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龙夏极北,与北极熊国的交界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
这里是伯利亚大冰原的边界,日均最高温度七摄氏度,一些极端天气下,冰原温度甚至会低至零下七十度!
气候之寒,古往今来,让无数探险家葬身于这座雪山之下。
而一座默默无闻的军事监狱,便建立在这座雪山之巅。
这座监狱被称作——寒冰之狱!
虽然这座监狱在全世界范围内寂寂无名,但是在顶端犯罪者眼中,却是活地狱般的存在!
他们宁可自杀,也不愿意被关入这座监狱!
整座监狱,关押的犯人数量甚至不到五十,但其中任何一个放到外界,都足以让无数人在他们的阴影之下颤抖、哀嚎!
与其说他们是人,倒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不…以他们犯下的罪行来说,即便是恶魔都略显良善!
如果有人说,看守一座监狱,要动用一个团的正规军,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如果他还说,这里不但有一个团的正规军,而且个个都是从特战队中挑选出的兵王,恐怕会让人嗤之以鼻。
但事实就是如此......!
看押四十七名极恶罪犯,龙夏直接安排了一千五百人,而且个个都是兵王级的存在!
不过,准确来说,这一千五百位兵王聚集于此,所戒备的并非是四十七名极恶罪犯,而是那唯一一个自首入狱,所作所为…也不知算不算得是恶的人。
两年前,这个人孤身闯入一片未曾被人征服过的黑暗雨林。
然后......便是一场屠杀。
当这个男人白衣染血,一步一步从中中踉跄走出后,后续统计数据却让人触目惊心。
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二。
这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可是在两年前,却是一座人间炼狱的背景板!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骄兵悍将们,在进入那片区域中的刹那,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因为那场面,实在是太过恐怖!
一万三千七百八十二具尸体,其中大多数都残缺不全,刀伤、枪伤、摔伤、骨骼折断......各种死法琳琅满目,除此之后,还有无数生活在热带雨林中的猛兽,或是生活在附近,或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也全都成为了那片人间炼狱的背景板之一。
一个人,赤手空拳,花了两个月时间,将其屠戮一空!
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没有人敢肯定。
但…它就是这样切实发生了。
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无论行凶者是谁,都该被处以极刑!
可是从私人情感上来说,凡是知道那些死者身份的人,若知道此事,必然会击节叫好!
因为,他们是犯下无数血案的暴徒,是屡屡挑衅龙夏边军的佣兵,是倾销‘奶粉’的毒枭,也是走私军火的头目......
每一个,都是罪有应得!
但,司法是不容许义警存在的,哪怕他是为了正义,可杀人就是杀人,不容辩驳!
更何况, 是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创造了地狱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不会将屠刀对准无辜之人!
所以,他既是自首,也是被捕。
于法,他该千刀万剐。
于情,他是无名英雄。
一连数日的顶峰会议,龙夏内阁才敲定提案,肯定了他的罪行,送到这座极境监狱,执行无期徒刑。
只是没想到,两年时间过去,龙夏内阁却又不得不再次开口,请这位‘杀人魔’出狱!
原因无他,龙夏战功卓著的老帅沈天泽身患怪病,遍寻名医无果,甚至有杏林圣手直接对随行的军部大将说道:“此病奇哉怪哉,非我等之力能解,即便汇聚中西两道医学国手,最多也只能为沈战帅续命半年,半年之后,沈战帅必夭!”
如果非要说有谁能治愈这种怪病,非当年那位号称‘天下十三甲,独占其八’的梦神机不可!
琴、棋、书、画、武、颜、墨、释、道、儒、医、兵、数!
十三甲代表十三门学门,任何一门臻至化境便可谓国士无双。
而被称作‘甲’者,这意味着其人在此道上独步天下,无一人可望其项背!
五十年前,一个自称梦神机的七人出世,占琴、棋、书、画、武、墨、医、数八甲,压的当时天下群雄颜面无光,却无一人敢说出‘不服’二字!
