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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帝师
  • 主角:顾清韵,夏天弃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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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顾清韵:殿下,江湖路远,我们各自珍重。 夏天弃:我活着,为你报仇;我死了,带着你牌位长眠。 她的心里装着前世的家国大义、今生的爱恨情仇。 而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她而已。

章节内容

第1章

皇宫,永巷。

暮春时节,本该花木繁盛。

永巷中,却是不见一丝花叶。

顾清韵低着头,跟在一列宫女中,低头小碎步走着。

沿路,无花无树,也无其他行人,除了她们走动的轻微的脚步声,再无其他。这地方,就像没有活人一样。

她忍不住抬头往四周扫了几眼,只看到头顶一线蓝天,两边宫墙高耸。看得久了,走得久了,会觉得一生就如此囿于一隅。这要是胆小的,立马就得被皇家威仪给震慑住吧?

她边上的宫女,就露出敬畏、不安的神情。

顾清韵倒是不怕这种威慑,只是有些苦恼。

两月前学习宫规时,原主被教习嬷嬷打了头,晕过去了。

再醒来时,她脑中记忆纷乱又模糊,只确定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

幸好,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今年新采买进宫受训的小宫女。刚到宫里,又无亲友,也无人知晓其本来性情与往事。

就算同住一屋的觉得她和原先有些不同,也只当是因为入宫挨打挨罚后性情大变。

每夜,她会梦到自己纵马疾驰,急着要去什么地方,然后,被杀戮给困住,无法逃脱,直到一支箭向她射来,她惊怒交加......

梦到这里,她总是会因为梦中的惊叫被人推醒。

一腔悲愤,无从喧泄!

梦里的自己,到底是谁?

眼前一切,似熟悉又陌生,隔了层纱似的,若要细想,头就会痛得要裂开一样。

有人觉得顾清韵是因为打到头,落下病根了。

可是,她醒来后宫规学得又快又好,待人处事得体大方,人缘一下好了。

教习嬷嬷们觉得,顾清韵是被打开窍了。要不是她那几日时不时噩梦尖叫扰人好眠,简直是一等宫女的好坯子。

乖巧懂事,学得又快,日子就好过。所以这几个月里,她过得还不错,身体养得也不错。

今日,是她们这批新进宫的宫女派差事的时候。

顾清韵暗暗盘算着,也不知自己会分到什么差事。

她总不会无缘无故掉在原主身上,这其中,必然有个由头。若是能分到采买司之类的地方就好了,能有宫外的消息,或许她还能打听打听自己的事。

可采买司这种,是好地方,她这样上头没人又没钱通神的小宫女,是轮不上的。

她有过夜惊的毛病,宫里人都很谨慎,好地方是莫想了。若是分到杂役司、浣衣局之类的地方,那这辈子就得惨死老死在宫里。

她也不求好地方,分到哪个贵人宫里做杂役就行。

宫里的规矩,伺候主子的宫女,熬到二十五岁,只要没犯大错,都能离宫返回原籍。

顾清韵虽然忘了自己是谁,但是宫中如何生活,她已经知道,说来也就三点:闷头干活,管好嘴巴,明哲保身!

言而总之,其实就是一条——不管闲事!

她得小心谨慎点,一定要活着离宫。若有机会,能早点离宫更好,好歹也得追寻一下自己的记忆。

顾清韵还在胡思乱想着,前面的宫女停住脚步。

她连忙也停步,微微抬头,原来不知不觉,永巷已走到尽头。

永巷这边内宫前站了几个人,为首的应该是管事的女官,看着年约四十来岁,相貌不错,只是下巴收紧眼神尖锐,很严厉的样子,应该就是管她们分配差事的人了。

带队的教习姑姑上前行礼,“宋嬷嬷,这批新入宫的宫女,都在这儿了,一共十六人。”

