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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憋宝人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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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黑鱼化蛇所生之皮,蒙鼓可以声传百里。河童头上所顶之碗,装药可以起死回生。巨蛇所吐隋侯明珠,获之可以价值连城。夜叉所赠还魂仙草,食之可以长生不老。这些天灵地宝,在我们羊倌(憋宝人)眼里都是一只只肥羊,而羊又分红黑,红羊生福地,黑羊生凶地,所以羊倌不到万不得已,不牵黑羊。而我,却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走上了专牵黑羊的凶险道路。

章节内容

第1章

俗世之中,有三百六十行,而三百六十行之外,还有八门。

这八门叫做外八门,其中最大的一门就是盗门,盗门分支众多,从搬山倒斗,到穿墙入室,从拦路剪径,到贴身钳篓,都属于盗门行当,盗门当中最为传奇的行当,叫做牵羊。而牵羊的人,也叫做羊倌。

世间万物,无奇不有,许多吸收了天地灵气而形成宝贝,像那灵蛇所吐的隋侯明珠,凤凰所落的卞和白璧,夜叉所赠的还魂仙草,有些能让人得道升仙,有些能活死人肉白骨,有些价值连城,都是传说之中的宝贝。

这些在传说之中的宝贝,在专门相灵憋宝的羊倌的眼里,都是所谓的“羊”。

羊倌将“羊”分为两种,一种产于威,厚,清,古所谓的“四杰地”的宝贝,号为“红羊”,一种产于孤、薄、恶、俗所谓“四丑地”的宝贝,号为“黑羊”。

羊倌有句老话:“红羊好牵,黑羊难拴。”

若非万不得已,羊倌绝对不会出手牵黑羊,毕竟此举实在凶险,几乎是九死一生,悬一悬便会白白丢了性命。

而我,却是阴差阳错,在专牵黑羊的这条绝望的险道上越走越远......

我叫高明,生在七十年代,一个江南小山村。

那年代是生产队,父母都在队上干活,孩子要是小,拿布条拴在桌子腿上,孩子要是大一点,光着腚满村乱跑。

我三岁的时候,却是刚好不大不小,拴不住了也不能满村乱跑,于是我爸妈下地干活的时候,就把我带到田间地头。

夏天的太阳相当的毒辣,我头上顶着一块毛巾,在沙田边的一棵喇叭树底下玩沙,突然看到前方沙土里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在缓慢移动,我好奇地向着这白花花的东西走去,找了根树枝挑了挑,竟然翻出来只老鳖来。

这老鳖的背上顶着的却不是甲,而是一具人的骷髅头,牵羊歌里有两句话叫做“驮碑的霸下顶图的龟,背棺的老鼋负骨的鳖”,驮碑的霸下顶图的龟,都是福地红羊的预兆者,而背棺的老鼋负骨的鳖,都是凶地黑羊的守护灵,就算是老手羊倌都不敢轻易去碰,只不过那时候我不懂啊,只觉得这老鳖怪好玩的,拿树枝去戳它,那老鳖被我以戳得急了,一仰头喷出一团黑气。

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呛得我咳了两声,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再后来等我清醒过来,却已经是眼前一片漆黑。

人是救回来了,但是眼睛看不见了,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瞎子不能劳动也赚不了工分,在生产队里就相当于废人一个。

为了给我活路,五岁那年家里把我送给唱道情的瞎子阿六当儿徒,既是儿子,又是徒弟,虽然喊师父,但是将来给他养老送终。师父倒是待我不薄,有吃的有喝的都可着我先来,还教我唱发蒙的曲子《牵羊歌》。

也不知道是我的天资有限还是这《牵羊歌》实在太过拗口,佶屈聱牙,我是唱一遍忘一遍,也记不住词也对不上调,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手心板,双手都被打得起了一层茧,才把牵羊歌给背下来。

结果刚背下来牵羊歌,师父又教我唱《观天相地歌》,唱完《观天相地歌》又唱《相猫歌》《人情叹》,再唱《山海错图歌》等等,唱着唱着我找到了窍门了,倒是越记越快,只不过无论我背下多少,瞎子阿六那里似乎都有新鲜的歌在等着教我。

一转眼十年过去,我从歌里学会了各种各样的知识,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多彩多姿,人情世故千变万化,却只遗憾这一辈子不可能亲眼得见,因为我的眼前始终黑暗一片,这让我颇受折磨。

不过我这双眼睛瞎了就上瞎了,也不可能有复明的希望,所以我也就认命了。

人一旦认了命,就开始过上随波逐流的日子了。

我原以为我会一辈子如此,突然有一天,我师父让我到他跟前,伸手抚着我的眼睛问我:“如果让你用三十年的阳寿,换你的眼睛能看得见东西,你愿意吗?”

