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暴雨肆虐。
冷如初穿着一袭中式复古红嫁衣,在雨中拼了命的狂奔。
身后,继母唐美玲骂骂咧咧,穷追不舍,“臭丫头,马上跟我回去,秦三爷还等着你入洞房呢!”
“不,我不去!”冷如初咬牙继续朝前跑。
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一病不起。
她被继母卖给秦家,给传闻中又老又丑,还有恐女症的活死人秦三爷冲喜。
冲喜夜,他们逼她跟公鸡拜堂就算了,竟然还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情毒,逼她跟秦三爷入洞房。
情毒若是不解,她必死无疑。
他们这分明是要拿她的命,去给秦三爷献祭!
她要逃,逃离这个恶魔之地。
可,身体里的热浪却在不断袭来,与浇在身上的冰冷雨水交错在一起,让她有种如坠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痛苦不堪!
双腿越来越软,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倒在了雨幕之中。
“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唐美玲一把揪住冷如初的头发,将她拖走,扔进了一间奢华的房间。
清一色卡帕奈利家具映入眼帘,穹形天花板上的欧式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中世纪复古雕花床,床上躺着一个冷峻的男人,一张失了血色的脸让他看起来仿若死人一般。
可,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男人那俊美无涛的五官和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就是秦三爷?
传闻中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冷如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体内的小兽在不断翻涌作祟,她鬼使神差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湿哒哒的小脚印,一下一下,印在纯黑羊毛地毯上,仿若踩在她沉重的心尖一般,令人窒息。
伸手,指尖颤抖地触上男人紧闭的双眸。
冰冷的触感,席卷全身,冷如初下意识地缩回手,一颗心却按耐不住地狂跳。
疯了,疯了!
一定是情毒作祟。
冷如初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脸,想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
算了,豁出去了,死马当活马医!
“秦三爷,对不住了!”
冷如初对着秦三爷鞠了一躬,掀开被子,闭着眼睛钻了进去。
一道闪电划过,室内骤亮一片。
紧接着,炸雷的声音响起。
冷如初吓得一个哆嗦,猛地睁开眼。
就对上一双鹰眸,正肃杀冰冷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啊!
冷如初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就要跑。
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重重的压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恩!”男人带着一丝愠怒的闷哼声响起。
刚刚冰冷的触感,也在这一刻,突然升温。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安的荷尔蒙气息。
秦三爷,他醒了?
冷如初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谁?”秦三爷冰寒的嗓音冷厉响起,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冷如初像是着了魔一般,抱住他……
次日。
冷如初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身侧,空荡荡的,就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般。
“冷小姐,该起床了,老夫人还在等您过去用早餐呢。”佣人带着一丝坏笑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冷如初如梦方醒,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强行睡了活死人秦三爷。
可他……不但不像传闻中所说的又老又丑,甚至也不是传闻中的植物人,更没有传说中的恐女症!
不仅如此,昨天夜里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此刻都还栩栩如生的在她脑子里不停刷屏。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冷如初的思绪被打断,她忙起身,在衣柜里胡乱找了一件男式衬衣套上,遮盖满身的狼狈。
拉开门。
就看到门口处摆放着一口血红的棺材,冷如初心如死灰,他们这哪里是来叫她吃早餐的?分明是来给她收尸的!
看到她的那一刻,门外的佣人像是活见鬼一般,脸色煞白一片,“你……你……”
“你怎么还活着?”佣人身后的唐美玲难以置信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扣住冷如初的双肩,恨恨地盯着她。
看到她穿着男士衬衣,身上还斑驳着大大小小的吻痕,气得抬手就照着她的脸打过去,“贱人,居然敢在秦家偷野男人?!”
她是送这贱丫头来给秦三爷献祭的,这贱人居然敢毁了清白之身,这让她怎么跟秦老夫人交代?
“野男人?你确定?”冷如初一把扣住唐美玲的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眸中冰寒的光芒如刀一般,寸寸刮过唐美玲的脸。
唐美玲被看得浑身发毛:该死的贱丫头,这眼神跟她妈临死前一模一样,令人生厌!
