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入深渊。
“证人,请你如实向法官和陪审席阐述,三月十七日晚八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桐咬着嘴唇,不敢去看被告席上那张疲惫憔悴的脸。
她低着头,一字一顿轻声道,“三月十七日晚,迟渊原本安排了一台手术。但是我们因为一点事情吵起来了,他很生气,一直在跟我争论,忘记了手术时间,医院打了好几通电话他都没接。后来......病人因为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不治身亡。”
说这些话的时候,姜桐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遏制心底嘶裂般的痛楚。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迟渊,可她不能不这么做。
三月十七日晚,姜婉和男朋友吵架,男朋友在手术,没接她电话,她闯进手术室找案由理论,结果导致医疗事故。
可是她的父亲,害怕这件事牵扯到姜婉,影响姜婉的前途,用她身患血癌的弟弟威胁,让她做伪证,把所有责任推到男友迟渊身上。
否则就停止对弟弟的治疗,并不会再为他寻找合适的骨髓配型。
不仅如此,他还会用更残忍的手段,毁了她和迟渊。
她和迟渊,一个不受宠的落魄千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拿什么跟姜成海斗。
没办法,她只能同意。
想着先把这关过去,之后再想办法救迟渊出来。
被告席上,迟渊眼底希冀的光骤然熄灭。
他脸色灰败的看着姜桐,怎么都没想到,捅他最深最痛一刀的,会是他最爱的人。
这一刻,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永夜,无边的寒意将他裹挟在其中。
他冷漠木然的看着那个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一眼的女孩,一字一顿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谎?
为什么要这样害他?
姜桐不敢抬头,因为她已经泪流满面。
愧疚折磨着她的心,痛苦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见她不肯说话,迟渊激动的恨不能扑过去抓着她的肩膀质问,却被狱警死死摁住。
他只能声嘶力竭的冲那个不肯看他一眼的女孩怒吼,“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砰!
法官重重敲了法槌,“肃静!”神情淡漠的看向激动到面目扭曲的男人,“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桐始终不曾抬头。
她的态度,让迟渊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他冷静下来,自嘲的扯了扯唇,“我......无话可说!”
“本庭宣判,被告迟渊,因个人原因至受害人死亡,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赔偿受害人家属六十万元。”
这一刻,姜桐将自己的唇瓣咬得血肉模糊。
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知道,迟渊肯定恨死她了。
他本来立志要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有着最光明的前途,可她却诬陷他害死了病人,亲手掐灭了他的梦想,彻彻底底的毁了他。
庭审结束,迟渊被狱警带走。
姜桐追上去,申请探视。
隔着一道玻璃,姜桐看到迟渊的第一眼,就朝着他直直跪了下去。
“迟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眼泪汹涌而下,姜桐满脸哀戚的看着一身囚服的男人,手里拿着电话,语含哭腔,“你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会救你出来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迟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底无波无澜。
他冷冷的道,“姜大小姐,何必这样惺惺作态?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姜桐仰脸去看他,“迟渊,你信我,我也不想这样的。等你出来,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
“补偿?”迟渊冷笑起身,“不必了,你我之间,就此结束。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不要,不要迟渊。”姜桐急急的从地上爬起来,“迟渊你听我说......”
然而迟渊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放下电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姜桐扑上去,双手拍打着玻璃,试图换回他。
“迟渊,我怀孕了,我怀了我们的孩子你听到了吗?”
眼看着迟渊已经走到门口,姜桐泣不成声的嘶喊道,“我一定会等你出来的,带着孩子一起!”
然而,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探视室的门口。
*
六年后。
客厅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位突然横空出世的商业新贵传奇一生的报道。
“今日,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TDB集团背后神秘的负责人终于浮出水面,谁能想到他居然就是六年前名满江城,因与前女友发生争执,错过病人手术时间导致医疗事故,被前女友亲口证明送进监狱的天才医生迟渊呢?”
