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酒店,房间内,激烈的纠缠刚刚结束,空间里还弥漫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黑暗中,男人依旧禁锢着林音的身体。
药效已经过去,可他依旧舍不得放开她。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用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
他并不是一个放纵的人,对于女人,他也向来没有任何兴趣,今晚若不是因为那杯加了药的酒,他也不会如此荒唐,但,这个女人的味道却让他上瘾。
“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步步紧逼让林音从昏厥的边缘清醒过来,看到男人要去开灯,立刻扯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林音翻身将男人压下,将事先藏在枕头下面的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咬碎,然后低头吻上男人清冽的唇,趁唇齿交缠的时候,将药物过渡到他口中。
“我叫林......”
林音没有继续说。
今晚,只是一次交易,以后还是不要有其他的牵扯。
男人想问她叫林什么,可意识却渐渐陷入昏迷。
“......不准......走......”
黑暗中,那只一直紧紧握着林音手腕的滚烫手掌慢慢松下来,林音知道,他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忍着酸痛的身体,林音迅速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伸手要去开灯,想要看看这个男人的样子,但,手指已经放在了开关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算了,没有这个必要。
过了今晚,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跟这里,跟过去的一切都将彻底告别。
林音起身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却又鬼使神差地走回来,手在男人脖颈处摸索了一阵,利落地将男人一直戴着的项链扯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酒店,林音上了一辆早就在门口等候着的商务车里。
车里,除了一个穿着红色真丝睡衣的女人之外,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有一个瘦弱单薄的男孩儿正在咳嗽。
“姐?”看到林音,男孩儿清俊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没事,”林音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后座上的女人,厌恶地不想多看她一眼,“我要的东西呢?”
女人将准备好的档案袋扔给她,嗤笑,“真不知道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值得守护的。”
“你闭嘴!”林音冷声呵斥,然后迅速打开档案袋,发现里面除了身份证,护照,录取通知书之外,还有户口本。
“既然你们这么不想留在林家,我干脆把你们的户口开了出来,以后,你们姐弟俩的生死,跟我们林家没有半分关系!”
一个十九岁女孩儿,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儿,若没有家里的资助,在异国他乡根本无法生存。
“求之不得!”
林音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但,只要跟弟弟在一起她便无所畏惧。
她跟弟弟本来就是林家的私生子,如果不是妈妈去世前非要他们回家林家,他们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寄人篱下。
“小泽,我们走!”林音打开车门,下车,拉着弟弟的手走得义无反顾。
看到林音走远了,女人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姐?”
“我要那对野种姐弟死。”
“是。”
挂断电话,女人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确定四下无人后,扭着纤细的腰走进了酒店。
她心爱的男人此刻正在躺在床上等着她,哼,如果不是因为她在一次醉酒后失了清白,这种好事会轮到林音?
第2章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进酒店房间,也映在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陌生的气息,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枕边,当看清身边女人的容貌时,修长的身体猛然坐起来。
“怎么是你?”
林梦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假装揉了揉脸上精致的眼妆,“琛哥哥,你醒了?”
“昨晚......”
昨晚的美好在凌琛心里突然坍塌,怎么会是她?
“昨晚......”林梦一脸娇羞,“琛哥哥,我终于成为你的女人了。”
真的是她?
看到身边的女人向自己靠过来,凌琛下意识躲开,并且迅速下床,用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在身上,回头间,看到净白床单上的点点血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看来昨晚他所谓食髓知味的美好,只不过是在药物作用下的错觉。
“琛哥哥!”林梦立刻下床,扑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琛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等你,我不需要你负责,只要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放开。”冰冷的声音带着厌恶。
他讨厌异性的触碰。
“我喜欢你,琛哥哥,我真的喜欢你。”林梦哭得梨花带雨。
“对你,我会负责。”说完,凌琛掰开林梦的手,大步离开。
他需要静一静。
昨晚与他纠缠的女子明明如一朵栀子花般纯净香甜,怎么会是林梦?怎么会是他一直厌恶的女人?