那位宋嬷嬷慢慢走到这十六个小宫女面前,顾清韵与其他人一样,将头垂得更低了。

胆敢抬头直视上位者,轻则打板子,重则丢小命。

“把头都抬起来,让我瞧瞧。”宋嬷嬷的声音像锯木头似的,尖细刺耳,与那相貌完全不搭。

十六个小宫女抬起头,视线还是下垂着。

宋嬷嬷看了一圈,带队的姑姑很有眼色,宋嬷嬷的眼睛转到谁身上,她附耳低声说出那人的情况。

宋嬷嬷听了一圈,指着站在头里两个,“你们两个绣活既然不错,就去针工局吧。”

“是,奴婢谢过宋嬷嬷。”那两个小宫女出列磕头,跟着人走了。

宋嬷嬷又指了两个去御膳房,一个和顾清韵同室居住的小宫女慧儿,被派到永年殿服侍太妃,还有两个相貌稍差、看着畏缩老实的,被派去了浣衣局。

被指派了差事的人,有专人领着到各处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只剩下了五个人。

宋嬷嬷看着这五个,“刘淑妃派人来说,要挑两个长相好又伶俐的人伺候。”她说着,那眼神就看向了顾清韵。

带队的礼仪姑姑低声说道,“宋嬷嬷,这顾清韵平时倒也聪明伶俐,只是,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前些时候有过夜惊的毛病,教导了这些日子,倒是没有再犯。”

虽然说是没有再犯,可宋嬷嬷也不敢再选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犯?这要是派到主子宫里,她忽然半夜尖叫,惊吓到了淑妃娘娘,或者是圣上,她们这些人都别活了。

在宫里,太监宫女连睡觉朝哪边都有讲究的,到主子宫中伺候的,更得精挑细选。

“有这样毛病的,怎么还送进来?”宋嬷嬷有些不满。

“嬷嬷明鉴,实在是这批宫女得用的太少,不好挑,这顾清韵其他都不错,做事勤快本分,学得也快,如今也很久没夜惊了......”礼仪姑姑连忙解释,她本来想着让顾清韵去浣衣局之类的地方,叫不叫的也没大碍啊。

宋嬷嬷点点头,却没如礼仪姑姑的意指派去浣衣局之类的地方,又打量了顾清韵几眼,说道,“皇后娘娘吩咐挑个好的到三殿下身边伺候。既然这样,你,就去榴花宫服侍三殿下吧。”



第2章

到殿下身边伺候?

不对,三殿下是什么人?

顾清韵这些日子听其他宫人议论过宫里的主子。年轻女孩子,忍不住畅想见到贵人,宫中几个殿下、几个公主、几位受宠的妃嫔,都听人谈论过。这位三殿下,好像没听说过啊。

如今的宪宗皇帝子女不少,除了夭折的几个,活着的大皇子是刘妃娘娘所生,二皇子是郑贵妃生的,皇后娘娘生的嫡子是四殿下,这三殿下是什么身世?

顾清韵心里虽然闪过一堆念头,人不敢有片刻迟疑,宋嬷嬷话音刚落,她连忙上前一步行礼,“是,奴婢谢过宋嬷嬷。”

礼仪姑姑曾说过,凡是派到这些嫔妃皇子公主身边伺候的,都算美差,可得道谢的。

她摆出了最感激的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宋嬷嬷还是一脸严厉,那礼仪姑姑脸上却闪过一丝怜悯。

宋嬷嬷又看了顾清韵一眼,对站身后的一个宫女摆摆头,扯着锯木头一样刺耳的声音说,“去伺候三殿下,也是你的福气,人要知足认命。”

这话听着有点怪,顾清韵摸不着头脑,姑且当做提点,又道谢领命,跟着那宫女走。

这宫女一路带着顾清韵去领腰牌,走了领膳食、取衣物等宫中各司,待将顾清韵领到榴花宫时,天色已经不早,而顾清韵手里抱着的东西,也快拿不下了。

这些东西,除了两套春季衣衫是她的,其余的,皆是三殿下的东西。有皇子份例的衣衫鞋袜,有宫中按季的赏赐,还有皇后娘娘特地吩咐的赏赐。

榴花宫里的人,居然不早点为主子领赏赐?