只是如今,梦神机早已作古,如今世上,只有监狱中,那位杀人狂魔,是他唯一的嫡传弟子。
甚至,梦神机死时还曾言:“青出于蓝胜于蓝,我这弟子,将来起码比我要多一甲哩!”
虽然,十三甲称谓现在有十二甲都在他人手中,唯独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颜甲,被他拥有。
平心而论,即便是如今这个整容、化妆鼎盛的时代里,那些靠脸吃饭的流量小生放在这人面前,也有着萤火与皓月般的差距。
颜甲二字,他当之无愧。
两年前那桩血案,若非不能对外宣称......
武、墨、数三甲,多半也要落在他头上!
一名穿着墨绿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踏入这座极境监狱。
目光淡然的扫过一个个号称‘恶魔’的囚徒,他脚步未停,继续朝着更深的区域走去。
直到......站在走到尽头的那间牢房门前时,中年男人才止住脚步,做了几个深呼吸,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额头上隐约有黄豆大小的汗珠渗出。
他没有携带护卫,更没有带武器。
因为没有必要。
如果牢房中的那个人想杀他,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血屠上万双手染满血腥的罪犯,赤手空拳面对各种枪械甚至装甲车、炮弹,却只是脱力的男人!若想杀掉某个人,就算目标站在万军从中也无济于事!
第2章
“魏先生,我是......”
中年男人刚刚开口,连话都没说完,便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数步,再抬起头来时,双眼已经充满了血丝,看起来狰狞无比,面色也因为气血上涌而显得通红。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只是因为牢房中的那个俊美无双的青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杀气,我不会那种玄幻的东西,只是致幻剂而已,这是科学。”
“顺便一提,这也不是读心术,而是逻辑推理,同样是科学。”
似乎是猜到了中年男人的心理活动,青年柔声说道。
我信你个鬼!
中年男人粗重的喘息了几声,用眼神表达出了自己无声的抗议。
对方抬起头的瞬间,他仿佛陷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两年前那片热带雨林中的画面,他仅仅只是在资料上看过照片与文字描述,可是刚刚…他却像是身处其中一般,那股浓郁的近乎刺鼻的血腥味,至今还萦绕在鼻腔之中。
“那不是血腥味,是药味,不要再吐槽了。
看在你能撑过这一轮,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不要打扰我看书。”
说话的时候,青年合上了手中黑色封面的书本,眼尖的中年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书名以及一些相关信息——肖申克的救赎,而且还是全英文的原版。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裤与白衬衫的青年,在黑榜上面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位代号‘肖申克’的顶级杀手,获取悬赏金额累计百亿的存在,同时他这颗脑袋,也价值百亿,只是目前还没人有那个能力取走。
书中的主人公安迪完成的救赎是——我本无罪,我需要自由,并且在不公与绝望中保持着清醒。
可眼前这个青年,确实犯下了滔天血案,且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也是在进行自我救赎?
他的救赎又是什么呢?
“在你鼻腔中的药味没有彻底消散之前,将你的目的说出来,因为我不保证,一会我还会像现在一样好说话。”青年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中年男人的思索。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四星将军沈天泽,身患怪病,有杏林圣手称,当世只有梦神机能够救他,但梦前辈已经作古,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出山,替沈将军治病!”
“沈天泽…哦,我有印象,原战区挂帅的人物,后来调到中州创办将星学员,培养了不下二十位将星级的弟子,几乎整个军部的中高层军官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老师,即便没有资格叫老师,也得喊一声院长。
这样的人物,忽然得上了怪病,而且以龙夏的医疗技术都无法治愈,我是该说,那些国手太看得起老头子了,还是该说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青年嘴角朝着两边咧开,眼中却没有笑意,只是双手交叉置于胸前,问道:“那么,我们来谈点现实的,就算我能治好他,又为什么要出手呢?”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一声到了嘴边的‘自由’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很清楚,外面那四十七名极恶之徒被关押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逃走。
但是他眼前这个青年,若是想离开这里,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
沉吟了片刻,中年男人才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叠资料,说道:“两年前,你杀死的所有人都来自一个叫做‘深渊’的组织,我觉得,你可能对这个组织有些兴趣,所以,我动用了权限拿到了所有关于这个组织的资料,如果你能治好沈将军,我还可以为你调查到更多。”
捏着中年男人递过来的资料,青年脸上的淡然、儒雅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这个曾经上过战场的悍将都为之心悸的冰冷眼神,以及那咧开,却又不带丝毫笑意的嘴角。
暴戾、冰冷、癫狂......种种情绪犹如化作实质,缠绕在了青年的身上。
“这一次,总不该是幻觉了吧?”中年男人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声,悄然后退了两步,因为他觉得现在的青年,极端危险!