“不是跟野男人,难不成还会是秦三爷……爷……”唐美玲后面的话,硬生生的被震惊得拔高了好几个声调。
一双眸更是撑得很大很大,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第2章
“三……三爷……你……你醒了?”佣人也吓得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冷如初心头一颤,猛地转身,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形,正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
与昨晚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带着一副鬼煞面具,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眸和剑薄的唇,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明明长着一张蛊惑人心的绝世容颜,却非要戴着这么一副鬼面具,搞得全世界都以为他又老又丑。
她不理解。
冷如初不自觉地盯着他的面具看,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昨晚一帧帧一幕幕,耳廓微微有些发烫。
“你疯了,还不快离三爷远一点?”唐美玲看着犯花痴的冷如初,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压低嗓音怒斥,“你不怕死,也别连累我们冷家,三爷有恐女症,你不知道吗?”
“恐女症?”冷如初嗤笑,昨晚他们靠得那么近,他一点事都没有,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恐女症。
秦三爷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一想到昨晚不得已把他当做解药,冷如初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狗男人,要不是他装活死人,她也不用失去清白之身!
“够了,马上跟我走!”不管怎么说,秦三爷真的被冷如初这个贱人冲喜冲得活过来了,只要这贱丫头不再惹事,秦家少不了她的好处。
“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去通知老夫人。”直到这一刻,佣人才回过神来,一路小跑冲向正厅。
不一会儿,秦老夫人就带着一群人,蜂拥而至。
她泪流满面地冲过去,想要给秦三爷一个熊抱。
秦三爷却突然捂住了头,痛苦地朝老夫人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老夫人吓得忙后退好几步,隔着一米多远,喜极而泣,“御儿,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妈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半年了……”
“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秦三爷点了根烟,闷闷抽了一口,抬眸,看向冷如初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冷如初被唐美玲连拉带拽的塞进了一辆车内。
老夫人有些尴尬地看向他,“妈也是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御儿放心,妈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任何女人靠近你半步。”
“是啊三爷,老夫人这也是无奈之举,好在老天保佑,你总算醒来了,我们都知道你有恐女症,这就拿钱打发了那女人走。”
……
整个秦家的族人你一言我一语,言之凿凿,保证立刻马上把冷如初扫地出门。
秦三爷弹了弹手中的香烟,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间,他的嗓音如同大提琴D调一般好听,“留下吧。”
众人震惊不已。
秦老夫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跟身边人确认了好几遍,确认无误,这才激动地看向秦三爷,“御儿,你……是不是不怕冷小姐?”
怕?
秦三爷眯起危险的双眸,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这是他自打10岁那年,发生那场变故之后,第一次接触女人。
大概是天意,那女人也是第一次。
秦三爷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可以试试。”或许,她会是他的药。
“好,好,妈这就让人把冷小姐请过来。”秦老夫人喜不自禁。
唐美玲刚启动车子,还没来得及把车开出去,就被两个肌肉虬扎的保镖拦了下来。
吓得她头脸变色,急踩刹车,不停的咒骂冷如初,“小贱胚,都怪你,动作不快点,这下完了,走不了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冷如初蔑然一笑,自顾自地将衬衣下摆的扣子扣上。
这衬衣实在是太短了,短到一坐下,就几乎要遮不住迷人的风光。
以至于此刻,她身上除了这件衬衣,几乎是真空状态。
“你,你……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三爷的恐女症有多可怕,你难道没听说过?但凡敢靠近他一米以内的女人,就没有一个能好好活下来的!”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传闻,唐美玲就瑟瑟发抖,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那口血红棺材上,今天怕是连自己也要被装进去了!
“能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挺好!”冷如初将长发分别拢到胸前两侧,挡住那刺目的斑驳红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从不做无谓的挣扎。
与其害怕,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推开车门,冷如初淡然下车,站在了众人面前,不卑不亢,“秦三爷该不会,想过河拆桥吧?”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丫头是疯了吗?敢这样跟秦三爷说话?
“无论如何,我把你唤醒了,我不求你感恩戴德,但求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不再见。”
众人唏嘘不已。
秦老夫人眼角一阵抽筋,目光灼灼地看向冷如初:看不出来,这丫头片子挺厉害啊。
已经转身走进房间的秦三爷,听闻此,顿住脚步,转身,饶有兴致地看向冷如初。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焦灼。
“恩哼!”秦老夫人重重清了清嗓子,“冷小姐……”
话音未落,就听到秦三爷疏离淡漠的嗓音慵懒响起,“过来!”
