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宁阙,你就如此斤斤计较吗?”
“不过是用你孩儿的骨血,为顾将军治病。我也是孩儿的母亲,自然有权决定!”
“顾将军出身将门,为国征战才中了西凉毒计。你莫要忘了,当初你父兄也是死于西凉狗贼的手上,他同样是为你报仇。事已至此,你就不能大度点吗?”
......
仙鸿药庐。
地面一片狼藉。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林仙鸿坐卧于金丝软榻,只着素衣。
脸色惨白,毫无血丝。
不过,却还是盛气凌人。
看着呆滞的夫君宁阙,没有半分悔意。
就好似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宁阙手脚冰凉,看着面前的一切。怒火熊熊燃烧,直冲脑门。他颤抖着向前走了两步,“所以你杀了我的孩子,就为了救别的男人?”
“顾渊不是别的男人!”
“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风流倜傥,谦逊有礼,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关键是品行极佳,堪称君子典范。镇守西陲数年,历经大小战事数十起。不日前重创西凉主力,被陛下册封为一品大将军,继承虎侯爵位。”
提到顾渊,林仙鸿便来了精神。
就算刚小产,也要维护他。
说着,她又鄙夷地看向宁阙。
“你虽是宁王世子,可却放浪形骸,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不知光复王府门楣,却与工匠农户为伍。文不成武不就,用你未出世的孩子救顾将军,是你的荣幸!抛开事实不谈,你若不屡屡让我失望,我又岂会这么做?”
话音落下,两侧女医便抢先开口。
“是啊,世子何必咄咄逼人?”
“夫人没了孩子,夫人也很伤心啊!世子这时候不安慰夫人也就罢了,怎么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顾将军战功卓著,堪称国之柱石,前途不可限量。用这未出世的孩子救顾将军一命,怎么想都划算。况且世子和夫人尚且年轻,只要与夫人还有感情,以后再生便是。”
“呵......呵呵......呵呵呵......”
宁阙站在门前,怒极反笑。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看向毫无悔意的林仙鸿,又看向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似笑非笑讥讽他的女医官。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缓缓闭上眸子。
往昔的一切历历在目。
他生于宁王府,为宁王幼子。
而宁王是大奉唯一的亲王!
坐拥摄政之权,位列太师。
节制天下兵马,被先帝封为天策上将。
五年前,西凉率十万锐骑进攻边疆。
宁王率领亲兵,发兵西凉。最开始是高歌猛进,连下十三城。可万万没想到,后来遭人泄露行军踪迹。对方又以三万精锐为诱饵,诱使宁王进了葫芦谷!
此战惨烈无比,双方主力耗尽!
宁王长子冲锋在前,力竭战死!
次子率军突袭,被巨石砸死!
三子被冷箭射中眼睛,被砍成肉泥!
而宁王死战不降,最终万箭穿心!
......
此战后,宁王府便剩宁阙一根独苗。
得知消息的宁阙,当即要请战为父兄报仇!
可母亲死死抱住他。
眼泪混着血水不断落下。
她的心已经碎成了一块一块......
害怕宁阙也死在战场上。
如此,宁王府再无翻身的机会。
最终,宁阙选择答应母亲。
娶妻生子,壮大王府!
......
宁阙睁开眸子。
相隔数步,注视着林仙鸿。
当时他听母亲的遗言,求娶林仙鸿。
就因为她是母亲至交的女儿!
那时林家被吏部尚书打压,说他们沟通外敌,泄露宁王行军踪迹。其实此案有诸多疑点,可能是有人栽赃,想找个替罪羊背锅。
林仙鸿跪在宁阙面前,希望他能保住林家!
经宁阙查明后,便带着宁王府历代相传的免死金牌进宫面圣,以宁王府的名声担保林家。奉帝虽然恼火,却还是答应赦免林家,同时为他赐婚。
而林仙鸿自幼体弱,很难怀孕。宁阙没有纳妾,找来天下第一神医常百草。神医为其诊断,开了很多药调养身子。
每日光药钱都要三十两银子!
