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府
顾知意窝在床上,好像又听到舅母骂街的声音。
堂堂沈氏清流,百年世家。
嫡长子却娶了一个杀猪的女儿做妻子,果然家宅不幸。
冷风钻进来,她把脑袋往被窝里一缩,懒得不想动。
“炭火?她顾知意吃我的,用我的,我给她衣服穿就不错了,还敢来找我要炭火?”
“这冬天也没那么冷,不用炭火不会冻死,怎么她那么娇贵。”
“我把她养到三岁,可不是为了供着她的!有本事你让她回王府,去做汝南王府的小郡主啊,你瞧瞧王爷要不要她!”
冬天的被窝冷得发抖,脚丫子都是僵硬的。
顾知意把肥嘟嘟的小脸蛋往被子里缩了缩,心里默默的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
门外吵闹,似乎有人说了些什么,舅母嚣张的气焰瞬间降了下来。
嘎吱!
门开了。
“知意啊,身子好些了吗,舅母来看你了。”
顾知意转了转眼珠子,只虚弱地咳了两声。
“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寒,必然是那些肮脏耍滑的下人慢待了你,舅母这就让人把炭火拿来。”
沈林氏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坐在床边。
“知意,舅母刚刚听到个好消息,你爹爹来接你了!”
顾知意瞬间警惕了起来。
她爹何时管过她?
“汝南王的军队马上要路过咱们家,你准备准备,舅母带你找你爹......以后啊,咱们知知就是小郡主了。”
沈林氏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极了一个疼爱侄女的好舅母。
豪门生活第一课。
——永远都不要相信他人突如其来的好意。
顾知意看着她的眼睛,眼中一道光亮微不可见地闪了闪。
“以后,知意就是小郡主了吗?”
『“你个小贱人想得倒好,汝南王只说要你,没说要你娘......不过只要能把你送出去,谁管那么多?”』
沈林氏脸色一白,眼神慌乱。
这话分明是心里想的,怎么又不自觉地说出来了?
算了,三岁的小娃娃懂什么。
“跟我走。”
顾知意往床里打了个滚,敏锐地躲开了那只带金镯的大手,只听沈林氏气急败坏道。
“你这孩子躲什么,舅母还会害你?”
那可不一定!
舅母只想甩锅。
才不会管她去的是虎口还是狼窝。
一个三岁的娃娃,去了王府那地方,只怕两天就没了性命。
这是准备要她的命呀!
知道自己在体能上不占优势,她三两下地爬向另一边,腿脚虽短,行事却敏捷极了,把沈林氏也拱出了一身火气。
两人隔着床,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瞪大了眼睛,谁都不肯让着谁。
找准了机会,顾知意迅速换了个方向。
“哎呦!”
做工精致的木床咚地一响,嘎吱嘎吱地摇晃了起来。
舅母妆容精致的头上鼓出了一个大大的包,砰的一声倒在床上。
呼~
哈呼~
顾知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气。
“作孽呀,我不就是想做条咸鱼,容易吗我?”
本来她只是个普通的顶级豪门大小姐,过着每天买买买的平淡生活,谁能知道一场车祸就穿越了。
娘亲是清流沈家的嫡女,正宗的名门闺秀。
爹爹是世上唯二的异姓王汝南王,本是天定姻缘。
可渣爹睡了就不负责,娘亲只能苦唧地带球跑。
作为那个球,顾知意的心情是复杂的。
“以后这金手指还是少用一些,用一次头晕脑胀的。”
“哎呦~哪个杀千刀的敢打我。”
顾知意吓的一抖,暗骂。
生命力可真顽强。
她顺手掏过地上的花瓶,眼疾手快。
随着短促的破裂声,精致的花瓶支离破碎地落在地上,漂亮的牡丹花被切割成四分五裂,鲜血淋漓。
沈林氏重新倒在地上。
“真是可怜,舅母怎么就不小心撞到了呢。”
小团子年纪不大,声音又软又奶,还带着暗暗的慈悲。
她拍拍小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拿起了架子上外公给的红色斗篷,脚步凌乱地走了出去。
门外无人,许是被舅母给遣散了。
不过也好,她还能多点时间应对。
顾知意的脚步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的走在路上,脑袋乱的跟个浆糊一样,只记得要找娘亲。
“......找娘亲。”
砰的一下!
小团子撞到了大长腿上,额头红肿,硬邦邦的铠甲硌得她鼻子生疼。
完了完了,一定歪了。
她捂着鼻子,眼含热泪。
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水平线直线上升。
“谁家没断奶的小孩,还找娘?”
【你才没断奶!她分明一年前就断了!】
小团子凶狠狠的看过去。
突然一顿。
【帅锅~】
这男子穿着一套银白色的琉璃甲,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是她在这看过最好看的男子。
等等!
