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如果有一份调查问卷,只有一个问题:正常人忽然穿越到汉末时代,你会做什么?
相信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答案,比如纵横汉末,争霸天下,或者贩卖技术,富甲一方,亦或者娇妻美妾大开后宫......
但如果让陈故来说,他要呐喊的一定是:
“穿越,你懂穿越么?!活下去!活下去!”
但即便有这个问卷递到他面前,他也呐喊不出来了,因为他真的穿越了,而且快死了......
陈故是一名游戏策划师,穿越前正在攻关一款三国类游戏的最后阶段,正月里的一天,下楼买个早餐的功夫,眨眼间便来到了这个不知时代、不知地点的地方。
而后跋涉了两天的时间,他终于在寒风中倒下了。
两天里水米未进,身体里确实没有能量支撑他再走下去了。
他就要冻饿而死了。
“呵,实在想不到,这个不知道什么时代的地方人口密度这么低,明明有条道路,两天了都没看见个人影......”
陈故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思维也开始转动缓慢起来,冷冽的寒风呼号着,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
“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被冻死的穿越者......前世那么多小说,也没说还会冻死啊......”
陈故无声的吐槽道,不甘的倒了下去。
就在倒下的瞬间,陈故觉得好像风突然小了起来,眼角中出现了一双纤细又粗糙的手......
“呵,这一定是天使的手......”
陈故恍惚间笑了,随即便闭上了眼睛。
等到陈故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茅屋里,身下软软绵绵,热热乎乎,嘴角还有几分温热,好像是小米汤的味道。
“活过来了。”
陈故心中庆幸道。
随着思维的清醒,身体的感觉便涌上头来,手指和脚趾传来阵阵异样,麻酥酥,又痛又痒,让他手脚止不住抽动起来。
“冻伤!”
陈故一下便明白过来。
随着他手脚的抽动,身下的传来“嗦嗦”的草叶摩擦的声响,便听见有个倩丽的声音惊喜道:
“啊!你醒了?!阿翁,他醒了!”
随即听屋外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哦。知道了。”
陈故强撑着转过头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转头间视线里天旋地转!
“坏了!发烧了!”
陈故心中一惊!
看到了自己所在环境,陈故心中大约了解自己应该处在中国的古代时期,而感冒发烧这等症状很容易转变成肺炎,以古代没有消炎药来有效抑制炎症,是会死人的!
陈故只得闭上眼,直感觉自己上下起伏,如同在颠簸的船上一样!
“......没被冻死,难道要被感冒病死么......”
陈故心中悲哀的感慨道。
“后生,后生?”
陈故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喊,勉强睁开眼来,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关切的看着自己。
“老、老丈,这、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间?”
“后生,你是热糊涂了?这里是水东里,隶属广县,齐国广县。现在是初平四年了,刚过了年啊,这才刚出了正月?!”
初平四年!
公元193年!
正月!
东汉末年,三国时代啊......
齐国广县,那就是青州了!
水东里,以汉代的行政结构来说,里大约相当于村,水东里也就是水东村的意思了。
陈故心中悚然一惊,随即又迷糊过去。
“啊!阿翁!他、他死了么?”
陈故又听到那道倩丽的声音。
“呵呵,没死,不过快了......”
陈故迷迷糊糊的在心里自嘲道。
“别急,我来看看......”
那道苍老的声音连忙道,随即陈故便感觉自己的鼻子下有一支手指探了过来,试着自己的鼻息。
“没,还没死,就是气息很热,这是得了热病了。唉,能不能活过来不好说啊。阿芝,快去把那凉毛巾给他敷上,别烧坏了脑袋,我听他说话已经有些迷糊了,别是给热傻了吧!”
那老人连声道。
陈故很想告诉他,自己还没傻,不过体力已经支撑不了他继续清醒了,随即便昏沉起来。
此后陈故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整个人几乎丧失了思维能力。
只有头上那一条毛巾始终清凉,给他昏沉的脑袋降着温。
终于,这一天陈故觉得自己好多了,思维终于能接续上了,昏沉的感觉也消失了。
“这是又从鬼门关里逃回来了么......”
陈故弱弱的道。
“唉?!你醒了啊?!”
