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家快去看呀,御街之上,竟然出现了一座绣楼。”
天启十五年五月十八,京城早起出来觅食的百姓却突然炸了锅。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昨日还人来人往的御街之上,今晨却突然如同凭空一般出现了一座崭新精美的绣楼。
上好的金丝楠木建成的,雕梁画栋,繁华迷人眼。
要不是它横跨御街之上,谁见了不感叹一声,华美至极!
上朝的官员也纷纷停下脚步,神色冷素:“这可是御街!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当街盖楼!”
“系我呀!”
“还有我......”
两个软软糯糯的嗓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一众官员纷纷抬头,就看到绣楼之上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上面探出两个小小的脑袋。
左边的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楼下的人群。小脸蛋儿上满是一本正经,眉头轻轻蹙起,带着几分故作深沉的模样。偏生那张小脸儿细腻的皮肤白白的,透着点儿粉红,柔嫩得让人手痒,恨不能上去捏一把。
右边的是个同样大小的小女孩,她的脸圆润润肉嘟嘟的。她看到楼下乌泱泱的人群,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形,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
好可爱的小娃娃!想抱回家!
“我们盖这个绣楼,是要抛彩招爹。”小男孩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小奶团子话音一落,底下一片哗然。
什么?招爹?
听说过抛彩招亲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爹也能招?
不是,什么时候,对于爹这个身份来说,血缘不血缘的已经没关系了吗?
然而,这还不算,就见小女娃伸出小手,掰着数了两个,伸出来,奶声奶气地强调:“我们招爹的条件只有尼昂(两)个。第一要长得好看,第二要喜欢自己洗澡。”
“妹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叫洁身自好。不是自己洗澡。”小男娃看向妹妹,语气里满满的全是无奈。
“哥哥,我记住了。洁、身,就是洗澡,要好好洗澡,才是好男人。”小女娃郑重点头,一本正经地虚心向学,一如既往地坚持己见。
小男娃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楼下看热闹的人也都被两个小娃娃逗乐了。
“小娃娃,还有别的条件吗?”有人大声起哄。
“还要对娘亲好,以娘亲为尊。”小男娃立刻恢复严肃脸,一本正经地强调。
“对,娘亲说过,只有有男德的男人,才配做我们的爹爹。”小女娃也努力板起小脸,学着哥哥的样子说话。
以她为尊?这是多惊世骇俗的女人能教出来的孩子?
挤到前面的官员纷纷义愤填膺,要不是面对的是两个奶娃娃,他们绝对要冲上去声讨一番的。
只有一个一身骚包紫衣的男子,听了这话,眉头高高挑起,戏谑地笑了笑。
“看到地上那红色的线了吗?所有已经成亲的,通通退到线外去。”
两个小娃娃嗓音甜甜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听得底下的人一愣一愣的。
这是现在三岁小孩儿该知道的事儿?
人群下意识听话地往后退去。
“让让,我没成亲没纳妾没通房。”紫衣男子大声说着,逆着人流,挤到了线内。
“呦,舒小将军这是急不可耐要喜当爹?”
他身后几个公子哥儿也跟着起哄:“来来来,哥儿几个,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这好事儿,总不能让舒小将军一个人抢了风头。”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众人热闹地后退前进中响起。
本来喧闹的人群,快速向两边分开,齐刷刷跪地。
身姿挺拔、面容端肃的男子信步上前,一身玄色龙袍更衬得他本来就威严的模样更加气势迫人。
小男娃的眼睛瞬间亮了,想都不想,抓起旁边的绣球就朝下面一扔。
新帝封清宴怎么也想不到,他只是等着上朝,意外今天朝臣们怎么都迟到了。听说御街之上出现了一座绣楼,一时好奇,出宫看看,没想到就被绣球砸了个正着。
他知道,抛绣球是民间的一项常见的活动。一般用来招亲。
可他是皇帝,他的皇后地位尊崇,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选出。
他正要解释一下,拒绝了这门亲事。
就听到楼上一个小娃娃欢欢喜喜的叫声:“爹爹——”
封清宴一个踉跄,差点儿原地栽了跟头。一抬眼就对上了两个可可爱爱的奶娃娃。
这新娘子,抛彩招亲竟然还买一送二?
这是什么世风日下的操作?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旁边的小女娃居然不干了,鼓着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儿,气哼哼地嚷嚷:“哼,哥哥你眼光真差。怎么选了这么个冰块脸,我不喜欢。我不要他做爹爹。”
“我要重新选个爹爹!”
