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没有退路
在一次跟客户应酬中,喝得不省人事的王亮忽然发现自己重生到了一九九五年。
那时候,他的父亲王喜来还是一个初中生,也就是说,还没有他。
他附体的宿主也叫王亮,是一个退役兵,是群山县八道河乡十里沟村的一个上门女婿。
因为替岳父出头,失手打死了村霸屠占村,被判入狱三年,此时正好出狱。回乡途中心脏病发作,不省人事,结果被他附体重生了。
从宿主残存的意识里,他感觉到一丝不安与挂念。他在担心自己走后,温柔体贴的妻子刘燕的生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遭到屠氏家族的报复,是凄凉惨死还是背井离乡?
他心中暗想:你放心吧,既然我继承了你的身体,一定会把他们安排妥妥当当的,再去上广深闯荡。
在乡里相关部门登记备案后,太阳已经落山了,回家需要走上十五里山路。
一般人都不敢夜里走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但他仗着这一世身体的底子,带着一个简易小手电筒,披星戴月,往十里沟村赶。
一路上听不尽狼嚎枭鸣,饶是他手里提着一根防狼棒,有着多年苦练的武艺,仍然心惊肉跳的。
到了村里家门前,三星已经高照了。妻子房间亮着灯,不时传来嬉笑声。踹开门闯进一看,只见刘燕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非常亲密的偎依在一起,正在亲吻。
看到有人闯进来,那个男人推开刘燕抄起一把菜刀照着王亮就劈。换了别人早完了,但王亮训练有素,侧身闪过菜刀,飞起一脚蹬在他小肚子上。
这男人惨叫一声,倒飞起来撞在旁边墙上反弹回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找死!”
王亮刚要赶上去继续打,认出他的刘燕跪在他面前,“王亮,这都是我不要脸。你要打就打我吧,不要再杀人了!”
根据身体原主残留的记忆,他知道这个男人正是村霸的弟弟屠占人。
“你这狗男女,为了你家,老子遭遇三年牢狱之灾,你回身就跟村霸的弟弟鬼混,可真对得起我!”
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刘燕没有躲,低头不语。
“你特么不说,老子就剥了这混蛋的皮!”
这时候屠占人大口大口吐血,既屠不了谁,也占不了谁。一脸哀求的看着刘燕。
刘燕用身体挡住他,对王亮说:“放他走,我跟你好好过日子。”
王亮不接话,追问两个人相处经过。原来他走后,屠家人就把气撒在刘燕身上。屠占人更是闯进来亲热了她,气死了她的父母。
刘燕一个人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为了活命,只好接受了现实。后来屠占人也给她干谢农活,久而久之,她也就逆来顺受了。
况且有屠占人罩着,别人也不敢欺负她,叫她很知足。甚至已经计划跟王亮离婚,叫对方也甩了老婆,两个人做长久夫妻。
只是没有想到,离婚请求还没有提出来,就被王亮撞见。更没有想到,这个强硬的靠山也到了,而王亮又不可能再要她,以后还依靠谁?
听了这番话,王亮莫名其妙感觉到心里有一种凄凉与愤怒,他知道这是身体原主的反应。
就他而言,借用的只是那个王亮的身体。刘燕再好,也是“别人的老婆”。就算她没有偷人,叫他和她亲热也有些别扭,更何况现在。
他虽然生气,但只是替身体原主不值,对于这个女人,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现在更是深恶痛绝。
他取出了一个带录音的随身听(入狱时被没收,出狱时退还的),按了一下录音停止键。
“刚才的事我都录下来了,这是证据。你们涉嫌重婚,我会去起诉离婚。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刘燕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起诉,我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王亮黑着脸,“你先出去,我跟这家伙聊聊。”
屠占人命悬人手,早已凶焱全无,哀求饶命。承诺他要多少钱都行,不要叫自己坐牢。
“呸,谁稀罕你的臭钱。你还想着后续怎么蹲班房吧。”
“要不我把我房间的钥匙跟你,李花就睡在家里,你过去过一晚,大家扯个直,就不要计较了。”
王亮怒不可遏,“你脑子里净大便吗?谁稀罕你家那老货?”
