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师傅,神龙针、无相拳、麻衣相术......我都学会了,你还有什么压箱底儿的本事,就别藏着掖着了,我来替你发扬光大。”
“为师的箱子底下有一纸婚书。”
“师傅,你这是要赶我走么?徒儿跟随在你身边20年,舍不得你啊,再说了咱这荒山野岭野兽多,没有徒儿的保护,万一你被母狼叼走了怎么办?”
“天州城夏家千金夏青竹,芳龄十九,生来便有国色之姿,天香之骄。”
“师傅,有照片么?”
“无......”
无图说个毛。
“师傅,徒儿真的舍不得你啊,徒儿从小无父无母,你就是徒儿的再生父母,徒儿发过誓要为你养老送终,师傅,求你别赶徒儿走啊,师傅......”
吧嗒!
稳稳端坐在大青石上的老道士袖口微微一荡,半个巴掌大的照片飘飘而落。
照片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笑容温婉,只是一眼,就如同见到了谪落凡间的仙子。
正至情深处即将孑然泪下的少年,瞳孔微微一缩,然后抬头看向老道。
师徒俩同时默契地一笑。
“师傅,百善孝为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徒儿这就下山给你生个徒孙出来!”
“徒儿,慢走。”
“师傅,不送!”
目送徒儿背着个小包裹踏出山门,端坐在大青石上,颇有仙风道骨观感的老道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瘟神已走!
老道士甩着拂尘一路狂奔,推门回到殿里,“师妹?”
音落时,一个飘飘然的身影从大厅旁边的偏房里出来,是一个束着白发的老道姑。
道姑虽老,风韵犹存。
“师兄,小北真的下山了?”
“这小兔崽子终于走了!”
“那即将出炉的二十粒金丹......”
“你我各十粒!”
“多谢师兄。”飘飘然的道姑笑起来,竟很是迷人。
咔!
丹炉打开,二十粒金丹不再!
二十个烤鸡蛋,火候正好!
“这个小畜生!”
“这个小兔崽子!”
......
开往天州城的长途列车上,林北靠窗而坐,耳根子莫名发热。
他此刻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装,看似匆忙下山,实则早有准备,除了顺走师傅的一炉金丹,还有存款折。
其实也没多少钱,等自己入世赚了钱,再还......呸呸呸,师傅待我如己出,我竟然还跟师傅谈钱,俗。
俗不可耐!
林北手里拿着那张如同谪落凡尘的仙子照片,另一只手里拿着微微泛黄的婚书,婚书分左右两栏,左边的是他的姓名加生辰八字,右边的是一排名字加生辰八字,仔细扫一眼,九个名字!
夏青竹,位列第三。
这是有九个未婚妻?
老伙计挺带劲,这是得有多怕我娶不到媳妇儿,一下子准备九个。
数量太多,得先补身子。
林北赶紧摸出一粒儿金丹丢进嘴里压压惊。
喀嚓、喀嚓......
师傅这次炼的金丹功能待定,味道还行,有点像炸花生米。
很快,林北发现这婚书的纸张里有夹层。
该不会老家伙给他留的娶媳妇儿钱吧?
思及此处,林北立时拆开婚书,里面是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薄纸,上面工整的写着一篇小纂体。
吾弟子小北亲启:
时间一转,小兔崽子你已经二十岁,关于你的身世,是时候说给你听了。
为师早年云游,在江边发现你,你被血衣包裹,身上只带着一块刻着名字和生辰的玉佩。
血衣引煞,江水为桥,生辰玉佩为令,这是用血衣祭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送入地府。
你本豪门林家子弟,可生辰如龙虎,八字藏有一口玄黄气,可这口龙虎玄黄气太刚猛,引发天干地支中的逆剑,被视作殃及家族的灾星抛弃。
婚书上九个女孩,是中原九大家族的千金,且八字都缺了一角,为师用婚书秘法将你们命运相连,让她们借着你的龙虎玄黄气,熬过早年夭折的宿命,也借此泄了你的龙虎玄黄气,让你逃过幼年生死劫。
你的所学三年前就卡在瓶颈,正是因为命里少了这九股龙虎玄黄气,收回龙虎玄黄气,便可突破,至于如何收回,具体细节你自行参悟。
至于林家,二十年鸿运已经成为上京城新贵,认祖归宗与否你也自行决断,另外谨记:你在山下捅破天也没关系,但千万不要说认识为师。
谨记!!!
咚——
林北的心底顿时如同坠下一颗巨石,久久难以平静。
这么俗套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身上,原来自己是个富二代,还是被抛弃那种。
老东西今个儿要是不说,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从哪个山村旮旯偷上山的。
认祖归宗?
切,那玩意儿很香么,老子先睡觉。
火车进入山洞,车厢里的灯忽然闪烁了两下,紧跟着一股冷飕飕的风吹进来,让整个车厢里的人,不由得都打了个哆嗦。
大家伙没在意,以为是空调出了问题。
林北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睛眯起一道小缝,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正向他的胸口摸过来。
靠,耍流氓?