“TDB集团从创业到实现上市,仅用了三年时间,这也让我们对这位由医转商的天纵奇才充满了好奇。”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这位传奇人物,请他谈一谈到底是如何在短短三年之内,缔造出偌大的TDB商业王国。”
姜桐正准备收拾东西上班,听到这个名字,骤然愣在原地。
视线不受控制看向屏幕,当初意气风发温润清雅的少年,如今一身矜冷孤绝的气场。
那双总是闪耀光芒、蕴着笑意的眼睛,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冰。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额头,俊朗立体的五官深邃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黑眸看向镜头,锐利视线哪怕隔着屏幕,也让姜桐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姜桐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巴,六年了,自从庭审结束后那次,她再也没见过他。
在他服刑的三年里,她不止一次申请探监,都被他拒绝。
她计算着他出狱的日子,去接他,也没看到人。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江城。
屏幕里,男人那一身矜贵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向来问题刁钻的主持人都不敢过分。
面对主持人的提问,迟渊淡漠一句,“是恨!”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主持人都愣住了。
还想再问,就听迟渊又说了句,“因为我发现,我曾经坚持多年的梦想,在钱权面前,不值一提。所以我放弃了医疗,转而从商。”
听到这句话,姜桐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软倒在地。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奶呼呼的小肉手扶上她的胳膊,满是担忧的小奶音响起。
“妈妈,你没事吧?”
第2章
奶呼呼的绵软嗓音让姜桐回过神来,身前是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小男孩。
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眉眼间像了姜桐七分。
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黯淡无光,脸微微偏向姜桐,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看着孩子无神的双眼,姜桐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伸手将孩子抱进怀里,软声安慰,“早早,妈妈没事,你别担心。”
五年前,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迟早早。
因为迟渊的事,她整个孕期都在以泪洗面,结果导致早早视网膜受损,视神经发育不全,一生下来就看不见东西。
对此,姜桐心里满是愧疚。
偏偏早早比同龄孩子懂事很多。
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照顾他很辛苦,所以小小年纪独自在黑暗中摸索,学会了很多自顾技能。
这也让姜桐更加心疼。
早早一双小肉手缓缓摸上姜桐脸颊,触手一片冰凉让他又是一慌。
“妈妈,你哭了?”小手擦拭着姜桐脸上的泪,“你为什么要哭啊?是不是摔疼了?”
儿子的贴心,让姜桐不其然又想到了访谈节目里,迟渊说的那句全靠恨意支撑,心头狠狠一痛,眼泪差点又下来。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瓣,不敢表露出来,怕早早察觉到。
早早虽然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尤其是听觉。
姜桐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泪,垂眸才发现迟早早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直接踩在地板上。
插线板距离他的脚丫子不足五厘米。
她当即一惊,赶紧抱着迟早早站起来,“早早,你怎么没穿鞋呢?妈妈不是说过,在家里一定要穿鞋吗?”
迟早早小脸一红,他刚才在换衣服,听到摔倒的动静,太担心着急忙慌就出来了,忘了穿鞋。
“对不起妈妈,我下次一定记住。”
姜桐心疼的抱着早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早早乖,妈妈没有怪你。妈妈只是担心,你不穿鞋,会伤到脚。”
迟早早心里清楚,他看不见,受伤的概率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所以在妈妈怀里乖巧点了点头。
儿子这么懂事听话,姜桐只觉心底软成一片。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幼儿园吧。”
说着,姜桐抱着迟早早在家门口坐上公交,出发去幼儿园。
早早的幼儿园距离他们家坐公交有五个站,姜桐抱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思绪不受控制的又飞远了。
三年前,迟渊出狱后,她莫名其妙就被医院强制辞退。
之后她找了很久的工作,没有一家医院或公司愿意聘用她。
她不得不靠打一些零工,勉强维持他们母子的生活。
可是随着早早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姜桐拿不出学费,所以找了附近一家幼儿园的园长商量,她去幼儿园免费做看护,抵早早的学费,也可以就近照顾他。
早早毕竟和正常的孩子不一样,姜桐也担心他自己在幼儿园被人欺负。
公交车在幼儿园门口停下,姜桐抱着早早刚下来,等在门口的园长就迎了过来。
“姜桐,你可来了。”园长急急去拉她的手,“咱们幼儿园要被收购了,大老板一会儿就来。你一会儿跟咱们幼儿园几个外形好一点的老师一起,充当一下迎宾。”
姜桐点头答应,把早早送到班上后,就跟园长去换了身衣服。
