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贱人,你不是爱咬人么,本王今儿让你咬个够,塞下去!”
下一刻,傅云盈的口中便被强行塞进东西,五脏六腑的痛意像翻江倒海一样,她再也支撑不住。
“啊——”
傅云盈霍然坐起身子,后背已然被汗水濡湿,纱衣贴在身上黏腻腻的难受。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她梦到自己被迫嫁给了凶残的荣王,被贬为府中最低贱的丫鬟,受尽毒打和酷刑。而自己一直爱慕的表哥,竟是把她献给荣王的罪魁祸首。
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眼前的香龛里正袅袅升腾,将这房间内都充斥着一股禅意。
傅云盈有些发愣,眼前的场景像是从哪里见过。下一刻,房门被一脚踢开,混合着血腥之气跳进来一个男人。
傅云盈刚要尖叫,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要做什么?”
那人一袭黑衣,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暗哑:“救我,或者跟我陪葬,你自己选。”
不远处有人声响动,想必是来抓他的。
傅云盈侧过脸,避开刀锋,指了指身旁的被子:“钻进去。”
颜清臣犹豫了一下,房间里陈设简陋,一目了然,他迅速将自己趴成一团,躲进被子。
傅云盈咬了咬牙,将身体贴紧颜清臣。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男子滚烫的呼吸洒在脖颈,傅云盈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狂跳。
下一刻,便见房门被推开,持着刀的男子们冷声质问:“可有见过一个黑衣男子?”
“啊!淫贼!滚出去!”傅云盈一声尖叫,吓的几个持刀男子尴尬地退了出去。
她惊慌的隔着门怒喝:“我警告你们,我是傅侯府女眷,容不得你们放肆!”
几人对视一眼,声音谦恭了些许:“我们是官府的人,正在缉拿逃犯,多有得罪。敢问小姐可曾见过一个黑衣男子,那人是个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
闻言,傅云盈摆摆手:“我一直待在房里,并不曾见过什么男子。”说到这里,她又可怜巴巴道:“拜托你们一定要抓住他,这种人就是祸害,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见她表情不似作伪,那人点头道:“如此,便打扰了。”
他刚想转身离开,突然顿住脚,“你的厢房里,为何会有血腥味儿?”
这话一出,傅云盈的脸瞬间涨红,指着持刀的男子道:“你,你无耻!”
“你,你连女儿家的葵水都闻!”
持刀男子面上一阵尴尬,“对,对不住姑娘。咱们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云盈长舒了一口气。
“出来吧,你的危机解除了。”
颜清臣涨红着脸钻出来,挠了挠头,“姑娘,你莫非真的来了葵水?”
傅云盈这回真的怒了,“登徒子,你知恩不报便罢了,竟敢出言调戏我?”
“哎,姑娘,你听我解释,别动手打人......”
“姑娘,轻点儿,我有伤在身......”
傅云盈打累了才坐下喘气,却看见颜清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了,瞬间慌了神。
未出阁的女子窝藏江洋大盗,竟还把人打死了,这要是让人知道,非但清誉保不住,弄不好还是砍头的重罪!
傅云盈看向颜清臣时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我本不想杀你的,要怪只怪你身子太弱了,如此不禁打。
她正准备动手将人藏了,却不料一双长臂忽地就将她抱入怀中。
颜清臣斜睨着傅云盈,问道:“小丫头片子,你还敢打我么?”
“小姐,你,你们......”
第2章
白露和红渠捧着药碗进来,一抬头便看见这幕。
傅云盈惊得拍开那双手大骂:“登徒子,我真后悔刚才没打死你。”
颜清臣拍了拍土,笑着从地上站起来,拱手道:“姑娘大恩,清臣必当相报。改日清臣便亲去傅侯府上登门提亲,先行别过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空中。
傅云盈摸了摸羞红的脸颊,转身看向白露和红渠,“方才你们看到什么了?”
话音刚落,红渠已然一口答道:“奴婢只看到小姐落水昏迷,刚醒过来。”
“奴婢也只看到小姐刚醒过来。”白露也忙答应。
傅云盈点点头:“今天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谁要走漏了风声,我便容不得她了。”
她神情格外的冷,两人齐齐被唬住。
忽听得门外一道脚步声,傅云盈心头一紧,“红渠,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红渠刚走,白露便担忧地握住傅云盈手道:“小姐,可吓死奴婢了!刚才的贼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的触碰让傅云盈下意识往墙角缩了一缩,沙哑着声音问道:“我没事。你跟我说说落水的事。”
见她挣脱,白露后退一步回禀道:“小姐,您上午落水之后高烧不退。大夫人知道太夫人远在长明寺,便不许奴婢去请大夫。好在这慈云庵的尼姑还算心善,给了几幅汤药。老天保佑,您已昏迷一上午了。”
等等——
慈云庵?落水?
傅云盈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等白露回话,房门便轰然推开,年约四十出头的嬷嬷大步走进,“将大小姐押到佛堂去!”
眼见几个仆妇要来抓傅云盈,白露顿时拦在床前,厉声质问:“大小姐还发着高烧呢,你们好大的胆子!”
“呵,大夫人有命,大小姐行为不端,累及无辜,押到佛堂罚跪,以示惩罚!”为首的李嬷嬷鄙夷看了傅云盈一眼,一把将她推开。
“放手!”