就这时候刘燕进来,端过一碗水,递给王亮。“你渴了,喝口水吧。有话好说。”
王亮没接,“你把老子当武大郎吗?”一脸鄙夷地看了两个人一眼,抬脚就走。
身体原主的老家在东边石头村,只不过父母走得早,他又做了上门女婿,老房子早卖了。无奈连夜返回了乡里。
第二天,出去买早饭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屠占人的堂哥屠占城和屠占国领着屠家的老老少少拎着棍棒,挨家挨户打听王亮的下落。
看着他们咬牙切齿的样子,很难想象,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王亮忍住出去拼命的冲动,在远离他们的街道用IC卡打电话报案。
不一会,屠家的一伙人被带走。随即他也去做了笔录,不久,刘燕和重伤的屠占人也一起被带来。屠占人因为以夫妻名义跟刘燕生活很久,两人涉嫌重婚罪,被拘押起来。
不久,王亮跟刘燕办理了离婚手续。原本刘燕说什么也不同意离婚。王亮把前身攒的九百块钱给了她。
“我在你家总共住了半年,还没有姓屠的住的时间长。按照现在乡旅社的房价,一天五块也够了。既然你心不在我这,何必纠缠不放?”
刘燕犹豫一下告诉他,对于重婚的事已经判了:自己有了三个月身孕,所以才被判缓刑。屠占人被判了三年,家里农活没有人干。
王亮叹息一声:“你好自为之吧,我是不可能回去了。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刘燕无奈和他去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在他走后,登时哭晕在当场。
王亮身体里残存的意识有些不舍,显然对刘燕还有感情。
不管这女人跟屠占人第一次是强迫还是自愿,凭她现在对屠的态度,也没有留恋的必要。
况且次日早晨屠家一群人来街里抓人的事,未必就与她没有关系。留这样的女人留这样女人在身边,后患无穷。
虽然她今天痛哭流涕,但只是因为靠山倒了生活无着落的担忧而已,未必就是对你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你已经把立功奖励的九百块钱给了她,也算对她当初收留你的报答了。还有什么遗憾的?
虽然继承了你的身体,但绝不会学你。我会用我的方式,来洗刷这些人带给我的耻辱!
听到王亮如此安慰,身体里残存的意识这才安静下来。
以他现在的情况,凭借从前知识做什么事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事业还谈不到。最主要的事,找到个活,活下去。
在电线杆上看到腾飞市里一个招收跑长途押车工的广告,月薪一千五,非常适合他。于是他打算去试试。
第二章 知遇之恩
令王亮没有想到的是,就算长途押运这样苦哈哈的差事,也要面临着十几名竞争者。
面试的时候,香衣丽舍集团人事部经理柳怡卿,原本从众多竞争者中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对于面试结果也相当的满意。
谁知道,莫名其妙接了一通电话后,接完之后脸就沉了下来。对他说:“你有入狱三年的前科,会对我公司未来的货运安全造成不可控的隐患。所以非常遗憾,你被淘汰了。”
王亮一听就急了,“我的履历上并没有隐瞒这一点,你们也是知情的。既然通知我面试,为什么还要以此为理由淘汰我?”
“因为,面试不合格。”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刚才那所谓的张总一通电话?你把他叫来,我要跟他面谈。”
所谓张总的称谓是从她二人电话对话里听到的,联想到结果,不用问就感觉到蹊跷。
“张总不是我们公司的,跟他没有关系。”
王亮怒视柳怡卿,吓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你,收了好处!我要向你们总经理投诉!”
“快滚,快滚。你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总经理?保安,保安!”
就这在时,从王亮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清冷的女音。
“这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听到这声训斥,原本还稳如泰山,高座的柳经理屁股上就像安了弹簧,噌一下子弹了起来。
“大小姐好!”
闻讯赶过来赶人的保安也一齐立正,“大小姐好!”
王亮抬头一看,迎面走过来一个非常时尚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虽然并不是冷若冰霜,但在场的所有人见到他都相当的害怕。
那个大小姐非常平静的问了一句。
“柳经理,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怡卿指了指王亮。
“这人有杀人前科,不符合招聘条件。我依照公司的制度淘汰他,他不服,指控我收了好处,扬言要投诉我们。”
那个大小姐转过身来少了王亮一眼,却发现自己无形中散发的强大气场,对他居然毫不起作用。
对方非常平静的跟他直视,居然毫不怯场。
“你为什么杀人?”
“对方是个村霸,绑架了我前岳父,强迫我妻子跟我离婚改嫁给他。为了救人,失手把对方打死,被认定防卫过当,服刑三年。”
“有你这样的男人,你妻子真幸福。她现在怎么样?”