顾清韵捧着东西,心中忍不住抱怨,手上却是不敢丝毫大意的。这些都是上赐之物,若掉落地上,被安个大不敬罪名,她入宫第一天,就可以被打死送出宫外了。

领路的宫女一路上除了告诉她这是何处要领何物外,余下一个字不说,顾清韵想要打听也不敢贸然开口。

进了榴花宫,宫室看着略有破败,一路无人。

那宫女带她走到偏殿边的一处寝宫,“这里是三殿下住的宫室。”说着推门而入。

那样子,分明带着几分轻慢。

顾清韵心中低叹一声,完了,这位三殿下看来是不受宠的,连个稍有头脸的宫女,都敢不告而入。

这样的主子,要是懦弱到底也罢了,若是外头受气回宫撒气的,那她这样伺候的宫女,岂不是没好日子过?

幸好今天莫名得了不少赏赐,回头等她人头熟了,拿这些买路,能换个差事做做。

那宫女不知道顾清韵心里想什么,只管一径带路入内,到了一张大床前,“奴婢拜见殿下。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为您新挑的伺候的宫女,叫顾清韵,您先认认人。”

顾清韵连忙从那宫女身后上前两步,走到床前行礼问安,趁着行礼的间隙,偷眼看了床上的三殿下一眼。

这一眼,让她愕然。床很大,人很小,就那么小小的一点,缩在床中间。

她在打量床上的人,床上的孩子也在打量她,于是,她就对上了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这个三殿下身上,满是孤寂而绝望的信息,就像一潭死水,看什么都波澜不惊。

那孩子脸颊黑瘦,脸上没有三两肉,瘦得只剩一层皮。

所以,那对眼睛显得格外地亮,昏暗的寝殿中,那双眼睛像会发光一样,就像......像是草原中流浪的幼狼!脸上一片淡漠,眼神小心警惕。

自己怎么会想到草原上的狼的?

心里冒出的比喻,顾清韵一愣神,再回神时,那个孩子已经重新躺回床上,安安静静的,若不是看到床上的隆起,就像无人一般。

带路的宫女嫌恶地看了一眼,“殿下好好休息,奴婢带这宫女先认个路,回头再让她来伺候。”说完还是如来时一般,也不等主子发声,自顾自地离开,带着顾清韵来到偏殿旁的厢房,“你就住这里,伺候殿下。这榴花宫里还有几个杂役太监,负责外面的洒扫等事。”

“姑姑,我新进来伺候,不知道主子的脾气,还求姑姑指点一二。”顾清韵褪下手上的银镯子,塞了过去。

她这身子才十一岁,脸上还略略有些婴儿肥,嘴里说着,一双秀眉微蹙,眼波水盈盈的,看着格外可怜。

那宫女愣了一下,不由又打量了几眼,“你倒是个伶俐的,可惜......”看顾清韵递过的镯子,她伸手一碰,居然是分量十足的老银镯。

“姑姑,求姑姑指点。”顾清韵越发可怜地哀求了一句。

“罢了,既然你懂事,我也不能白承你的礼。等会儿我会吩咐那几个伺候的太监一声,以后这里,就是你做主了。”那姑姑大方地应承了一句,将银镯收入袖袋,“在宫里,可不能说你啊我啊,得自称奴婢,记住了?”

“是,谢姑姑提点。只是......姑姑,三殿下......”

“三殿下的母妃去世了,前两日记养的艳嫔又没了,皇后娘娘说三殿下的命格到底太硬,所以让他单独住这榴花宫。你每日送上饭菜衣物即可,其他的不用你管。”

说着她又看了顾清韵一眼,“三殿下到底是凤子龙孙,能长久伺候,也是你的福分。”

这话说得含糊,顾清韵还想再问,那宫女却懒得再说,冠冕堂皇地教训几句,将榴花宫中的对牌丢下,就这么走了。

一只三四两重的银镯子,就换来这么几句话。

顾清韵将领到赏赐送到寝殿门口,“殿下,奴婢领了赏赐之物,您要不要过目?”叫了两声,里面毫无回应,睡着了?