他这是,被嫌弃了?
封清宴很想抬手去摸一摸自己的脸,这张曾被无数女人追捧的脸,竟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小女娃儿仔仔细细在人群中看了看,抓起一旁的另一个绣球,干脆利落地抛了下去,正正巧巧砸在紫衣男子的头上。
“哎呦!”紫衣男子夸张地叫了一声疼,一把将绣球捞住,抱在了怀里。
惹得封清宴转头看向了他。
“原来是舒爱卿。”
意识到众人还都跪着,皇帝这才道了声:“平身。”
舒子钧一骨碌爬起来,一脸兴奋地拿着绣球朝皇帝炫耀:“皇上,您和微臣是今天的头筹呀!这可是微臣长这么大以来,最幸运的一次了!”
“万里挑一啊,咱们这妥妥的是万里挑一。”
舒子钧脸上真真切切的兴奋劲儿把皇帝都给整懵了,抬手指了指舒子钧手里的绣球:“舒爱卿,这是绣球吧?”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舒子钧连连点头:“启禀皇上,这确实是绣球。他们两个小娃娃,在抛彩招爹呢。咱们两个,同时喜当爹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抛彩招什么?”皇帝脸都要青了。
第2章
拋彩招爹!
他皇后的位置不能随便。那儿子就能了?
特么那有可能是太子之位啊!
他拒绝的话分分钟冲上喉头,就要冲口而出了。
可对上小男娃儿那双黑亮纯真的大眼睛,他愣是没说出口。
两个小娃娃缩回头,一前一后从绣楼上“噔噔噔”跑下来,一个奔向皇帝,一个奔向舒子钧。
“爹爹——”
“爹爹抱!开心要抱抱。”
封清宴一句“朕不是你爹爹”还没出口,就感觉小男娃儿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那柔柔的感觉,竟然让他的心莫名一软。话就慢了半拍。
小男娃儿已经开了口:“今天的拋彩招爹已经落下帷幕,把绣楼拆了吧。”
“是,小主子。”周围有上百号人同时应声。
那些人分工明确、目标明晰,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谁负责哪一块儿,就直奔哪个地方去。拆二楼的飞身而起,拆一楼的在二楼的入手的同时起拆。各拆各的、各司其职,无缝衔接,丝毫不乱。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座精致华美的绣楼已经拆成了几堆木料,摆放在了御街两旁的空地上。
这下,不光看热闹的平头百姓看傻了眼。
就连封清宴也呆愣住了。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行动力?
恐怕就连他身边最精锐的潜龙卫,恐怕也做不到这般高精度的配合。
这些人,竟然是这个奶娃娃的手下?
恐怖如斯!
不行,这奶娃娃,他必须留在身边,好好探探他的虚实。
封清宴心思急转间,已经附身将小男娃儿抱了起来。“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娃儿没想到他居然被人抱在了怀里,还是个高高大大、他特别喜欢的男人抱了他。他的小脸儿立刻爬上了一层可疑的红云。
他别扭地在封清宴怀里动了动,这才用软乎乎的声音说道:“爹爹,孩儿小名儿平安。还没有大名。请爹爹赐名。”
封清宴打马虎眼儿:“赐名儿可是大事儿,哪能这般随意。且等朕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谢谢爹爹。”平安别别扭扭地将头埋到封清宴颈间,欢喜道谢。仿佛面前这人郑重对待他的名字,就已经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封清宴被他的小脑袋拱了拱,整个人都有点儿出神。
另一边,舒子钧将小女娃儿抱起,高高地一甩,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两只手拽着她胖乎乎的小腿儿,正跑着玩儿。
“呀,好高呀!太好玩了!——爹爹好腻害!爹爹,再跑快点儿,再跑快点儿!”
封清宴转头看向玩得忘乎所以的两人,眉头轻蹙。
舒大将军全家都忠正勇猛、一身浩然正气。怎么就出了舒子钧这么个干啥啥不行,吃喝玩乐第一名的纨绔子弟!
现在更不着调了,没成亲居然乐呵呵抢着给人家当爹!
也不知道是不是舒夫人生孩子的时候遭奸人陷害,给她将孩子掉包了。
封清宴发觉自己思想跑得有点儿远了,忙收回神思,看了看垂手立着的那上百号人,问平安:“小平安,朕得回宫上朝。你跟朕回去吗?他们呢?”
