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人间四月,芳菲未落。
凤府订亲嫁女,吹吹打打之声不绝于耳。
凤晚宁手中摸索着自己的婚书,紧张道:“楚公子来了吗?”
丫鬟春桃笑道:“姑娘着急什么?还没到正午呢,楚公子那儿要给姑娘准备下聘的事宜,肯定也得耽误些时间,您就安心等着罢!”
话音刚落,门骤然被人推开。
凤晚宁什么也看不见,只觉自己手中的婚书突然被人抽走,连忙踉跄往前摸索,“谁,谁!”
便闻一声嗤笑,“是我,怎么样?”
是她那庶女妹妹凤若舞!
“姐姐,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个瞎子怎么配的上楚公子那样的人中龙凤,今儿个楚家是来跟我定亲的,顺带跟你退婚,我是怕姐姐你眼瞎,被这外面的吹吹打打给吓到了,出去乱说坏了家里名声,才专门给你提醒的。”
凤晚宁愣了一下,“退婚?”
“又是你和朱氏搞出来的?”她顿时捏紧了拳头,“我有婚书,楚家怎能与你定亲,凤若舞,我的婚事你休想再抢!”
凤若舞嗤笑一声,直接把那婚书撕成了纸屑纷纷扬扬撒了一地,“婚书,在哪儿?”
“婚书......我的婚书!!”凤晚宁抓着凤若舞的胳膊,向来素净的脸上平添一抹慌乱,“我不跟楚家结亲了,只是那是我娘的遗物,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她这样的表情自是楚楚叫人垂怜。
可凤若舞却不,她最恨这瞎子生的这样绝美容颜。
稍微皱眉便能忍人心疼。可这又如何,终究是个看不见的瞎子,还是个无用的废物。
“还你,好啊!”凤若舞恶毒的把那些碎片放在了凤晚宁手上。
凤晚宁在那碎纸屑到手上时,原本希冀的表情成了绝望,她空洞的眼睛看着凤若舞,缓缓留下来两行泪,“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跟你争了,为何连我娘最后的遗物你都要毁了?”
凤若舞嗤笑一声,“你自己没本事怪谁?”扭头就要离开,却在这时凤晚宁拔了头上的钗子就冲她扎了过来,但却因为眼瞎,只扎在了门框上。
凤若舞吓了一跳,顿时怒不可遏的拉着那瞎子就往门上撞,“废物!!”
春桃连忙上去拦着,可凤若舞的丫鬟很快驾住了她。
还是外头凤若舞亲娘叫了一声,“若舞,你磨磨蹭蹭的,今日是不想定亲了吗?”
凤若舞这才松下了凤晚宁,“便宜你个瞎子,到晚上再来收拾你!”
等一行人离开,春桃连忙扑了上去,“姑娘,姑娘!!!”
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把人翻了过来,顿时看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竟血流满面,仰着脖子似死了一样。春桃顿时泪流,伸出手颤抖着去摸她的气儿......
“咳......咳咳......”几声猛烈的咳嗽。
原本闭着眼睛的女子睁开眼睛,她茫然了一瞬,紧接着属于原主所有的记忆涌入脑海,当即头疼的死去活来。
“姑娘!!你......吓死奴婢了......”春桃破涕为笑,她可怜的姑娘终究是命大,没被那恶毒的二小姐折磨死。
连忙扶着凤晚宁上了床榻,“姑娘,你先休息会儿,奴婢去请大夫。”额头上好大的伤疤,说不定会留痕迹的!
姑娘已然是个瞎子,若是毁了容下半辈子可怎么活?
待春桃走后,凤晚宁踉跄着从床上下来,她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竟穿成了一个瞎子。
不过很快她表情变得平静起来,她在现代是个孤儿,从什么都没有到国际最大的药商,什么苦头没吃过?不过是眼睛瞎了,她凤晚宁就算没这双眼睛也不会任人欺凌!
