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娘亲?”
“娘亲你醒醒!”
秦觅醒来时,就见身边一左一右蹲着两个小娃娃。
怎么回事?身为基地实验体的她,明明被人杀害,死前身体都被装进毁灭舱分解了,咋又活过来了?
刹那间,脑海里如幻灯片闪过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我擦!她竟然穿越了,还穿成了大雍朝庆安伯府的千金?那以后岂不是吃穿不愁了!
不过下一刻,随着记忆进度条的更新,秦觅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原身居然是个假千金,还是个被庆安伯府退货不要的假千金。
秦觅继续翻阅记忆,原来十五年前,身怀六甲的伯府夫人去黄龙寺上香还愿,因为山洪爆发,被困在山上没法下山,惊吓之下孩子早产。
随行的姨娘对她心怀怨恨,便偷偷将孩子与隔壁厢房里同样叫秦觅的婴儿给换了,自此原身成了庆安伯府的千金。
不过十五年后,真相大白,原身便被庆安伯府退货了,送回了原本属于她的乡下农家。
消化完记忆的秦觅感慨,高门千金突然变成假的,这还不够凄惨,惨的是刚被人退回乡下农家,家里人居然谋划着要拿她去配阴婚。
那个笑里藏刀的祖母秦老太和大伯娘张氏,连理由都给她想好了,受不了家里穷苦,一时想不开自尽了。
原身听到风声后连夜出逃,她本就体弱又不熟悉地形,夜里爬山时一脚踩空竟给摔死了,这才让另一个时空的秦觅有机会异世重生。
秦觅为原身的悲惨遭遇叹了口气,心中暗骂,这秦家人坏的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啊。
秦家?
秦觅心里闪过一丝恨意,不知是原身残留意识作祟还是怎么的,让她感同身受,恨不得撕了秦老太与张氏这二人。
两娃娃见她脸色难看,其中那小丫头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试探着喊道:“娘亲?”
秦觅回神打量着俩娃娃,居然是一对龙凤双胞胎。
双胞胎大概三四岁的模样,黑葡萄一般闪亮的大眼睛,微翘的睫毛沾了些泥浆,反倒像是刷了层睫毛膏,秀气小巧的鼻尖上,泥巴都结痂了,唯一干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红润粉嫩的小嘴了。
满身泥污也不影响这两娃娃的可爱,饶是秦觅这般心肠冷硬之人,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绵软之意。
许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精致的小脸还不到秦觅巴掌大,秦觅皱了皱眉,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养的?要是换成自己来养,准保养得白白胖胖,比那年画娃娃还要漂亮。
等等!自己还在逃命呢,怎么就生出给人做娘的想法了,不行,坚决不行!
“是你们俩救了我?”秦觅下意识问道。
小丫头见秦觅开口问话,蹭进秦觅怀里软软糯糯道:“娘亲,不是我们救了你,是爷爷一早出去采药,在后山发现了你,让爹爹把你抱回来的!”
小丫头说话慢吞吞的,像粘牙的麦芽糖,甜甜黏黏的,让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秦觅,都生不出推开她的心思。
大点的小豆丁也凑近了些,他说话比妹妹要利索的多,“娘亲,我和妹妹一直跟观里的神仙爷爷祈祷,让他送个娘亲给我们!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是啊是啊,爷爷说咱们清风观的神仙爷爷最是灵验,果然是真的!”
小豆丁说到这里,整个小脸都在发光,像是初升的暖阳,灿烂又温暖。
秦觅从孩子的话里,拼凑出这道观的大致情况,年迈的老道长带着生病的侄儿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这道观怕不是久留之地啊,秦家人随时都会追过来,她现在实力不济,想要活着走出这村子,可不是个容易事。
小豆丁拍着胸口保证:“娘亲,你不要怕,我们道观破是破了点,可爷爷很厉害的,宝宝也很厉害,等过几年我长大了,一定可以挣钱养家孝顺娘亲的!”
秦觅见这俩娃可爱,也懒得纠正他们的称呼,她靠在大树根上思绪发散,小孩子就是这么天真啊,一个年迈的老道长,还能厉害到哪儿去?
小丫头软软道:“娘亲,爷爷真的很厉害,他会飞上房顶,还会飞到树上给我们掏鸟窝!”
秦觅顿时眼前一亮,会飞?隐世高人啊!
不走了,这么好的大腿不抱,等着被秦家人抓回去卖尸体呢!
小丫头见她不吭声,有些忐忑道:“娘亲,你是不是不想做我们娘亲啊?”
小豆丁霎时眼眶微红,小嘴抿着,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倔强,眼里带了几分希冀,又别过头去生怕让秦觅看见。
“不走了,娘亲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宝贝!”秦觅揽着俩娃娃左右亲了一下,丝毫不介意孩子脸上的泥污,只要能保命,做娘算什么,要是他们爹不介意,做奶奶都没问题。
小丫头开心笑了起来,小豆丁松开了攥紧的小拳头,真好!秦觅被幼崽开心的情绪感染,一时间将秦家人带来的危机感抛之脑后,心情也瞬间大好。
“秦四丫,你这小贱蹄子,你以为自己还是高门千金不成?居然连阿奶你都敢推到,反了天了你!”山门处,带着怒气的尖锐女声,将观里的温馨驱散。
秦觅望着来人满是疑惑,她谁呀?