一听是正经事,小平安也顾不上害羞了,抬起头来,郑重地回答:
“爹爹,皇宫有您在,肯定很安全。妹妹她不愿意跟我认一个爹爹,她还小,就让那些人去保护她吧。”
封清宴下意识蹙眉:“她还小?她比你小多少?”
“半个时辰。”小平安说得格外认真,“她比我小那么多,我应该好好保护她。”
半个时辰,这小得有点儿多吗?封清宴无语了。
舒子钧驮着小开心跑过来,开开心心地对封清宴道:“皇上,微臣这刚得了闺女,是天大的喜事。微臣得回去发动全家好好庆祝一番。先跟您告一个月的假。还望您允准。”
封清宴看着他这模样就头疼,想起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当值,立刻打发道:“准了。”
“谢皇上!咱们同喜。微臣就不多说什么,这就告退了。”
也不等皇上再说什么,舒子钧驮着小开心就往将军府跑。
小平安一摆手。
那上百号人立刻追着舒子钧而去。
舒子钧回头看了一眼:“这是都来了?挺好,人多热闹!我得让我娘多置办十桌酒席。”
皇帝和舒小将军一人带走了一个娃。一众朝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赶紧抬脚往皇宫而去。
今日的早朝,注定迟了。
“娘,娘,儿子带着您孙女回来了。”舒子钧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叫道。
刚刚在婆婆那里站完规矩回来的舒夫人,一听到儿子的话,只觉得一股气血“轰”得直冲脑门。
这个不着四六的完蛋玩意儿,终于还是给她玩出了个孩子回来了?
舒夫人一边使劲儿拍着胸口,好让自己气息稍微顺畅一点儿,别直接厥过去了;一边自我安慰:“还好还好,只是个孙女儿。女孩子,怎么都好说,养大了找户人家一塞,齐活儿。”
等看清舒子钧脖子上扛着的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舒夫人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真是太不堪了。这么可爱的小女娃,得好好养。养大了,好好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祖母——”小女娃儿咧嘴冲着她甜甜一笑,乖巧地叫了一声。那肉乎乎的小模样、软软糯糯的嗓音,登时让舒夫人的心软成了一片。
不行,这得捧在手心里养!娇养!
管她母亲是谁,就冲这么可爱的孙女儿,那女人都是功臣一个!哪怕是个青楼姬子,她都给她把身份洗白了,塞到这臭小子后院好吃好喝地供着。
“来,祖母抱。”舒夫人冲着舒子钧脖子上的小女娃儿伸出了手。
小开心扑进宴夫人怀里,动了动小鼻子,好听的话张口就来:“祖母身上香香的,开心喜欢祖母的味道。祖母一定是这世上最最慈爱的祖母。”
“哎呦这小嘴儿甜的。祖母喜欢。”舒夫人眉开眼笑地搂着小开心不撒手。
祖孙俩亲了好一阵子。
久的舒子钧在一边急得直挠头。
“小开心,你想不想玩木马?”
“小开心,你想不想荡秋千?”
“小开心,你想不想玩藤球?”
“小开心......”
舒子钧诱哄失败,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
“爹爹,我想骑大马,可以吗?”小开心终于肯分点儿目光给他。
舒子钧立刻跳了起来:“可以,当然可以!爹爹这就带你去!”
第3章
“耶——可以骑马喽——”小开心瞬间从舒夫人怀里退出来,扑向舒子钧。
“娘亲从来不让我骑大马。她说我腿太短!”小开心被舒子钧抱进怀里,还不忘瘪瘪嘴,朝着舒子钧卖卖惨,然后瞬间恢复一副兴奋模样,“还是爹爹好——爹爹最好了!开心最喜欢爹爹了!”
舒夫人敏感地多看了小开心一眼:“你娘?她在哪儿?”
小开心瘪瘪嘴,眼泪说来就来:“哇——娘亲,娘亲她,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她了。哇——”
突然被眼泪淹了的舒子钧手忙脚乱,一叠声地叫道:“娘,娘,怎么办?怎么办?”
