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在人间只能呆上十天,十天后就会魂飞魄散,记住了吗?”
许清歌望着血泊里的自己,默默点头。
她本来打算带着女儿去医院做检查,没想到撞到了林时夏的车。
女儿昏迷不醒,无人救援,她苦苦哀求,才能有重回人间的机会。
白光闪过,许清歌恍惚之间看见了陆临川,他匆匆赶来,越过了她。
担忧的抱起了脚踝受伤的林时夏。
“临川......救救孩子......”
许清歌勉强伸出手,斑驳的血迹终于吸引了陆临川的注意。
他瞳孔猛的一缩,指尖都在发颤。
竟然是她。
他苦苦找了她六年,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起死去的姐姐,陆临川恨的牙关作响,终于有了报复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喊来秘书,将两人送进医院。
许清歌终于松了口气,昏死过去。
意识模糊之时,她似乎听见了秘书和护士的交谈声。
“许小姐的女儿和陆总长的真像啊,难不成这是陆总的孩子?”
秘书冷下脸,让她闭嘴。
“当年许清歌抛下受伤的陆小姐离开,害她死亡,陆总恨她到了骨子里,要是被他听见你这么说,小心你没命!”
许清歌眼泪滑落,嘴角不由得泛起苦笑。
是啊,陆临川恨自己,她是知道的。
六年前,她生日那天,陆临川的亲姐姐想给她个惊喜,亲自去城市的另一端接她来老宅。
回去的路上,雨天看不清路况,连人带车撞进了山沟里。
她摔断了胳膊,想要找来救援,可还没走多远,就栽进湖里,险些被淹死。
所有人都认为,是许清歌临阵逃脱,故意扔下他姐姐不管,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
却不知道她做过努力,还怀着孕,在湖中漂了整整一夜。
等她养好伤后,得到的便是陆临川的娃娃亲回国,两人订婚的消息。
这个孩子,是无数个日夜里,她的精神支柱。
过去的事情没机会说出口,如今她只剩下十天的时间,就更不应该说了。
让他过好自己的生活,是许清歌唯一能做的。
等到秘书离开后,许清歌不顾全身的伤痛感,挣扎着爬起来,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想要带着她逃离这里。
可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呼吸陡然停滞,血液涌上头顶。
陆临川嘴角浮起抹玩味的笑,那双手覆在念念的脖子上,逐渐缩紧。
“六年前,你扔下我姐离开,六年后,你故意撞伤时夏,又想带着孩子逃跑,许清歌,你真是毫无改变,还是那么没有人性。”
她脑海里一阵轰鸣,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神死死盯着那双手,生怕他对念念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放过她,孩子还小,她是无辜的!”
无辜?
眼前人突然站起身来,将她逼到角落里,手背青筋暴起,掐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姐不无辜吗!她就活该死吗!她又做错了什么!”
瞳孔墨色翻滚,喉咙里泛起腥甜感。
许清歌嘴角渗出血迹,止不住的爆咳。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念念还躺在床上,她不敢惹怒陆临川,生怕她迁怒到孩子身上。
“你们两个的医药费总共二十万,还钱。”
她紧紧咬着下唇,拿不出一分钱。
念念患有色盲症,分不清楚红绿灯,在五岁那年被车险些撞死,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别说二十万,二万元都没有。
“没钱?哼,那你就偿还之前所做的罪孽,直到我和我姐都满意为止!”
第2章
她们母女二人被迫回到了老宅别墅。
陆临川完全不顾及她身上的伤痛,找来绳子将她五花大绑的捆在车后,硬是拖着回到了家。
念念被陆临川软禁在房间里,全身插着管子,时刻监控着身体状况。
许清歌双眼已经哭到红肿,狼狈的跪在玻璃门前,祈求他能让自己见见孩子。
“痛苦吗,难过吗?当初的我就是这样看着我姐死亡的。”
她无力的滑落,玻璃上留下五道血指印。
那些他承受过的痛苦,如今都要让自己再次感受一遍。
陆临川他做到了。
“许清歌,我只要你给我个交代,当年车祸,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要抛下我姐离开!”
他双眼猩红,死死抓着她受伤的手腕。
姐姐死前的样子还在眼前挥之不去,他力度不由得缩紧。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她忍不住吃痛的皱起眉头。
“还有,这个孩子是谁的!”
偏偏是六岁,偏偏是他们分开的时间。
许清歌泪眼蒙眬的抬起眸子,心中酸楚一片,想要冲动的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可最后也只是吸了吸鼻子。
又换上那副无所谓的嘴脸,“陆大少爷总不会是还对我有念想吧?六年了,真正没有长进的人,原来是你。”
“分手了自然要多点几个男模来玩玩,玩多了,也就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了。”
她嘴角的笑容刺的他双目生疼,心里泛起股无名火来。
“玩?那我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许清歌眼中闪过抹惊慌,不由得回头望向女儿。
念念已然醒过来,半阖着眸子看着他们。
“不要!”