那道倩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声音里带了点慵散。
刚睡醒么?这个声音含糖量挺高啊......
恢复了神智的陈故不禁心道。
“呃,这是哪里?”
陈故睁开眼来,却发现一片黑暗,不由大吃一惊:发烧把眼睛烧瞎了?!
所幸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是黑夜了,屋里没有灯亮,因此才黑沉沉的。
“这是我家啊,你......你好些了么,渴么?饿么?”
那道倩丽的声音又小声道。
“呃,有点渴......”
陈故道。
“我去给你打水!”
那道声音赶紧道。
随即便想起了一阵悄声的脚步。
陈故心里一暖。
好像自己很长时间没有被这样照顾了,自从自己毕业之后,走上游戏策划的道路,自己一个人不分白天黑夜的工作,只为了能打造最贴近真实的三国时代,阅读资料,写剧本,好像自己把自己照顾的也很好。
但今天才发觉,好像自己也没有那么坚强。
听着耳边徐徐的呼噜声,陈故猜测身旁肯定是那个老者,心底不由感慨,自己的命是多好啊,才能在汉末遇到这样一对善良的父女......
“水来了,你,你能起来么?”
那道清脆的声音悄声道,
“阿翁睡着了,你要起不来我就叫阿翁扶你。”
“能的。”
陈故暗暗用力,挣扎着坐起身来。
粗陶碗中的水冰凉刺骨,让陈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啊,你,你怎么样?还好吗?”
陈故眼睛已经适应了屋里的黑暗,转头看向床边,便见一个一米六上下的姑娘正焦急的看向自己。
即便是暗夜里,那一双眼睛也是那样的明亮......
“我还好,只是水有点凉,不要紧的。”
那姑娘“呀”的一声,连忙把碗抽回去,羞怯道:
“啊,我太着急了,也没有给你温一温......你等着,我去给你热一热......”
“不必了不必了!姑娘不必麻烦了,我已经好多了......嗯,姑娘贵姓?”
陈故赶紧拦住那姑娘,出声问道。
“我家姓严......郎君呢?”
严姑娘挨着榻边坐了,搓了搓手,小声问道。
“某叫陈故,表字孝远,原是冀州人氏,早年随家族逃难到了青州,却不料黄巾四起,某不愿被黄巾裹挟,正要回冀州寻亲,没想到反倒迷了路......幸亏得姑娘救助,不然陈某必定有死无生了。”
陈故既然知道了此时是汉末时代,说话便有些半文半白起来。
“郎君醒了啊。”
陈故便见身旁的老汉坐起了身来,问了一句。
陈故笑了一笑。
早听出这老汉呼噜声有变,果然是早已经醒了。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陈故挣扎着欠身施礼。
第2章
陈故听到老汉声音有变,便故意编了一个出身来历说出来,也是为了让人家安心。
“嗯,郎君不必客气。郎君只身一人要走数千里,却不容易。”
老汉貌似平常的说道。
陈故却知道这是老汉还不放心,还在盘问他呢。
“......原来也不是一人,还有几个仆从家丁跟着,只是到了路广人稀的地方,我们便遭了黄巾,他们也一同弃我而去了。”
陈故叹了口气说道。
“哦......怪不得郎君没有干粮盘缠......”
那老汉哦了一声,随即又疑惑道,
“......郎君的头发......”
陈故一惊。
肉身穿越有一个弊端,最明显的就是头发了。
在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得毁伤。而陈故的头发却是现代造型,这在古代可是特别显眼的事。
“......自从北黄巾劫掠,某便削发明志,立志要除掉黄巾,还百姓一个平安,因此将头发剪了去。”
陈故叹息道。
“噢!郎君,郎君好志向。”
那老汉赞了一声。
“我看郎君年岁不大,家中还有人么?住在哪里,我也好托人捎个信去。”
“......老丈,唉,不瞒老丈说,某家中除了某一人,已然没有亲人了......”
“噢?!真......咳,郎君家中无人了,却不知有什么打算?”
那老汉去不知怎么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欣喜,随即出声问道。
有什么打算?