“嚷嚷什么?”舒夫人无语瞪了自己那倒霉儿子一眼,小心地将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开心接过来,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惊天动地的哭声渐渐小了。小开心抬头看向宴夫人,委屈吧啦地开口:“祖母,我饿了。”
“摆膳,快摆早膳——”舒子钧一听这话,立刻冲着外面嚷嚷起来。
小丫鬟们捧着食物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
舒夫人亲自给小开心净手,见小开心的目光在水晶虾饺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她面前的小碗里:“尝尝这个,这是你爹去年从一个南方客商手里抢的厨子做的,说是最地道的岭南味道。”
“你爹做别的事儿马马虎虎,但对吃的这一块儿,那可是最上心的。”
小开心赞同地点点头:“我跟爹爹一样,也最喜欢次好次的。”
“好次!好次!”小开心小嘴里塞得鼓鼓的,小嘴飞快地一动一动咀嚼着,还不忘含糊不清地捧场。
“这个脆炸春卷,是我今年刚弄进府里的厨子做的。他做南方菜,也是一绝。你尝尝喜不喜欢。”见她喜欢,舒子钧又赶紧给小开心夹了一块春卷。
“好次,好次!”
“尝尝这个鱼羹......”
“好次,好次!”
“尝尝这个胡饼......”
母子俩热衷于投喂,等小开心摸着圆溜溜的小肚子说她吃不下了的时候,两人愣是自己一口都没吃。
想着带小开心骑大马的事儿,舒子钧匆匆扒了几口饭,丢下筷子就要起身。
“夫人,老夫人听说小公子带回来一个女儿。让奴婢来知会夫人一声,请夫人用过早膳后带去给她老人家看看。”老夫人身边的锦绣快步走进来,行礼说道。
小开心有些不高兴了:“可爹爹要带我去骑大马,我现在没有空哎。”
舒子钧则一把捞起小开心,抱着就跑,远远丢下一句:“你就跟祖母说,你来晚了。本公子我已经带着女儿出门去了。”
锦绣对舒子钧这波操作见怪不怪,冲着舒夫人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舒夫人无奈,只得起身去慈恩堂,亲自跟老夫人解释。
“怎么只有你一人?那小丫头片子呢?”老夫人明知故问。
舒夫人看了一眼锦绣,忍着想吐槽的冲动,耐着性子回答:“小开心被阿钧带着出去玩了。他们父女俩分别太久,根本亲不够。”
“阿钧可跟你提过,小丫头的娘是谁?咱们将军府不是那随便的人家,不过,既然孩子都生了,还能不负责?”
舒夫人忧愁地摇了摇头:“小开心现在敏感得很,一提起娘亲就哭个不停。什么也问不出来。”
“您也知道,阿钧那张嘴,跟个蚌壳一样,他有什么事儿,哪里会跟咱们说。唉!冤孽啊!”
老夫人的脸黑了,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撂:“慈母多败儿!这种事情,你难不成还想着含混过去?”
“咱们将军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舒夫人垂着头望着地毯上的花纹不吭声,主打一个您骂您的,您高兴就好。
老夫人骂了几句,见舒夫人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无趣了。
“那小丫头带来的一百多护卫,你怎么安排的?”
将军府上上下下,也就两百多仆从,护卫更是连一百人都不到。
她一个小丫头,居然有一百多护卫!
舒夫人立刻明白了老夫人的心思。这是看上了小开心娘亲家的势力啊!
舒夫人摆出一副更愁了模样:“母亲,安排住处之类的小事还好说,就是他们的月银......”
突然多出一百多人的开支,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的月银,关咱们什么事儿!”老夫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少。
舒夫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虽说这些人是小开心的娘亲给小开心的护卫。可阿钧毕竟是小开心的爹。”
“现如今小开心回到咱们将军府了,她的一切开支自然得咱们来出。怎么还能让她娘亲继续负担呢!”
舒夫人不等老夫人再说什么,吩咐道:“去请护卫长来。”
没多大一会儿,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那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一屋子女人都恍惚了一下。
这是,护卫?
两人对着老夫人和舒夫人拱手行礼。
舒夫人直接问道:“你们的月银多少?”
两人愣了愣,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恭敬回答:“回夫人的话,在下月银不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老夫人立刻目露失望,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问:“就算是不多,也总该有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说。”
将军府的护卫长月银二十两,普通护卫月银十两。
就算小丫头的娘不富裕,给护卫的月银也不能太少了吧?
老夫人望着那人,仿佛在等他回答多么重要的问题一般。
那人不解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在下月银不多,只有区区三千两。”
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分红。这点儿月银,连零头都不到。
“啪——”
“多少?!”
茶碗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和老夫人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尖锐得有些顶人耳膜。
舒夫人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舒子钧的爹身为大将军,正一品武职,月银才区区九百两!
一个护卫长,月银三千两?!
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