她有心推门进去看看,又怕那三殿下若是刁钻的,趁机发难,她可不像那个宫女,有皇后娘娘做依仗,还是莫招惹了。

等她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吃完晚膳回到宫里,天色已经微黑。

偌大一个榴花宫,半天都未见到一个人。

也是,稍有脑子的,都不会跟着这么个主子苦熬,还是明摆着熬不出头的。

吃晚膳时听到三殿下的名讳居然是夏天弃,这么个名字,地位可见一斑。

回到榴花宫,走过三殿下的寝殿,她看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知是三殿下的习惯还是什么原因。

按规矩来说,她才十一岁,最多在皇子身边打杂,应该另有大宫女贴身伺候才是。今日那宫女居然没带她见大宫女,直接就应承让她管事,也是怪异。

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献殷勤想抢差事,加上这一天也实在太累,回到自己屋子倒头睡下。

躺在寝宫的夏天弃,死死瞪着殿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去,直到厢房响门一开一关,再无动静了,他才将手中紧抓着的簪子松了松。



第3章

这一天,到处走动,又耗费心神,顾清韵躺到床上,闭眼就睡着了。

睡梦里,居然又梦到了策马狂奔之时。

后面有马蹄声声,她抬手扬鞭,一路疾驰。

要快点!再快点,若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也不知是何事来不及了,只知道要快点赶过去,可是马却慢慢跑不动了!

忽然,坐骑一声悲鸣,往前扑倒,她转头,半梦半醒间,看到一道亮光袭来,是那支夺了自己性命的箭吗?

顾清韵梦里“啊”地叫了一声,梦醒刚回神时,忽然觉得不对,觉得有股寒意袭来。自从重生后,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此时也不管是梦是醒,拥被往床内一滚。

接着听到“咚”的一声,是有东西撞上床板的声音。

顾清韵刚才看到的亮光,居然不是梦里的,房里真的有人要杀她!

一团黑影蹲在床前,顾清韵本能地伸手往那黑影手腕处一切,没听到刺客惨叫,倒是她自己先痛得“啊”了一声。

她缩回手,刚才下意识去打人手腕,碰到硬硬的一块,只觉自己手掌骨都要断了。看那黑影还在拔插到床上的刀,样子还有点笨拙。

她也顾不得手痛,伸脚往那人胸口踹过去。

那黑影被她一脚踢到,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地。

这几下一气呵成,顾清韵觉得自己很有武林高手的架势。可那黑影真倒地了,她更意外。

她的花架子挺好,可明显不是很有力道啊。毕竟她醒来才两月,这两月里,还病歪歪了段日子,就算她照着记忆里想练武,也没这么快练好的。现在的力气,都是仗着原主本来就有的。

“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新分到榴花宫伺候的宫女,你若是报仇只怕找错人了,快走吧。”

刚到榴花宫第一天,又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没理由会有人杀自己,也许是和住这屋的人有仇。

“屋里太黑,我也不知你是谁,你快点走,我不叫人。”顾清韵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

可缩床上等了片刻,地上毫无动静,是已经走了?还是不肯走?

她等了一会儿,听到有“咯咯”声,就像是人冷到极致后牙齿打战的声音,这情形有点怪异。

她慢慢挪到床头,从针线包里拿了小剪子,再伸手拿火石将灯点亮,就看到床前倒了一个穿着寝衣的孩子,闭目躺在地上,缩成一团,昏黄的灯烛下,瘦瘦小小的。

看到那张脸,她吓得顾不得其他,连忙跳下床,“殿下!”