林北继续假装睡觉,坐在他对面抱着孩子的中年夫妇,以及身旁的人也都没看到似的,倒是那个还在襁褓里,一直在哭闹的孩子,这一刻突然不哭了,一双黑黢黢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像是被吸引。
眼看着这只嫩白如玉很漂亮的小手,就要摸到自己的胸口上,林北的手指头冲着对方的掌心轻轻一弹。
伴随着‘嗤啦’一声响,他手指轻点的地方冒起了一股白烟,同时伴有‘啊’的一声尖叫,这只手的主人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第2章
周围的人依旧没有察觉,女人的尖叫,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还不算......
“瓜子、矿泉水、火腿肠儿......哎,前面的把腿收一收咧!”一个推着小卖车的大哥,径直从坐在地上的女人穿了过去。
唉,都怪偷吃师傅的金丹太多,总能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找茬呢?”
林北看向地上的女人,瓜子脸大眼睛,脸上是很深的病态苍白,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柔柔弱弱的样子,我见犹怜。
“我......”
女人呢喃了一声,紧接着迷茫的双眼充满震惊,“你能看见我?对不起,小师傅,是你怀里的东西让我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你说的是这个?”
林北从怀里捏出一枚金丹,黑不溜秋的,卖相确实不咋滴。
女人作势要往上扑,但忍住了,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小师傅,求你救救我,我中了很深的毒,但我不想死......”
头磕在地上并没有声音,但随着女人每一次磕下,她的身影都变得飘忽,仿佛一阵风就能给吹走。
人有三魂七魄,将死之际三魂游离,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尚存一息的魂魄。
林北随手把金丹丢进了嘴里,“这天底下,没人愿意死啊。”
女人的眼中闪过绝望,颓然地坐在地上,“我不贪恋人世,可我有一个女儿,我如果不在了,她将孤苦伶仃,无人关心冷暖,我不忍心丢下她......”
女人伤心的落泪。
林北竖起耳朵,前面的那节有黑衣保镖站岗的车厢里,似乎有小女孩在哭。
女人落寞地站起来,她要回去再看女儿一眼。
林北的心一下子被触动了——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失去了母亲之后,那个小女孩的命运,将和他小时候差不多......
但他好歹有师傅和师叔。
这时,车厢里阴风骤起,灯光再次滋啦啦闪烁,一黑一白两个高大人影出现在女人身后,雄浑冷漠的声音响起,“宋周氏,你的时间到了,跟我们走。”
女人回过头,满脸惊恐,“不,我不跟你们走,我要留下来照顾我女儿。”
黑衣人冷笑:“呵,这可由不得你。”掏出一条黑色锁链向女人脖子上套去。
女人被铁链套住,拼命挣扎,可这铁链越挣扎越紧,她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惨叫。
黑衣人拖着女人向前走,在正前方出现一个虚空黑洞,隐隐能看到一扇门。
整个过程,火车里的人毫无察觉。
林北这时突然开口,“喂,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女人,害不害臊?”
黑衣人和白衣人同时停下,神情冷漠回过头,“小子,我们黑白的事,岂是你一个凡人能......”
话没说完,黑白两人就愣住了,冷漠的脸上充满恐惧,声音开始颤抖,“是,是这小魔头!?”
铿——
突然一声轻响,黑白二人化作一阵青烟原地消失,眼前那扇虚空的门也跟着消失不见。
“别跑这么快啊!”林北呵呵一笑,他三岁就和这黑白大牛认识,这两人每年都趁着师傅不在,说要带他去一个好玩地方,结果每次都被他暴打捉弄。
十岁之后,这两人就再没出现过。
女人脖子上的铁链消失了,跪在地上感激的看着林北,“小师傅,谢谢你救了我。”
林北手伸进怀里,从一颗金丹上抠下来一小块,用指尖碾碎,对着女人转身离开的方向轻轻的一弹,瞬间丹药的粉末笼罩在了女人那飘忽的身影上。
“一个月阳寿,找你女儿去吧!”
火车开进天州城,但由于特殊原因,列车刚一进站,整个火车站都封禁了,并拉上了警戒线,市首秘书亲自出现在车站,直到二十分钟后才解禁,车厢里的人们议论着,一定是有大人物在这趟列车上。
乘客们可以下车了,林北背着包,混在一群人的中间走了出来,才刚从车站里走出来,就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拦住。
“你就是林北?”
两个大汉面色不善,但林北很确定,自己没刨过他们家的祖坟。
“乖,我不是你们失散多年的亲爹,让开。”林北笑着道。
“......”
两个大汉的脸色顿时一黑,眼看着暴脾气就要发作......
第3章
“林先生?”
这时,两个大汉的身后,一个黑色短裙职业装的姑娘走了过来,姑娘二十上下,大眼睛鸭蛋脸,脸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不光长得乖巧甜美,这小声音也像糯米一样软。
哟,可萌可甜呀!
“叫林哥。”
林北一本正经地道。
“林......”
唐蔓蔓白皙的脸蛋儿一红,“是青竹姐让我来接你的。”
夏青竹?