是啊,自己还能有什么打算?!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连续奔走了两天,又昏昏沉沉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到现在还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初平四年的青州,黄巾还没有消停,战乱还没有平息,未来袁绍会大败公孙瓒,公孙瓒所立得青州刺史田楷也会被袁绍之子袁谭赶出青州,一代大儒孔融也会被袁谭击败。
日后更是会被曹操收入囊中......
可以预见的,青州战火将会绵延很长时间。
那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是做一个流民?朝不保夕不定哪一天就被冻死、饿死,或者被抓了壮丁,战死于两军阵前?!
沉吟半晌,陈故只得道:
“老丈,将来何去何从某一时也想不清楚......”
那老丈“哦”了一声。
陈故以为他担心自己长住,便拱手道:
“不过老丈放心,陈某是知恩图报之人,老丈与......严姑娘救命之恩,陈某必定会报,也不会搅扰老丈太多时间,等我稍好一些,我便去找个工作,呃,做份工,争取赚些钱粮,以报老丈活命之恩!”
严老丈闻言慌忙摆手,口中道:
“不急!不急!现在兵荒马乱的,道路也不安靖,陈家郎君若是一时没有别的打算,尽管住下来,现在荒地不少,等你身体大好了,帮着老汉开上两顷地,怎么也不能饿着了。”
陈故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严老丈咳了一声,接着道: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你这身子刚好,还是要多睡一会儿!等明日多吃点东西,也就好的快些了。赶紧睡吧,睡吧。”
说着,老丈拍了拍陈故,将陈故按了一按,陈故便又倒在榻上。
这一起一倒,陈故便感觉头又有些昏沉,睡意重又袭来,不多时便真的睡着了。
严姑娘便也上了榻来,从严老丈另一边躺下。
良久,严老汉轻声叫道:
“陈家郎君?”
陈故此时已经睡得熟了,并没有反应。
“嘿嘿,原说现在大家伙儿能走的都走了,咱们水东里就剩了几户人家,都是故土难离的老家伙。眼瞅着阿芝你年岁也到了,我还说到哪里给你许门亲事呢,毕竟合岁数的年轻人也不多了。
嘿,却不想就让你捡了一个回来,这不就是老天赐给你的夫君么!”
严姑娘裹紧了一床薄被子,羞得不敢抬头。
严老汉自然知道她没有睡着,呵呵笑着,道:
“我看这陈家郎君长得也俊俏,年岁么也二十来岁,与你年岁相差不大。
更难得的是,我看他手上没有老茧,一定是个大家族的子嗣,恐怕还是个读过书的。
等以后黄巾过去,天下也安定了,便去县里应个差事也未尝不可。
嘿嘿,那样的话,阿翁我死也瞑目了!”
“阿翁!快别说了,怪羞人的。”
严芝姑娘几乎将脑袋整个儿钻到被子里,羞得不敢露出头来。
“呵呵,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这几天在问问他,要是人家不愿意,咱也不能强逼不是?”
一句话说动了严姑娘心思,严姑娘探出头来,螓首枕在枕头上,半晌,悠悠的叹了一声。
想着那陈家郎君的脸庞,想着这两年每况愈下的阿翁的身体,想着自己年已二八,按道理,应该是嫁人的年纪了呢......
招个夫婿来,也好帮衬着阿翁不是,毕竟阿翁年纪大了,地里的活儿也渐渐干不动了......
城里与自己同龄的女子都已经生娃了吧?
想到自己以后也会有三个五个的孩子围绕在身边,不由“噗嗤”笑了一声。
“啊!”
严芝慌忙捂住嘴,侧耳细听,只听见两个男人平稳细长的呼吸声,心下悄悄送了口气。
次日天明,严芝姑娘早早下了榻来,烧了水,在米缸中舀了半碗米放到锅里,想了想,又多舀了一些。
等到陈故醒来时,发觉自己已经好的多了,虽然身子还是不太有力气,但下榻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陈家郎君,一直也没有问,你现在是多大年岁?”
严老汉看到陈故下了榻来,笑眯眯的道。
陈故这才认真的看清严老汉的样子。
严老汉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年纪,风霜劳累早就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地印记。一双老手满是老茧,此时正拿了一柄斧头劈着木头。
“回老丈话,某去年刚行了冠礼。”
陈故笑着上前,接过了斧头。
严老汉眼前一亮。
去年行了冠礼,今年不就是二十一岁?!