房间外,助理恭敬地站着,见到凌琛走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先生。”
“去查昨晚是谁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低沉的声音冷如修罗。
“是。”
“调取酒店昨晚的所有监控。”他想看看昨晚进入他房间的人究竟是不是林梦。
明明感觉差那么多......
“先生,昨晚酒店监控系统升级,所有的监控处于关闭状态。”
凌琛烦躁地低咒一声,下意识地摸向脖颈,却发现一直带着的项链不见了。
难道是昨晚掉到房间里了?
但想起房间里的林梦,凌琛深深地皱了皱眉,算了。
“先回公司。”
“是!”
至于项链,随后让人去找就好。
机场。
在飞起即将要起飞的时候,两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登机口,在机舱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顺利来到了机舱。
找到座位,甚至直到飞机起飞,两个人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帽子摘下,林音那张原本美丽又恬静的脸上此刻满是污渍与红肿的於伤,单薄的衣服遮住了满身的伤痕。
“姐......”身边,弟弟林泽除了衣服脏一些之外,身上没有任何的伤。
很明显,林音将他保护得很好。
可她自己却......
“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林音对弟弟笑了笑,“看,我们马上就要迎来新生活了。”
林梦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这是林音一早就有心里准备的。
“可是我们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林泽查过他们所有的卡,取不出一分钱,现在,他们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百块钱。
异国他乡,身无分文,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儿带着体弱多病的未成年弟弟,前路会有多艰苦,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甚至他们可能根本就无法生存。
“没关系,”林音看着窗外,看着下面变得渺小的城市,转头,满是伤痕的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淡笑,“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只要她还活着,一切便都有可能,待她羽翼丰满,定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
第3章
六年后,南城。
两则新闻将整个城市闹得沸沸扬扬:
“著名画家临则在画展前一天神秘消失,或将面临巨额赔偿。”
“天才女导演Eva携新剧来南城寻找女主角!”
比起画家无故缺席商业画展,无疑女导演的选角更能引起大众的兴趣,尤其是各路明星的粉丝,更是恨不得直接将自家爱豆的简历送到导演面前。
然而,这位天才导演十分低调,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哪怕去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也是画着浓厚的眼妆,戴着大大的黑口罩。
有人说她丑,有人说她毁了容,可不管如何,作为年轻的导演,她的才华毋庸置疑,去年更是凭借一部悬疑剧横扫各大国际大奖。
带着这样满身的光环来南城选女主角,没有一个女星不动心。
可她的行踪却无人知晓。
机场,来来往往的旅客拉着行李箱步履匆匆。
人群中,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儿被挤来挤去,可她却牢牢护住手中的咖啡,不让冰凉的液体撒出来半点。
只是,她个子太小了,人流中,不知道被谁的行李箱绊倒了脚,踉踉跄跄往前跑了几步,小小的身体失去平衡,朝地面栽下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事发突然,小女孩儿手中的咖啡直接撞在了对方的怀里,褐色的液体洒出来了半杯,全染在了对方净白的衬衣上。
“对不起对不起,叔叔,对不起!”小女孩儿约五岁左右,却十分董事礼貌,身体还没站稳,便立刻先道歉。
站稳之后,更是第一时间从身上拿出纸巾,慌忙给对方擦拭身上的咖啡渍,“叔叔,谢谢你帮我,可是,我好想有点恩将仇报了,对不起。”
这么小的孩子,发生这种事,应该第一反应是吓得大哭,而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却是先处理问题,这种超乎她年纪的成熟让凌琛颇有些意外。
“没事。”
淡淡的声音,没有透露出任何感情,但一双犀利的眼眸,却一直落在女孩儿的脸上。
白白嫩嫩的脸,仿佛一块无暇美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更让她显得十分有灵气,凌琛向来讨厌孩子,但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女孩儿,却生不出一点厌恶。
而这时......
“哪里来的野孩子?”一个尖锐的声音传过来,一把将小女孩儿扯开,“有没有教养?你的家人呢?把你的家长喊过来!”
