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东宫,红绸高挂。
破败的院落里,大红灯笼透出的烛光映射在鲜血浸染的十字架上,在幽静的夜空中透着几分诡异。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和别人洞房的滋味如何?你也终于能体会本宫当年的感受了!”
沈琼华费力抬起头,那张鲜血和鞭痕遍布的脸上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倾城容貌,她四肢被钉在十字架上,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一个月前,她的夫君安王即将被册封为太子。
他对她说,
“琼华,储君之位尘埃落定前恐有危险,你不如去庄子上住几日,以解我后顾之忧,待一切安定,我定摆太子妃仪仗迎你归来。”
于是,她带着人前往别庄,却在路途中被周令宜绑走,囚禁在永宁侯府密室遭受酷刑。
她无数次疼的想死,却死死撑着,想着逃出去向殿下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一直在想周令宜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向视对方如亲妹,锦衣华服,珍馐美钗,无有不应。
直到今日,周令宜命人将她偷偷转移进宫,她才得知‘安王妃’早已在一月前‘暴毙’,死前留下遗愿,恳求表妹永宁侯府嫡女周令宜进宫照顾安王。
一切皆有了答案。
而今日,既是安王册封为太子的日子,也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你机关算尽做下这一切,殿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沈琼华无力嘶吼着,每挣扎一下骨钉便深入一分。
周令宜闻言露出肌肤上残留的暧昧痕迹,眼中满是得意,
“你还是如此愚蠢!若是没有殿下的默许,本宫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在殿下眼皮子底下将你偷梁换柱?”
沈琼华瞳孔骤缩,脸一寸寸白了下来,“不,不可能!殿下不会这么对我!”
殿下对她那么好,婚前便数次在外维护她的名声,在她失去亲人时陪伴安慰她,在她声名狼藉时不顾别人的眼光迎娶她为正妃。
就连婚后,也尊重她,支持她出门做生意,在有危险时,也是第一时间保护她,送她离京。
殿下若是知道她还活着,一定不会娶周令宜!
“宜儿,你怎么出来了?”
一道高大挺拔,身着红色四爪蟒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琼华眼睛一亮,“殿下!殿下救我!”
男人径直走向周令宜,手搭在纤腰上,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温柔,“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不好好休息跟这种下贱之人有什么好聊的。”
周令宜娇笑,“殿下,总得来告知她一下我们的喜讯,不然她还存着妄想呢。”
谢祁安这才将目光放在十字架上,目光满是鄙夷。
“居然还没死!真是命硬!”
沈琼华只觉得一把剑插进了胸膛,将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祁安一脸嫌恶,“哼,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商贾出身,满身铜臭味,亲缘尽毁,卑贱至极,竟还妄想当孤的太子妃,简直是不知所谓!”
“若不是为了孤的大业,孤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如今孤大业已成,你也该将太子妃之位还给宜儿了!”
“为了你的大业?”滚烫的泪珠自眼眶落下,沈琼华看着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分外陌生的脸,“难道这些年的陪伴与关怀都是假的吗?”
周令宜倚靠在谢祁安怀中掩嘴轻笑,“你不会还真以为殿下让你婚后出去做生意是敬重你吧?”
“若不让你嫁给殿下,你怎会甘愿拿出沈家财产为殿下铺路?”
“你不出去做生意,我们又怎能有充足的银钱收买军中将领和朝中重臣为我们所用?殿下又如何能顺利坐上这太子之位?”
沈琼华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对恶魔,突然疯狂大笑起来,“原来我认为亲人恨不得我早点死,我以为的良人只是为了我的钱财,你们都只是在利用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她真是瞎了眼,竟对豺狼真心相待!
笑着笑着,沈琼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片血红,“我阿娘和阿逸......”
周令宜勾唇,娇媚的脸上满是快意,“事到如今,本宫也不必瞒你了!”
“你娘那个贱人,跟你一样成天就知道勾引男人,我就找了男人陪她玩!”
“你那个短命鬼弟弟就可怜了,被摁进水里挣扎的时候,还在喊姐姐救我呢!哈哈哈!”
谢祁安冷笑一声,“若不是他们都死了,你岂会拼尽财力全力支持孤!”
“如此卑贱之躯,能够为孤的大业而死,也是他们的荣幸!”
一道道巨雷在脑中炸裂,沈琼华浑身冰凉,心如刀绞,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家人,甚至在他们死后嫁给了仇人!
用沾满了他们鲜血的银钱将仇人一步一步推上至高之位!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你们!放开我!我要你们偿命!你们都该死!”