“那个村霸是一个家族,他最终也没有逃过那个家族的欺凌,我回去的时候撞见他跟那个村霸的弟弟在一起。离了。”
“一片真心却换来了残忍的背叛,你这么冲动觉得值吗?”
“再也不会这么冲动了。对于那些不把你当国士的人,何必报以国士。对于那些不把你当知己的人,何必为他去死?”
那大小姐对王亮说:“看到你旁边的十几个竞争者没有?如果你有信心把他们都打败,我就会重新考虑你的招聘问题。记住,不许出现人员伤亡。”
王亮从这些强弱不一的竞争对手脸上一一扫过,然后非常随意的说:“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一起上?”
这些竞争者里有的是家传武艺,有的去过武校,甚至还获得过武术比赛的冠军。
听到他这么叫嚣,不约而同的一起朝他扑来。
但在武校学的那些花拳绣腿,如何能跟军队里培养的格斗技相比?
他仗着多年来执行秘密任务的过人身手,先达到了里面最强壮的两个人。其他这些人的气势未免就弱了下来。
被他各个击破,最终全部狼狈的倒在地上。虽然没有受伤,却也浑身酸麻,挣扎不起来。
刚才还拒绝他的那个柳经理,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王亮退后一步,“没有出现伤亡,任务完成。还有什么要考的?”
那个大小姐点了点头,转过来对柳经理说。
“押运员就从剩下的那十几个人里选,这个叫王亮的人除外。”
听了这句话,柳怡卿相当的得意。
“就算你跟大小姐打小报告又怎么样?痛快的给我滚吧。”
王亮再不说话,拎起了自己的履历包,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那个大小姐叫住了他。
“你会开车吗?”
“无论是大车还是小车,都会开。”
“有本儿吗?”
“三年前的本被注销了,需要重新考。”
“那好,像你三个月之内给我考个本。费用由公司来出。”
王亮看了看她,“你做得了主?”
“认识一下,我是公司董事长何田田何董的女儿宋婷蕾,现任公司总经理,你可以叫我宋总。”
就在这时候,柳怡卿忽然抗议道:“大小姐,这个人相当的危险!”
宋婷蕾看了看她。
“我不叫他做押运员,不会对公司押运构成威胁了。”
“可是......”
他现在是不会对押运活动构成威胁,可威胁到的却是何董的女儿,公司的大小姐。一旦出了事儿,我这负责招聘的经理岂不是要受池鱼之殃?
“这事我必须要向董事长汇报!”
“她给了我完全的人事任免权!作为总经理,总不会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吧。”
“那么他的工种与职务如何备注?”
“暂时先备注为受培训的学员,由公司出面负责为他选取驾校。”
“这不过就是一个出狱的人员而已,凭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
宋婷蕾的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王亮,我给你的待遇算不算国士呢?”
要知道以自己的履历,像样一点的公司都不会优先作为录用的对象。宋婷蕾这么做,岂止是国士,简直比国士还国士。
王亮郑重的点了点头,没有说感激也没有说谢谢。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考过的。”
“毕竟你履历和别人不一样,为了给别人一个说法,我必须要随时监视你。每天会接送你去驾校,并驾校把你平日的成绩随时报给我。一旦发现你有什么问题,马上会把你的个人资料向整个商界公开,叫你永远也找不到任何工作。你可信服?”
王亮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第三章 货里有毒
接下来的事,叫全公司的人都惊掉了下巴:总经理的司机居然直接失业了。
每天宋婷蕾都会亲自开车送王亮去驾校练车,然后一天就直接陪在那里。如果谁要找她办什么事,也会拉着王亮一起回来。
两个人这样的形影不离,公司里的人就议论纷纷。甚至惊动了董事长何田田,她亲自问女儿王亮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宋婷蕾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更加叫人震惊的回应:他是我的命。
甚至有的人开始八卦起来,这两个人或许是同班同学。再或许在什么时空遇见过,宋婷蕾现在就是为前世还债。
对于这些议论,宋婷蕾置作妄为,我行我素。
这天王亮非常顺利的考过了科二,宋经理就拉着他回公司去监督装货。
坐在这辆豪华的梦幻A系列跑车的副驾驶座上,非常不解的王亮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员工与经理关系,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解释?”
“放任他们这么传,影响不好啊?”