看到林梦将女孩儿扒开,看到小女孩儿的小身子不安地后退了几乎,尤其是看到那张甜美脸上的惊恐,凌琛的心猛然揪了一下。
“够了!”
“琛哥哥......”
凌琛转头,冰冷肃杀的眼神让沈梦闭了嘴。
再回过头看向小女孩儿时,脸上的肃杀已经消失了大半,破例伸手向她,“我带你去找家人。”
“谢谢叔叔!”
小女孩儿伸手牵住了凌琛的手指。
当食指被小女孩儿柔软的小手握住,细腻的触觉直击灵魂深处,让凌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琛哥哥,你不是说要帮我找人吗?”
林梦的话被广播淹没,更被凌琛无视,就这么牵着小女孩儿的手,旁若无人地走进了人流中。
阳光透过机场明镜的玻璃映进来,映在女孩儿的身上,此刻,她就如同一个灿烂的小太阳。
凌琛低头看着她,越看,内心就越喜欢,这种喜欢,来得突然,并且没有任何的理由。
“叔叔,刚才那个阿姨是你女朋友吗?”
“嗯。”
作为亚洲首富,作为商界传奇,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凌琛会找徒有其表的林梦做女朋友,而且六年了都没有分手。
只有凌琛知道,若不是因为六年前的那一晚,若不是因为责任,他早就将林梦扔出地球了。
“叔叔,”小女孩儿停下脚步,仰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嗯?”
“你要是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睛。”
在她的意识里,眼前这位叔叔又高又帅还气质非凡,再看看刚才那个尖酸刻薄又没有教养的女人是什么玩意?
凌琛还未开口,远处,一个女人自耀眼的光里快步走过来。
“林小花!”
女人清雅又自然,美丽却不做作,一身舒服的运动服,头发随意绑在脑后,冲过来的时候,带着自然的体香,凌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可能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小女孩儿,所以也不讨厌她的妈妈吧?
“妈妈,喝咖啡,”小花儿伸手将只剩下半杯的咖啡递过去,一张粉嫩的脸上满是盈盈笑意,“你最喜欢的冰美式哦。”
愤怒,戛然而止。
林音看着女孩儿甜美的脸,看着女儿手中的咖啡,刚才找不到她的慌乱一扫而空。
“以后不准乱跑了。”
林音接过咖啡,抬头看向凌琛。
忽略那张绝世的容颜,林音只将视线定格在了他被咖啡弄脏的衬衣上。
“不好意思,我女儿给你添麻烦了,”林音站起来,“你把地址给我,我重新买一件衬衣给你寄过去吧。”
“不用。”
林音看了看时间,似乎是有急事,也不做无意义的纠缠,直接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便签纸和笔,写上自己的电话,然后撕下来递给他:
“抱歉,我还有急事,这是我的电话,需要赔偿的话,可以联系我。”
凌琛没有伸手接,即便是生意伙伴,他也从来不与异性有私人联系,更别说是陌生女人的电话号码。
林音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他的手,然后略微粗鲁地将纸条塞进他手里,“谢谢你,再见。”
说完,拉着女儿便快步离开了。
林音约了人,在二楼的餐厅,林音因为找小花儿耽误了一会儿,所以此刻拉着女儿的手快步走过去。
只是在拐角处,一个身影突然走出来,林音下意识地拉着女儿后退一步。
“没长眼睛吗你!”
这声音......
林音稳住身体,一眼就认出了此刻站在她眼前的女人,林梦。
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当年,林梦拿走了她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护照,以及用弟弟的生命威胁她,让她陪一个陌生男人一夜,后来,又派人要她的命,甚至冻结了她所有的银行卡,她没钱交学费,只能退学。
带着体弱多病的弟弟,在异国他乡风餐露宿,不久之后,她又发现自己怀了孕,那种仿佛活在地狱十八层般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不想知道,也不会让林梦知道。
“林音?”
林梦也认出了她,然而,惊愕之余,看到她一身的朴素,又看到她身边的孩子,顿时就明白了,她这是在国外嫁人了,而且,生活过得并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