我不假思索:“别说三十年,就算一甲子阳寿,能换我复明,我也愿意。这种摸黑的日子,活得越长,遭罪越多。”

话音刚落,就听到四周传来一声猫叫,这猫叫之声颇为得意,仿佛得了莫大好处一般。

师父叹一口气,伸手在我的眼睛上摩挲了两下说道:“你睁开眼睛试试。”

我照着师父的话努力撑起眼皮,从来没用过的眼皮软弱无力,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一道缝,刚睁一道缝,光就进入眼睛了,将眼睛刺得生疼,我痛得直流泪,眼泪越流越多,眼睛也越睁越大,终于我完全睁开眼睛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到了师父,在我想象之中阿六是一个异常高大的人,现在再看师父,却是一个枯瘦的小老头,他的怀里抱着渔鼓,肩膀上站着两只半虚半实的猫。

其中一只猫是全身白色的,只有四只脚却是黑色的,这有一个品相叫做雪盖墨梅,比起黑色白足的乌云盖雪要稀少得多,这只雪盖墨梅趴在师父左边的肩膀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而站在师父另一边肩膀上的一只猫,却是不停打量我。

这只猫的两眼上方眉毛之上有两撮黄毛仿佛一对龙角,背上有一道黄线,从头一直连到尾巴尖,尾巴尖是黑的,上面却有一块白中套黄的晕斑。它的四只爪子上都有朵朵云斑,看上去跟一般的家猫相貌迥异。

看到这只猫,我不由在心底唱起《相猫歌》来:“相猫歌,第一条,龙猫凤猫天下少,头生角,脚生鳞,一道龙筋背上行......”

想不到我再一次睁眼看世界,就看到了一只品相是龙猫的猫儿。

这只龙猫抬起爪子轻轻舔舐,时不时偷看着我。

师父用眼白多于眼黑的眼睛瞟了我一眼说道:“真是前世不修,收了你这么一个痴儿,本来还想着你给我养老送终,结果你倒大方,一张嘴送出去六十年阳寿,以后少不得是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犹是蒙在鼓里:“六十年阳寿......送出去了,送给谁?”

师父把那只应该是出生不久的龙猫后颈皮拎起来,送到我的怀里:“当然是送给这只主子了呗,以后你就是这只猫儿的猫奴了,带着它,跟随着我一道去牵羊吧,你这种情况,牵不了红羊,只能牵黑羊了。”

“为什么?不是说威厚清古出红羊,顺手牵来孝高堂,孤薄恶俗出黑羊,牵之不慎命早亡吗?还有红羊温顺黑羊狞,十牵九牵被羊顶吗?”

我这《牵羊歌》背得无比纯熟,里面的话张口就来。

师父的嘴角抽动,突然敲了我一个暴栗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倒是大方了,把阳寿都送给猫主子了,也不想想你能活多少岁,人生三大坎,六十六,七十三,八十四,你这一甲子阳寿送出去,前两个坎你是赶不上了,不过八十四这个坎你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他摇头叹气:“八十四,减去一甲子还剩几岁?你背过梅花数术歌,你自己算吧。”

我一算也是面色如土,我才十五,按师父的说法,我岂不是只有九年可活了?

别看我那时候说得那么豪气,那是因为没有想过自己会复明,现在看见了,让我再活九年去死,我哪里甘愿啊?

而这时候师父又叹了一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我其实是羊倌,唱道情只是我的掩饰,瞎子也只不过是表象。我这双眼睛,早已经用三十年阳寿跟猫主子换得了猫眼,修成地眼......其实三十年阳寿就能换来一双猫眼的,你非要多花三十年,收了你这种冤大头徒弟,真是让为师我愁秃了头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他高高的发际线。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自我开解道:“说不定一分钱一分货呢,万一我的猫眼比你的高级呢。”

师父打量着我,摸了摸下巴:“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就算你的地眼比我的高级,你也活不过几年了,若不能牵黑羊换回阳寿,估计你的地眼未成,小命先丢了。”