林北诧异了一下,但一点也不惊讶,一定是师傅提前通知了夏家。
唐蔓蔓见林北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马上解释:“青竹姐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商宴,让我接你过去。”
林北向外走,“有吃的没?”
唐蔓蔓赶紧跟上,“吃的?”
林北笑着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坐了一路火车,他还没正经地吃顿饭呢。
唐蔓蔓道:“到了商宴,应该有吃的吧。”
林北停了下来,脸上笑容收敛,直视着唐蔓蔓,“叫林哥。”
唐蔓蔓:“林,林哥......”
林北满意一笑,继续往前走,心说这小姑娘挺好玩啊,可萌可甜还听话,不过这么软弱的性格,当秘书好像不太合适吧。
“林哥。”
“怎么了?”
“你走错方向了,我们的车停在那边。”唐蔓蔓小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商务车。
“为什么不早说?”
“你一直没给我机会......”
唐蔓蔓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林北的手捏在了她脸蛋儿上,很亲昵地揉捏了两下,“下次注意了,早点提醒我。”
唐蔓蔓的小脸儿,瞬间就红透了。
两个壮汉,跟在林北和唐蔓蔓的身后,一直目光阴鸷地盯着林北,其中的一个闷着声音说:“我怎么这么想揍他呢?”
另一个哼了一声,“我已经快忍不住了,这孙子!不过再等等,小姐会给他好看的!”
林北和唐蔓蔓上了商务车,向兰河谷酒店驶去......
兰河谷酒店,是天州城屈指可数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富丽堂皇,临天州河而建。
此刻,酒店二楼大厅里,一身紫色连衣裙的夏青竹正在打电话,只见她漂亮娥眉深皱,语气间满是不耐烦,“爸,这件婚事我绝对不同意!”
“我当年才那么小,你们就给我私定终身,根本就没经过我的同意,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解放了!”
“我已经让蔓蔓去把他接来,当面跟他说清楚,然后让他滚回山上!”夏青竹说完,生气的挂断电话。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过来,笑着说:“夏小姐,黄总等您着急了。”
夏青竹脸色稍缓,点了一下头,和斯文男人一起向一旁的包间走去。
包间规格很高,年过四十的黄有强坐在主位,看见夏青竹回来,笑着说:“夏小姐你也太忙了,刚坐下这一阵功夫,就被电话给催出去了。”
夏青竹笑着说:“黄总见笑了。”
黄有强站起来,端着酒杯向夏青竹走过来,神情猥琐:“不,我很欣赏夏小姐这种女强人,不光人漂亮,能力突出,和那些花瓶可不一样。”
夏青竹依然笑着,但脸上明显不悦。
黄有强道:“夏小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周惊蛰周董已经来到天州城,你们夏氏地产有限公司想要湾区项目,我可以替你给周董牵线搭桥,如果能得到周董的支持,别说一个湾区项目,十个都不在话下,哈哈哈......”
夏青竹缓了颜色:“那拜托黄总了。”
黄有强道:“这都是小事儿,我之前给周董打过几年工,很得周董赏识,介绍个人给周董认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来,我们喝一个。”
酒杯已经递到夏青竹面前,她只好起身端起杯子和黄有强碰了一下。
叮——
黄有强端着杯子一仰而尽,夏青竹只浅浅喝了一口,黄有强马上沉下脸不高兴,“夏小姐,你这也太不给我黄某人面子了吧,就抿一下?”
夏青竹正要解释,但黄有强接着又说:“既然夏小姐这么不把我黄某人当朋友,给周董牵线搭桥的事儿,我看也没有必要了吧。”
“黄总,我干了。”
夏青竹只好端起杯子也一饮而尽,黄有强和斯文眼镜男眼底同时闪过一抹狡猾。
“好,夏小姐果然爽快!”黄有强笑着夸赞。
“黄总过奖了。”
夏青竹放下杯子就要坐下,可忽然感觉眼前意识恍惚了一下,心中顿时一咯噔,意识到情况不妙,刚刚这杯酒被动过手脚。
她再看周围,和她一起来的司机已经不在了,应该是被支出去了。
夏青竹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包间,“黄总,我去一下洗手间。”
黄有强没有阻拦,但让两个人跟在夏青竹身后。
夏青竹出了包间,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脚下似乎要站不稳了。
周围没有人可以求助,她只好进了女洗手间,找到一个隔间把门锁上,然后掏出手机给唐蔓蔓发语音消息:蔓蔓,兰河谷酒店二楼,快来救我。
短信刚发出去,外面传来黄有强的声音,“夏小姐,你没事吧?”
夏青竹身体软的厉害,贴在隔间墙上,尽量语气正常冲外面说:“我没事!”
外面再没有声音了。
黄有强站在女卫生间门口,斯文眼镜男在他耳边低语一句,“里面除了夏青竹没人。”
黄有强嘴角淫邪一笑,“你们在这给我看住了。”
斯文眼镜男从兜里掏出一颗蓝色小药片,贼笑道:“进口货,祝黄总玩得开心。”
黄有强接过药片吞下,向女卫生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