“喂!”
青年此刻的声音显得沙哑而又低沉,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却富含磁性,让人忍不住被其所吸引,就是那种明知道与之对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偏偏忍不住想看一眼的感觉。
“你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后果吗?”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饶是以中年男人的心理素质,此刻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沉声道:“我不会骗你!”
“呵。”青年冷笑了一声,右手轻轻搭在中年男人的肩头,“如果你骗我,两年前,那片黑暗雨林里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出现在龙夏的任何一座城市里。”
“咕咚”一声,中年男人重重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深吸了一口气,他才咬着牙关:“我相信您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如果要伤害无辜,您根本不会将自己困在此地两年!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做不到我的承诺,我愿意自刎谢罪!”
......
翌日。
晚上八点。
一架军用飞机,落在了沪海机场。
青年面无表情的走下飞机。
中年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低声道:“魏…魏先生,你这样做,不太好吧?那怎么说也是四星将军,是曾经挂帅的人物啊!”
魏白将一支香烟叼在嘴里,指尖滑动铁壳打火机的铜轮,一簇火苗跃现。
点燃香烟之后,深吸了一口,从鼻腔中喷出白雾,他才扭过头:“老头子说,完事都得讲一个规矩,他想问药,就得寻医,改不了。要么,让他来沪海寻我治病,要么,现在转道将我送回监狱也来得及。”
说完,魏白便沉默的抽着烟。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妥,刺激到了眼前的危险人物。
吸完了半根香烟,魏白才挑起眉头:“对了,两年前,我做的事情应该不能公布吧?这种超出了常人理解的事情一旦发生,必然会引起公民恐慌,甚至会有犯罪分子趁机生事,但我又不是无父无母,更不是凭空捏造的人物,你们是用什么借口,让我合理消失的呢?”
第3章
“呃......”
中年男人显然被魏白‘刁难’住了。
毕竟他的任务是请魏白出手替沈上将治病,并非是一手‘安排’了魏白的存在。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见魏白仍然挑着眉头,中年男人才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双方交流了差不多有十五分钟,他这才挂断电话,重新走到魏白面前。
只不过,中年男人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尴尬之色。
魏白便是出身于沪海魏家,在沪海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商业家族,总资产大概有个两三百亿左右,且魏白并非是嫡系,而是旁支中的一员,虽然身怀梦神机的传承,但除了暗中有个‘肖申克’的杀手身份,明面上始终表现得像个文不错、武不就的庸才。
说实话,他父亲不喜欢他,诺大一个魏家,唯二给予过他亲情的,只有母亲跟小妹。
所以,他是家族子弟,却又不完全是家族子弟,最起码,他没有为家族奉献一切的心思。
为了拒绝那些麻烦事,魏白一直让自己保持在麻烦之外,无论出现什么风波,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嗯,顶罪这种事例外,事实上,他之所以合理消失,起因就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时候,被魏家操作了一套替人顶罪的流程!