眼见那婆子手就朝她抓过来,傅云盈的目光登时寒冷如冰。
她翻身下床,声音寒凉:“李嬷嬷倒是说说,我如何品行不端,又如何累及无辜?”
她的声音分明不大,可是那眼神却让李嬷嬷心头发憷!
紧接有些愤恨,一个死了娘的小贱人罢了,居然敢在她的面前耍横。
“大小姐莫要装糊涂,你落水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儿,难道自己个不清楚么?”
闻言,傅云盈神情一凛,“不曾做过之事,自然不清楚!”
“既然大小姐记性不好,老奴就提醒您一句,你自己落水便罢了,却连累表少爷一同落水。如今你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可是表少爷的头却磕到了石头,至今未醒呢!”
“此话当真?”傅云盈大惊失色。
傅云盈生母过世不久,父亲便将连家二房嫡女连曲馥迎进了家门。
她在家中过得连下人都不如,唯有曾祖母和连文逸会待她好。
然而此刻让她震惊的,并非别的。
而是——梦境里她在慈云庵落水不假,可身边并没有连文逸!
见她神情无措,李嬷嬷神色顿时得意起来:“自然是千真万确,表少爷这会生死不明,大小姐,你也该去佛堂跪着了吧!”
傅云盈这次没有反抗,大脑飞速运转。
直至被带到佛堂,那袅袅檀香刺激着她彻彻底底的清醒了过来。
梦里,她经历了一生,惨死收场。
而现实,是她十四岁那年!
傅云盈缓缓勾出一个笑容来,“白露。”
对上她幽潭一般的眼眸,白露忍下心中怯意,上前回道:“小姐,我在呢。”
“替我走一趟长明寺,给曾祖母带个话,就说——大小姐出事儿了。”
“是,奴婢这就去。”
门外人声攒动,下一瞬,佛堂的门便被推开。
第3章
妇人温柔的声音响起:“盈儿,你可知悔改了么?”
傅云盈不必回头,都知来人正是她的继母连曲馥。
她凝神冷笑,望着慈眉善目的妇人,压抑下翻江倒海的情绪,道:“盈儿不知何错之有,如何悔改?”
“放肆!你母亲用心良苦替你开脱,你却是个没心肝的!还想抵赖么?”一个略带苍老的女声传来。
傅云盈这才回头看去,原来是祖母苏氏。
搀扶着苏氏的,一个是傅家二房嫡女、二小姐傅兰鸢;另一个则是连曲馥嫡亲的女儿、三小姐傅明珠。
跟在二人身后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怯懦少女,乃是二房庶出四小姐傅芷芸。
比起令两人眼底得意,傅芷芸望着她的眼神有些担忧。
“孙女儿不知自己所犯何错,引得祖母这般大动肝火。”
她话音未落,就听得傅兰鸢尖着嗓子道:“大姐姐还真会装无辜,表哥好心好意去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将他推入水中,如今害的他生死不明。亏得大伯母心好,竟还替你求情!”
一旁的连氏配合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叹息道:“盈儿,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若对我有怨,冲着我来便是,何苦要将文逸推下水,他才十七岁!”
不愧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做起戏来果然逼真!
那就看看谁更会演好了!
“盈儿并未做过此事!”傅云盈再抬头,已是泪水涟涟:“母亲待我视如己出,表哥对我更好,是谁这样污蔑我,难不成是要挑拨我们母女的关系么!简直恶毒至极!”
“傅云盈,你少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将连表哥推下水的,我们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傅明珠会意,开口时便带了哭腔:“大姐,你也知道表哥待你好,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儿呢?即便你不喜欢母亲和连家的亲戚,可你总归是傅家女儿,若今日表哥真因你而出事,整个傅家的名声都要被你连累!”
二人诛心之语一出,让苏氏的脸上更加难看。
要知道,连家与孟家连襟,而孟家正是当今皇后的娘家。若是连文逸真因傅云盈出事,皇后追究下来,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念及此,苏氏怒道:“傅云盈,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么!”
傅云盈的眸子低垂,幽幽厉光一闪即逝,“未做之事,不能认错。”
苏氏厌恶的看着她,冷声道:“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这个小贱人,跟她娘一样的讨人厌!
“那祖母的意思,是要屈打成招了?”
这话一出,苏氏脸色一变,“混账!”
傅云盈不闪不避,迎上她打过来的那一记耳光,直直倒在了地上。
傅明珠挽着苏氏的手臂,冷嗤:“姐姐的身子那么好,怎么会连一个巴掌也禁不起,莫不是想逃避惩罚?”
苏氏闻言,立刻咬牙切齿道“来人,给大小姐醒醒神。”
“哗”地一声,傅云盈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她嘴唇冻得发紫,却仍然不服输地瞪着苏氏。
“祖母,我没错。”
苏氏见她还在犟嘴,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旁边的嬷嬷道:“给我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嬷嬷手上的分寸极好,一巴掌下去傅云盈就眼冒金星,脸上像无数针刺般疼痛。
傅明珠、傅兰鸢害怕地闭上眼睛,躲在连氏身后。
“傅云盈,你可认错?”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苏氏得意地问道。
下一刻,一道咬牙切齿低喝响起:“我不在,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盈儿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