身前的衣服被撕裂了大半,她惊声尖叫,拼命的挣扎着,不想让孩子看见这副狼狈的模样。
陆临川动作一顿,目光不由得扫过她车祸的疤痕,最后落在了念念身上。
瞬间冷静了下来。
“真是扫兴,把你身上的血都处理干净,脏死了。”
他嫌弃的离开,重重的摔门。
许清歌狼狈的合拢衣服,强忍着眼泪,转头牵强的对着念念笑。
“乖,你在里面等妈妈,好不好?”
她满身血污的来到卫生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痛苦出声。
这样的日子,还有九天才能结束。
可九天后,念念怎么办?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从小因为没有爸爸而受到别人欺负,如果自己真的走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又该怎么过?
至于陆临川,就像是个定时炸弹,稍有不慎,随时都会爆炸。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深知不能在这里躲太久,慌忙的涂抹了些碘伏和药膏走了出去。
迎面却对上了双探究的眸子。
“许清歌,你还真是命大,这居然都没被撞死。”
“看来,还是我下手太轻了。”
林时夏就这样躲开了摄像头,躲开了所有人,站在她面前。
她心里咯噔一声。
瞬间都明白了。
她想让自己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没错,我就是想让你直接掉进海里,谁能想到你命这么大。许清歌,谁允许你突然出现的?还生下了那个小畜生!”
“我马上就要和他结婚了,你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我绝对不会让你破坏我的幸福!”
林时夏笑容狰狞,拽着她的胳膊,故意后退了两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第3章
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
书房里的陆临川顾不得手中的文件,连忙跑到她身边,检查她的伤势。
“阿川,你别怪她,她听说我们要结婚了,心里嫉妒......”
陆临川眉头跳了跳,望向她的眼神中,竟然还掺杂着些难以察觉的欣喜。
“你真的嫉妒?”
可还没等她回答,怀里的林时夏察觉到不对,眼泪砸落在他手腕,
“阿川,我好痛......”
她小腿本来就受伤了,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不是的,她是自己滚下去的。”
“况且......你们结婚,我没什么好嫉妒的,是她想诬陷我而已。”
这句话说的尤为艰难。
她紧紧攥着裤脚,心难受的像是快要死掉。
怎么不会嫉妒呢?做梦她都想和他在一起。
陆临川眼中的欢喜逐渐淡去,那双眸子逐渐变得冰冷无情,直勾勾的盯着她,心生寒意。
“你是说,她故意摔下来?你拿我当傻子吗?”
她指尖微颤,眼睁睁的看着陆临川站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身子一轻,后脑重重砸在地板上。
从二楼滚了下去,疼的她全身发麻。
“只有让你感受到夏夏的痛苦,你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陆临川居高临下,语气像是淬着块冰。
警告下人谁也不许主动搀扶她。
“伤人就应该得到处罚,省得你不长记性!”
别墅里传来窃窃私语声,那些下人们路过时也不忘记讽刺她。
“听说她就是当年害死大小姐的人,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真是不要脸。”
“是啊,还带回来个孩子,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生出来的,就是个不三不四的野种!”
这句话彻底戳痛了许清歌,她怎么挨骂都可以,但是念念不能受委屈。
“闭嘴!念念才不是野种,她是有爸爸的!”
“当年的事情......”
那些话如鲠在喉,震耳发聩。
下一秒,陆临川的身形顿住,眉心狂跳。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
“所以呢?她的父亲是谁?”
下巴被挑起,许清歌被迫抬起头,眼神隐忍。
她不能说,也没办法说。
念念和陆临川一样,全部都是红绿色盲。
如果让林时夏知道念念是他的孩子,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护不了多久。
四目相对,陆临川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说不说!”
许清歌只是哭着摇头,眼尾染上层猩红。
陆母曾经不顾形象,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让她离开。
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不想让她再拖累陆临川。
千言万语,难以开口。
或许,她再跑的快一些,就能救下陆临蕊。
“我没什么好说的,是我对不起姐姐,所有惩罚,我领了。”
陆临川牙关咬的咔嚓作响,全身散发着戾气。
“那你就到我姐的坟前忏悔去吧!”
许清歌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被他拖着来到坟地。
石板路上长满了杂草,还有些零星的碎石块,硌的脚心生疼。
等她走到坟前时,脚底已经鲜血淋漓。
陆临川皱了皱眉头,脱下皮鞋放在她面前。
“别脏了我姐的墓。”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连自己穿鞋的力气都没有,双腿发软的跪在坟墓前。
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掩盖了她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