沈琼华宛如疯魔般剧烈挣扎,双眼爆出,面部狰狞扭曲,恨不能将眼前人给吞吃入腹。
“殿下,她好吓人啊!你会保护宜儿的对嘛?”周令宜娇声道。
“当然!”谢祁安将美人搂入怀中,看着眼前宛如疯婆子般的人,冷声道,“来人!将她削成人彘,浸泡进夜香桶里!”
两人相拥朝殿外走去。
突然,身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沈琼华忍着皮肉撕裂,骨钉穿掌之痛,抄起一旁刑具案上的尖刀朝前方两道身影扑去。
“去死吧!”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待谢祁安反应过来,尖刀已经插入了他的胸口,鲜血顺着刀柄流了满地。
他双眼瞪大,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死在这个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手中。
"啊!殿下!"
周令宜惊恐尖叫,想要跑开,却被沈琼华死死扯住头发。
“表......表姐,你别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鲜血喷涌,周令宜倒在地上,手拼命捂住脖子,却仍旧阻止不了鲜血流出。
“救......我,救救我!”
沈琼华恍若未闻,犹如血人般的身体上透着灰败之气,手一转,将带血的尖刀插入自己的胸口。
鲜血顺着唇角流出,“阿娘,阿弟,我来陪你们了,原谅我的愚蠢,若有来生,我......一定会护好你们......”
残破的身躯倒在地上,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恍惚间,一支利箭穿堂而过。
大红灯笼坠落。
凶猛的大火拔地而起,迅速弥漫整座宫殿,阻挡了宫人的脚步。
一切皆化为了灰烬......
第2章
月黑风高夜,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的玉米地。
“给我搜!找到人就地格杀!”
“是!”
十几道黑影瞬间分散开。
浓密的玉米杆深处,沈琼华正压着一个男人。
“不许出声!不然我让你断子绝孙!”
她一边恶狠狠的威胁,一边抬首查看外面的动静。
黑漆漆的,只有零星一两束微弱的光点,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我!”
男人浑身紧绷,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又碍于下腹部抵着的匕首不敢轻举妄动。
“你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让你下来听见没有!不然......”
尖锐的疼痛袭来,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再吵,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沈琼华冷声道。
“你!”
“嗯?”沈琼华手中的匕首加重力道。
男人又是一声闷哼,急促的呼吸中透出满腔怒火,却到底不敢再出声。
沈琼华这才松了一口气,握着匕首的手却不敢挪开半分。
两个人如同木头人一样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狭小的一方空间内,只能听到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有些痒,沈琼华忍不住抬手想要挠一挠,却不知是不小心碰到了哪儿,男人如贞洁烈妇般整个人都炸了毛。
“放肆!”
他低声怒吼,抓准时机掐住沈琼华握着匕首的手,挣扎着要将她甩开,却被沈琼华死死压住。
她可不敢将人放走,要是这男人告发她怎么办!
再说了,若不是这男人躺在玉米地里装死害她摔了一跤,她早就逃出生天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沈琼华本来就精神高度紧绷,又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男人还这么闹腾,她直接抬起手一巴掌甩过去,“啪——”
“你再敢动试试!”
男人僵住了,半晌后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隐约间还有牙齿的摩擦声。
估计是气的。
沈琼华正想着怎样让男人老实点,却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两人同时一僵,都停止了动作。
火光越来越盛,感官在漆黑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沈琼华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黑衣人拨开玉米杆的动作。
这一瞬间,沈琼华的呼吸都停了。
影影绰绰的火光照映在她的脸上。
“人在这!”
黑衣人大声喊道,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砍向沈琼华。
“嗖——”
一支冷箭穿喉而过,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随即一支二三十人的队伍举着火把飞奔进了玉米地。
“给我杀——”
一声呐喊响起,两方人马瞬间纠缠在一起,火星与鲜血混合飞溅,将长势良好的玉米杆糟蹋的不成样子。
一具身体从沈琼华头顶飞过,砸在了距她一臂远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大坑。
沈琼华身体一颤,惊起一身冷汗,抬起手抹了把脸,满手的血。
她惶恐地站起身,一脚将男人踹开,拔腿就要跑。
脚刚迈出去就被地上的男人拉住裙摆,用力一扯,身体顿时不由控制向后栽去。
双唇相贴。
柔软冰凉的触感惊得沈琼华瞪大了眼。
下一瞬,一双宽厚微凉的大手死死地钳住她的腰肢,几乎要将她勒断,冷意向四周发散凝结。
外面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停歇的。
临泽拨开玉米杆举着火把走近,就看到他家活到现在连姑娘手都没有牵过的殿下正在和一个姑娘接吻!