第2章

夏天的夜晚,月亮很大。

山谷之中的田地,稻花无香,蛙声一片。

师父跟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面,我手里拿着一根香,这香的味道有点过于刺激,而且出烟还不散开,一直绕着我们的身体,仿佛蛇一般不停缠绕着我们。

我被这烟给呛得有点受不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咳了两声问师父:“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呛。”

师父说道:“这是百里香,是咱羊倌出门必带的东西之一,是用甲鱼壳,马粪,还有其他的药材配出来的,点上之后,用来驱赶虫蛇有奇效。”

“这点我绝对相信,别说蛇虫,就算老虎也得被熏跑吧。”我说着扬了扬这百里香,百里香的香火头划了一个圆,烟气也跟着在空中形成一个圆,我伸手将这个圆戳破,抬头问道,“对了,师父咱们是去哪里牵羊啊?”

“这次不算牵羊,只是去找点东西,也算是当给你练练手了,一会到了地方,你按照我教你的观天相地歌先看天象,再看地势,然后我再告诉你咱们找的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田间的一口塘。这口水塘正好在四块田的交汇处,四四方方,十分工整。

月亮照在这口水塘上面,塘里的水葫芦正在开花,通过龙猫的眼睛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么看上去,虽然只是田间一口普通水塘,倒是挺漂亮的。

我默背着观天相地歌,先看了看天空,此时的天空月明星稀,不是个观天的好时节,这时候需要用到观天相地歌总诀里的那句话:星辰一直在,只星断星图,北斗如勺转,三星时隐现,看七又看三,星空脑中藏。

这话是我囫囵背下来的,不过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我大概能懂这话的意思。

抬头看向天空,寻找想象之中的北斗星,然后照着北斗星把天空中的星图给脑补了出来,把天空的星象与脑海里的星象对比,便发现东方青龙七星之中,尾星上面有蒙蒙的水气。

这代表这一次我们找的东西应该是水行木行的。鱼鳖属水,蛇类却属木,来这山中田野,估计应该是来找鱼鳖或者蛇的。

再用这相地之法看这四块田和这一亩方塘,这一亩方塘的地势高,四块田的地势低,形成了一砚镇四纸的奇特地形。

因此我心中有了一丝明悟,低声问师父:“难道咱们要找的是这塘里的水蛇吗?”

师父用只有白眼仁的眼睛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想不到你的悟性不错嘛,竟然能猜得到这一次咱们找的东西。虽然不中,但也不远了。”

“不是蛇?那咱们找的是什么?”

“是蛇,不过也是鱼,牵羊歌里有,黑鱼蛇,一种由黑鱼化成的蛇,它属于水行,也属于木行,这会儿借着这池塘与四边田地一砚四纸的风水灵气成了气候,估计也达到了下灵的级别了吧。”

羊倌牵的羊,按吉凶有红羊黑羊之分,按照种类有天灵与地宝之分,所谓天灵就是活物或者它们身上的东西,像是牛黄,狗宝,内丹一类的,又按照年头来判定它们是什么级别的,一甲子之内的都是下灵,一甲子之上五百年之内的都是中灵,五百年往上的,那就是上灵了。

所以现在这池塘里的黑鱼蛇,应该是有了灵性,但是年头还不到一甲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牵羊,也是第一次碰到天灵地宝,心情无比激动,搓着手问道:“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师父一指一边的稻田说道:“先去那边抓几只田鸡过来,记住要上青下黄身上带着一股臊味的那种黄员外,不要带虎皮的那种。”

我念叨着黄员外,便开始在稻田里寻起来,只知其名不具其形,找起来十分费事,找了一大圈,才在田角水沟当中碰到了一只,这田鸡跟别的田鸡叫声都不一样。

别的田鸡是呱呱叫,这只却的叫声却是“江江”,入夜之后田鸡一般不太灵活,我伸手一捞,便将它抓在手上,这家伙一泡尿撒在我的手上,带着一种刺鼻的臊味。

没错了,这就是师父说的“黄员外”了。

我攥着这蛤蟆快步跑回师父身边,不得不说瞎了这十几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平衡能力是练出来了,在这种田埂上我也能健步如飞。

把这黄员外往师父面前一递。

师父提鼻子一闻,连忙拿手把这臭味赶散,然后打趣说道:“小子你还真是逮只蛤蟆都要攥出尿来啊。不过也亏你能找得到,没错,就是这玩意儿。”