出来在门口等着时,园长叮嘱她,“听说这个大老板很有钱,如果他真的愿意收购咱们幼儿园,对咱们幼儿园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所以一会儿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来宾,要是谁敢出岔子,搞砸了这件事,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姜桐听着,默默挺直了脊背。
约莫五分钟后,一组豪华车队缓缓停在幼儿园门口。
居中一辆限量款宾利轿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高定黑西装的男人。
俊美如铸的五官,在太阳下仿佛发着光。
那人缓缓抬眼,与姜桐不其然的四目相对。
熟悉的五官,叫姜桐瞬间呆立当场。
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迟......渊。
喉间滚动着男人的名字,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怎么都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迟渊冷漠的视线在姜桐身上停住三秒,随后移开。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姜桐心底狠狠一揪,有些凄惶的垂下眼睫。
“咦,”耳边却在这时响起一道戏谑嗓音,“这不是曾经名誉江城的天才中医姜大小姐吗?怎么跑来这样一个小小的幼儿园做起迎宾来了?”
说话的是幼儿园之前的合作方,陈总。
园长讨好的看向陈总,“陈总,您认识姜桐?”
陈总哈哈一笑,“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呢?这位可是姜家大小姐,被誉为最有望成为国医圣手的天才少女。”
说着,看向身侧气势冷漠孤绝的男人,垂眼笑道,“这位当年可是与我身边这位迟总,可是并称医学界龙凤呢。”
“只是没想到,如今潜龙跃龙门成为真龙翱翔九天,凤凰却落地成了草鸡。”
“还真是......时也命也啊!”
讽刺的话语,织成一张大网,兜头将姜桐笼罩其中。
窒息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攥着她的心脏,几乎灭顶的屈辱让姜桐死死掐着掌心,惨白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低的埋着头,浑身轻颤着,兀自消化着心底的情绪。
谁知道,对方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毕竟,当初迟渊和姜桐的事,闹得整个江城沸沸扬扬。
曾经的模范情侣一朝反目,被誉为最有前途的天才医生陨落神坛。
多年后他刑满释放,摇身一变成为商界新贵,人人争相讨好的对象。
更何况,他自己亲口说的,完全是靠恨意支撑了这么多年。
所以现成的帮迟渊出气,讨好他的机会,陈总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视线一转,发现迟渊的鞋带开了,陈总当即开口,“呀,迟总,您的鞋脏了。姜小姐,身为迎宾,服务来宾是你分内之事。那就麻烦你,帮迟总把脏掉的鞋子舔、干、净吧!”
姜桐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睛。
第3章
在她对面,神情冰冷面无表情的男人缓缓伸出了脚。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指甲入掌心,掐出一片血肉模糊。
姜桐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只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
迟渊的眼神很冷,冷到与他对视,都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冻结。
开口时,语气更是淡漠到听不出一点起伏,“怎么,姜小姐不愿意?”
姜桐知道,迟渊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她想拒绝,可是想到园长说过的那些话,她又死死咬着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她失去工作不要紧,可是早早不能没有学上。
她没有退路。
姜桐闭了闭眼,再睁开,情绪依然恢复平静。
她近乎木讷的走到迟渊面前,然后屈膝,一点一点跪了下来。
迟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她像个木偶一样呆板的跪在他面前,低头伸出舌头......
她很瘦,比六年前更瘦,几乎瘦脱了相。
眉眼间敛着风霜和憔悴,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无趣得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
他还以为,背叛了他,她应该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才对。
结果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迟渊突然就觉得无趣。
在姜桐的手指即将碰到他的时候,抬脚将她的手踢开。
“算了,碍眼。”
姜桐指尖一痛,手指狠狠蜷缩了下。
然而更痛的,是她的心。
像是被撕扯成碎片,一把扬在风里。
空气轻微的流动,都能激起撕列般的痛。
陈总见迟渊发火,立刻上来推了姜桐一把,“啧,果然是大小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赶紧滚滚滚,别呆在这儿碍迟总的眼。”
姜桐被推的一个趔趄,手掌在水泥地面狠狠搓了一下,掌心血红一片。
她默默将手背在身后,握紧。
闭眼沉默的消化着心底的屈辱,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身后,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依旧是冰冷没有温度和起伏,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姜桐站定,没有回头,“迟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姜桐,六年前你在法庭上颠倒黑白,毁了我。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报应,跌进泥里?”