向前的脚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见手下还傻愣愣看着,一脚踹了上去,“还不快滚远点!”
忒没眼力见了!
“滚——回——来——!”男人冰冷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临泽脖子一缩,乖乖上前。
沈琼华只觉眼前一黑,便被人一把掀翻在地。
她挣扎地站起身,责问的话正要说出口就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微弱的火光中,男子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容貌俊美,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里有两簇火苗在跳跃,浓黑的眉尾有一道月牙形的伤疤,不仅不突兀,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男子气概——正是上一世早死的瑞王谢南渊!
京城最受宠的皇子!当今圣上心尖尖上的儿子!
此刻,谢南渊那张英俊的脸白里透青,青里透黑,见女人直勾勾的盯着他,气的脸更白了,“咳咳咳——把她扔进山里喂狼!”
“是......啊?”
临泽满脸诧异。
这走向不对呀!不应该是上门提亲吗?
谢南渊眼神一厉,“怎么?你想去陪她?”
临泽立马收敛心神,“属下遵命!”
说着,就将还在呆愣着的沈琼华向后拖去。
沈琼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高声道:“别将我喂狼,我是永宁侯府的表小姐!”
临泽手一顿,回头看自家殿下一眼。
后者负手而立,“拖下去!”
沈琼华睁开临泽的手,朝谢南渊大喊:
“我有法子救你的命!”
......
一刻钟后。
一辆朴素简陋的马车沿着官道向京城的方向缓缓行驶。
沈琼华坐在马车里,仔细端详着对面的男人。
上一世,她嫁给谢祁安之前从未见过这位瑞王。
对方深居浅出,从不参加京城的各类宴会,她当时又只是寄住在永宁侯府的一个表小姐,自然没有资格参加宫宴。
因此,直到她婚后第一日敬茶时才见过对方一面。
那时,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不像现在,虽脸色有些苍白,但行走还是无碍的。
那一面过后,他便卧床不起,当今圣上担忧不已,重金悬赏名医。
那一年,进宫的名医一拨又一拨,却无一人能治。
就在众人以为瑞王死期将至时,有一人揭了皇榜,几剂药下去竟真将瑞王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瑞王有救了,谁知那人却表示瑞王的身体太虚弱了,承受不住他的药效,若是早半年,或许还有救,现如今只能尽力延长寿命。
于是,在长达大半年的救治后,瑞王最终还是溘然长逝。
往后几年,京城里都还流传着他的事迹:
原配正宫嫡子,出生母即死,当今圣上亲手带大,分外疼爱。
十一岁跟随舅舅镇国公前往边关,十四岁上战场,十五岁立下大功被封为大将军,此后两年,参加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九成都是胜仗,在百姓和军中威望极高。
却在十七岁的一场战役中身受重伤,缠绵病榻,二十不到便身死。
而此时,按照时间推算,瑞王受伤还不足一年。
想到前世她离开王府前听到的对话,沈琼华眯起眼。
若是瑞王活着,谢祁安岂能如上一世那般顺利被封为太子......
第3章
“你最好是真有办法,不然即使回了京城,本王照样能将你扔进山里喂狼!”
一道冷哼将沈琼华的思绪拉回,她收敛心神,看向对方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相较于她满脸脏污,双手染血的狼狈样,谢南渊干净的过分,只有衣裳上沾染了一点尘土,因此称得他脸上的红色巴掌印格外显眼。
沈琼华轻咳一声,坐直身体,道:“我既然同王爷说有办法,那就一定能将王爷治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谢南渊眼眸微眯。
要是这女人敢骗她,他定让她知晓这世上有些事情比被扔进山里喂狼还可怕!
“我想同殿下做一笔交易!”沈琼华坚定道。
“哼!”谢南渊冷笑一声,看沈琼华的眼神犹如看蝼蚁一般,“你有什么资格同本王讲条件!本王看沈小姐还是喜欢和山里的狼群作伴,临泽——”
“哎,别!”沈琼华连声阻止,知道眼前的男人不好糊弄,暗道自己太心急了。
“交易的事情暂且不谈,我们先来说王爷的身体。”沈琼华压低声音,“王爷自从年前那场战役后身受重伤,这大半年来伤口好了,身体却一日比一日虚弱,王爷就没有疑心过吗?”
谢南渊心口一沉,眼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病案只有皇上,院正,和身边的两个近侍清楚,外人只当是他重伤未愈,并不知道具体症状。
“沈小姐的意思是?”