她瞬间精神了起来。
沈府文人当家,不常与武将来往,在这个时候还能穿着铠甲在内院四处乱走的......
难道是渣爹的人?
顾如晦看这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心理上就喜爱了两分。
一把将她放在地上,弯腰揉了揉两个可爱的小啾啾。
“谁家的小孩,还找娘亲?要不然跟哥哥走吧。”
顾知意见多了撩妹手段,最讨厌的就是自称哥哥。
咯咯咯咯,你以为你是公鸡啊?
“谁家的小孩都好,反正不会是你家的小孩。”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可习武之人的听觉异于常人,把小家伙的抱怨听得清清楚楚。
顾如晦眉头直挑。
却觉得有趣极了。
王府的孩子见他和见鹌鹑一样,军营里的小崽子又太讨打,原来小孩子也可以这么逗。
扫了一眼小家伙的红色斗篷,做工精致,用料讲究,一看就是小姐用的,想到这小家伙的年纪,最多也就三四岁大小......
他突然一顿,眯了眯眼。
他的女儿几岁来着?
不会......这小屁孩儿是他家的吧?
第2章
“叔叔,你是哪里的人呀。”
这声叔叔叫的,简直甜到了顾如晦的心里。
他一时兴起,“本王…我是王府的侍卫,王爷吩咐我接郡主回家。”
“侍卫呀?”
顾知意睁着大眼睛卖萌,眼中却闪过了一抹笑意。
真巧了,她见过王爷的画像。
“郡主是什么东西,我们这里没有郡主。”
小团子突然惊恐的睁大眼。
“你不会是拐子吧?”
顾如晦笑容一顿,只觉荒谬,这么大点的小娃娃,就知道拐子了?
“你知道什么是拐子?”
小团子一脸严肃,“拐子就是坏人,专门抓我这种长的好看又可爱善良的小朋友去卖掉。”
“噗嗤~”
顾如晦实在哭笑不得,蹲在地上看她。
“郡主就是王爷的女儿,你可想做王爷的女儿?”
若是有认识他的人一定觉得不可置信,杀神汝南王,竟然会对个小娃娃和颜悦色。
顾知意歪头看他。
她上辈子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会突然车祸去世,这辈子在哪里呆着都一样,王府可能还会躺的更舒服。
可娘亲对她不错。
“叔叔,做王爷的女儿有什么好处吗?”
顾如晦皱皱眉,下意识的有些不喜。
他可以给,却不喜欢旁人向他要。
语气生硬道,“华服美食,金玉成堆,够吗?”
“叔叔,你在说什么鸭,我听不懂~”
小团子擦擦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懵懂的模样让顾如晦都开始反思自己。
他是否太阴暗了?
小孩子懂什么......
心虚的咳了一声,“去了王府,点心成堆,玩具成群,你想要什么,王爷都能为你办到。”
老爹的领悟力还挺强......
顾知意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起了坏心。
一脸向往的看着他,“我想要爹爹,王爷可以帮我办到吗?”
顾如晦一顿。
想向小团子解释,王爷就是爹爹。
小团子却皱巴着一张脸。
“是不是,王爷也办不到......就像那些人说的一样,知知就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
杀人诛心!
顾如晦脸色难看,心脏突然一紧。
粗鲁的擦了擦小团子的眼泪,“谁说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浓烈的杀意。
“我杀了他。”
在这时,他鼻子一动。
“你流血了......有人打你?”
顾知意瞬间头皮发麻,在红色的披风下面,是舅母还未干涸的血液。
“没人打我。”
顾如晦皱皱眉。
小团子或许常被人欺负,连实话都不敢说了。
“你娘呢?”他压抑着怒气。
沈爱锦怎么照顾小孩的,如此不称职。
顾知意:“......”
此人多半有病。
作为一个缺席多年的老父亲,他哪来的脸皮敢问这样的话?
突然觉得没意思,渣女一样的摆了摆手。
“谢谢叔叔,我不想要爹爹了,我有娘亲就够了。”
顾如晦剑眉一挑。
在他眼里,穿着红色斗篷的小不点像个小福包一样,脸蛋白嫩,见之可亲,一双大眼睛灵动可爱,动起来头上的小啾啾还会左右晃悠着,简直萌死个人。
女儿长成这样,也不错。
殊不知,小团子正想着怎么摆脱他。
“叔叔,沈府的内院只能让女眷进入,被人抓住是要打板子的,还好你今天遇到了我,你要去哪呀?”
顾如晦挑眉,“知心斋。”
好家伙,这不就是她的住处?
“知心斋啊,知意姐姐就住在那里。”她随意指了个相反的方向,笑得乖巧。
“过了小花园的拱门左转再右转,然后一直走下去就是!”