——
很快大夫来给凤晚宁处理好了伤口。
凤家是杏林世家,大夫自然也是凤家自己的,等人走后凤晚宁便拆了头上的绷带又叫春桃打水来。
“姑娘,你怎么——”
“这药里有叫人伤口腐烂的东西,用久了不止毁容还会没命。”
春桃听了脸色一变,不用凤晚宁催促忙从外头打了盆清水,清洗过一遍之后又让春桃找壶酒来,春桃不解其意,“姑娘,就算难过这个时候也不该借酒浇从,二姑娘抢了您的夫婿,还,还下毒,咱们得告诉老爷!”
凤晚宁忍不住想翻白眼,原主以往也不是没告状,可若真有用也不至于今天被欺负死。
“我不是用来喝的,酒精可以杀灭大部分的病菌,我要处理伤口。”
春桃这才应了一声,不多时拿了壶烧酒过来,却是眼睛红红抹着泪,“库房的人不肯......不肯给我酒,还是厨房的王妈妈,给我拿了壶烧酒。姑娘,这烧酒能用吗?”这酒可是最劣等的。
凤晚宁一勾唇,“没事,烧酒更好。”
又从原主的荷包里拿了颗糖给春桃,“别为了不值得的人难过。”
春桃接过糖,看着姑娘虽漂亮却无神的双眼,觉得她仿佛有些不同了。她又摇了摇头,反正都是她家姑娘。
待处理好了之后,春桃才问,“姑娘怎么知道那药里有东西?”
“闻出来的,”不等春桃继续问,“这些医术古籍里都有记载,以前我娘讲的,没想到今日倒是救了我一命。”
春桃也是后怕的点头。却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火把通明,凤若舞的生母朱氏连同凤若舞以及一干家丁都到了院子里头,紧接着一个灰色衣袍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来,凤晚宁只觉疾风袭来,脸上便生挨了一巴掌。
“你个逆女!”凤简章怒不可遏,“竟就为了一点小事拔出钗子要至你妹妹于死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蛇蝎心肠的女儿!!”
“老爷,不是,姑娘没有——”春桃刚要解释。
凤晚宁却拉住了她,紧接着死死攥了把自己的大腿,顿时流泪看凤简章,“爹爹,是我不好......我,我只是听到楚公子要娶妹妹而弃我,一时昏了头脑而已。”
“女儿犯下如此错事,又被楚家退婚,我叫凤家丢尽了脸面,如今这遭也活不下去了,爹爹叫我去死吧!”说着作势就要往外冲去。
第2章
凤若舞看这瞎子寻死心里痛快的不行。
凤简章听着女儿的话心里却一个激灵,却连忙拉住了凤万宁,“混说什么,爹什么时候叫你去死了?”
以前的凤晚宁遇到这种事儿只会告状哭诉,只让凤简章觉得失明的大女儿脾气古怪又爱闹事。
可现在凤晚宁的哭诉既点出了朱氏母女抢婚在前,又顺从认下了错平复了凤简章心中怒气。
他很快就想到了大女儿口中:苏家的脸面。
退婚虽然是朱氏提的凤简章也同意了,大女儿瞎都瞎了,许配给楚家岂不是浪费了这门姻亲?可两人定亲不少人知道,现在换婚可以拿她眼睛瞎了作为理由,可若是她寻死他不是要落个逼死女儿名声!
那绝对不行!
“我如今什么都没了,还活个什么意思呢?”凤晚宁凄苦的看着便宜爹,“爹爹,确实跟妹妹说的一样,我实在太没用些。我不怪妹妹与楚家定亲,是我......我没用吃坏了东西瞎了眼睛,如今没了婚事,丢了大脸面不说,还与妹妹在家里争执,叫下人看了笑话......”
“我,我活不成了!!”
大女儿脸色苍白,额头上白色绷带还透着血呢!反观小女儿,面色红润不说还因今日定亲喜气洋洋!!这要是让人看到了他还得落个偏心庶出!