姜桐掐紧掌心,深深闭上眼睛。
“求路无门的滋味,怎么样?”
姜桐眼睫轻颤,豁然大开。
转身对上男人布满寒霜的眼,唇瓣哆嗦的吐出一句,“是你?!”
原来,她被医院辞退,找不到工作,都是拜他所赐。
他在用这种方法,报复她当初的被判。
她想过迟渊会恨她,但没想过......他会这么恨她。
他知不知道,因为他的针对,早早差点就......
那一瞬,姜桐眼底蒸腾起了几分怒气。
见状,迟渊挑了下眉,眼底划过沉沉冷意,目光却是从她脸上掠过,看向一旁的园长。
“三年前,我对整个江城下了封风杀令,不许任何人雇佣姜桐,没想到你们居然敢阳奉阴违。”
他冷冷勾唇,“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收购一所不听话的幼儿园。这个项目,没有开发的必要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园长脸色一白,恨恨瞪了姜桐一眼,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迟总,您听我解释,我当初不知道您下的风杀令,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用她的。迟总......迟总......”
迟渊身后的保镖上前,将园长挡开。
园长扭头一看姜桐还愣在原地,气得跺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跟迟总道歉,求求他高抬贵手!”
姜桐知道,如果迟渊真的因为她的关系,停止收购,园长肯定不会再继续留她在幼儿园里。
她失业了没关系,可是早早怎么办?
他因为眼睛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幼儿园肯收,离开这里,她未必还能给他找到一所学校。
轰隆隆。
天边突然响起炸雷,紧接着,瓢泼般的大雨哗啦啦落下。
冰冷的雨水浇在姜桐身上,也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什么委屈,什么羞辱,都不重要。
为了早早,她可以付出一切。
想到这里,姜桐抬脚踉踉跄跄的追了上去。
车子在这时起步,姜桐想都不想,直接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迟总,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跟您解释......”
宾利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迟渊冷漠的俊脸。
他清寒冰冷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大雨中,女人浑身湿透,一张脸更是白得跟鬼一样。
明明被雨水浇得瑟瑟发抖,沈清却透着一股倔强和执拗。
那双眼,黑漆漆的,像是罩着一层浓雾。
浓雾的背后,有无数他读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迟渊菲薄的唇一点点抿成一条直线。
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由得攥了起来。
他恍然想起,他刚被带到姜家没多久,有一回姜婉打碎了姜成海很喜欢的一个花瓶,因为害怕姜成海责罚,便故意陷害诬蔑是他打碎的。
整个姜家没有一个人信他,觉得他寄人篱下还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只有姜桐挡在他身前,帮他说话。
少女瘦弱却倔强的背影,就是在那一天,彻底闯进了他的心里。
那天也像今天一样,下着大雨,他和姜桐一起被姜成海罚跪在院子里。
姜桐也是这样,明明冷得发抖,一副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偏还倔强执拗的不肯认错,执意要护他到底。
想到这些,迟渊攥紧的手狠狠掐入掌心。
他越是记得姜桐曾经对自己的好,心里就越是恨她。
因为她的背刺,比任何人都让他更痛不欲生!
迟渊冷酷的坐在车里,天色暗下来,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浑身冒着森寒的气息,没有丁点人味儿。
他冷冷看着姜桐,“滚!”
姜桐浑身一颤,还要再说,就被后面车上下来的保镖拖开了。
黑色宾利在她眼前飞驰而去,轮胎激起地上积水,溅了姜桐一身。
“迟总......”
她还想再追,然而只跑了两步,就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姜桐被崩溃和绝望击中,她再也承受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