沈琼华直视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王爷并非重伤未愈,而是中毒了!”
此话一落,劲风袭来,一只大手牢牢掐住了她的脖子!
无形的杀意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谢南渊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冷意。
“本王的身体向来由皇上指派的太医院院正调理,沈小姐此言是在质疑皇上吗?”
沈琼华被掐得直翻白眼。
双手拼命巴拉男人的铁手,艰难吐字,“我并非质疑皇上......实在是医毒乃是两个派系......院正乃是医者,寻常毒药或许能够辨别......但若是世间极为罕见的毒药,院正辨别不出来也是有的......”
谢南渊一怔,眼中戾气消散,方才松了手。
沈琼华跌坐在地,脸色泛青,拼命吸取空气,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一抬头,男人正拿着一方蓝色的帕子用力擦拭着方才碰过自己的那只手,那嫌弃的模样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既然太医院院正都没发现本王中毒,沈小姐又是为何笃定本王中毒?”谢南渊幽深的瞳孔紧紧盯着沈琼华,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沈琼华稳住心神,道:“王爷,我在永宁侯府住了这么久,不小心听到了些什么也是有的。”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在永宁侯府的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中,哪有机会听到这些,只是为了让瑞王更相信她罢了。
“哦,沈小姐的意思是这是安王的手笔?”
永宁侯府乃是安王的舅家,当初老侯爷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致使侯府衰败,是现任永宁侯在外出时救过当时还是皇子的圣上一命,这才入了圣上的眼,有了一点小权,后来又将自己的妹妹送进宫,生下了皇二子谢祁安,又被圣上委以重任,这才权柄渐大,是坚定不移的安王党。
“殿下心里很清楚不是吗,除了安王,还有谁会迫不及待想要殿下的命?”
谢南渊嘴角轻勾,原本就俊美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昳丽,“本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永宁侯府派来给本王下套的?”
“毕竟本王可是听闻永宁侯府待沈小姐一家可谓是极好的,沈小姐为何会选择帮本王呢?”
沈琼华沉默一瞬,眼含讽刺。
“王爷,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别说道听途说了。”
谢南渊心底划过一抹深思,正想再试探几句,临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殿下,到京城了。”
天光微白,夏日的暑气丝丝缕缕透过衣裳渗进皮肤,城门口已经有百姓排起了长队。
沈琼华看了眼时辰,朝谢南渊道:“王爷,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您若不信可以私底下找一名毒师看一看。”
“另外,您所中之毒应该极为罕见,据我所知,这天底下只有一人能解,而我恰好知道他在哪,也有法子将他请来,端看王爷愿不愿意信任我了。”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还望王爷海涵,琼华还有事,先走一步,若殿下信我,三日后东来阁天字包房一见。”
说罢,沈琼华掀起车帘就要下车。
刚踩上脚凳又是一顿,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谢南渊,“王爷若是因永宁侯府而对我心存顾虑,不如派人查一查一年前天狼山发生了何事。”
“或许能给王爷一个答案。”
也能给我一个答案。
沈琼华敛眸,下车混入人群中。
“殿下,您就这么让她走了?”临泽诧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谢南渊的思绪。
后者眉头微皱,语气难明,“怎么?你要和她叙旧?”
临泽一哽。
殿下,您可是亲了人家啊!
起码送送人家吧?
难道没看上人家姑娘?
不应该啊,没看上还抱着人家亲?还在车上说悄悄话?
临泽挠挠头,“没有啊,属下之前又没见过沈小姐,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谢南渊斜睨着临泽,神色冰冷。
临泽心中一突,看着殿下还有些红肿的脸颊,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就是觉得沈小姐是不是认识什么名医啊?或许能治好殿下的病根?”
谢南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临泽顶不住心虚的别开眼,这才冷哼一声。
“回府!”
......
永宁侯府某处偏僻院落的墙角。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拨开枯黄的杂草,紧接着一个裹成粽子一样的身影从洞里面钻了出来。
沈琼华站起来,转身将洞口恢复成原样,这才将外面罩着的披风解下,露出里面已经焕然一新的装扮。
她将满是灰尘的披风卷好,找一个角落藏起来,随后抄小路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此时已天光大亮,往日喧闹的后院此刻分外安静,两个小丫鬟从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匆匆走过。
“听说表小姐被救回来了!”
“真的?”
“当然,夫人都去大门口接人去了!”
“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
清风拂过,枝头摇曳,粉白相间的合欢花纷纷扬扬飘落,粗壮的树干后探出一个脑袋。
沈琼华眼珠一转,抬脚跟了上去。