“舞儿,还不快跟你姐姐道歉!!!”凤简章怒斥!
凤若舞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凭什——”话音未落便被朱氏狠狠掐了一把,“还不赶紧道歉,你们小儿女打打闹闹的,净知道烦着你爹爹。”
凤若舞最是听亲娘话,不甘愿的道了歉,眼珠子却把凤晚宁瞪了个死。
凤晚宁拿着帕子擦了眼泪,朱氏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以退为进,这瞎子倒是精明了。
她柔声安慰了几句凤简章,又为难道:“只是老爷,这晚宁脸上有伤,到底是有些不吉利。咱们家这几日办婚事,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呢......这要是撞见了,也不太好。”
凤简章一思索,一来有个瞎眼女儿丢人,二来......万一楚家碰上了,两家都尴尬。
朱氏见他这样心里就有了数,柔柔笑道:“咱们老家山清水秀,是个将养身体的好地方,不如等晚宁养好了伤再来?”
凤简章一时觉得甚好,“好!”又叮嘱凤晚宁,“你放心在老家修养一段时间,等你伤口好了爹爹亲自去接你。”
连春桃都看的出来这朱氏是故意挤兑她们姑娘去乡下老家,忙要开口说话,却被凤晚宁拉住了,她柔声应了下来,“好。”
“爹爹,女儿想带些亡母的遗物走,以免乡下一人心中孤寂,不知可不可以?”
凤简章大手一挥,“有何不行。”
人群来的快去的快,凤若舞走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凤晚宁看不见,只觉得那里有人便轻轻笑了笑。
春桃看着人都走了才道:“姑娘,刚才怎么不叫老爷给咱们做主啊?”
“做主?真等他做主我人都要没了。”凤晚宁摇头,“凤家被朱氏那女人把持,我如今羽翼未丰,与其在这里苦苦挣扎,不如断尾求生。”
春桃虽觉乡下日子难过,可一想在这里总得提防朱氏下毒,还真不如走了。
“放心吧,我不可能永远跟今天一样。”凤晚宁唇角含着冷笑,今日那一巴掌,她可是实打实的记住了。
——
朱氏第二天便催促着两人离开,凤晚宁带着春桃去收拾亡母的遗物。
因为是凤简章允准的,朱氏在这上头克扣不得。
只是除了这些,她再没有给凤晚宁任何的银两,带走的几个大包袱也都是驴粪蛋子表面鲜。
“乡下苦寒,宁儿可要照顾好自己。”朱氏柔柔笑,眼里却阴冷的很,“可别想得多自己心里难受。”这贱人,竟从自己手里挖走了那女人的嫁妆,倒也有几分本事。
凤晚宁笑道:“多谢姨娘。”
朱氏顿时面如寒霜。
大渊有令不得提妾为妻,可她在凤家除了名声和正房夫人没什么区别:这凤晚宁,是故意的!
凤晚宁管朱氏怎么想,已经带着春桃包袱款款的往老家走了。
因她眼睛看不见,春桃便在马车上清点凤晚宁母亲留下的嫁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姑娘,得亏您要回来了夫人这些东西,不然到了乡下要遭大罪了。”
凤晚宁摇了摇头,告诉春桃,“那些田亩房产一律典当,珠钗首饰都留下来。”田产朱氏那女人在,抢回来也留不住,倒不如换真金白银,还能气气朱氏。至于珠钗首饰,留下来给原主当个念想罢。
凤晚宁捏着额头又道:“一会儿到了镇上买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来。”穷山恶水,尤其是朱氏要她去的地方,绝不是好地方。
春桃虽觉得卖生钱的铺子亏,但她什么都听姑娘的!