她的声音奶奶的,还微微带着些小尾音,顾知意知道这是最不会让人防备的那种。
顾如晦往那边看了看,眉目深沉,“多谢了。”
“不谢不谢嘿嘿~”
她贼贼的笑着,却发现身体腾空,被人提溜着往前走。
是那种抓住了后脖颈,提溜小猫一样的姿势!
“王爷教导,说行军作战最怕偏听偏信,你既然认识路,就有劳你带我走上一程了。”
顾知意:!!
他走的大刀阔斧,每一步都像是被丈量出来的,顾知意被他拎着,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知道不能拼蛮力,她忽然委屈巴巴的。
“唔,哇唔~”
顾知意深谙绿茶之道。
也不大哭大闹,只委屈巴巴的流着泪,两只小手手捂着嘴巴,时不时的发出小猫一样的泣声。
即便是顾如晦这个大直男也免不住心软,实在服气了。
“怎么了?”
她憋的脸蛋通红,声音也小小的。
“痛痛。”
他立马用手把人抱住。
军营里的毛孩子皮糙肉厚的,打一顿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小女娃就是麻烦。
“那你想怎么办?”
“唔,要回家。”
委屈巴巴的。
顾如晦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家伙迟来的求生欲上线,笑着张开了软软的小手。
“叔叔背背~”
铠甲还是硬硬的,有点凉。
她抱着便宜爹的脖子,拢了拢黑色的披风,被包裹在其中,莫名有种安全感。
昏昏欲睡。
“你怎么解释?”
顾知意是被一道凉凉的声音吵醒的,她打着哈欠看向面前的墙。
“过了小花园的拱门左转再右转,然后一直走下去,我就遇到了这堵墙。”
顾如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解释?”
她怎么知道他这么死心眼!
顾知意无辜地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我记错了,知知真是个小笨蛋!”
顾如晦:“......”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全天下,恐怕没有比你更精明的吧?”他咬牙切齿。
“叔叔你说什么,知知听不懂~”
她无辜眨眼。
忍不住心中一叹。
人果然是复杂的,这么逗的渣爹,怎么能做出睡了不认又抛妻弃子的事情。
今天的事也是因为渣爹留下的祸根,要不是她有金手指......
顾知意突然一顿,在地上蹦了蹦。
只觉浑身轻盈!
又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竟然真的有力气了!
顾知意穿越之后发现自己有了个金手指,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够控制对方说出心里话。
只不过金手指限制太大,用完必然会虚弱两三天。
她分明之前在舅母那用过了。
难道......
“叔叔,你过来一下。”
顾如晦挑了挑眉,只觉得这小孩变得挺快。
“怎么,想好怎么解释......”
叭嗒一下!
可可爱的小肥团子扑了上来,渣爹喜提腿部挂件。
他只觉好笑,又听到小丫头的命令。
“叔叔,你蹲下来一点好不好嘛。”
“撒娇也没用,不是谁都能欺骗......”
小团子抱住了某人的脖子。
吧唧~
顾如晦单膝跪地,瞳孔紧缩。
摸了摸湿嗒嗒的脸蛋,只觉不可思议。
他堂堂汝南王......被个肥团子轻薄了?
第3章
小团子软软的,香香的,像甜甜的糕点一般。
“小家伙,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许这么亲别人。”
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顾如晦难得有了作为父亲的紧张之意。
王府里的小兔崽子没一个好的,可不能让乖乖女儿被教坏了!
“听明白了没?”
被人掐着肉嘟嘟的小脸蛋,顾知意吐字不清。
“唔,好哒!”
“真乖。”
有了这个插曲,顾如晦也没再质问小团子轻薄他的事情。
只若有兴致的问,“去大厅,你总不会记错了吧…小笨蛋?”
顾知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扭了扭肉嘟嘟的小屁股,三岁的小人满脸娇羞,憨态可掬。
“讨厌啦,把人家都叫害羞了~”
顾如晦:“......”
父女俩相爱相杀,气氛十分和谐美好。
却在看到大厅外一个白衣女子时孑然而止。
这女子全身雪白,大冬天的只穿了两层薄薄的单衣,腰肢摇摆,弱不禁风。
像极了一朵风中飘摇的白莲花。
“王爷,原来您在这儿呢,妾一顿好找。”
她看着被王爷抱在怀里的顾知意,眼睛中闪过一丝精明,笑了起来。
“这就是小郡主吧,长的真可爱,妾拜见小郡主。”
顾知意揣着小手手,坐在爹爹怀里好奇的看去。
穿着绫罗绸缎,气度却不像大家夫人,而且看眼神,分明对自己不太喜欢。
“你来做什么?”
顾如晦态度冷淡,女子却笑得殷勤极了,柔弱的递出了手里的黑色披风。
“大军都在外面等着,莲漪担心王爷冻着了,王爷忘了,妾从前还在沈府住过一段时日,多年不见,也想念故人了。”
顾知意自己就是绿茶,哪里不清楚绿茶的这些套路?