“难道我配不上你?”
笑话,自己只是一个生活没有着落的打工者,对方却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
“是我也配不上你,对你的生活有影响。”
“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生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一文不名就知道吹牛皮。我就想看看你怎么以国士报答我的。”
听到这里王亮沉默了。
以现在自己的情况,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何谈报答谁?更何况报答二字,需要以享受的代价对等的东西来换,岂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
“怎么,你哑巴啦?”
在车内的反光镜上看到了一脸尴尬的王亮,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报复式的满足。
“记住,以后不要轻易许诺别人什么。 否则,感觉到别人的付出与你不对等,你会痛恨。你自己说出了做不到,别人也会鄙夷你。”
作为一个对生活比较严肃的人,容量却不能厚着脸皮说一句“我收回从前的许诺”,只好沉默不语。
香衣丽舍公司是一个服装开发集团,经常发布一些时装。并接受客户订单,制作一些特定的衣服。
这回他们去就是为了监督自己发货的情况。到了库房跟前,却发现有十几箱与本公司不一样的包装箱。
她蕾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
“华天集团的张总委托我们捎的货,因为从前也有过这样的合作,大家的运货目的地又是一样。所以我们就答应了。”
宋婷蕾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看了看王亮。
“还愣着做什么?帮着搬货呀。 我供你考驾校,又开专车接送你。总不能白养着,不干活吧。”
由于华天集团的包装相比公司自己的要大一些重一些,别人都不愿意搬。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合伙,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这十几个特殊的包装箱旁边。
突然,它异于常人的嗅觉。突然嗅到了一种几乎微不可辨的特殊气味。
这种气味,就算是没有经过的犬类,也不会引起敏感。但王亮身体的援助,从前执行秘密任务的经历,使得他对这些气味非常的敏感。
拍了拍这几箱东西,“等一下,宋总,我们应该马上报警。”
这话一说,华天集团的押货代表马忠急了。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说。”
王亮没有理他,直接宋婷蕾说。
“这里面有违禁的东西,一旦被查出来,大家都要掉脑袋。听我的,你马上报警。”
马忠愤愤不平的说:“宋总,我们合作这些年了,做过违法生意没有?就算你不相信我马中忠,也应该相信我们华天的张总吧。他和你们公司可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关系。”
这时候库房总管张克武走了过来,“小伙子,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干扰我们库房正常运作,否则我就会向总经理办公室投诉你。”
王亮不为所动,“宋总,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总不会害你,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赶紧打电话报警,叫人过来检查一遍。如果这些货没有问题,我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这还不行吗?”
看到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宋婷蕾有些动容了。
就在这时候,库房总管张克武指着他鼻子大骂。
“你看都没有看一眼,怎么就知道这些货有问题?难道你是他们的同谋不成?”
“如果你看了我的履历,就知道我从前是干什么的。由于职业原因,我对一些东西相当的敏感。谁是谁非,检查了以后才知道。”
就在这时候,那个马忠忽然说。
“想不到贵公司居然这么刁难生意伙伴,好,这批货我们不托运了。从今天以后,取消与贵公司的所有合作。”
这时候王亮怎么可能叫他走?站在他的面前。
“既然你是问心无愧的,何不等到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走。”
看到马忠现在的反应,在场所有的人都起了疑。宋经理正式叫来了保安,叫他们严密保护华天集团派来的人与货物。不许任何人离开,更不许任何人碰那些货物。
随即她打了报警电话。
不一会儿调查所的调查员就赶到了,听了王亮的指认,在华天集团托运的货物。一共找出了七个可疑的箱子。
调查员们打开了那些箱子,只见上面都是一些针织品。颜色非常的艳丽,旁边还有一些珍珠宝石作为装饰。看起来相当的名贵。
就一脸疑惑的看了看王亮,“你说这些针织品有问题?”
这时候那个马忠得意起来。
“调查员同志我举报,他这是诬陷,请求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王亮神色如常,“请你们把那些针织物提起来抖一抖。”
当年他在部队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这也是破案的一些小技巧。
调查员们并没有拿着特殊的鉴别仪器,王亮提供的办法是既简单又实用的了。
结果一抖之下,居然掉落出许多白色的粉末。
这下子震惊了许多人,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些箱子有问题。
调查员封存了华天集团委托的所有箱子,带回去找专业人士进行检查化验。并把所有在场者都带去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