随即看着陈故笨拙的摆好柴禾,扯开步子,一下劈落!
却劈在了砧板上......
并不是陈故不会劈柴,只是大病初愈,一时还找不好准头。
陈故原来是农村户口,从小也熟悉农村田园生活,劈柴更是不在话下。
严老汉笑嘻嘻道:
“陈家郎君,劈柴可不是这么劈的。我看你细皮嫩肉的,是个读书人?”
严老汉一边问着,一边来到陈故身边,摆好了架势做着示范。
陈故呵呵一笑,口中答道:
“嗯,某读了十几年书......”
“呵呵,那可不少了不少了......老汉我大字不识一个......郎君不会看不起老汉吧?”
陈故笑道:
“那怎么会!某小的时候也从地里劳作过的。”
老汉呵呵笑着,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陈故不以为意,专心的劈着木柴。
半晌,看着劈好的柴禾,瞅着屋子上飘荡的炊烟,灶台前生火的严芝姑娘,陈故不由心想:
若是这样平淡的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第3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严芝姑娘辛勤的照顾下,陈故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
严芝姑娘大胆又羞怯的照料,抚平了陈故穿越异世的惊慌,也让他孤苦的心里产生了异样的心思——尤其严芝姑娘并不掩藏对自己的好感的情况下。
嗯,安心的活在大汉,乱世里苟且偷安,不必计较尔虞我诈机关算尽,也是对自己前世的解脱吧。
好起来的陈故每日里帮着严老汉做些零碎活儿。
严老汉是个木匠,手里家伙事儿都齐全,邻里之间的农具坏了都是让他来修,做个厨柜也找他来帮忙,早些年盖房搭屋,门窗也都由严老汉忙活。
这几天陈故都在用心观察,思考有哪些自己能做出改善的地方。
尤其在农具那里转了好几圈。
“嘿,农具这里可以做些文章,甚至,用来谋个小康水平也未尝不可!”
陈故眯着眼看着那直辕犁,心中有了主意。
自己小的时候,农村机械化程度不高,还要靠畜力拉犁来耕地,而耕犁的样子正是曲辕犁的样子!
曲辕犁的受力显然更合理,做一个木制的曲辕犁完全有可能!
做出来后,不但能改善自己“躬耕田亩”的环境,甚至能进献上去,谋个差事或者换些钱粮。
但陈故发现一个问题,现在的木工工具与后世见过的并不完全一样。比如用来平整木料的只是手刀的样子,刀片装上木柄,用的时候平推或者竖削——这就很考验眼力活儿了,只有老木工才能整治出平整合用得物件。
竟然没有刨子!
陈故小的时候,农村里还是木制门窗,会有木匠师父一件一件的制作条框,最终组合成各种各样的门窗家具。
所以陈故见过许多木工工具,不说那些电动工具,只说用来平整木料的手推刨,比这个时代的手刀就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严老伯,这些东西就是全部的木工工具么?!”
陈故指着挂在墙上的那些锛凿斧锯说道。
严老丈点点头,摘下一件手刀,吹了吹上面的尘土,笑道:
“嗯,这些都是平常做工的家伙,附近乡里的只有我这里最是齐全!”
陈故疑惑道:
“怎么没有刨子?”
严老丈愣了一愣,道:
“什么刨子?也是做木工的家伙?”
陈故便将刨子大略一说,严老丈却听不明白。
“孝远啊,依你说刨子乃是一件取平直的工具,可据我所知,这取平直全在木匠的眼力、手下的平刀,从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刨子......”
陈故眨眨眼,道:
“走,去胡叔家打造一块刨刃,做上一把试试,绝对又快又省力!”
老胡家是做铁匠的,因为炉灶、铁毡等难以带走,因此也没有背井离乡,成为留守的不多的几户人家之一。
“老胡!老胡在家么!”
严老丈对陈故所说的刨子显然很有兴趣,拉着陈故便来到了老胡家里。
“在!怎么不在,又没死!”