他伸手一按这“黄员外”的后背,拎住它的一条腿,把它塞进了他背着的那把道情渔鼓里,回头又吩咐我说道:“现在你再去找一把银色灯芯草来。”

我正要去找,师父又叫住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除了银色灯芯草,还要捉七只萤火虫,另外再去找十颗鬼针球来。”

我默默记下,然后出去寻找师父所说的东西。

在我眼睛恢复之后,师父带着我认识了许多这周边常见的植物,动物之类的,省得我到时候抓瞎,因此我得到师父的命令,也按部就班地找起来。

这些东西在乡间田野里倒也随处可见,我一会儿就找齐了,把它交给师父。

师父拿着银色灯芯草现场编织起来,他倒也是心灵手巧,很快就编出来七只极为精细的笼子,一只大的笼子,将这七只精细的笼子每一只里面装进一只萤火虫之后,把它们按照星斗的样子固定在大笼子上面。

然后把鬼针球跟那只“黄员外”一起装入大笼子里,然后把这大笼子往水中一扔。

就仿佛放河灯一般这大笼子在水中漂浮着,倒是相当好看。

我问师父:“这么费事到底是为啥啊?难道咱们不能直接把水给放干了下去抓蛇吗?”

师父敲了我的脑袋一下:“多动动脑子,咱们羊倌都是夜里活动,都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真要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还不得惊动别人,别人来了一看咱们两个瞎子在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外,还不得把咱们给扭送到派出外去啊?”

“那咱们现在这么做有什么道理?”

“黑鱼又叫乌鱼,又叫七星鱼,它头顶上有北斗七星,是可以借着星光修行的,现在这月光明亮,黑鱼无法借北斗七星的星光修行,所以咱们给它创造了七星,同时这‘黄员外\'的气味能吸引它出洞。黑鱼蛇生性贪婪,见池面上漂着七星,自然想要把这七星给占为己有,到时鬼针球就发挥作用了。”

我听着如同听评书一般,比起自己唱的那些道情要精彩得多,又追问道:“那它吞下鬼针球之后会怎么样呢?”

师父没有回答,摆手示意我噤声。

这时候方塘之中翻起几个水花来,月色之下能看到一条头顶七颗白点的黑蛇,正在向着这七星笼子悄悄游过来。



第3章

水花响动,月亮被黑蛇给搅碎了,散成点点碎银。

我连忙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水中的这条黑鱼蛇。

一般的蛇,蛇头都比脖子要粗,而这黑蛇却是头跟脖子一边粗细,不过它的嘴里却是有分叉的蛇信子吐出来,让人分不清楚这到底是黑鱼还是黑蛇。

黑鱼蛇绕着这七星笼子转着圈子,就仿佛得到玩具的孩子一般十分开心。

水声响动着,这七星笼子也不停转动,仿佛手心盘玩着的核桃一般,突然这黑鱼蛇张大了嘴巴,一口将这七星笼子整个吞下,然后打了一个巨大的水花,它带着笼子沉入了水底。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出声问道:“接下来咱们等着就行了?这就牵到羊了?还是天灵?”

看我兴奋的样子,师父却是当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哪这么容易,现在才是刚刚开始,而且,我说了咱们是要牵这条黑鱼蛇了吗?”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师父的确没有说过,不过要不是为了取这条黑鱼蛇,那我们又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巴拉的做这么多事情呢?

师父又解释了一句:“话说回来,黑鱼蛇的皮倒是可以用来做道情渔鼓的蒙皮,等回头咱们把这黑鱼蛇给捡回去,我给你弄只渔鼓,牵羊人也分五花八门,咱们这一脉的牵羊人,叫做评字门,离开渔鼓,实力至少减半。”

说话间黑鱼蛇再次冒头,这一次它发出来一种如同婴儿啼哭的声响。估计是这些鬼针球在它的肚子里发作了,这些鬼针球,上面长满了尖刺,一头如剑一头如叉,扎在人的衣服上或者动物的皮毛上,可以借此散播种子。

这回儿十颗鬼针球全都进了这黑鱼蛇的肚子,就仿佛百十个孙悟空在一个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乱踢乱打,就算黑鱼蛇的外皮再滑再柔韧,它的肚子却也是无比柔软的,它发出婴儿啼哭声一般的声音来。