毕竟…像他这样的家族子弟,就连送出去联姻的资格都没有。
一来,他这种废物没有争夺联姻家族财富的能力,完全就是摆设一样的存在。
二来,对于门当户对理念深重的家族而言,让千金小姐嫁给废物,这种行为无异于侮辱。
两年前,魏家的一个纨绔与人对赌飙车,却因失败而怀恨在心。
在一次比赛中,故意开车撞击对方的车辆,致使对方坠崖身亡。
如果对方是一般人,魏家给一笔钱便能私了。
可能跟魏家嫡系公子玩到一起的人,自然也是沪海那些非富即贵的二代。
对方家中不依不饶,双方多次商谈未果,即便魏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对方仅仅只是做出些许退让——魏家一定要有人为此事坐牢,不能随便找个人来顶包。
于是,魏白这个事事平庸的庸才,莫名其妙的就被伪造了一系列证据,被状告故意杀人!
这整个过程中,甚至还有他父亲的身影,所以他本人通知都没接到,就已经锒铛入狱了。
当然,他真正入狱的时间,比被魏家构陷还要早得多!
可是在负责两年前那件事的负责人看来,这简直是打瞌睡有人给送枕头!
于是他立刻定性案件,并且做了一出戏,将‘魏白’送入了沪海监狱之中!
只是现在,魏白从‘冰堡’出来,两年前的那个案子,自然也有了转机,一旦魏白治愈了沈将军的怪病,那么那件案子就会被诸多‘证据’推翻,入狱者将会变成那个纨绔,同时还会加上伪造证据、拒不认罪的罪行与罪证,魏白也将得到清白与自由。
当然,就算没有魏白处于这档子事,原本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那个纨绔有罪,早晚也会被法律惩戒,或者说,如果不是魏白突然出狱,那家伙现在八成已经被秘密逮捕了!
“哦。”
听完中年男人的陈述,魏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便恢复了沉默抽烟的姿态。
一支烟抽完,舒展开身子,魏白大步朝着机场外面走去。
走出沪海机场,魏白戴上耳机,将卫衣的兜帽套在脑袋上,朝着一条阴暗的巷子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却是没敢再开口。
他脑子转的不慢,也很清楚身边这位不会无的放矢的性格。
眼前这位爷既然敢让沈将军来沪海寻他,就说明他有十成把握治愈沈将军!
现在要是把他气回了监狱,回头将星陨落的罪责落在他身上,他有十个脑袋也扛不住!
只能保持着沉默,把自己当做一个路人,同时默默为被魏白盯上的那个扒手默哀。
沪海机场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你偷谁不好,偏偏要偷这个煞星?
从魏白一开始保持沉默,只是默默跟着对方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这事有些蹊跷。
明显是魏白现在的心情不太好,打算找人揍一顿出出气,恰好这个扒手就送上了门!
中年男人虽然没有跟着一起走进巷子,但是也站在了巷子入口附近,做出一副等人的样子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魏白的举动。
跟着目标一直走过了一半的小巷,魏白才淡然开口:“别走了,这条巷子是死路,把钱包还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闻言,目标顿时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魏白,狞笑着说道:“你小子知道这里是死路,居然还敢跟着老子走进来?让我还钱包,今天不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老子以后把名字倒着写!”
说完,他便直接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与此同时,小巷的入口,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在把守。
耳机中的音乐刚好结束了前奏。
刹那间,魏白眸光转动,宛若刀锋一般直刺持刀青年。
持刀青年被那双冰冷的眼眸注视着,心中没来由的一慌,但是他从魏白单薄的身板上,又感受不到丝毫的威胁,强撑着继续狞笑:“哟,还敢瞪我?老子今天摘了你这双招子!”
魏白脚掌一拧一踏,身形暴掠而出,双方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五米开外,魏白忽然一脚蹬在旁边的墙壁上,整个人借力而起,一脚回旋踢直接甩在持刀青年的脸上。
小巷入口处,两个望风的青年人都麻了。
一脚把人踹的倒飞七、八米,嘴里的碎牙跟血液裹在一起洒落一地。
这画面,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我都说了是死路。”魏白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从不省人事的青年身上拿回了自己的钱包,再次恢复了双手抄兜的姿势,朝着小巷外走去。
两名把守的青年哪有胆子对魏白出手?
纷纷低着头,不敢直视魏白。
“喂!”
一声娇叱陡然从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