一道苍劲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故便见屋里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有烟灰气,大冷天的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上泛着亮光。
“严伯来了?孝远也在啊!”
那年轻人拱手笑道。
“嗯,元盛,你阿翁吃了火炭了啊说话这么冲!”
严老丈一边笑呵呵的说着,一边往屋里走。
陈故与胡展胡元盛见礼,两人说笑着向屋里走去。
却是偏屋。
屋里头炉火旺盛,一个黑脸大汉也光着膀子,正紧盯着炉子里烧的通红的一块铁。
“老不死的,你又来干什么?!还没到农忙的时候,又不需要人力!”
老胡盯着炉子看,头也不会的说道。
严老丈脸上一阵尴尬。
以往每个春季播种,严老丈都会来找胡展帮忙,毕竟如今乡邻里剩下的壮劳力不多了,这其中的佼佼者当然就是子承父业的胡展了。
就凭他那一身红褐色的腱子肉,那拉起犁来能跟牛相比!
当然,这也是严、胡两家世代交好的原因。
一个木匠一个铁匠,这个时代有数的技术工种,两家自然越走越近,要不是胡展早就有了妻子,只怕两家也就结亲了!
“说什么呢!如今有孝远在这里,还用拉元盛干活儿么!”
严老头红着脸,悄悄偷看了陈故一眼。
陈故只是微笑,心中竟然也没有反对的心思。
不得不说,告别了后世那个忙碌的世界,此时的陈故心底竟然有些怡然自得安贫乐道的心思。
胡展早蹲在皮囊风箱那里,一边憨厚的笑着,一边使劲的鼓着风。
“嗬,孝远是个读书人,能做得了什么活儿!”
胡老汉回头来瞅了陈故一眼,呵呵笑了一声。
“哼,不会干活儿有脑子就行!这不么,只看了一眼我那些干活的家伙事儿,便提出了一个新玩意儿,据说平整起木头来又快又好。”
严老丈急赤白咧的道,语气中竟然有种炫耀的意味。
“哦?!什么新东西?”
胡老汉笑着敷衍,回过头去看那块烧的半红的铁块,眉头又皱了起来。
显然不认为一个没干过活的书生能提出什么专业的好东西。
“嗯,说是叫刨子......还没做出来呢,主要缺一块刨刃,这不是就上你这里来讨一块上好的铁刀了么。”
严老丈其实心里也没底,讪讪道。
“行,等这几天有空了让元盛给你送过去。”
胡老汉头也不回道。
“我跟你说一下什么形状什么要求哈......”
“别别别,现在可没空听,这块天外陨铁我始终没有办法锻造,这火还是不够热......我现在可没空给你打那个什么刨刃!”
胡老汉往后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陨铁?!”
严老汉愣了一愣。
陈故也来了精神。
天外陨铁,中国还在青铜器时代就有打造天外陨铁的记录,不过那时多是做个刃部,后面会铸接青铜。
但陨铁经过了数千度的高温,杂质已经特别稀少了,能留下来的都是各种的铁合金,一般都比较耐高温。
普通的木炭最多能烧到千来度,可以融化铁矿石出生铁,但要想熔化陨铁,绝对不可能了。
虽然锻造不用熔化,但达不到温度,依旧是顽铁一块,锤不动,也就锻造不了。
“阿翁偶然得到这块陨铁,一直想要锻造一把小刀,但烧了半天,始终不合锻打,这不正生气呢么。”
胡展笑着说道。
“哦!怪不得说话跟吃了火炭一样!”
严老丈呵呵怪笑。
陈故上前一步,看了看炉子里,发现燃料都是木炭,正随着风箱送的风一阵一阵的剧烈跳跃着。
那块陨铁依旧半红不红的,丝毫不像能锻打的样子。
炉子里有一块铁矿石已经融化了,陈故估计炉子里至少有九百度了。
看这块陨铁的样子,陈故估计至少得提升二三百度。
以这个建议的平炉来说,应该很难达到了。
“胡叔,要想打这块铁,我估计得改造造炉子了。”
陈故笑呵呵道。
炼铁的高炉一时整不明白,但封口、碳粉,再加上循环热风,应该也能提升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