躺在地上的,正是她白日见过的三殿下——夏天弃。

手一摸到人,如摸到一块火炭,她摸到额头上,更是一片火热,夏天弃正在发热。

这么烧下去,不得烧傻了?

顾清韵叫了两声“来人”,门外毫无动静,偌大宫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么躺地上不行,她看夏天弃那瘦瘦小小的样子。

同一批入宫的人里,有个九岁的男孩,被家里卖到宫里做太监。一样是九岁,夏天弃看着却矮小多了,跟五六岁似的。

她不敢再耽搁,弯腰想将人先拖起来。手刚碰到夏天弃的背,夏天弃虽然还在昏迷中,身子还是瑟缩了一下,嘴里轻轻地呻吟。

顾清韵还闻到了一股臭味,肩膀处那寝衣摸着还是湿的,难道倒地时受伤出血了?

皇子都是金枝玉叶,受伤都是要人命的大事,若是受伤出血,她明日就要受罚了。这位三皇子看着蹊跷,她也不敢怠慢啊。

顾清韵将自己的被子的往地上一堆,将夏天弃推着翻个身,趴到被子上,灯火太暗,她也不敢直接拉衣服,拿剪子将后领的领口剪开,肩膀上的寝衣拉下一点,本想看看他肩膀有没有受伤,可看清眼前的情景,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摸到的凉湿的感觉,不是血,是脓!

顾清韵将油灯移到桌边,将夏天弃的寝衣再往下拉了拉,这孩子的背上,竟然没一块好肉!

那些伤痕,层层叠叠,有陈年旧疤,也有新伤。有烫过的疤痕,也有被锐物划过的伤口。

最醒目的是背部一个成人拳头大的陈年旧疤,一看就是烫伤的,看那样子,就像是什么符纹。

不要说是堂堂皇子殿下,就算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身上也没这么多伤痕吧?

有一道很深的伤痕,从左耳朵下的脖子斜往后,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上,伤口已经红肿化脓,刚才顾清韵就是碰到了这里,才让他疼得呻吟了一下。

“疼......不要打我!我不是鬼!疼......”地上的夏天弃低声呻吟了几句,声音小小的,连昏迷中都不敢大声。

顾清韵知道宫里是人吃人的地方,可看着夏天弃身上那些伤痕,再看他昏迷中隐忍悲鸣的样子,一直拿定主意不管闲事的人,心里却对这孩子生出一丝同情。

一身伤口,还在发热,身边又没人照顾,搞不好就这么死了......

想到死,顾清韵打了个寒噤,忽然想到了白天宋嬷嬷那奇怪的目光,知道自己伺候三殿下时,那些打量自己的眼神,或同情,或幸灾乐祸......

“三殿下到底是凤子龙孙,能长久伺候,也是你的福分。”

一字字想起那宫女说的话,顾清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主死奴殉!

夏天弃再不受宠也是上了皇家谱牒的皇子,他死了,又是这个样子死的,总得有个背锅的。她这个伺候的宫女,就是那“伺候不周”害死主子的人吧?

难怪这里空无一人,谁都不是傻子,跟一个必死的皇子待一起,不是等死吗?

她不想死,她还得活着离宫,还想去找出自己前世的身世。

她想活着,而现在要活下去,夏天弃就不能死!

这三殿下半夜发疯要杀自己,可自己还得尽心尽力地救活他!世上还有比这更窝囊的事吗?她忍不住泄愤地重重拉上夏天弃的衣裳,夏天弃疼得瑟缩了一下,居然没有喊出声。

顾清韵看着这瘦骨嶙峋的孩子,苦笑了一下,手上不自觉地轻柔起来。

自己的床板上,插着一支磨得光亮的发簪,这就是夏天弃的凶器了。

她拔下簪子,再弯腰去抱夏天弃,据说这三殿下有八岁,可她抱着,一点儿也不费力。

就算原身顾清韵在家做惯家务有点力气,可这三皇子也太瘦了,真真是身轻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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