宁阙无怨无悔,没有多说一句。
调理期间,林仙鸿经常接触医药,于是萌生拜常百草为师的想法。只是常百草曾经被徒弟背刺过,所以再也不收徒。
宁阙知晓后,便跑来求情。常百草昔日曾被宁王救了一命,加上又无子嗣,所以是将宁阙当做亲儿子看待。想着林仙鸿是宁阙夫人,最后才收她为徒。
她本就有基础,常百草也是倾囊相授。
半年前,她更是入宫救了太后。
至此,已成名动长安的女神医!
也是那天,她发现怀有身孕。
按常百草所言,还是双胞胎!
但,林仙鸿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
顾渊大胜西凉,凯旋归京!
可路上遭西凉暗算,身中奇毒。
常百草亲自看过,只说无药可治。而林仙鸿却不顾怀有身孕,日夜查找医书,最终发现用皇族骨血为药引,就能治好。
但皇族血脉,非同小可!
岂能随便作为药引?
可她此生最爱的就是顾渊,当初嫁给宁阙只是身不由己。听说顾渊凯旋,她就有了心思,想要与之重续情缘。她是三品女医官,太后身旁的红人,完全能配得上!
那么,肚中孩儿成了阻碍。现在以救顾渊为由打掉孩子,反倒能促成她和顾渊的好事!
“宁阙。”林仙鸿强撑着起身,柔声道:“我自知此事伤害了你,可我不会后悔。如果你真要追究,那你我也可和离。”
“呵......和离?”
“怎么?”
宁阙转过头去。
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你可记得林家五年前出事?”
“而你的青梅竹马顾渊,做了什么?”
“他撇清关系,装作回乡祭祖。”
“你跪在顾府门前,有人理你吗?”
宁阙平静诉说着。
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你亲手杀了你的骨肉。”
“就因为你想救你心心念念的情郎。”
“从今日起,我就休了你这贱人!”
宁阙没再多言,便准备转身离去。
“慢着!”
“怎么?”
“你想休我,也没那么容易!”林仙鸿强撑着,冷笑道:“我此前救过太后,她也支持我救顾将军。你以此为由想要休我,太后都不会同意。况且,你真觉得如今的你有资格休我这个三品医官吗?”
医官地位确实不算高。
可她有太后撑腰!
林仙鸿毫不退让,继续咄咄逼人。
“还有,你莫要忘记我们是陛下赐婚。你若是和离,我会尽量配合你。可要休妻,到时候丢脸的也是宁王府!宁阙,你勿要因为一时意气而辜负我的好意。我答应你,今后肯定会为你生子,勿要再闹脾气。”
“你不配。”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宁阙冷漠转身,大步离去。
他可以放纵林仙鸿,但不能放肆!
此事已触及底线,没有商榷的余地。
痴心五年,就当喂了狗!
从今往后,他们恩断义绝!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用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他要让林仙鸿付出代价!
第2章
宁阙走了。
林仙鸿没有多看一眼。
“哼,他也太过分了!”
“不肯和离,还要休妻?”
“也不看自己什么德行,配吗?”
“我看他就是贪图夫人的嫁妆!”
大奉礼教森严,女子被休,必犯了七出之罪。这类弃妇是没有人权的,带至夫家的嫁妆都不能带走,相当于是净身出户。
“他只在乎这些。”
林仙鸿轻轻咳嗽。
甚至连宁阙的名字都不想提。
可她忘了,她的嫁妆是宁王府贴的。
宁阙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夫人不必在意,宁阙最在乎的还是夫人。先前也常发脾气,可转过头便来讨好。这回只是故意如此,无非是小肚鸡肠心里气不过,想着多引夫人注意。”
“说得对!宁阙喜好流连烟花之地,最擅长欲擒故纵。说是休妻,实则是吸引夫人的把戏而已。”
“我从不在意他。”
林仙鸿冷漠转身。
从宁阙给她下药强行占有她起,她对宁阙的好感便荡然无存。在她看来,宁阙就是个贪财好色的卑劣小人!