第2章
小豆丁靠在她耳边小声道:“她是你的傻大姐秦小麦,嫁给了马嘴村的赵屠户,生了个三岁的小丫头!”
秦觅诧异看着小豆丁,孩子,你是八卦小郎君吗?
秦小麦一脸怒容,伸手就要过来拉秦觅:“赶紧跟我回去,你倒是跑得快,可怜咱娘却要给你背黑锅,少不得会挨一顿打。”
秦觅一把甩开她:“你有病啊?你娘挨打关我屁事!”
秦小麦瞪大眼,不敢置信看着秦觅:“你...你良心被狗吃了,就算你从小不是长在咱家,但娘生你一场,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秦觅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那天可都听说了,我一生下来,你爹就打算把我扔尿桶里溺死的,不过是当时有贵人在寺里,生姑娘的都有赏赐,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可别提那啥生恩了哈!”
秦小麦一滞接着道:“那你也得回去,你一个未嫁的大姑娘,躲这道观里像啥话,不怕人唾沫星子淹死你!”
“听姐姐的话,赶紧跟我回去,不然大伯回来,可就没你好日子过了。”
“小麦,你怎么说话的?”山门处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让秦小麦身子下意识一颤。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中等身形、神色严厉,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带着他的妻子张氏与俩个妇人。
秦觅翻了翻记忆,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八卦小郎君再次上线:“娘亲,这是秦大海,你大伯,在城里万福酒楼做掌柜,马奶奶说,这龟孙儿最不是个东西了!”
秦大海眼神掠过秦觅,心中顿时大吃一惊,这丫头肌肤白净如雪,不见半分瑕疵,一双狐狸眼如琉璃般明澈如水,秀鼻小巧挺直,红唇娇艳欲滴,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无不彰显着女孩儿的娇俏可爱。
眼下还没完全长开,要是再大些,怕不得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姬之流了!
他在城里多年,也见过那些所谓的花魁娘子,与这丫头一比,简直就如野花遇上了牡丹一般,没法比啊。
秦大海心思翻转:“四丫,你随我回去,穗儿不懂事,换了你的衣服,我已经罚过她了!”
“你刚从伯府回来,乡下粗屋住不习惯也是自然,大伯带你去城里,给你买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吃食。”
“从前庆安伯府莲家怎么待你,我们还怎么待你,阿月有的你都会有,跟大伯回家去吧!”
阿月便是当年和原身互换了的真千金,现在已被接回了庆安伯府。
秦觅蹙眉看看秦大海,又看了眼张氏,果然张氏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他这惺惺作态的样子,若是哄哄不谙世事的原身还行。
可秦觅是什么人,打小是从各种勾心斗角和厮杀中走出来的,笑着捅刀子那是司空见惯的事,又怎么可能会相信秦大海的鬼话。
小豆丁有些紧张的捏了捏秦觅的手,生怕她被人给哄了回去。
秦觅拍拍小豆丁的头,示意他安心,这才笑着与秦大海道:“大伯,很感谢您为我主持公道,可我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回家还得吃白饭,我这过意不去啊!”
“我本来想着好好跟家里人说说再走的,可一想到老人家估计不舍得,不想让她们伤心,就硬着心肠离开了!”
“不过大伯您放心,我人虽离开了,可心却还记挂着咱秦家的,我一定好好努力,将来一分不少的“报答”秦家每个人!”
害死了原身一条命,可不得好好报答一番了。
秦大海有些诧异,这与儿子所说的性情似乎有点不一样,不过没关系,要不是因为抱错,以这丫头的气度与容貌,便是入宫做个娘娘都是使得的。
秦大海很是亲昵道:“你既是知道,就与大伯回去吧,你这么懂事,大伯相信,你以后的日子不会比阿月过得差!”
秦小麦一听这话,脸上也带了喜气:“四丫,还不赶紧谢过大伯,家里不计较你偷跑的事,咱们这就回去吧!”
“不!”秦觅一脸坚定道:“我昨晚离开家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过誓,这辈子若不能闯出名头好生报答秦家,我就绝不回去!”
“要是我中途没志气的想回去,就让老天惩罚我孤苦一人,亲人全无!”
张氏听了她这誓言,不屑的笑了笑,真是小孩子意气用事,再一想,她亲人都有谁呢?
死丫头是咒秦家满门死绝呢!
张氏当即大怒:“小娼妇,你咒谁呢?”
秦觅身子微微一缩:“大伯,这就是你说的,要好生待我?”
秦大海瞪了媳妇一眼,扯了扯嘴角对秦觅道:“你大伯娘口直心快,肚里没个啥,以后处的久了,你自然就知道她是个啥样人了!”
“算了!”秦觅头摇成拨浪鼓:“我看大伯娘不喜欢我,堂姐也很讨厌我,还是别回去讨人厌了!”