到了夜间,她们连同车夫宿在了客栈里头。
春桃上半夜的时候就睡死了,凤晚宁却听到了细微的响声。瞎眼之人在别的地方观感都尤为明显,她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点灯不点灯对一个瞎子来说也没什么差别,她摸索了一个枕头包裹在了自己的被子里头,又把窗户打开。
紧接着抹着墙壁,藏到了屏风后面。
后一秒门被人猛然推开,黑衣人抽刀刺向棉被。
凤晚宁听到了声音捂住了自己的嘴:朱氏这女人当真胆大,居然敢买凶杀人!!!
当听到一阵翻窗声之后,她才战战兢兢的从屏风后面出来,一路摸索的去桌子旁边,正要摸上面的水壶,却赫然摸到了一双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姑娘要摸到什么时候?”那人压低了声音。
凤晚宁连忙松手扭头,可被人拉着一个旋转就到他怀里,那人的手已经掐到了她的脖子上,她瞬间便觉得呼吸难受。
“抓刺客!!!”
“有人刺杀通州知府!!”
春桃也找了过来,使劲儿拍打房门,“姑娘,姑娘,快起来,官差搜房了,我伺候您穿衣裳!”
第3章
喉间的力道收紧,那瞬间凤晚宁觉得死神就在眼前了。
她费力道:“侠士......我若不出声,才引得外面人怀疑......”
后头人迟疑片刻,终是放了凤晚宁。她先是扶着桌子大口的呼吸,平复了情绪之后这才慢慢踱步走过去给春桃开门。
外面人大叫着春桃也没主意看姑娘脸上神情,忙是关门翻出了衣裳给她穿。
凤晚宁隐约能感觉到身后锐利的视线,虽不想换衣可也不能拿春桃的命来当。
便背对着男人换下了衣衫,外面中衣褪下,里面鹅黄色的肚兜越发衬的那灯下之人肌肤莹莹如玉。屏风之后男人猛转了目光。
待两人换好了衣衫之后,大批捕快冲了进来。
“搜!”
春桃忙是挡在了凤晚宁的身前。
凤晚宁侧耳吩咐春桃从自己荷包里抽出了几张银票子,又叮嘱了几句。春桃便上前对着那零头的官差道:“官大哥,我家是京城凤家,我家姑娘是凤家大小姐。虽是来寻找犯人,可深夜这般......到底是毁了姑娘家清誉......”
说着,几张银票塞到了他手里。
京城凤家?那死了娘瞎了眼的大小姐?
官差抬头又看了眼那灯下的姑娘,那张脸真真儿生的极好,杏眼桃腮,朱唇未点已是天仙般的容貌。可偏偏那一双美丽的杏眼却仿佛明珠蒙尘一般失了光彩......
官差把票子递还给了春桃,“我从前受过宁家恩惠,如今虽是微末小官儿,却也懂得知恩图报,日后大小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尽可以来找我。”
“我名孙玉荣,在通州知府处当差。”
说罢便扭头挥手叫众人出去。
宁家祖辈悬壶济世,施恩不图报,凤晚宁对此倒不奇怪。只是听了那孙玉荣的话,觉得这是个可信之人,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被胁迫之事告诉他......
她脚尖刚往前一步,额头碎发忽动,似有风拂过。
“咦,这蜡烛怎么灭了?”春桃狐疑道。
凤晚宁立在原地,手捏在袖口里,“春桃,你去打听打听外面怎么了,我有些怕。”
春桃哦了一声,姑娘看不见,她倒也不着急去点亮蜡烛。
待春桃走后,凤晚宁才转头向那方向,“侠士......你......”
男人一把拉住了她,凤晚宁虽看不见却觉他鹰隼般的目光牢牢笼罩自己,同时还有铺面而来的杀意。她煞白着小脸一动也不敢动......