下药就罢了,还敢做不敢认,让府中管事承担。她每每回忆,就只感到恶心!
“仙鸿!”
“仙鸿!”
“爹?”
红袍官服的林疆快步进门,他是林仙鸿的父亲,担任吏部主事,正六品官。为人狡诈圆滑,也是官场老油条。
“你现在如何?”
“还好。”
“那家伙刚才来了?”
“嗯。”
“宁阙还嚷嚷要休妻呢。”
“休妻?”林疆直接笑出声来,不屑道:“他对你可是喜欢得很,无非是吃醋而已。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会休你。”
“嗯。”
“只是......”
“什么?”
林疆思索片刻,轻声道:“只是,你怀的终究是皇室血脉。就算有太后撑腰,宁阙也能打着宁王的旗帜。闹到后面,吃亏的还是你啊!”
“不用怕。”
林仙鸿毫不在意。
她有今日,全靠自己的努力。
她是名满长安的女神医!
官列三品,太后跟前的大红人!
“顾家那小子怎么说?”
“顾将军......”
林仙鸿脸上飞起红霞。
“我与顾将军自幼相识,两小无猜。”
“他假借宁王案,打压我林家,再高高在上施恩我林家。做这些,不过是逼我嫁给他。”
“顾将军已经承诺,只要我与宁阙分开,他就会用八抬大轿求娶我过门。届时我便是顾家主母,执掌中馈!”
“真的?”
“哈哈,好好好!”
林疆大笑着点头。
“顾家如今可是风头正盛。顾渊年纪轻轻,便已是一品大将军。只要再磨砺三五年,必可位列国公。假以时日,便是封为异姓王都不成问题!”
宁王府已经没落了。
现在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其实他们私底下也都有议论,认为宁王被害是奉帝授意。宁王是摄政王,权势滔天,节制天下兵马。宁王就是奉帝统揽大权的阻碍,必须铲除!
所以,宁阙能掀起什么风浪?
能否守住宁王府都是个问题。
而顾家风头正盛,是将门新星。
顾渊更是文武双全,必成大器。
“只不过......”
“什么?”
林疆面露难色,低声道:“你妹妹婚事在即,姜家好不容易同意,只是要的嫁妆有些多。这事原是宁阙操办的,现在......”
“不用求他。”
林仙鸿根本没往心里去。
骄傲地转头看向门外。
“我救了顾将军,顾家会帮忙的。况且我还是三品女医官,前些日子太后还赐给我些封赏。父亲相信我,没有他,我只会过得更好,别想再用这种手段威胁我!”
......
......
入夜。
奉帝头疼地揉了揉眸子。
兵部刚送来折子,要为顾渊庆功请赏。
礼部则筹备与西凉的商榷。
户部要整理一年的财政。
各种琐碎的事皆压在他的肩膀上。
“陛下,喝些安神茶吧。”
“嗯。”
胡总管走上前来,送上安神茶。
他自幼便跟在奉帝左右伺候。
年过五十,武艺高强。
昔日为保护奉帝,更是断了一臂。
奉帝抿了口,长舒口气。
“皇弟的安神茶,效果挺好。”
“是啊。”
“明日召他入宫罢。”奉帝打起精神,淡淡道:“他已及冠,早早就该承继王号,为国分忧。却终日围着个女子转悠,也不怕世人笑话。既然林仙鸿已经有孕,也算完成宁王妃的遗愿。”
“唉......”
胡总管轻轻叹息。
奉帝口中挂念的便是宁王世子。
很快,他就话锋一转。
“他也是够固执的!”
“要壮大宁王府,朕无意见也支持。可却不碰那女人,这如何开枝散叶?最后还得是朕帮他一把,暗中给他们下药。他好歹也是世子,却不纳妾娶妃,唯林家女一人!”