在山谷之中,这啼哭声久久回荡,让人莫名心悸。

师父这时候从道情之中拿出两根笏板,对我说道:“正主马上过来了,咱们先往稻田里躲一躲。”

我紧着师父,钻进了稻田里,趴在这稻丛之中。

不过虽然我们趴下了,但是两只猫灵还是浮在空中的,它们仿佛潜望镜一般,可以替我们监视着四周的一切。

便看见从东边的那块稻田边上一条山涧之中爬上来一只怪物,这东西仿佛猢狲一般,又瘦又小却也具备人形,长着一张鸟嘴,手脚之上都有蹼,让人过目难忘的是这怪物的脑袋上顶着一只碗。

我念叨着山海错图当中两句:鸟嘴似蛙又似猴,头顶丧碗号河伯。

念完之后问师父:“这难道就是河伯?”

“看来你吃饭的东西是记全了,没错,这就是河伯,又叫河童,水虎,河伯头顶的丧碗,用来盛汤药,能让药效加倍,咱们这一次就是要取它头顶的这一只丧碗。”

师父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道情渔鼓里拿出一把小弹弓一颗红绿弹丸来递到我的手上说道:“一会儿我跟这河伯斗起来的时候,你在后面支援,看它要往水中去,你就往池塘里放弹丸。”

这弹弓生沉生沉的,有些坠手。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这长多年来我只挨过弹弓打,还从来没有打过弹弓,生怕到时候自己瞄不准,再让这河伯进入水中去。

不过这会儿也不容我拒绝,也不容我犹豫,只见这只河伯时不时伸出舌头,它的舌头跟蛙的舌头也差不多,很长而且带卷,它几步来到了池塘边不远的地方,正要下水,师父一跃而起,抽出鱼鼓之中的檀板,以檀板为剑,向着这河伯扑去。

别看师父干枯瘦小,这突然一跃,却是跃得到高,几乎是一个飞扑就到了这河伯的面前,一檀板向着河伯的头顶削去。

河伯毕竟也算是天灵地宝的一种,在山涧不知道修行多少年,本身实力相当不弱,应该是这山涧之主,地位不容挑战,这会儿一看师父突然出手对付它,不由暴怒。

它咕呱一声,舌头一弹,向着师父脖子缠过去。只不过这舌头的路线很直,速度也不算快,师父一缩身子落地,躲开这一击,但是檀板却也错过了河伯的头顶。

河伯一见师父落地,又是咕呱一声,双腿一蹬,猛的身着师父撞了过来。师父连忙就地一滚,躲过这一撞,河伯撞空,身体撞在地面上,顿时地上出现一个大坑。

如此力道不由让我咋舌,刚才那一下要是撞个严实,估计师父就得粉身碎骨了。

师父与河伯兔起鹘落很快交手了数个回合,河伯因为离水时间过长,变得越来越不耐烦起来,同时它的实力也有所减弱,身上被师父的檀板划破了好几处。

它不敢恋战,想扭头逃回山涧,又觉得路程遥远,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跳入池塘。

我看出河伯的意图了,这会儿急忙拿一弹弓击出,但是击出弹丸的同时我的心猛的一沉,由于我一直紧张,手心出汗,到真的发出弹丸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本来就不擅长瞄准,这一下打得更偏了,不过还好,我也算是瞄头打屁股的神枪手了,弹丸直直落在池塘当中。

只听得弹丸落水,顿时这池塘里的水就跟沸腾了一般。

这下子那河伯一听到这水声,本来想往水边跑的,这回却是生生折了回去,西边的稻田飞奔。河伯又叫水虎,意思是在水中比老虎都厉害,可是上了岸的水虎实力大大减弱。

师父突然将腰间一块蓝布一甩,这蓝布一转眼就缠上了河伯。河伯却是呱的一声惨叫,就被蓝布捆在当中了。

师父把蓝布往回一拽,连带河伯也给拽回来了,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盐来,河伯头顶的丧碗当中一抹,估计是这盐让河伯“杀”得慌,河伯再次惨叫,拼命摇头,伸手把丧碗给摘了下来,师父倒是早有准备,直接取出一只崭新的磁碗给河伯扣上了,解开蓝布,对河伯说道:“取旧碗半盏,奉新碗一只,彼此两讫,因果不担。”

河伯仿佛听得懂这番话一般,扶了扶头顶的那只新碗,穿过稻田进入山涧。

扑通几声水响之后,山涧恢复平静,月华如水,稻花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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