看出是很好的料子,面容严肃,个子很高,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只是发间几缕银丝,眼角的纹路也暴露了他的年龄。

乐芷容想了想,乖顺地福了福身子,喊道:“爹爹。”说话时,还特意露出了包裹得严实的手。

乐邵华眼神闪了闪,她这一手一头的绷带实在刺眼,身上穿的衣服也已经洗了不知多少次,领口袖边都卷了起来,虽姿容清丽,但怎么看都透着股寒酸。

屋内也确实破旧了些。且不说那掉了漆的桌椅床榻,单是这一室褪了色的装饰布料,就让他心中隐隐地不舒服起来。

“在自己家里,无须多礼。”他摆了摆手,乐芷容便直起了身子,看着他走近,道:“身子可好些了?”

乐芷容点点头,“好多了,谢谢爹爹关心。”

乐邵华看着她与安氏几分相似的脸,一时有些恍惚。他这些年来下意识地就忽略了她,此刻难得过来一瞧,才发现她的日子过得如此穷酸。同在乐府内,她这院子跟外面,简直是两个天地。

乐邵华心情有些复杂。他对乐芷容道:“你这里……东西旧了些,我让人给你换新的。这次是岚儿不懂事,让你受了委屈,你年长她一些,莫要放在心上。”

乐芷容点头,一派乖巧,心里却道:“乐邵华果然是偏心的。”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乐邵华终于道出了来意:“你大娘已经同你说了吧,今日府里收到了信,使臣五日后便会到达这里。这几日你好好养伤,缺什么只管说,你我父女之间,不必如此生份。”

乐芷容道:“是,女儿知道了。”

谈吐有礼,举止有分寸,乐邵华想起自己那刁蛮成性的小女儿,不免皱了皱眉。

待乐邵华走后,那几个下人在屋内一顿忙活,屋里没有落脚的地儿,乐芷容索性让孙奶娘带她去乐府里逛逛。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还剩五天,五天,应该够了。

他们沿着花园内的鹅卵石路慢悠悠地走,乐芷容的身子还有些虚弱,沿路看过来,乐府内甚是宽广。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应有尽有。这乐邵华显见得是个会享受的,无怪乎当初安家出了事,他的态度变化会如此大。

两人且看且走,孙奶娘时不时说些她小时候的趣事,乐芷容乐得知道更多,两人有说有笑,倒是也颇得乐趣。

正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哟。”

乐芷容转头看过去,乐怡岚和当日见到的丫鬟正朝这边走过来。乐芷容停下了脚步,鹅卵石道并不算宽敞,四人面对面站着,乐怡岚面上是一贯的刻薄,对乐芷容道:“今日心情不错啊,竟然还知道出来走走。诶,你不怕再摔下去一次?”

乐芷容看了眼一旁清澈的池水,心知先前乐芷容定然是在这里被她推下去的了。

她笑得无害,“今时不同往日,妹妹应当是不会再让我摔下去一次的了。”

乐怡岚惊讶地看着她,道:“你喊我什么?”

她越是面容扭曲,乐芷容面上的笑容越是恬淡,“你比我年幼,不叫你妹妹,叫你什么?”

乐怡岚没有想到乐芷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胆子,以往她不是一向胆小怕事的吗?如今是因为要嫁给三皇子,自以为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稍稍平复了一些,冷笑道:“这么快就得意忘形了?啧啧。”

她绕着她走了一圈,显然是在嘲笑她的周身穿着。

“看来你是还不知道那三皇子是个什么人吧?呵呵,真是可怜。我奉劝你啊,麻雀就是麻雀,即便飞上了枝头,也当不成凤凰。不如早点死了这条心,安安分分过日子,这样,失望就不会那么大。”

乐芷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麻雀还是凤凰,不是由你说了算。这句话,我同样奉劝你。麻雀就是麻雀,即便披了凤凰的皮毛,也不过是个冒牌货。”

乐怡岚脸色一变,伸出手指着她道:“你什么意思,你竟敢!”她说着,就扬起手,作势要往她脸上扇过去。

乐芷容适时抬起了缠满绷带的手,一边对着日光看一边慢悠悠地道:“再怎么着,三皇子也是个皇子。使臣来了若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不知回去以后会怎么说呢。”

乐怡岚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先前爹娘已耳提面命告诫她最近要收敛一些的了,她虽看不上那三皇子,但乐芷容说得对,再不济,那也是个皇子,乐芷容的身份今非昔比,她已经不能随意动她了。

她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道:“你别得意太早!”说罢,喊上那丫鬟转身就走。

“等等。”

“还有何事!”