奉帝想到这些便恨得牙痒痒。
他与宁阙自幼便认识。
他本不是太子,而是贵妃所出。少时就喜兵法策论,便以皇子身份跟在宁王左右,与宁阙关系颇好。
二人一起学习,一起闯祸,最后一起受罚。
有回他们出营游玩,却遭人暗杀。宁阙不顾自身安危,连斩八名武艺高强的恶贼,而他仅仅只是受了道剑伤。
谁能想到,宁阙竟有此本事?
......
“世子......确非凡俗。”
胡总管在旁没有过多评价。
他知道,宁阙其实相当出色。
就说这回大胜西凉,宁阙功不可没。
他献上的马镫马鞍改变了战局!
令大奉铁骑战力暴增!
彻底扭转颓势,重创西凉主力!
而率领铁骑的两名副将,其实便出自宁王旧部!
“陛下!”
“宁王世子,求见陛下。”
“嗯?”
奉帝皱起眉头,而后一笑。
“朕还未找他,他倒是来了。”
“带他进来罢。”
“只是......”
“只是什么?让他进来!”
见他支支吾吾的,奉帝便没再问。
还能有什么事?
无非又看上宫中奇药,想给林仙鸿保胎用。
片刻后,御书房门打开。
宁阙披麻而入,捧着宁王灵位。
不卑不亢,每步都很沉重。
“大......大胆!”
“世子,你要做什么?”
“慢!”
奉帝寒着脸,制止胡总管呵斥。
“宁阙,你要做什么?!”
“臣弟恳请陛下赐鹤顶红!”
“你......你说什么?”
奉帝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平日里宁阙没个正形,喜欢胡闹。
他起身看向台下的宁阙。
可目光却是出人意料的坚定!
“请陛下赐臣弟鹤顶红!”
“你......你......你疯了?!”
第3章
奉帝捂着胸口坐下,面色阴冷。
胡总管连忙出言相劝,“世子啊......这几日政务繁忙,陛下已积劳成疾。你有什么事好好说,勿要再让陛下烦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求死?”
宁阙缓缓抬起头来。
“臣的孩子没了。”
“没就没......”
“是太后的意思!”
“你说什么?!”
奉帝面色一变,略显错愕。
“这不可能!”
“林仙鸿为救顾渊,以臣尚未出的孩子为药引。臣问过她,她说做的这一切,都是太后同意的。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若太后看我宁王府碍眼,现在就可赐臣毒酒。”
宁阙不卑不亢。
因为,他就是要将此事闹大!
“你说什么?”
恰好,门外传来声怒喝。头戴金钗步摇,穿着红色华服的贵妇人缓步走出。她脸上虽遍布皱纹,却能看出底子不错,年轻时必是个大美人。
她就是奉帝生母,当朝太后!
“见过太后。”
“免。”
太后看着宁王的灵位,又看了眼宁阙。这些年来她坐镇后宫,将三宫六院管得服服帖帖。始终恪守祖训,从不干政。
这次会来御书房,也是想看看奉帝。
她听婢女说奉帝处理政务至深夜,想着来提醒他龙体重要。没成想还未进门,便听到宁阙的指控。
“你是说,林仙鸿私自将孩子打了?”
“并且,还以其为药引救顾渊?”
“是!”
“胡闹......咳咳咳!”
“母后!”
太后重新坐下,抿了口热茶。看着宁阙如此,脸色终于是稍微缓和了些,缓缓道:“哀家从未忘记宁王叔的功绩。是他全力相助,方有我们母子今日。五年前大战,宁王府的血几乎流尽。每每想起,哀家都夜不能寐。现在,哀家又岂会害你?”
“那......”
“林仙鸿的确来找过哀家。”太后面露无奈,轻叹道:“她问哀家,若有办法救顾渊,是否要救?顾渊刚立战功,是颗冉冉升起的将星,哀家自然想救。想不到,她竟敢套哀家的话。身为世子妃,却敢私自打掉皇族血脉!”
这两年照顾林仙鸿,不仅是因为救过她,更因为她是世子妃!