她有脑子,遇到朱氏这种的人不怕,可这种亡命之徒遇上......当真是倒了大霉。
凤晚宁猜的不差,男人手中的尖刀就杵在她眉眼上。
发觉她只是面色虚白,神光却不动,他伸手在她眼前拂了拂:当真是个瞎子。
一把松开她,男人独自坐在椅子上开始处理伤口。
凤晚宁只觉那杀意消失,可他不说话,屋内便寂静的很,她听不到什么更是心中惶恐,只好摸索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才轻轻吐气。
“你刚才缘何把枕头放在床上,又大开窗户?”男人低声询问。
凤晚宁老实道:“家中宠妾迫害,我之前被她下过毒,以为是她买凶杀人。”如今看来,倒是她冤枉了朱氏。
男人听了她的话唇角微微下压,未说什么。
“侠士,你似乎受伤了,我家祖辈都是大夫,不若我替你包扎?”凤晚宁没那么好的心肠,单纯只是怕死想要讨好一番。
“你可以?”男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盲眼上。
却看凤晚宁伸出双手,摸索似的过来。他刚伸手,她却已经摸到了他的肩膀,男人顿时皱眉,凤晚宁手指略微拂过伤后之后又捏上了他的脉搏,这才道:“侠士,你这伤口可不浅,若再不用药胳膊怕是要出问题。”
男人心中生疑,再看她的盲眼。
凤晚宁似知道他怀疑什么,“我虽眼盲但也不是废人,治病救人是我生存的法宝,不会因为眼瞎而耽误。而且眼睛瞎了,我的鼻子更灵敏,手也是。”
看他没再出声,凤晚宁迟疑道:“我的箱子里有药粉,我让婢女拿来。”
“嗯。”
凤晚宁寻了个由头叫春桃把自己的箱子抱了进来,两人便对坐在桌子上,她用烧酒替他处理伤口,她动作轻而敏捷,根本不为眼瞎影响。
也怕他疼到怒斩了自己,凤晚宁鼻翼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不过这人倒也当真能忍,这伤口明显深到入骨,竟哼也不哼一声。待处理完之后,凤晚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扎紧了绷带,防他伤口崩裂。
等再仰头时,却莫名觉得眼前一烫......
她不适的后退。
却是男人连忙收回了烛台,此刻眼底全是懊恼......自己,竟看个盲女看的入了神,跟个呆子有何区别?
“侠士,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凤晚宁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盲女坐在烛火旁边,除却眼盲,倒是塞天仙。
“今日恩情,本......我记着了。”
凤晚宁僵笑了笑。
窗户那儿似有声音传来,凤晚宁又仔细听了下,屋内没了自己之外的呼吸声,她这才松了口气,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男人从客栈窗口翻下之后便被一玄衣侍卫接应。
侍卫看了眼客栈人影,“侯爷,斩草除根!”
男人摇头,“一个盲女罢了......”侍卫又闻到他身上的血腥,连忙道:“侯爷,您受伤了!”
“回驿站说。”
一进了屋男人便先换了衣裳,玉腰带,紫华服,头带宝冠面如美玉,即便面色略有苍白也绝对是京城女儿的春闺梦里人了。
大渊的永信侯傅远程黑着眉眼沉声道:“虽未有人看见本侯的脸,可难保北齐之人不起疑心。”
“侯爷的意思......”
“宴客,大摆歌舞。”傅远程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要知刺客身上有伤,本侯却没有。”
“可侯爷伤势......”
“无碍,已经处理过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眉眼顿了顿。
侍卫铁秦点头,正要往出走时,又挠了挠头,看着自家侯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傅远程冷着眉眼看他,铁秦不敢卖关子,“王爷虽举止如常,可到底脸色......不太好,要不,用些脂粉?”刚说完就猛地钻头出去。
傅远程想发火却不料自己的侍卫倒精明的很。
他目光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他自是知道那盲女包扎的不错,甚至不影响他胳膊正常举动。可到底流了太多血,面色倒不甚好......
一番筹谋总不能在小事儿上翻了船,傅远程一脸臭色的叫人拿了脂粉。
只是在闻着那些似乎沾染了女儿香的脂粉时,他却莫名的想起了另外的香味......似杏花一般,淡的很,又像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