张氏气得咬牙,死丫头,要不是收了人家张员外的银子,谁他娘的想要你回去。
秦觅指着张氏叫道:“你看你看,大伯娘脸都快气歪了,她这哪是肚里没啥呀,分明就是包着一肚子的坏水,坏得都生蛆了,还说啥口直心快!”
“这么恶毒心狠的妇人,大伯你也睡的下去,啧啧~,您老人家可真不挑啊!”
秦觅成功挑起张氏怒火,“死丫头,你当谁想请你回去呢?”
第3章
“要不是你抢走人张员外送来的五十两银子,还把你阿奶给推倒了,眼下没人去给张家配阴婚,谁他娘的想让你回去,你个.....”
张氏向来口齿伶俐,此时又被气得急了,秦大海拦都拦不住。
“啪!”的一声脆响,秦大海一巴掌扇在了张氏脸上,“你失心疯了是不是?居然大白天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两个孩子被这一巴掌吓得一缩,小豆丁嘴角冷笑,眼珠转了转,趁着众人不注意,丢开秦觅跑了。
秦大海见秦觅脸上了然讥诮,心知老太太和张氏谋划的,估计早就被这丫头给知道了。
真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无知妇人,这可是伯府娇养十五年的千金,虽说是个假的,可那通体做派,还有那艳丽无双的姿容却是做不得假。
金山银水养出来的扬州瘦马,为什么会那么贵,那么受欢迎,不就是那些大户人家想要找个官家千金一样调调的玩意儿嘛。
扬州瘦马调教的再好,终归是个假的,又如何比的上眼前这个真的,光是伯府养了十五年这个名头,就不知比扬州瘦马值钱多少倍。
从他放出风声开始,已经不知多少人递了话过来,连知府家小少爷都留了话,眼看大好前程近在眼前,家里这些蠢货,居然为了区区百两银子要拿这丫头去配什么阴婚,打乱了他整个计划。
秦大海见撕破了脸,也顾不得再伪装了,“四丫,你是秦家的姑娘,秦家生你一场,你就该还了这恩情。”
“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计较你推倒你祖母的事,那五十两银子,权当是大伯给你的零花钱吧!”
秦觅见他摊牌也不装了:“秦老大,骗人有点耐心嘛,说不定你再哄几天,我一心动,不就回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又不傻,还能回去送死?”
“据说当年黄龙寺生孩子的妇人都聚在一处,我不是伯府的,也未必就是你们秦家的,就当我一生下来就扔尿桶淹死了,没我这个人好了!”
秦小麦在一旁哆哆嗦嗦不敢再说话,她没想到,阿奶竟然要拿妹妹去配阴婚。
“那可由不得你!”秦大海一挥手也不废话了:“不听话,就堵嘴拖回去!”
张氏带着几个妇人就要上前抓人。
秦小麦噗通跪地哭求:“大伯,四丫再不好,也是我亲妹妹,大伯你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秦大海喝道:“闭嘴!我秦家最是规矩的人家,咋会做出那种阴损之事,是我在城里给你妹子看了户好人家。”
“人家里殷实的很,你妹子一嫁过去就是做少奶奶的,要不是我闺女穗儿长相不如四丫,这等好事,我能给四丫?”
配阴婚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让人知晓,秦家要是传出这种事来,以后他儿子的前程可全毁了。
秦小麦一听,秦大海居然提到了亲闺女秦穗,当下放心不少:“四丫,你听话,大伯不会害你的。”
“你本就是个娇养惯了的,家里的苦日子你过不了,嫁到城里有钱人家,可是再好不过了!”
她甚至都想到,家里还有个弟弟没成亲,要是四丫嫁得好,将来少不得还可以帮衬娘家一些。
“闭嘴吧,蠢货!”秦觅压根不想跟她废话:“要是脑子里水太多,就去浇浇地,别浪费了!”
秦觅将抱着她不放的小姑娘给放地上,“乖宝宝,娘亲要打坏人了,你躲远一些,免得伤到了你!”
小丫头哭着道:“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抢娘亲的坏人,我要让爷爷打死你们!”
不行,她太小打不过,她要找爷爷去!
哼哼!坏人你们等着,爷爷把你们通通踹到天上去!
小丫头打着哭嗝,蹬蹬瞪的跑远了。
张氏阴阳怪气道:“小贱人,你可真是能耐啊,不到半天功夫,居然就勾搭上人了,还给人做了娘亲,我倒是小瞧了你!”
秦觅往后退了两步,回嘴道:“咋?大伯娘你想学两招?可惜你这副丑不拉几的样子,教你再多也没用啊!”
“难怪大伯一两月才回来一次,敢情是你太倒胃口,他不想回来啊!”
“你....”张氏那火这会腾腾燃起,不把这死丫头嘴给撕了,她今儿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带着两个妇人冲了上去,却见秦觅嘴角微翘,下一刻,一把泛着冰冷寒光的匕首,就朝着几人挥了过来。
便是这么一两下,几个妇人身上多少都带了些伤。
秦觅一脸狠戾道:“来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伯府不要我,你们要害我,我早就不想活了,今儿杀一个值了,杀两个就赚了。”
“黄泉路上有人陪,我还有啥可怕的?”
“可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