太后对宁王府始终有亏欠。
宁王一脉为国战死,血染疆场。
王府凋零衰败,再也不复往昔。
她实在不愿看到林仙鸿被人欺辱,便处处维护她。隔三岔五还会给她送些赏赐,让她日子能好过些。想不到,却让她恃宠而骄。这回更是胆大包天,害了宁王血脉!
太后长舒口气。
“罢了......杨嬷嬷。”
“老奴在。”
“通知礼部,撤回对林仙鸿的赏赐。”
“诺!”
太后转过头去。
她本欲为林仙鸿加赐诰命。
现在看来,都不需要了。
“哀家老了。”
“剩下的就由你们自行处置罢。”
“无论如何做,哀家都支持。”
“多谢太后。”
宁阙抬手长拜。
眼神闪过抹果决。
林仙鸿自诩太后是她的靠山。
可现在呢?
他要让林仙鸿知道。
她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他随时都能收回!
......
“现在,满意了?”
奉帝看着宁阙通红的双眼。
“朕昔日便说过,林仙鸿不值得。”
“你已知晓原委,想做什么?”
“臣弟只有一个要求。”
“说。”
“请陛下准许臣弟休妻!”
“好,朕准了。”
“还有......”宁阙抬起头来,坚定道:“臣弟昔日求娶林仙鸿,乃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更是当着全长安勋贵的面。那今日休妻,臣弟也要堂堂正正!”
“呵,朕知道了。”
奉帝露出抹浅笑。
他自然都知道宁阙的想法。
这是要羞辱林仙鸿和顾家!
不过,这都是她自食恶果。
宁阙为了她付出太多。
可她却有眼无珠,不识麟子。
奉帝不只一次提醒她,让她恪守本分。可这回实在过分,为救自己的情郎,狠心打了皇族骨肉。
那顾渊算什么东西?
承继虎侯,位列一品又如何?
根本不及宁阙半分!
“你说的这些,朕都能答应。”奉帝看着宁阙,义正言辞道:“这些年来,朕一直让你继承王号,为国效力。可你三番五次拒绝,总说要等诞下子嗣再说。现在,你莫非又要朕等三年?”
“臣愿承继王号,为国效力!”
“哈哈哈,好!”
奉帝爽朗大笑。
如今内忧外患,他需要帮手。
朝堂之上,四位异姓王咄咄相逼。
三省六部各怀鬼胎,阳奉阴违。
若宁阙继承王号,也就好说。
他们兄弟联手,必可成就霸业!
......
宁阙毫无波澜。
他本想完成母亲的遗愿。
可是,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其实,他少时就很叛逆。
父亲让他做的事,他总不愿去做。
每次被责罚,都是母亲抱着他求情。
西凉一战,宁王府的血流尽了。
母亲的心也彻底碎了。
在他大婚后,母亲便郁郁而终。
可是,林仙鸿并非良配!
“另外,朕现在遇到个难事。”
“还请陛下明示。”
“呵,你现在倒是客气。”奉帝戏谑地看着宁阙,淡淡道:“怎么,继承王号后就与朕这么生分了?”
“皇兄说笑了。”
“哈哈哈!”
看着尴尬的宁阙,奉帝不由一笑。宁阙自幼便不喜礼法,生性洒脱散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有才能便可。
“你想承继王号,必会遇到麻烦。你这些年围着林仙鸿,也未立尺寸之功。虽暗中做了些事,可他们却不知情。”
“前天泾阳出了蝗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如今米价飙升,更有数万灾民急需安置。这件事,你可有法子?”
“七日内,臣就能解决。”
宁阙自信起身。
这件事他也有耳闻。
泾阳距离长安并不算远。
当时还能瞧见那黑压压的蝗群!
就算奉帝不说,他也会出面解决。
“好,那就七日!”
“泾阳本就是王叔的封地。”奉帝看着宁阙,“自王叔死后,便暂时由齐王代为看管。你既然承继王号,泾阳自然是你的封地。你可要好好治理,勿要辱了宁王名声!”
“多谢皇兄。”
宁阙坦然走出御书房。
微风吹过,树叶飘然落下。
现在......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