乐芷容却看也没看她,只盯着她身后的丫头瞧,瞧了一会,慢悠悠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见她这般,也是有些怵。以往她跟着夫人和小姐欺负乐芷容惯了,但眼下连大小姐都不敢对她怎么样,她一个下人,又能做什么?当下老老实实道:“奴婢翠儿。”

乐芷容点点头,“翠儿。”她语气忽然变得凌厉,道:“翠儿,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么?连规矩都不懂了?还是说……”她顿了顿,瞥了乐怡岚一眼,道:“还是说,夫人和小姐没有教过你规矩?”

翠儿愣了愣,瞥了眼乐怡岚不太好看的脸色,心不甘情不愿地福了福身,道:“见过二小姐。”

乐芷容却不满意,“哦,这府中的规矩,何时竟连大小都不分了?”

翠儿只觉得额上的汗都要冒了出来。

乐怡岚再也忍不住,拔尖了声音道:“乐芷容,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有什么资格?”

“什么资格,方才不都与你说了么?”

乐芷容冷冷地看向她,目光清亮逼人,乐怡岚被她这么看着,莫名觉得心虚起来,一时梗在那里,没有说话。

乐芷容继续转向翠儿,道:“还是分不清么?要不要我教教你?”

翠儿跟着乐怡岚习惯了的,以往乐怡岚就常说“教”,那教的方式她深有体会,当下想出个自以为折中的法子,道:“翠儿见过小姐!”

乐芷容没有再与她为难,冷冷扔下一句,“妹妹,既然是带在身边的狗,就好好教。”也不管翠儿还弯着腰,带着孙奶娘扬长而去。

留下身后的乐怡岚铁青着脸,看着还弯着腰不敢站直的翠儿,怒斥道:“还不走,蠢货!”

转过一块假山石,乐芷容与孙奶娘齐齐呼出一口浊气。

孙奶娘看向她的眼神几乎是闪着光的,她自然记得方才乐芷容的话是用来回敬翠儿的。前一日那翠儿狗仗人势,在他们的院子里大放厥词,今日乐芷容这一遭可谓是间接打在了她们的脸上。

“小姐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乐芷容微微一笑。她也从未活得如此快意过,隐忍习惯了,竟忘了自己本来也没有容忍的必要。

而恶人几乎都有一个通性,柿子只挑软的捏,她们越是隐忍,则越是被欺负得狠。

孙奶娘犹豫着道:“可是小姐,若是她们再次反悔……”

“不会。”乐芷容斩钉截铁地道。方才乐怡岚话里行间都是笃定她嫁过去不是一桩好事,她虽不知那三皇子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以她这两日对她们的观察,既然她们在得知赐婚对象是三皇子之后能立刻抵御皇子妃的诱惑,那么如今不过受点委屈,乐邵华夫妇绝不会将自己女儿的一辈子搭进去。

乐芷容想得没错。

乐怡岚气急败坏地走进秦氏的院子时,秦氏正在吃点心。

见着她进来,她淡道:“是什么人,敢把我们乐大小姐气成这样?”

乐怡岚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还不是那个乐芷容!”

秦氏微微皱眉,立刻想起了昨日那丫头淡然的神色。她用手绢擦擦嘴,也不吃糕点了,道:“不是让你别去招惹她?左右不过五日了,五日后,她再也碍不着你。”

“娘!”乐怡岚嗔怪地低低叫了一声,对秦氏道:“今日可不是我招惹她,你知道她说了什么?”

“什么?”

“她当着我的面羞辱翠儿,还说什么长幼有序,她才是乐家的大小姐!”

秦氏惊讶地挑眉,“她当真这么说?”

乐怡岚急了,显然乐芷容老实软弱惯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乐芷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指着委委屈屈站在门口的翠儿道:“娘,不信你问翠儿!”

翠儿方才受了气,正愁找不到理由说,当下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氏的眉头越皱越深,半晌,冷冷一笑,道:“我倒是没看出来,那丫头竟是个沉得住气的,装了这么多年才暴露本性。”她想了想,放柔了语气对乐怡岚道:“岚儿,她越是如此你便越要沉得住气,朝廷的使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乐家必须交出一个女儿。难道你要嫁给那病秧子不成?”

见乐怡岚摇了摇头,她满意地笑开,“那便是了,就让她得意几日,往后,有她哭的时候。到时候你若是能嫁入太子府上,还愁日后没有机会报今日之仇么?”

乐怡岚被这最后一句话成功开解,她甜甜笑着道:“是,女儿知道了。”

只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乐芷容的“得意”,不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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