她趴在爹爹的肩上,大眼睛一闪一闪,接下来就该说。
妾担心王爷。
“妾担心王爷。”
王爷要保重身子啊~
“王爷千金之躯,要保重身子。”
若是生病了,小郡主也会伤心滴。
“若是因为看望小郡主生病了,小郡主也会自责的。”
顾知意挑了挑眉。
一句话又表达了关心,又给“小郡主”带了个帽子,没安好心。
“叔叔,姨姨穿这么一点点还没有被风风吹走,是怎么做到的呀,知知好羡慕哦。”
莲漪笑容一僵。
替小团子拢了拢红色的斗篷,顾如晦语气冷淡。
“你别学她,小娃娃要多穿一点才可爱。”
涟漪心里警惕。
王爷向来冷淡,对这小丫头却格外有耐心。
大概是为了附和此情此景,一阵寒风吹来~
她受不住了,“王爷说的对,那妾给自己围着......”
顾知意:“啊~秋~”
“冷吗,来把斗篷披上。”
顾知意:(「・ω・)「
莲漪只僵硬的看着手上的斗篷被拿走,顾如晦小心翼翼的给小团子披上,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她站在一旁,冷得发抖。
小团子还看似不好意思的茶言茶语。
“这样不太好吧,姨姨会生气的。”
“无碍,她也担不起你一声姨姨。”
顾如晦看都不看涟漪一眼。
王府又没少过她什么,整日里却穿的跟披麻戴孝一样,知道他今天来接人还出现在这里,不是存心膈应人吗?
也就是因为救命恩情,才让顾如晦忍耐着她。
“还不下去。”
莲漪笑容一僵,不敢多言,“是。”
“叔叔有夫人了啊,这位姨姨是叔叔的夫人吗?”
小团子的声音满是天真,顾如晦却莫名紧张了起来,有些心虚。
“有几个,是皇上赏赐的,推脱不得。”
天可怜见,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这个年纪的男人很多已经妻妾成群,儿女成双,他常年在外打仗,自己都不知道后院里又塞来了谁的人。
有几个义子,亲生的只面前这个而已。
“几个呀......这个姨姨是第几夫人?”
莲漪悄悄的伸长了耳朵,却听顾如晦僵硬的道。
“姬妾罢了,怎能堪称夫人。”
顾知意:啧!男人。
出了这事儿,她突然看渣爹不顺眼了,从顾如晦怀里滑下来。
“小笨蛋你去哪?”
顾知意差点摔一跤。
哼!
小丫头背影匆忙,像个小福包一样的移动,萌到爆炸。
顾如晦唇角微勾,随她去了。
瞧小丫头挺喜欢娘亲的,把她娘亲也勉强带上吧。
他有些疑惑。
疼爱孩子的母亲,会做出那等爱慕虚荣之事?
“小郡主天真可爱,沈家小姐也好福气,不像妾膝下空虚......只不过......唉~妾担心小郡主学了她娘亲的作派......”
顾如晦冷淡一撇,“郡主的礼仪不是一个姬妾该管的,四年前,你也对不起沈爱锦。”
“......是。”
她脸色煞白,再也笑不出来。
姬妾!
将军一向尊重她们,却因为这个第一次见的小崽子而羞辱她。
莲漪咬牙切齿。
只希望沈爱锦那女人维持住她的高傲,莫去王府做她看不上的妾。
至于这小崽子......
无人看顾,总有一天会收拾了她。
顾知意还不知道有人计划着要收拾自己,趁着舅母还没来兴师问罪,她去了一趟娘亲的佛堂。
娘亲沈爱锦乃沈公独女,骄傲孤冷,宁折不屈。
外祖父总说娘亲是个巾帼女子,可她却觉得,分明是个温温柔柔的江南美人。
吱呀一声。
顾知意推开了房门,只见一个穿着素衣僧袍的女子跪在佛前,静静祷告。
香火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女子温柔的面容,岁月静好。
她也走了过去,沉默的跪在蒲团上。
小团子腿脚短短,又穿着厚厚的衣服,虽然努力的想要跪直,却还是七倒八歪的。
吧唧一下。
倒在了娘亲的身上。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手手撑着跪起来。
吧唧~
沈爱锦无奈地睁开了眼睛,把小团子扶起来,语气温柔。
“坐着就可,佛祖不在意这些,只要常怀感恩之心,凡事以和为贵,佛祖会看见的。”
“嗯嗯!”
小团子满脸乖巧,心中却叹了口气。
娘亲这么温柔,可别吓到她了。
“娘亲,我......我打了舅母。”
“真的?哈哈打的好!”
顾知意:???
沈爱锦一僵,眼珠子转了转,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娘亲不是教导过你,凡事要以和为贵......那个,有人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