第3章
唐美玲吓得一把拽住冷如初的手,“死丫头,现在马上跪下给秦三爷道歉,还有一线生机!”
“要跪你跪!”她冷如初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狗男人!
冷冷甩开唐美玲的手,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一步一步,朝秦三爷走去。
她打着赤脚,皙白的脚底板踩在滚烫的鹅卵石上,炙热无比,让她不禁皱起秀眉。
但,她别无选择。
走过这道坎,万事大吉。
走不过去,那口棺材就是她的归宿!
想到自己堂堂海城第一名媛,曾经被父亲宠在心尖尖上的人,被海城万千少男少女追捧的千金大小姐,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冷如初内心阵阵泛酸。
眼见着冷如初越来越靠近秦三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秦三爷。
秦老夫人更是紧张地抓紧了龙头拐杖,在心里默念:近了,近了,一米以内了,御儿没有头痛,也没有冒冷汗,太好了!
老夫人决定豁出去试一把,举起龙头拐杖,顶推了一下冷如初。
冷如初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扑向秦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冷如初会被秦御一脚踹飞之际,他却伸手,堪堪扶住了她。
“唔——真的可以。”秦老夫人激动地捂住脸,喜极而泣,“我的御儿有救了。”
秦御皱眉,低眸,看着怀中的小女人,鼻间传来一股熟悉的薰衣草的香味。
仿若来自遥远年代的记忆,让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弧。
唐美玲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恨得牙痒痒:冷如初这个贱丫头,还真是命好,竟然能破例接近身患恐女症的秦三爷!
秦御将冷如初扶正,抽身坐回沙发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脸懵的冷如初,磁性的嗓音清越响起,“就她了。”
冷如初皱眉:秦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快谢谢秦三爷?”唐美玲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按住冷如初的脑袋,就要给秦三爷鞠躬谢恩。
冷如初的手肘狠狠撞开唐美玲,“谢什么?”
“你这丫头,是高兴傻了吗?你被秦三爷看上了!从今往后,你就呆在三爷身边,好好伺候三爷......”
“凭什么?”她只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冲喜任务已经完成,我希望这场交易就此结束......”
“别听她的,这丫头就是嘴犟而已。”唐美玲忙冲着秦三爷点头哈腰,一边暗戳戳地掐了冷如初一把,压低声音要挟,“你爸的公司能不能起死回生,全凭三爷一句话,就连你爸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捏着!”
冷如初身形狠狠一晃,十指骤然捏紧。
她可以不顾一切,但却没办法不顾及爸爸的安危。
“别墨迹了,除了秦三爷,如今你还能指望谁?你那常年玩失踪的男朋友苏澈吗?”
提到苏澈,唐美玲的眉眼间写满了鄙夷。
“闭嘴!”苏澈是她心中不能触碰的痛!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可近年来,他总是玩失踪,就连冷家遭遇了如此大变故,他都没再露脸。
最近更是变本加厉,整整半年,她都联系不上他,生死未卜。
“冷妈妈,这是我们秦家的一点诚意,你收下。”秦老夫人的声音响起。
冷如初抬眸,就看到佣人捧着一个文件袋,递给唐美玲。
唐美玲顿时喜逐颜开,打开文件袋扒拉起来。
一张金卡,两份合约,不用想,也知道价值不菲。
唐美玲立刻收起来,笑眯眯地鞠躬道谢,“老夫人客气了,您放心,我们家如初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三爷,若是她有半点失职,您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冷妈妈说笑了,我们也只是想让冷小姐帮御儿治病,病好了,一定完好如初的把人还给你们。”秦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冷如初十指狠狠捏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
所以,他们这是把她当做秦三爷治疗恐女症的药了?
冷如初深吸一口气,伸手,直接抽走唐美玲手中的文件袋,冲着秦老夫人微微一笑,“多谢老夫人抬爱。”
用她的自由换来的钱财,她绝不会拱手让给唐美玲。
“你!”唐美玲想发火,可碍于秦家人都在场,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秦三爷不介意我请半天假,回一趟家吧?”冷如初无视唐美玲,径直看向秦御。
“介意。”秦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秒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